郑子家告赵宣子 鄭子家告趙宣子

zhèng zi jiā gào zhào xuān zi

左丘明 先秦 左丘明 先秦

zuǒ qiū míng · xiān qí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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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òuyuē鹿yīn

xiǎoguózhīshìguórén

鹿

dìngérzǒuxiǎnnéng

mìngzhīwǎngzhīwá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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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éngōngèrniáncháo

niánwèiqīncàihuòchéngchǔ

guózhījiānércóngqiánglìngyǒuzuì

guóruòsuǒtáomìng

jìngǒngshuòxíngchéngzhèngzhào穿chuāngōng婿chíwèizhìyān

晋侯合诸侯于扈,平宋也。

于是晋侯不见郑伯,以为贰于楚也。

郑子家使执讯而与之书,以告赵宣子曰:“寡君即位三年,召蔡侯而与之事君。

九月,蔡侯入于敝邑以行,敝邑以侯宣多之难,寡君是以不得与蔡侯偕,十一月,克减侯宣多而随蔡侯以朝于执事。

十二年六月,归生佐寡君之嫡夷,以请陈侯于楚而朝诸君。

十四年七月寡君又朝,以蒇陈事。

十五年五月,陈侯自敝邑往朝于君。

往年正月,烛之武往朝夷也。

八月,寡君又往朝。

以陈蔡之密迩于楚,而不敢贰焉,则敝邑之故也。

虽敝邑之事君,何以不免?

在位之中,一朝于襄,而再见于君,夷与孤之二三臣,相及于绛。

虽我小国,则蔑以过之矣。

今大国曰:‘尔未逞吾志。

’敝邑有亡,无以加焉。

古人有言曰:‘畏首畏尾,身其余几?

’又曰:‘鹿死不择音。

’小国之事大国也,德,则其人也;

不德,则其鹿也。

铤而走险,急何能择?

命之罔极,亦知亡矣。

将悉敝赋以待于鯈,唯执事命之。

文公二年,朝于齐;

四年,为齐侵蔡,亦获成于楚。

居大国之间而从于强令,岂有罪也?

大国若弗图,无所逃命。

晋巩朔行成于郑,赵穿、公婿池为质焉。

晉侯合諸侯於扈,平宋也。

於是晉侯不見鄭伯,以爲貳於楚也。

鄭子家使執訊而與之書,以告趙宣子曰:“寡君即位三年,召蔡侯而與之事君。

九月,蔡侯入於敝邑以行,敝邑以侯宣多之難,寡君是以不得與蔡侯偕,十一月,克減侯宣多而隨蔡侯以朝於執事。

十二年六月,歸生佐寡君之嫡夷,以請陳侯於楚而朝諸君。

十四年七月寡君又朝,以蕆陳事。

十五年五月,陳侯自敝邑往朝於君。

往年正月,燭之武往朝夷也。

八月,寡君又往朝。

以陳蔡之密邇於楚,而不敢貳焉,則敝邑之故也。

雖敝邑之事君,何以不免?

在位之中,一朝於襄,而再見於君,夷與孤之二三臣,相及於絳。

雖我小國,則蔑以過之矣。

今大國曰:‘爾未逞吾志。

’敝邑有亡,無以加焉。

古人有言曰:‘畏首畏尾,身其餘幾?

’又曰:‘鹿死不擇音。

’小國之事大國也,德,則其人也;

不德,則其鹿也。

鋌而走險,急何能擇?

命之罔極,亦知亡矣。

將悉敝賦以待於鯈,唯執事命之。

文公二年,朝於齊;

四年,爲齊侵蔡,亦獲成於楚。

居大國之間而從於強令,豈有罪也?

