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行赋 述行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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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 两汉 蔡邕 兩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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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ǎozhījiùwénjuéshì

dēnggāoyǒu

shànjièèyúngǒu

piānpiānzhēngchóu

yánxuányánxīn

延熹二年秋,霖雨逾月。

是时梁冀新诛,而徐璜、左悺等五侯擅贵于其处。

又起显阳苑于城西,人徒冻饿,不得其命者甚众。

白马令李云以直言死,鸿胪陈君以救云抵罪。

璜以余能鼓琴,白朝廷,敕陈留太守发遣余。

到偃师,病不前,得归。

心愤此事,遂托所过,述而成赋。

余有行于京洛兮,遘淫雨之经时。

涂迍邅其蹇连兮,潦污滞而为灾。

乘马蟠而不进兮,心郁悒而愤思。

聊弘虑以存古兮,宣幽情而属词。

夕宿余于大梁兮,诮无忌之称神。

哀晋鄙之无辜兮,忿朱亥之篡军。

历中牟之旧城兮,憎佛肸之不臣。

问宁越之裔胄兮,藐髣髴而无闻。

经圃田而瞰北境兮,晤卫康之封疆。

迄管邑而增感叹兮,愠叔氏之启商。

过汉祖之所隘兮,吊纪信于荥阳。

降虎牢之曲阴兮,路丘墟以盘萦。

勤诸侯之远戍兮,侈申子之美城。

稔涛涂之愎恶兮,陷夫人以大名。

登长坂以凌高兮,陟葱山之峣陉;

建抚体以立洪高兮,经万世而不倾。

回峭峻以降阻兮,小阜寥其异形。

冈岑纡以连属兮,溪谷夐其杳冥。

迫嵯峨以乖邪兮,廓严壑以峥嵘。

攒棫朴而杂榛楛兮,被浣濯而罗生。

步亹菼与台菌兮,缘层崖而结茎。

行游目以南望兮,览太室之威灵。

顾大河于北垠兮,瞰洛汭之始并。

追刘定之攸仪兮,美伯禹之所营。

悼太康之失位兮,愍五子之歌声。

寻修轨以增举兮,邈悠悠之未央。

山风汩以飙涌兮,气懆懆而厉凉。

云郁术而四塞兮,雨蒙蒙而渐唐。

仆夫疲而劬瘁兮,我马虺𬯎以玄黄。

格莽丘而税驾兮,阴曀曀而不阳。

哀衰周之多故兮,眺濒隈而增感。

忿子带之淫逆兮,唁襄王于坛坎。

悲宠嬖之为梗兮,心恻怆而怀惨。

乘舫州而溯湍流兮,浮清波以横厉。

想宓妃之灵光兮,神幽隐以潜翳。

实熊耳之泉液兮,总伊瀍与涧濑。

通渠源于京城兮,引职贡乎荒裔。

操吴榜其万艘兮,充王府而纳最。

济西溪而容与兮,息巩都而后逝。

愍简公之失师兮,疾子朝之为害。

玄云黯以凝结兮,集零雨之溱溱。

路阻败而无轨兮,涂泞溺而难遵。

率陵阿以登降兮,赴偃师而释勤。

壮田横之奉首兮,义二士之侠坟。

伫淹留以候霁兮,感忧心之殷殷。

并日夜而遥思兮,宵不寐以极晨。

候风云之体势兮,天牢湍而无文。

弥信宿而后阕兮,思逶迤以东运。

见阳光之颢颢兮,怀少弭而有欣。

命仆夫其就驾兮,吾将往乎京邑。

皇家赫而天居兮,万方徂而星集。

贵宠煽以弥炽兮,佥守利而不戢。

前车覆而未远兮,后乘驱而竞及。

穷变巧于台榭兮,民露处而寝洷。

消嘉谷于禽兽兮,下糠粃而无粒。

弘宽裕于便辟兮,纠忠谏其骎急。

怀伊吕而黜逐兮,道无因而获人。

唐虞渺其既远兮,常俗生于积习。

周道鞠为茂草兮,哀正路之日歰。

观风化之得失兮,犹纷挐其多远。

无亮采以匡世兮,亦何为乎此畿?

甘衡门以宁神兮,咏都人而思归。

爰结踪而回轨兮,复邦族以自绥。

乱曰:跋涉遐路,艰以阻兮。

终其永怀,窘阴雨兮。

历观群都,寻前绪兮。

考之旧闻,厥事举兮。

登高斯赋,义有取兮。

则善戒恶,岂云苟兮?