大國若弗圖,無所逃命。

晉鞏朔行成於鄭,趙穿、公婿池爲質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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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晋灵公在黄父举行大型军事训练,于是借机又召集各国诸侯在郑国的扈地会合,目的是要与宋国谈和。鲁文公没有来参加,因为有齐国侵伐鲁国的患难。《春秋》写道“诸侯会于扈”,意思是说这次会合没有效果。 当时晋灵公拒绝与郑穆公见面,认为郑国既服从晋国又投靠楚国。郑国大夫子家就派一位送信的官员到晋国送了一封信,信写给赵盾,信中说:“我们君主即位的第三年,就邀请蔡庄公一起服从你们君主。这年九月,蔡庄公来到我国准备同我们国君一起去晋国,但因为我国发生了侯宣多恃宠专权的患难,我们君主因此而不能与蔡庄公一起去。这年十一月,战胜灭绝了侯宣多,我们君主就与蔡庄公相随朝见服事于你这位执政。我们君主即位后第十二年六月,归生辅佐我们君主的太子夷,为了向楚国请求他们与陈灵公讲和,特地去朝见了你们君主。十四年七月,我们君主又以完成了陈国的事情朝见你们。十五年五月,陈灵公从我国去朝见你们君主。去年正月,烛之武去,陪同太子夷去朝见你们。八月,我们君主又去。作为陈、蔡,与楚国如此亲密相近,却不敢投靠楚国,那是有我们的缘故。虽然我们如此对待贵国君主,却为何不免得到你们的责罚呢?你们在位的君主当中,我们朝见过晋襄公一次,而朝见过在位君主两次。太子夷与我们国君的一些臣僚一个接一个地去到绛都。虽则我们是小国,这样做也没有哪个国家能超过了吧。现在你作为大国说:‘你们还做得不快我们的心意。’我国要像这么被要求就只有灭亡,再不能增加什么了。古人有言说:‘头也害怕尾也害怕,留下身子还能剩余多少不害怕呢?’又说:‘鹿到了快要死的时候﹐也顾不上选择庇荫的地方。’小国服侍大国,大国以仁德对待它,它就是人;不用仁德对待它,它就是一只鹿,着急了就会疾速走入险境,着急了还能选择吗?大国无准则地下命令,我们也知道要灭亡了,只能把我国的全部军资集中起来在鯈地等待了,任凭你执政命令我们吧。我们文公即位的第二年六月壬申,到齐国朝见。四年二月壬戌,因为齐国侵伐蔡国,我们也只得与楚国谈和。处在大国之间,都要求我们服从强者的命令,难道成了我们的罪过?你们大国如果不考虑这些,那我们就无处逃避性命了。” 赵盾看到信后派巩朔到郑国和谈,赵穿、公婿池也到郑国作了人质。晉靈公在黃父舉行大型軍事訓練,於是藉機又召集各國諸侯在鄭國的扈地會合,目的是要與宋國談和。魯文公沒有來參加,因爲有齊國侵伐魯國的患難。《春秋》寫道“諸侯會於扈”,意思是說這次會合沒有效果。 當時晉靈公拒絕與鄭穆公見面,認爲鄭國既服從晉國又投靠楚國。鄭國大夫子家就派一位送信的官員到晉國送了一封信,信寫給趙盾,信中說:“我們君主即位的第三年,就邀請蔡莊公一起服從你們君主。這年九月,蔡莊公來到我國準備同我們國君一起去晉國,但因爲我國發生了侯宣多恃寵專權的患難,我們君主因此而不能與蔡莊公一起去。這年十一月,戰勝滅絕了侯宣多,我們君主就與蔡莊公相隨朝見服事於你這位執政。我們君主即位後第十二年六月,歸生輔佐我們君主的太子夷,爲了向楚國請求他們與陳靈公講和,特地去朝見了你們君主。十四年七月,我們君主又以完成了陳國的事情朝見你們。十五年五月,陳靈公從我國去朝見你們君主。去年正月,燭之武去,陪同太子夷去朝見你們。八月,我們君主又去。作爲陳、蔡,與楚國如此親密相近,卻不敢投靠楚國,那是有我們的緣故。雖然我們如此對待貴國君主,卻爲何不免得到你們的責罰呢?你們在位的君主當中,我們朝見過晉襄公一次,而朝見過在位君主兩次。太子夷與我們國君的一些臣僚一個接一個地去到絳都。雖則我們是小國,這樣做也沒有哪個國家能超過了吧。現在你作爲大國說:‘你們還做得不快我們的心意。’我國要像這麼被要求就只有滅亡,再不能增加什麼了。古人有言說:‘頭也害怕尾也害怕,留下身子還能剩餘多少不害怕呢?’又說:‘鹿到了快要死的時候﹐也顧不上選擇庇廕的地方。’小國服侍大國,大國以仁德對待它,它就是人;不用仁德對待它,它就是一隻鹿,着急了就會疾速走入險境,着急了還能選擇嗎?大國無準則地下命令,我們也知道要滅亡了,只能把我國的全部軍資集中起來在鯈地等待了,任憑你執政命令我們吧。我們文公即位的第二年六月壬申,到齊國朝見。四年二月壬戌,因爲齊國侵伐蔡國,我們也只得與楚國談和。處在大國之間,都要求我們服從強者的命令,難道成了我們的罪過?你們大國如果不考慮這些,那我們就無處逃避性命了。” 趙盾看到信後派鞏朔到鄭國和談,趙穿、公婿池也到鄭國作了人質。