翩翩独征,无俦与兮。

言旋言复,我心胥兮。

延熹二年秋,霖雨逾月。

是時梁冀新誅,而徐璜、左悺等五侯擅貴於其處。

又起顯陽苑於城西,人徒凍餓,不得其命者甚衆。

白馬令李雲以直言死,鴻臚陳君以救雲抵罪。

璜以餘能鼓琴,白朝廷,敕陳留太守發遣餘。

到偃師,病不前,得歸。

心憤此事,遂託所過,述而成賦。

餘有行於京洛兮,遘淫雨之經時。

塗迍邅其蹇連兮,潦污滯而爲災。

乘馬蟠而不進兮,心鬱悒而憤思。

聊弘慮以存古兮,宣幽情而屬詞。

夕宿餘於大梁兮,誚無忌之稱神。

哀晉鄙之無辜兮,忿朱亥之篡軍。

歷中牟之舊城兮,憎佛肸之不臣。

問甯越之裔胄兮,藐髣髴而無聞。

經圃田而瞰北境兮,晤衛康之封疆。

迄管邑而增感嘆兮,慍叔氏之啓商。

過漢祖之所隘兮,吊紀信於滎陽。

降虎牢之曲陰兮,路丘墟以盤縈。

勤諸侯之遠戍兮,侈申子之美城。

稔濤塗之愎惡兮,陷夫人以大名。

登長坂以凌高兮,陟蔥山之嶢陘;

建撫體以立洪高兮,經萬世而不傾。

回峭峻以降阻兮,小阜寥其異形。

岡岑紆以連屬兮,溪谷夐其杳冥。

迫嵯峨以乖邪兮,廓嚴壑以崢嶸。

攢棫樸而雜榛楛兮,被浣濯而羅生。

步亹菼與臺菌兮,緣層崖而結莖。

行遊目以南望兮,覽太室之威靈。

顧大河於北垠兮,瞰洛汭之始並。

追劉定之攸儀兮,美伯禹之所營。

悼太康之失位兮,愍五子之歌聲。

尋修軌以增舉兮,邈悠悠之未央。

山風汩以飆湧兮,氣懆懆而厲涼。

雲鬱術而四塞兮,雨濛濛而漸唐。

僕伕疲而劬瘁兮,我馬虺隤以玄黃。

格莽丘而稅駕兮,陰曀曀而不陽。

哀衰周之多故兮,眺瀕隈而增感。

忿子帶之淫逆兮,唁襄王於壇坎。

悲寵嬖之爲梗兮,心惻愴而懷慘。

乘舫州而溯湍流兮,浮清波以橫厲。

想宓妃之靈光兮,神幽隱以潛翳。

實熊耳之泉液兮,總伊瀍與澗瀨。

通渠源於京城兮,引職貢乎荒裔。

操吳榜其萬艘兮,充王府而納最。

濟西溪而容與兮,息鞏都而後逝。

愍簡公之失師兮,疾子朝之爲害。

玄雲黯以凝結兮,集零雨之溱溱。

路阻敗而無軌兮,塗濘溺而難遵。

率陵阿以登降兮,赴偃師而釋勤。

壯田橫之奉首兮,義二士之俠墳。

佇淹留以候霽兮,感憂心之殷殷。

並日夜而遙思兮,宵不寐以極晨。

候風雲之體勢兮,天牢湍而無文。

彌信宿而後闋兮,思逶迤以東運。

見陽光之顥顥兮,懷少弭而有欣。

命僕伕其就駕兮,吾將往乎京邑。

皇家赫而天居兮,萬方徂而星集。

貴寵煽以彌熾兮,僉守利而不戢。

前車覆而未遠兮,後乘驅而競及。

窮變巧於臺榭兮,民露處而寢洷。

消嘉穀於禽獸兮,下糠粃而無粒。

弘寬裕於便辟兮,糾忠諫其駸急。

懷伊呂而黜逐兮,道無因而獲人。

唐虞渺其既遠兮,常俗生於積習。

周道鞠爲茂草兮,哀正路之日歰。

觀風化之得失兮,猶紛挐其多遠。

無亮採以匡世兮,亦何爲乎此畿?

甘衡門以寧神兮,詠都人而思歸。

爰結蹤而回軌兮,復邦族以自綏。

亂曰:跋涉遐路,艱以阻兮。

終其永懷,窘陰雨兮。

歷觀羣都,尋前緒兮。

考之舊聞,厥事舉兮。

登高斯賦,義有取兮。

則善戒惡,豈雲苟兮?

翩翩獨徵,無儔與兮。

言旋言復,我心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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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延熹二年的秋天,连阴雨下了一个多月。当时梁冀刚刚被杀死,而徐璜、左悺等五侯占有了他的华贵住所,接着又在洛阳城西修建显阳宫苑。被拉去修宫苑的百姓,因为劳累冻饿而死的人很多。白马县令李云因为上书说真话被杀死,大鸿胪陈蕃也因为营救李云被治了罪。徐璜把我会弹琴的事禀报朝廷,皇帝下诏让陈留太守打发我出发去京城。我走到偃师,生了病不能前进,又回来。心里对这件事愤愤不平,于是就记述我经过的地方,写成了这篇赋。 我行走在去京城洛阳的路上啊,正赶上阴雨绵绵的时候,路上的处境艰难连着困苦啊,雨水积聚起来简直成了灾祸,驾车的马停住脚不肯向前走啊,心中的苦闷激起了我深深的思绪。暂且打开思路想想古代的事情吧,为宣泄我深远的感情提笔作文。 夜晚我住宿在魏国的大梁啊,真要讥笑魏无忌的被人们称颂。可怜大将晋鄙无辜被杀死啊,无情的朱亥夺取了晋鄙的军权。经过中牟这个古老的城邑,我憎恨佛肸这个不义的小臣,请问宁越的后代你在哪里啊,好像很遥远听不到一点音信。 经过圃田站在高处望北方啊,我知道这是卫康叔当时的封地!到管叔的领地我又增加了感慨啊,我憎恨管叔、蔡叔这些引商反周的叛逆。经过汉高祖受困的地方啊,我在荥阳怀念纪信的英魂。 往下走到虎穴这个弯曲的山谷啊,这里是一片盘旋缠绕的废墟。当时的诸侯艰苦地守在这里啊,那申侯奢侈地建立了城邑。涛涂固有的恶习不改呀,陷害申侯是谋反郑国的叛逆。走到长坂的最高处啊,登上葱山险要的崖顶。那高大挺拔的群山啊,经过多少岁月仍然那么耸立!从陡峭的高处走下来啊,那小土丘就显得空旷而奇异。弯弯曲曲的山岗连接不断啊,溪谷的辽阔就显得阴暗无际。高山拥在一起多么不协调啊,宽阔的山沟就显得特别出奇。山谷里的柞树、榛子和槠树啊,得到雨露滋润丛生在一起。满山的荻草、赤草与苔菌啊,顺着山崖一层层地爬上去。移动着目光我向南看啊,饱览嵩山那令人敬佩的灵性。回头再看看黄河北边的情形吧,洛河在转弯的地方并入黄河之中。遥想刘定公所敬仰的呀,那是夏禹所建立的治水大功。哀悼太康失去了君位啊,怜悯五兄弟白为他发出叹息的歌声。 前面的道路还在不断的延长啊,悠悠的远路好像没有尽头一样。山风突然越刮越急啊,不安的心绪又赶上天气寒凉。黑云聚起从四面涌来啊。潆漾的细雨把道路都变成泥塘。仆人车夫都显得劳累疲乏啊,我的马也累得病体如伤。到乱草丛生的山丘卸下车马啊,阴沉沉的天气仍不见阳光。 想到周朝的衰落多变故啊,望见湿地更增加了我的感慨。姬带的淫乱叛逆令人恨啊,可怜的襄王被赶到坛坎。受到宠爱的人成了祸害啊,忧伤的心更使我同情他的悲惨。 坐着船逆流往上走啊,浮在清波之上渡过河去。想到那洛水之神宓妃啊,那神灵的光彩却深深隐蔽。是熊耳山上那清凉的泉水啊,汇成伊、湟和涧河的水流急。源源的河渠直通到京城啊,纳贡的官人由远方来会集。他们摇着桨划着无数只船啊,那珍奇的贡品充满王公府第。渡过西溪是那样从容不迫啊,到巩都休息一下又赶快离去。可惜巩简公支持王子猛打了败仗,王子朝一时成了祸害令人气愤。 黑云慢慢聚在一起啊,雨一下起来就又大又急。行走艰难又看不见路迹啊,满路的泥泞不知该向哪里去。沿着山岭胡乱地往前走吧,到偃师解除疲劳快休息。田横奉首是多么壮烈啊,侠士的自杀也很义气!长久地住在这里等待着天晴啊,殷切的盼望更让人心急。日夜想着那遥远的过去啊,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天露晨曦。观看风云等待天气的变化啊,天上乌云滚滚没有一点晴意。再住几天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想来想去还是应该回去。看见天光稍微有些明亮啊,给我刚刚平息的忧思带来欢喜。 让仆夫赶快驾好车马吧,我将到京城洛阳去。那里是显赫的皇族居住的地方啊,各方诸侯都归顺那里。权贵们做尽坏事无人管啊,一个个贪得无厌不收敛。前面翻车的教训还在眼前啊,后边的驱车还往前赶。富人的房子精巧又别致啊,穷人的住屋潮湿又破败。富人家的鸡狗都吃精粮啊,穷人家粮食只能吃糠菜。对诌媚的小人讲究宽厚啊,对忠正的志士却不能忍耐。像伊尹、吕望那样的贤人都不容啊,要想进言相劝比上天还难。唐尧、虞舜的圣明不复见啊,世俗的恶习却像生根一般。由于贫困,道路都长满荒草啊,人间正路被堵塞得不通畅。 观察风俗教化的得与失啊,纷乱的世事与自己的志趣相违背。忠于职守也不能改变世俗啊,为什么我还要到京城去?简陋的柴门里可以守志啊,读着《都人士》我更想回家去。结束旅程还是回原路吧,只有回到家乡才可以安居。 结语:我行走了这么多的路,艰难而且多险阻啊!结束我永久的怀念,那被困在阴雨里的时候啊。