注释

晋侯:指晋国国君晋灵公。 扈:郑国城邑,故地在今河南原阳县。 郑伯:指郑国国君郑穆公。 子家:郑国公子,大夫。 执讯:掌管通讯联络的官。 赵宣子:晋国卿大夫赵盾。 蔡侯:指蔡庄公。 侯宣多:郑国大夫,因立郑穆公有功,所以侍宠专权作乱。 归生:即子家,归生是其名子是字。 夷:郑国太子。 陈侯:陈国君主共公,名朔。 蒇:完成。 陈侯:陈灵公,名平公,即陈共公之位。 孤:指郑国国君。 绛:晋国都城,在今山西新绛县。 蔑:无音:同“荫”。 赋:指兵,古代按田赋出兵,所以称赋。 鯈:晋,郑交界的地方。 成:讲和修好。 巩朔:晋大夫。 赵穿:晋国执政大夫。 池:晋灵公的女婿。晉侯:指晉國國君晉靈公。 扈:鄭國城邑,故地在今河南原陽縣。 鄭伯:指鄭國國君鄭穆公。 子家:鄭國公子,大夫。 執訊:掌管通訊聯絡的官。 趙宣子:晉國卿大夫趙盾。 蔡侯:指蔡莊公。 侯宣多:鄭國大夫,因立鄭穆公有功,所以侍寵專權作亂。 歸生:即子家,歸生是其名子是字。 夷:鄭國太子。 陳侯:陳國君主共公,名朔。 蕆:完成。 陳侯:陳靈公,名平公,即陳共公之位。 孤:指鄭國國君。 絳:晉國都城,在今山西新絳縣。 蔑:無音:同“蔭”。 賦:指兵,古代按田賦出兵,所以稱賦。 鯈:晉,鄭交界的地方。 成:講和修好。 鞏朔:晉大夫。 趙穿:晉國執政大夫。 池:晉靈公的女婿。

赏析

这是郑晋外交斗争的一个回合。郑国处于晋楚两强之间,对于近邻的晋国要侍奉,可对于远一些的楚国也要朝拜,这还未计尚须在齐秦的周旋,察言观色仰人鼻息,夹缝中的苟活苦不堪言。但是晋国对此还很不满意。于是,郑国的执政大臣子家给晋国的执政大臣赵宣子写了这封信。这是一份照会,也可以说相当于一份最后通牒。在信中子家历数了郑君对晋的朝见,暗示其所表现出的恭顺已无以复加,如果晋再如此逼迫,不对现行政策改弦更张,那郑国只能是铤而走险,彻底投靠楚国,和晋国决一死战。文中只有三位人物:晋侯、晋国大臣赵宣子和郑国的执政子家。 郑国子家的照会,不是致意晋侯,而是“告赵宣子”,这因为赵宣子才实权在握,而他与晋侯,也有着十几年的、非同寻常的生死渊缘。 这个晋侯,是晋襄公的儿子夷皋,即晋灵公。晋文公流亡在外十九年,秦穆公送其渡河回晋已经有六十二岁了,他在位只有九年,就病死传位给太子姬欢,也即晋襄公。姬欢是晋文公逃亡前在蒲城的儿子,晋献公进攻蒲城时,文公逃亡,夷皋幸免于难,躲入民间。晋文公即位后他被文赢认为己子,估计其继位时候已经有四十多岁。有些学者认为,姬欢系文赢所生,很有些牵强,因为重耳从楚到秦才娶得文赢,且是当年就渡河复国,如姬欢为文赢之子,则继位时节不足十岁,哪里像秦晋崤之战时刚刚继位的晋襄公!何况晋襄公在位仅仅七年,却做成了不少大事,这绝非十三四岁的少年所能为。但是,也正是因为他避难民间,直至文公复国才来投奔,所以娶妻生子较晚,他死的时候太子夷皋还在襁褓。为了他继位的人选,晋国的大臣们很是争论了一番,他们觉得立夷皋为君,政局是不容易安定的,还不如立一位年长的公子。当时晋文公的从亡臣子,如赵衰、咎犯俱已亡故,执政的大臣是赵盾,就是本文所说的赵宣子,他是赵衰和叔隗之子,准备到秦国迎接晋襄公的弟弟公子雍,而贾季主张到陈国迎接公子乐。赵盾为此罢免了贾季官职,贾季逃亡翟国,赵盾派大将先蔑、重臣随会去秦国。 此时秦穆公亦故,秦康公继位。他认为必须以重兵送公子雍为妥。因为上次秦穆公送晋文公复国,还没有安定晋国国内的局势,就匆匆退兵了,结果吕甥、郤芮随即阴谋叛乱,若非勃鞮告密,还不知鹿死谁手。所以这次大军准备得很充分,随先蔑、随会缓缓而行。可是在晋国,此时却出现了变故:夷皋的母亲听说后,抱着太子上朝,把夷皋放在赵盾怀中:“先君在病重时,就把他的儿子交给你了,当时他嘱咐说,如果你能教诲他成才,那是对晋国的恩赐,如他不能成才,则就只能怨你失职。你为什么弃之另立?”诸位大臣哑口无言,只能是拥立夷皋继位,这就是晋灵公。赵盾自统大军,在令狐迎击秦军。秦康公是好心好意,帮人落得个冤家,先蔑随会也只好流亡秦国。赵盾扶保着一个孩子,晋国的内政外交是一手操持,所幸还有昆弟赵穿鼎力相助,十几年总算磕磕绊绊地走了过来。但是赵盾未得周公精神的精髓,周公旦辅佐周成王,是时刻不忘对侄子的教育;赵盾是位臣子,就不能太放肆,以避免流言蜚语,日久天长就培养出一位奢侈荒淫的君王,《史记》载:“十四年(新君继位时为元年)灵公壮,厚敛以雕墙,从台上弹人观其避丸也。”何等的残暴!用弓弩发弹子伤人,观看无辜者逃跑躲避为乐;至于杀人更是家常便饭,一次杀了厨工,还让他的老婆背尸体去丢弃。赵盾多次劝谏,惹得晋灵公烦躁,曾几次派刺客去暗杀。赵盾不得已逃亡,还没有出境,赵穿就带兵袭杀了晋灵公迎赵盾回朝,晋国的民众对此都很拥戴。但是史官董狐仍然记录在案:“赵盾弑其君”,赵盾认为自己无罪,董狐指出赵为执政,逃亡还没有出境,返回后又不惩办赵穿,就应该负全责。后人评论认为,董狐记录实事求是,不为尊者隐匿过失;赵盾也是为了国家,确实是一位忠臣,背着黑锅有些可惜。事件后赵盾迎接公子黑臀(晋文公之子)立为晋成公。 郑国当时的国君是郑穆公,即郑文公之子子兰也。郑文公有三位夫人,但是她们所生的儿子都因罪死,文公一怒之下,将姬妾庶出的公子一律驱逐。公子兰逃奔晋国,侍奉晋文公谨慎,所以很得喜爱。晋文公出兵围郑时(见第一卷《烛之武退秦师》),秦穆公自行退兵,晋文公也只能和郑文公盟约,条件即是立子兰为太子。郑国的群臣认为,子兰在诸公子中最贤,立之对国家有利,于是子兰成了太子。两年后晋文公和郑文公相继而卒,子兰继位为郑穆公。子家是当时郑国的执政大臣,也是姬姓的公子,名归生。 