经历了那么多故都,寻找前人的踪迹啊。研究了那么多旧事,熟悉了古人的功绩啊!登高作了这篇赋,取的就是这个意义啊。以善为本以恶为戒,怎能苟且偷生顾自己啊!也可能我将独自征战,连个同伴都没有啊!回去吧,回去吧,这才是使我快乐的啊!延熹二年的秋天,連陰雨下了一個多月。當時梁冀剛剛被殺死,而徐璜、左悺等五侯佔有了他的華貴住所,接着又在洛陽城西修建顯陽宮苑。被拉去修宮苑的百姓,因爲勞累凍餓而死的人很多。白馬縣令李雲因爲上書說真話被殺死,大鴻臚陳蕃也因爲營救李雲被治了罪。徐璜把我會彈琴的事稟報朝廷,皇帝下詔讓陳留太守打發我出發去京城。我走到偃師,生了病不能前進,又回來。心裏對這件事憤憤不平,於是就記述我經過的地方,寫成了這篇賦。 我行走在去京城洛陽的路上啊,正趕上陰雨綿綿的時候,路上的處境艱難連着困苦啊,雨水積聚起來簡直成了災禍,駕車的馬停住腳不肯向前走啊,心中的苦悶激起了我深深的思緒。暫且打開思路想想古代的事情吧,爲宣泄我深遠的感情提筆作文。 夜晚我住宿在魏國的大梁啊,真要譏笑魏無忌的被人們稱頌。可憐大將晉鄙無辜被殺死啊,無情的朱亥奪取了晉鄙的軍權。經過中牟這個古老的城邑,我憎恨佛肸這個不義的小臣,請問甯越的後代你在哪裏啊,好像很遙遠聽不到一點音信。 經過圃田站在高處望北方啊,我知道這是衛康叔當時的封地!到管叔的領地我又增加了感慨啊,我憎恨管叔、蔡叔這些引商反周的叛逆。經過漢高祖受困的地方啊,我在滎陽懷念紀信的英魂。 往下走到虎穴這個彎曲的山谷啊,這裏是一片盤旋纏繞的廢墟。當時的諸侯艱苦地守在這裏啊,那申侯奢侈地建立了城邑。濤塗固有的惡習不改呀,陷害申侯是謀反鄭國的叛逆。走到長坂的最高處啊,登上蔥山險要的崖頂。那高大挺拔的羣山啊,經過多少歲月仍然那麼聳立!從陡峭的高處走下來啊,那小土丘就顯得空曠而奇異。彎彎曲曲的山崗連接不斷啊,溪谷的遼闊就顯得陰暗無際。高山擁在一起多麼不協調啊,寬闊的山溝就顯得特別出奇。山谷裏的柞樹、榛子和櫧樹啊,得到雨露滋潤叢生在一起。滿山的荻草、赤草與苔菌啊,順着山崖一層層地爬上去。移動着目光我向南看啊,飽覽嵩山那令人敬佩的靈性。回頭再看看黃河北邊的情形吧,洛河在轉彎的地方併入黃河之中。遙想劉定公所敬仰的呀,那是夏禹所建立的治水大功。哀悼太康失去了君位啊,憐憫五兄弟白爲他發出嘆息的歌聲。 前面的道路還在不斷的延長啊,悠悠的遠路好像沒有盡頭一樣。山風突然越刮越急啊,不安的心緒又趕上天氣寒涼。黑雲聚起從四面湧來啊。瀠漾的細雨把道路都變成泥塘。僕人車伕都顯得勞累疲乏啊,我的馬也累得病體如傷。到亂草叢生的山丘卸下車馬啊,陰沉沉的天氣仍不見陽光。 想到周朝的衰落多變故啊,望見溼地更增加了我的感慨。姬帶的淫亂叛逆令人恨啊,可憐的襄王被趕到壇坎。受到寵愛的人成了禍害啊,憂傷的心更使我同情他的悲慘。 坐着船逆流往上走啊,浮在清波之上渡過河去。想到那洛水之神宓妃啊,那神靈的光彩卻深深隱蔽。是熊耳山上那清涼的泉水啊,匯成伊、湟和澗河的水流急。源源的河渠直通到京城啊,納貢的官人由遠方來會集。他們搖着槳划着無數只船啊,那珍奇的貢品充滿王公府第。渡過西溪是那樣從容不迫啊,到鞏都休息一下又趕快離去。可惜鞏簡公支持王子猛打了敗仗,王子朝一時成了禍害令人氣憤。 黑雲慢慢聚在一起啊,雨一下起來就又大又急。行走艱難又看不見路跡啊,滿路的泥濘不知該向哪裏去。沿着山嶺胡亂地往前走吧,到偃師解除疲勞快休息。田橫奉首是多麼壯烈啊,俠士的自殺也很義氣!長久地住在這裏等待着天晴啊,殷切的盼望更讓人心急。日夜想着那遙遠的過去啊,翻來覆去睡不着直到天露晨曦。觀看風雲等待天氣的變化啊,天上烏雲滾滾沒有一點晴意。再住幾天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想來想去還是應該回去。看見天光稍微有些明亮啊,給我剛剛平息的憂思帶來歡喜。 讓僕伕趕快駕好車馬吧,我將到京城洛陽去。那裏是顯赫的皇族居住的地方啊,各方諸侯都歸順那裏。權貴們做盡壞事無人管啊,一個個貪得無厭不收斂。前面翻車的教訓還在眼前啊,後邊的驅車還往前趕。富人的房子精巧又別緻啊,窮人的住屋潮溼又破敗。富人家的雞狗都喫精糧啊,窮人家糧食只能喫糠菜。對謅媚的小人講究寬厚啊,對忠正的志士卻不能忍耐。像伊尹、呂望那樣的賢人都不容啊,要想進言相勸比上天還難。唐堯、虞舜的聖明不復見啊,世俗的惡習卻像生根一般。由於貧困,道路都長滿荒草啊,人間正路被堵塞得不通暢。 觀察風俗教化的得與失啊,紛亂的世事與自己的志趣相違背。忠於職守也不能改變世俗啊,爲什麼我還要到京城去?簡陋的柴門裏可以守志啊,讀着《都人士》我更想回家去。結束旅程還是回原路吧,只有回到家鄉纔可以安居。 結語:我行走了這麼多的路,艱難而且多險阻啊!結束我永久的懷念,那被困在陰雨裏的時候啊。經歷了那麼多故都,尋找前人的蹤跡啊。研究了那麼多舊事,熟悉了古人的功績啊!登高作了這篇賦,取的就是這個意義啊。以善爲本以惡爲戒,怎能苟且偷生顧自己啊!也可能我將獨自征戰,連個同伴都沒有啊!回去吧,回去吧,這纔是使我快樂的啊!