本文涉及的史实发生在鲁文公十七年,即晋灵公继位的第十年,应该说那时他还是个青少年,国家事务的决断,仍须赵盾为之。子家致函赵盾,是相当适宜的,但是作为正式的外交照会,书面上仍然对着晋灵公。 晋灵公在詹会合诸侯,商议平定宋国内乱的事务,此间(于:在,是:这次)他没有会见郑文公,认为郑投靠楚国,对晋国已有贰心。 ——应该说明的是,詹就在郑国的地域,晋灵公在近边大会诸侯,却不召见郑文公,已经明显地表露出极大的不满。按照周朝在立国初对功臣、王室重要成员和前代君王后人的封爵,晋为侯爵而郑为伯爵,所以分别称其为晋侯郑伯。文中尚有蔡侯、陈侯亦然。—— 郑国的执政大臣子家派执讯——即负责联络的官员——给晋国送来书信(与之:给晋君送来),以向赵宣子申述。 ——子家的书信是给晋国的外交文书,本来其接受者是晋侯,但主持政务的是赵盾,子家也就不再绕弯子,总统还是个小孩子,我也不过是个代言人,那就直接和你这位总理交涉吧,但文书陈述的主要对象仍是晋侯。—— 信中说:“我们国君继位才三年,就曾招蔡庄公(他也封爵为侯,故称蔡侯)来一同去侍奉贵国(当时是晋襄公),九月蔡侯到达以后(蔽邑:对自己地域的谦称)准备出发,但我国因为侯宣多事件——公子子兰逃亡晋国,在晋文公伐郑时,作为盟约条件被立为太子,当时一些郑国的大夫力促此事,其中包括侯宣多;两年后郑文公卒,侯又力保子兰继位为郑穆公,为此侯宣多居功专权,故子家称之‘侯宣多之难’——因此国君不能和蔡侯同往。十一月大体平定了侯宣多的作乱后,(在仅过了两个月之后)就紧随蔡侯去朝见襄公。十二年六月,我姬归生陪伴着太子夷,为陈国(陈侯:陈共公)要朝见晋须请命于楚国的事宜,专意来朝见君王禀告——这时候已经是晋灵公在位。十四年七月,我们国君又来朝见,从而促成(蒇:读chan,完成)了陈国的事情(作为楚国附属的陈来和晋和好),十五年五月,陈侯从我国出发前往贵国去朝见君王。去年正月,烛之武陪伴着太子夷又往朝见(往年:去年;往朝夷:应是‘夷往朝’,这是个倒装句,是因为在烛之武后面省略了‘佐’字)。八月我国君又亲去朝见。按说(以:释为按照)陈、蔡这样和楚亲近的国家(迩:读er,近,如遐迩闻名),却对晋不敢怀有贰心,是(则:这里作判断词)我国的作用啊!虽然我们这样尽心地侍奉君王,为什么(何以)仍然不免获罪?我们国君继位以后,一次朝见襄公,两次朝见君王(这里的‘一’、‘再’指的是一次和两次,而不是‘首先’和 ‘然后’),太子夷和我国的几位大臣,相继到你们绛都朝拜。 ——文中的这个‘孤’应该是郑穆公的自称,外交文书的言者其实就应该是国君,但本文是以子家的口气申述,例如自称‘归生’,称郑穆公为‘寡君’,称太子‘寡君之嫡夷’。可是这里却用‘夷和孤的二三臣’这种口气来称呼太子——直呼其名——和大臣们,只有郑穆公才有此资格。这可能是左丘明写书时有所失误。—— 虽然我们是个小国,但尽心尽意地所做是没有(蔑:无)再能超越的了,现在大国(指晋)还说:‘你们没有满足(逞:使得逞)我的愿望’。那我们只有灭亡,因为确实已经再也无以复加了。古人说过:‘畏首畏尾,去了两头,身子还能剩下多少?’还说过:‘鹿在生死的关头,就顾不得选择庇荫的地方了(音:古通荫,即庇荫之处。这言外之意是,如果晋国逼迫得太紧,郑国也只能不得不投靠楚国了)。’小国侍奉大国,如能遇恩德相待,他们就是人;如不能被尊重,他们就是危机中的鹿,铤而走险——铤:快跑的样子,在险路上飞奔——急迫之中还有什么选择!你们的命令,已经超越了极限(罔极),我们知道就要亡国了,只能准备(将)悉数动员我军(赋:军队,因为那时是按照田赋出兵员的),开赴鯈地(鯈:读chou,在郑晋边界)迎候你们,现在只有听候您的决定了。文公二年我国也曾朝见齐国,四年,为齐国去攻击蔡国,结果是和楚国讲和(蔡国是楚的盟国)。居于大国之间而服从其强制性的命令,难道也是罪过吗?作为大国您要连这也不体谅,我们就已经不在乎违抗了。” 晋国于是派巩朔来郑国讲和、盟约,并把赵穿和晋君的女婿池(此人或许是晋襄公的女婿,因为晋灵公当时只十几岁)留在郑国作为人质。 这一篇照会,终使晋国赵盾审时度势,改变了对郑的外交策略。郑国在楚晋二强的夹缝中苟活,可以说对双方都毕恭毕敬,就如子家所说是无以复加了。而此时晋国仍不满意,也即要求专一敬我,这其实就断绝了郑国的生路。晋人不讲信义,曲沃翼都争锋,同族手足相残,借道伐虢而灭虞,对秦以怨报德,晋灵公的继位也是赵盾等出尔反尔的例证。如果郑国彻底和楚断绝来往,今日让赵盾心满意足,就必须面对楚国的讨伐。等到楚军压境,再向晋国求援是来不及的,只能死路一条。而晋又从不枉费钱粮,不像烛之武说秦退兵,穆公还留逢孙等驻守,反正屈从晋国是死,不从也就再无可加之刑了,郑虽军力绵薄,但也能拼死一搏,或楚国尚有体谅,倾力前来救援,绝路逢生也未可知,这才有了子家的呐喊。所谓哀兵必胜——民不畏死奈何以死畏之。 子家的说辞,和展喜不同。虽然齐鲁和晋郑相互地位、关系有相似之处,但展喜是胸有成竹:当时的齐孝公内忧不断,伐鲁不过是炫耀武功,鲁国虽有灾荒,但人心同仇敌忾。齐军并不愿在疆场和鲁国对决,更不能粘着对恃。所以很顺利地说退齐兵。子家文书倒类似烛之武的方式,都是在国家最危难的时候,都是在逻辑上引出第三方的砝码,让对方来权衡利弊,重新斟酌和我方的关系。所不同的是,子家的陈述面对的晋国,是威胁的主要发起方,而烛之武说秦穆公,面对是进攻联军的次要部分;因为当时晋文公是决心灭郑,没有改变的可能性——叔詹自杀都无济于事!但秦穆公的军事实力最强,具有左右局势的能量,而第三方砝码就是晋的图霸!所以谈判水到渠成。子家面对的晋灵公(也即赵盾),只有彻底折服郑国的愿望,却没有灭郑的力量——如果能够,他不必装模作样;郑国尚有一定的经济军事实力,不是陈蔡小国所能比,又地处中原战略要冲,是晋楚在争霸中最具价值的帮手。可以说,他们谁争取到郑国,就为称霸奠定了最有力的基础。子家的说辞,最让赵盾担忧的,不是“鹿死不择荫”,而是铤而走险——彻底地投靠楚国,甚至请楚派军驻守。这个砝码的重量,赵盾不可能不掂量。子家专门说到陈国,那么详尽地讲他先和陈侯去楚国请示,再和陈侯来晋国朝见。言外之意是:你看看楚国多大气,我们是不能只依靠你的!和解是最好,开战也可以,让我彻底背离楚国不可能!利弊得失您看着办吧。這是鄭晉外交鬥爭的一個回合。鄭國處於晉楚兩強之間,對於近鄰的晉國要侍奉,可對於遠一些的楚國也要朝拜,這還未計尚須在齊秦的周旋,察言觀色仰人鼻息,夾縫中的苟活苦不堪言。但是晉國對此還很不滿意。於是,鄭國的執政大臣子家給晉國的執政大臣趙宣子寫了這封信。這是一份照會,也可以說相當於一份最後通牒。在信中子家歷數了鄭君對晉的朝見,暗示其所表現出的恭順已無以復加,如果晉再如此逼迫,不對現行政策改弦更張,那鄭國只能是鋌而走險,徹底投靠楚國,和晉國決一死戰。文中只有三位人物:晉侯、晉國大臣趙宣子和鄭國的執政子家。 鄭國子家的照會,不是致意晉侯,而是“告趙宣子”,這因爲趙宣子才實權在握,而他與晉侯,也有着十幾年的、非同尋常的生死淵緣。 這個晉侯,是晉襄公的兒子夷皋,即晉靈公。晉文公流亡在外十九年,秦穆公送其渡河回晉已經有六十二歲了,他在位只有九年,就病死傳位給太子姬歡,也即晉襄公。姬歡是晉文公逃亡前在蒲城的兒子,晉獻公進攻蒲城時,文公逃亡,夷皋倖免於難,躲入民間。晉文公即位後他被文贏認爲己子,估計其繼位時候已經有四十多歲。有些學者認爲,姬歡系文贏所生,很有些牽強,因爲重耳從楚到秦才娶得文贏,且是當年就渡河復國,如姬歡爲文贏之子,則繼位時節不足十歲,哪裏像秦晉崤之戰時剛剛繼位的晉襄公!何況晉襄公在位僅僅七年,卻做成了不少大事,這絕非十三四歲的少年所能爲。但是,也正是因爲他避難民間,直至文公復國纔來投奔,所以娶妻生子較晚,他死的時候太子夷皋還在襁褓。爲了他繼位的人選,晉國的大臣們很是爭論了一番,他們覺得立夷皋爲君,政局是不容易安定的,還不如立一位年長的公子。當時晉文公的從亡臣子,如趙衰、咎犯俱已亡故,執政的大臣是趙盾,就是本文所說的趙宣子,他是趙衰和叔隗之子,準備到秦國迎接晉襄公的弟弟公子雍,而賈季主張到陳國迎接公子樂。趙盾爲此罷免了賈季官職,賈季逃亡翟國,趙盾派大將先蔑、重臣隨會去秦國。 此時秦穆公亦故,秦康公繼位。他認爲必須以重兵送公子雍爲妥。因爲上次秦穆公送晉文公復國,還沒有安定晉國國內的局勢,就匆匆退兵了,結果呂甥、郤芮隨即陰謀叛亂,若非勃鞮告密,還不知鹿死誰手。所以這次大軍準備得很充分,隨先蔑、隨會緩緩而行。