注释

延熹(xī):东汉桓帝刘志年号(公元年-年)。延熹二年,指公元年。 霖(lín)雨:连阴雨,久下不停的雨。逾月:超过了一个月。 梁冀:安定乌氏(今甘肃平凉)人,汉顺帝梁皇后、汉桓帝梁皇后之兄,继其父梁商为大将军,专断朝政近二十年,骄奢横暴。顺帝死,与妹梁太后谋立汉冲帝、汉质帝、汉桓帝,质帝只说了他一句“跋扈将军”,就把质帝活活毒死。梁太后、梁皇后先后死后,桓帝与宦官单超、具瑗、唐衡、左悺(guàn)和徐璜(huáng)等合谋杀之。 五侯:指单超、具瑗、唐衡、左悺和徐璜,皆桓帝所宠信的宦官,因他们五人同日封侯,史称“五侯”。于其处:意指五侯接替梁冀,同样专权恃宠。 起:造。显阳苑:宫苑名称。 不得其命:死于非命,指被征调修筑显阳苑的百姓多因冻饿、劳累而死。 白马:汉县名,治所在今河南花县东北。李云:字行祖,甘陵人,因上书指责宦官单超等无功不得封侯,被桓帝和宦官杀害。 鸿胪(lú):即大鸿胪,汉朝掌管朝祭礼仪的官职。陈君:指陈蕃,字仲举,以反对宦官著称。桓帝时官至太尉,灵帝时为太傅,与外戚窦武谋杀宦官,事败被杀。抵罪:治罪。 璜(huáng):指徐璜。 白:报告。 敕(chì):皇帝的诏书、命令。陈留:郡名,治所在今河南开封市东南,为蔡邕的本籍。发遣:派遣。 偃师:县名,在今河南西南部,洛阳市之东。 :病不前:因病不能前行。其实,偃师距东汉国都洛阳近,回陈留远,病不前乃其托词。《后汉书》本传亦说:“(蔡)邕不得已,行至偃师,称疾而归。” 愤:愤恨、愤慨。 托:寄托、依据。过:经历。 京洛:东汉建都洛阳,故称京洛。遘(gòu):遭遇。淫雨:久雨。经时:历时很久。 迍(zhūn)邅(zhān):处境苦难,停滞难行。蹇(jiǎn)连:不顺利。潦(lǎo)污:积水。滞:积留。 蟠(pán):盘旋不走。郁悒(yì):愁闷,心情不畅。愤思:内心愤愤不平。 聊:姑且。弘虑:打开思路。存古:怀念古昔。宣:抒发、宣泄。幽情:幽深的思绪。属(zhǔ)词:作文。 大梁:战国时魏国的都城,在今河南开封市西北。诮(qiào):责备。无忌:魏公子无忌,号信陵君,以善养士、解赵危而闻名于当时。称神:被推崇。 哀:哀伤、可怜。晋鄙:魏将。《史记·信陵君列传》记载,公元前年,秦军围赵,危在旦夕。赵求救于魏,魏王派将军晋鄙救助,晋鄙将兵持重,畏秦不敢进兵。赵平原君赵胜又求救于无忌。无忌听侯嬴计,窃得魏王兵符,并由勇士朱亥椎杀晋鄙,夺得兵权,兵从而击退了秦军。作者认为此属违道,不加赞赏。无辜:无罪。忿(fèn):怨愤。篡(cuàn)军:篡夺军权。 历:经过。中牟(móu):县名,在今河南中某县境内。佛肸(bì xī):春秋晋国赵简子的家臣,曾为中牟宰,后据中牟以叛赵氏,曾邀孔子参名,孔子欲往,被学生劝阻,见《论语·阳货》。不臣:指背叛赵氏。 宁越:战国时赵人,原为中牟农民,因刻苦好学,得到人们的赞誉。别人说他三十年可以学成,他却十五年即已学成,后成为周威王的师傅。裔胄:后代。藐:遥远。髣(fǎng)髴(fú):模糊不清。闻:传说,传闻。 圃田:泽薮名,其遗址在今中某县境内。《周礼》:“河南曰豫州,其薮泽曰圃田。”据《左传》记载,圃田之北境是卫康叔的分地。瞰(kàn):站在高处往下看。晤:面对。卫康:即卫康叔,名封,周武王同母弟,卫国的始封国君。 迄:到。管邑(yì):又称管城,在今河南郑州市附近。周武王灭商后,封其胞弟管叔鲜于管,蔡叔度于蔡,霍叔处于霍,殷纣王之子武庚(禄父)于商,共同安抚殷商遗民。管、蔡、霍称为三叔,亦称三监,有监护武庚的意思。周武王死,周成王年幼继位,周公旦摄政,三叔乘机制造流言,并联合武庚谋反叛乱,后被周公诛灭。