可是在晉國,此時卻出現了變故:夷皋的母親聽說後,抱着太子上朝,把夷皋放在趙盾懷中:“先君在病重時,就把他的兒子交給你了,當時他囑咐說,如果你能教誨他成才,那是對晉國的恩賜,如他不能成才,則就只能怨你失職。你爲什麼棄之另立?”諸位大臣啞口無言,只能是擁立夷皋繼位,這就是晉靈公。趙盾自統大軍,在令狐迎擊秦軍。秦康公是好心好意,幫人落得個冤家,先蔑隨會也只好流亡秦國。趙盾扶保着一個孩子,晉國的內政外交是一手操持,所幸還有昆弟趙穿鼎力相助,十幾年總算磕磕絆絆地走了過來。但是趙盾未得周公精神的精髓,周公旦輔佐周成王,是時刻不忘對侄子的教育;趙盾是位臣子,就不能太放肆,以避免流言蜚語,日久天長就培養出一位奢侈荒淫的君王,《史記》載:“十四年(新君繼位時爲元年)靈公壯,厚斂以雕牆,從臺上彈人觀其避丸也。”何等的殘暴!用弓弩發彈子傷人,觀看無辜者逃跑躲避爲樂;至於殺人更是家常便飯,一次殺了廚工,還讓他的老婆背屍體去丟棄。趙盾多次勸諫,惹得晉靈公煩躁,曾幾次派刺客去暗殺。趙盾不得已逃亡,還沒有出境,趙穿就帶兵襲殺了晉靈公迎趙盾回朝,晉國的民衆對此都很擁戴。但是史官董狐仍然記錄在案:“趙盾弒其君”,趙盾認爲自己無罪,董狐指出趙爲執政,逃亡還沒有出境,返回後又不懲辦趙穿,就應該負全責。後人評論認爲,董狐記錄實事求是,不爲尊者隱匿過失;趙盾也是爲了國家,確實是一位忠臣,揹着黑鍋有些可惜。事件後趙盾迎接公子黑臀(晉文公之子)立爲晉成公。 鄭國當時的國君是鄭穆公,即鄭文公之子子蘭也。鄭文公有三位夫人,但是她們所生的兒子都因罪死,文公一怒之下,將姬妾庶出的公子一律驅逐。公子蘭逃奔晉國,侍奉晉文公謹慎,所以很得喜愛。晉文公出兵圍鄭時(見第一卷《燭之武退秦師》),秦穆公自行退兵,晉文公也只能和鄭文公盟約,條件即是立子蘭爲太子。鄭國的羣臣認爲,子蘭在諸公子中最賢,立之對國家有利,於是子蘭成了太子。兩年後晉文公和鄭文公相繼而卒,子蘭繼位爲鄭穆公。子家是當時鄭國的執政大臣,也是姬姓的公子,名歸生。 本文涉及的史實發生在魯文公十七年,即晉靈公繼位的第十年,應該說那時他還是個青少年,國家事務的決斷,仍須趙盾爲之。子家致函趙盾,是相當適宜的,但是作爲正式的外交照會,書面上仍然對着晉靈公。 晉靈公在詹會合諸侯,商議平定宋國內亂的事務,此間(於:在,是:這次)他沒有會見鄭文公,認爲鄭投靠楚國,對晉國已有貳心。 ——應該說明的是,詹就在鄭國的地域,晉靈公在近邊大會諸侯,卻不召見鄭文公,已經明顯地表露出極大的不滿。按照周朝在立國初對功臣、王室重要成員和前代君王后人的封爵,晉爲侯爵而鄭爲伯爵,所以分別稱其爲晉侯鄭伯。文中尚有蔡侯、陳侯亦然。—— 鄭國的執政大臣子家派執訊——即負責聯絡的官員——給晉國送來書信(與之:給晉君送來),以向趙宣子申述。 ——子家的書信是給晉國的外交文書,本來其接受者是晉侯,但主持政務的是趙盾,子家也就不再繞彎子,總統還是個小孩子,我也不過是個代言人,那就直接和你這位總理交涉吧,但文書陳述的主要對象仍是晉侯。—— 信中說:“我們國君繼位才三年,就曾招蔡莊公(他也封爵爲侯,故稱蔡侯)來一同去侍奉貴國(當時是晉襄公),九月蔡侯到達以後(蔽邑:對自己地域的謙稱)準備出發,但我國因爲侯宣多事件——公子子蘭逃亡晉國,在晉文公伐鄭時,作爲盟約條件被立爲太子,當時一些鄭國的大伕力促此事,其中包括侯宣多;兩年後鄭文公卒,侯又力保子蘭繼位爲鄭穆公,爲此侯宣多居功專權,故子家稱之‘侯宣多之難’——因此國君不能和蔡侯同往。十一月大體平定了侯宣多的作亂後,(在僅過了兩個月之後)就緊隨蔡侯去朝見襄公。十二年六月,我姬歸生陪伴着太子夷,爲陳國(陳侯:陳共公)要朝見晉須請命於楚國的事宜,專意來朝見君王稟告——這時候已經是晉靈公在位。十四年七月,我們國君又來朝見,從而促成(蕆:讀chan,完成)了陳國的事情(作爲楚國附屬的陳來和晉和好),十五年五月,陳侯從我國出發前往貴國去朝見君王。去年正月,燭之武陪伴着太子夷又往朝見(往年:去年;往朝夷:應是‘夷往朝’,這是個倒裝句,是因爲在燭之武后面省略了‘佐’字)。八月我國君又親去朝見。按說(以:釋爲按照)陳、蔡這樣和楚親近的國家(邇:讀er,近,如遐邇聞名),卻對晉不敢懷有貳心,是(則:這裏作判斷詞)我國的作用啊!