愠(yùn):恨。叔氏:指三叔。启商:指引导商人反周。 汉祖:汉高祖刘邦。隘:遭到困厄的地方。公元前年月楚汉相争中,刘邦被项羽困于荥阳,形势十分危机,将军纪信伪装刘邦出降,刘邦乘机逃出,以后逐步转败为胜,详见《史记·高祖本纪》。荥(xíng)阳:今河南荥阳县西南。 降:从高处往下走。虎牢:春秋时郑国的城邑,在今河南荥阳县附近。曲阴:弯曲的山谷。路丘墟:路过了很多废墟。盘萦:盘桓徘徊的样子。 勤:劳苦。侈(chǐ):奢侈。这句是说诸侯劳苦地远戍,申子奢侈地把虎牢修得更加壮美。据《左传》僖公四年至七年记载,齐桓公纠合陈、郑等七国伐楚,胜利回师,途经陈、郑,陈国大夫辕涛涂与郑国大夫申侯商议,认为齐国取道陈、郑,将会增加陈、郑的供应之苦,因而建议齐国改从东道,循海而归。可是申侯反而私自将其谋划告诉了齐桓公。于是齐桓公拘留了辕涛途,而将虎牢赏赐给了申侯。后陈与齐讲和,辕涛涂回陈,甚恨申侯出卖了自己,便故意劝申侯把虎牢修得更加壮美,以扩大名声,同时又向郑国诬告他大肆筑城,意欲判郑,结果郑国就把申侯杀掉了。“勤诸侯”以下四句,即就这一史实发表议论和感慨。 稔(rěn):熟悉,知晓。涛涂:即辕涛涂,春秋时陈国 大夫。愎(bì)恶:刚愎不仁,令人厌恶。夫人:那个人,指申侯。大名:大的罪名。 长坂(bǎn):长山坡。凌高:登高。陟(zhì):登山。葱山:山名,在今河南巩县东南。峣(yáo)陉(xíng): 高峭的断崖。 倾:倒。此句所指不详。 回峭峻:从峭拔高峻的山路中下来。降阻:从险阻的山路中下来。小阜(fù):小土丘。寥:空旷。异形:形态各异。 岗岑:小而高的山冈。纡(yū):弯曲。连属(zhǔ):连绵不断。豁壑(hè):山沟。夐(xiòng):深远。杳冥:幽暗。 迫:逼迫,迫使。嵯(cuó)峨:山势高峻。乖邪:形态变幻不定。邪,同“斜”。此句是说,由于高峻的山势所迫,致使山中的溪谷沟壑的形态也变幻不一。廓:空阔。岩壑:山崖和山谷。峥嵘:卓越不凡。 攒:聚集。棫(yù)、朴(pò)、榛(zhēn)、楛(hù):皆为树名,此句喻贤才多,人才盛。被:蒙、受。浣(huàn)濯(zhuó):洗涤,这里指滋润的意思。罗生:犹丛生。 虋(mén):同“(艹衅)(注:古体字,现已废弃)”,门冬草。菼(tǎn):初生的芦荻。台:通“苔”,莎草。缘:攀缘。 游目:纵眼远望,放眼观看。太室:嵩山,在今河南登封县,五岳之一,亦称太室山。 顾:回看。大河:指黄河。北垠:北边。洛汭(ruì):洛水进入黄河的地方。洛,洛水;汭,汭水。并:合流。古代洛水与汭水于巩县一带合并而流人黄河,今已改道。 追:追念。刘定:即刘定公,春秋时周大夫。据《左传·召公元年》载,他曾赞扬大禹治水的功绩说:“微禹,吾其鱼乎!”攸(yōu)仪:所敬仰、所效法。美:赞美。伯禹:即夏禹。营:经营,指治水。 太康:夏代君主,大禹之孙。他耽于游乐,不理朝政,常在洛水行猎十旬而不归,后羿乘机夺其国政,其弟五人在洛汭作歌,表示戒劝。今《书·五子之歌》传说即指此事。愍(mǐn):同“悯”,哀怜。 修:长。轨:道路。未央:无尽。指道路遥远。 汩(yù):急速的样子。飙(biāo)涌:暴风骤起的样子。飙,暴风。懆(cǎo)懆:忧愁不安的样子。厉凉:凌厉而寒冷。 郁术:郁结,丛聚。四塞:聚满天空。渐唐:道路被雨水浸湿。唐,通“塘”,堤岸,此指山路。 劬(qú)瘁:劳累,疲乏。虺(huī)𬯎(tuí)、玄黄:指马匹因劳累成疾而毛色发黄。《诗经》有“我马虺𬯎”、“我马玄黄”。 格:到。莽丘:杂草丛生的高地。税驾:解下驾车的马匹,即停宿。税,通“脱”,解,释。曀(yì)曀:阴暗的样子。不阳:没有阳光。 衰周:指东周。东周以来,诸侯纷争,王权衰微。故:事。濒(bīn)隈(wēi):水边弯曲的地方。 子带:东周惠王的儿子姬带。周惠王死时,姬带与太子姬郑争夺王位。太子郑继位后,是为周襄王,其庶弟姬带失败出走。后来姬带又回国内,并与周襄王之后隗氏私通,举兵赶走了襄王,襄王逃走到坎欿(即坛,在今河南巩义附近)。后周襄王在晋文公的帮助下,杀了王子带,平定了王室的叛乱。淫逆:指与隗氏私通等事。以上见《左传》僖公二十四、二十五年。坛坎:地名,在今河南巩县境。 宠嬖(bì):受宠爱的人,指王子带的母亲周惠王后隗氏。梗:阻塞,引申为祸患。恻怆:悲痛。怀惨:内心凄惨。 溯(sù):同“溯”,逆流而上。湍流:急流。横厉:横渡。 宓(fú)妃:洛水女神。灵光:神异的光彩。潜翳(yì):隐蔽。 实:的确是。熊耳:山名,在河南洛阳市西南,是洛水和伊水的分水岭。总:汇集。伊:伊水,洛水的支流。瀍(chán):瀍水。源于河南渑池东北,东南流会渑水,再东流至洛阳东南入洛河。涧:河名。濑(lài):急流。 职贡:朝贡物品。荒裔:荒僻边远的地区。这句的意思是说,洛水使渠水河运直通洛阳,并引来了远方的朝贡物品。 吴榜:吴地生产的船桨,此指船。纳最:上贡。 济:渡过。西溪:西山沟。容与:从容疏缓、慢慢徘徊的样子。息:停留、休息。巩都:地名,西周时为巩简公的封邑,在今河南巩义。逝:离去。 简公:指巩简公。东周景王死后,庶子朝与世子猛争位,各树私党。王子猛继位(即周悼王)后,王子朝发动叛乱,巩简公支持王子猛,讨伐王子朝,结果被王子朝打败,后在晋国的援助下,才把王子朝逐走。事详见《左传》召公二十二至二十六年。疾:“嫉”,恨。 玄云:黑云。集:聚集、汇集。零雨:落下的雨水。溱(zhēn)溱:雨水盛多的样子。 阻败:道路破烂难行。无轨:找不到车辙。泞溺:道路堆满泥泞。遵:行。 率:循。陵阿(ē):山坡。登降:上下。释勤:解除疲劳,指休息。 壮:壮烈。义:义侠。在这里都用为以动词,赞叹的语气。田横:战国末年齐国的贵族,秦末起兵,自立为齐王。汉高祖灭齐,田横率徒逃入海岛。汉高祖召他到洛阳,他与二门客不得已前往,行至偃(yǎn)师自杀,由两门客捧着他的首级去见高祖,高祖赞叹他的壮烈行为,命人为他筑坟礼葬,两门客在坟旁亦掘穴自杀。事详见《史记·田儋列传》。田横墓在偃师西十五里。奉首:奉献首级。二士:即二门客。 伫(zhù):长久站立。淹留:停留。霁(jì):天晴。殷殷:内心郁积沉重的样子。 并日夜:夜以继日。遥思:遐思。极晨:直到天明。 候:守望、观测。体势:风云变幻的形态。牢湍:天空阴沉、乌云密布的状态。无文:没有缝隙,指不见阳光。 弥:满。信宿:两夜。阕(què):止息,指雨停。思逶(wēi)迤(yí):思绪曲折迂回。东运:东来的道路。 颢(hào)颢:阳光明亮的样子。怀少弭:愁绪稍解。欣:喜悦。 就驾:套车。京邑:京都,指洛阳。 赫(hè):显赫、华贵。天居:天宫。此句是说皇家显贵,俨如住在天宫。徂(cú):往,归向。星集:汇集。此句是说天下都来归顺。 贵宠:受宠幸的权贵。煽(shān)以弥炽:火焰越扇越旺,比喻贵宠们气焰越来越高。煽,同“扇”。佥(qiān):全,都。守利:贪利、趋利。戢(jí):收敛。 覆:倾倒。此两句是说权贵们不吸取前人失利的教训,依然争名逐利,重蹈他们的覆辙。人:一作“及”。 变巧:变换奇巧。台榭:这里泛指权贵们的宫室房舍建筑。露处:露天而居。洷(zhì):湿。 消:消耗。嘉谷:上等粮食。下:下民,百姓。此两句是说,权贵们用精粮喂养禽兽,而广大人民却元粒米而只有糠枇下锅。 弘:大。