雖然我們這樣盡心地侍奉君王,爲什麼(何以)仍然不免獲罪?我們國君繼位以後,一次朝見襄公,兩次朝見君王(這裏的‘一’、‘再’指的是一次和兩次,而不是‘首先’和 ‘然後’),太子夷和我國的幾位大臣,相繼到你們絳都朝拜。 ——文中的這個‘孤’應該是鄭穆公的自稱,外交文書的言者其實就應該是國君,但本文是以子家的口氣申述,例如自稱‘歸生’,稱鄭穆公爲‘寡君’,稱太子‘寡君之嫡夷’。可是這裏卻用‘夷和孤的二三臣’這種口氣來稱呼太子——直呼其名——和大臣們,只有鄭穆公纔有此資格。這可能是左丘明寫書時有所失誤。—— 雖然我們是個小國,但盡心盡意地所做是沒有(蔑:無)再能超越的了,現在大國(指晉)還說:‘你們沒有滿足(逞:使得逞)我的願望’。那我們只有滅亡,因爲確實已經再也無以復加了。古人說過:‘畏首畏尾,去了兩頭,身子還能剩下多少?’還說過:‘鹿在生死的關頭,就顧不得選擇庇廕的地方了(音:古通蔭,即庇廕之處。這言外之意是,如果晉國逼迫得太緊,鄭國也只能不得不投靠楚國了)。’小國侍奉大國,如能遇恩德相待,他們就是人;如不能被尊重,他們就是危機中的鹿,鋌而走險——鋌:快跑的樣子,在險路上飛奔——急迫之中還有什麼選擇!你們的命令,已經超越了極限(罔極),我們知道就要亡國了,只能準備(將)悉數動員我軍(賦:軍隊,因爲那時是按照田賦出兵員的),開赴鯈地(鯈:讀chou,在鄭晉邊界)迎候你們,現在只有聽候您的決定了。文公二年我國也曾朝見齊國,四年,爲齊國去攻擊蔡國,結果是和楚國講和(蔡國是楚的盟國)。居於大國之間而服從其強制性的命令,難道也是罪過嗎?作爲大國您要連這也不體諒,我們就已經不在乎違抗了。” 晉國於是派鞏朔來鄭國講和、盟約,並把趙穿和晉君的女婿池(此人或許是晉襄公的女婿,因爲晉靈公當時只十幾歲)留在鄭國作爲人質。 這一篇照會,終使晉國趙盾審時度勢,改變了對鄭的外交策略。鄭國在楚晉二強的夾縫中苟活,可以說對雙方都畢恭畢敬,就如子家所說是無以復加了。而此時晉國仍不滿意,也即要求專一敬我,這其實就斷絕了鄭國的生路。晉人不講信義,曲沃翼都爭鋒,同族手足相殘,借道伐虢而滅虞,對秦以怨報德,晉靈公的繼位也是趙盾等出爾反爾的例證。如果鄭國徹底和楚斷絕來往,今日讓趙盾心滿意足,就必須面對楚國的討伐。等到楚軍壓境,再向晉國求援是來不及的,只能死路一條。而晉又從不枉費錢糧,不像燭之武說秦退兵,穆公還留逢孫等駐守,反正屈從晉國是死,不從也就再無可加之刑了,鄭雖軍力綿薄,但也能拼死一搏,或楚國尚有體諒,傾力前來救援,絕路逢生也未可知,這纔有了子家的吶喊。所謂哀兵必勝——民不畏死奈何以死畏之。 子家的說辭,和展喜不同。雖然齊魯和晉鄭相互地位、關係有相似之處,但展喜是胸有成竹:當時的齊孝公內憂不斷,伐魯不過是炫耀武功,魯國雖有災荒,但人心同仇敵愾。齊軍並不願在疆場和魯國對決,更不能粘着對恃。所以很順利地說退齊兵。子家文書倒類似燭之武的方式,都是在國家最危難的時候,都是在邏輯上引出第三方的砝碼,讓對方來權衡利弊,重新斟酌和我方的關係。所不同的是,子家的陳述面對的晉國,是威脅的主要發起方,而燭之武說秦穆公,面對是進攻聯軍的次要部分;因爲當時晉文公是決心滅鄭,沒有改變的可能性——叔詹自殺都無濟於事!但秦穆公的軍事實力最強,具有左右局勢的能量,而第三方砝碼就是晉的圖霸!所以談判水到渠成。子家面對的晉靈公(也即趙盾),只有徹底折服鄭國的願望,卻沒有滅鄭的力量——如果能夠,他不必裝模作樣;鄭國尚有一定的經濟軍事實力,不是陳蔡小國所能比,又地處中原戰略要衝,是晉楚在爭霸中最具價值的幫手。可以說,他們誰爭取到鄭國,就爲稱霸奠定了最有力的基礎。子家的說辭,最讓趙盾擔憂的,不是“鹿死不擇蔭”,而是鋌而走險——徹底地投靠楚國,甚至請楚派軍駐守。這個砝碼的重量,趙盾不可能不掂量。子家專門說到陳國,那麼詳盡地講他先和陳侯去楚國請示,再和陳侯來晉國朝見。言外之意是:你看看楚國多大氣,我們是不能只依靠你的!和解是最好,開戰也可以,讓我徹底背離楚國不可能!利弊得失您看着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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