宽裕:宽容、优待。便(pián)辟:即“便嬖(bì)”:佞巧献媚的人。纠:纠察、责备。忠谏:忠正直言的人。骎急:很急,越来越急。 怀:抱有。伊:伊尹,商汤的贤臣,助汤灭夏。吕:吕望,即姜子牙,周文王、周武王时贤臣,助周灭商。黜(chù)逐:黜退、放逐。道:治国之策、正确言论。因:因由、时机。这两句是说,即使怀有伊尹、吕望那样的才德,也要被黜免放逐,再好的治国良言也无时机得以进谏。 唐虞:指唐尧虞舜的圣明政治。渺:渺茫。常俗:习以为常的世俗。此句是说,长期以来形成的积习常俗,已很难挽回了。 周道:大道。鞠:阻塞,穷困。《诗·小雅·小弁》:“趿跛周道,鞠为茂草。”歰(sè):阻塞难行。 风化:指教化。挐(rú):纷乱。违:违背礼教。 亮采:终于职事。语出《尚书·舜典》:“亮采惠畴。”匡:辅佐、救。畿(jī):京畿。 衡门:即简陋的门庭。《诗经·陈风·衡门》:“衡门之下,可以栖迟。”衡,通“横”。宁神:安定精神、修身养性。都人:《诗经·小雅》有:《都人士》,伤叹今不复见古人。 爰(yuán):于是。结踪:结束游踪。回轨:回车。绥(suí):安居。 乱曰:篇末概括用语。遐路:长途。 终:自始至终。永怀:深远的感慨。窘:困迫。《诗经·小雅·正月》:“终其永怀,又窘阴雨。” 群都:指上述古事发生的地方。都,城邑。前绪:前人的业绩。 旧闻:历代的传闻轶事。厥(jué)事:指上述古事古闻。厥,其。举:提出,举出。 登高斯赋:《汉书·艺文志》:“登高能赋,可以为大夫。”义有取:义有所取,即寄托有深刻的含意。 则善:效法善良。则,以……为则。戒恶:警戒邪恶。戒,以……为戒。苟:苟且,随意。 翩翩:轻快飞舞的样子。征:行。俦(chóu)与:同伴。 言:语助词,无义。旋:回转。复:返回。胥(xū):欣喜。《诗经·小雅·桑扈》:“君子乐胥,受天之祐。”延熹(xī):東漢桓帝劉志年號(公元年-年)。延熹二年,指公元年。 霖(lín)雨:連陰雨,久下不停的雨。逾月:超過了一個月。 梁冀:安定烏氏(今甘肅平涼)人,漢順帝梁皇后、漢桓帝梁皇后之兄,繼其父梁商爲大將軍,專斷朝政近二十年,驕奢橫暴。順帝死,與妹梁太后謀立漢衝帝、漢質帝、漢桓帝,質帝只說了他一句“跋扈將軍”,就把質帝活活毒死。梁太后、梁皇后先後死後,桓帝與宦官單超、具瑗、唐衡、左悺(guàn)和徐璜(huáng)等合謀殺之。 五侯:指單超、具瑗、唐衡、左悺和徐璜,皆桓帝所寵信的宦官,因他們五人同日封侯,史稱“五侯”。於其處:意指五侯接替梁冀,同樣專權恃寵。 起:造。顯陽苑:宮苑名稱。 不得其命:死於非命,指被徵調修築顯陽苑的百姓多因凍餓、勞累而死。 白馬:漢縣名,治所在今河南花縣東北。李雲:字行祖,甘陵人,因上書指責宦官單超等無功不得封侯,被桓帝和宦官殺害。 鴻臚(lú):即大鴻臚,漢朝掌管朝祭禮儀的官職。陳君:指陳蕃,字仲舉,以反對宦官著稱。桓帝時官至太尉,靈帝時爲太傅,與外戚竇武謀殺宦官,事敗被殺。抵罪:治罪。 璜(huáng):指徐璜。 白:報告。 敕(chì):皇帝的詔書、命令。陳留:郡名,治所在今河南開封市東南,爲蔡邕的本籍。發遣:派遣。 偃師:縣名,在今河南西南部,洛陽市之東。 :病不前:因病不能前行。其實,偃師距東漢國都洛陽近,回陳留遠,病不前乃其託詞。《後漢書》本傳亦說:“(蔡)邕不得已,行至偃師,稱疾而歸。” 憤:憤恨、憤慨。 託:寄託、依據。過:經歷。 京洛:東漢建都洛陽,故稱京洛。遘(gòu):遭遇。淫雨:久雨。經時:歷時很久。 迍(zhūn)邅(zhān):處境苦難,停滯難行。蹇(jiǎn)連:不順利。潦(lǎo)污:積水。滯:積留。 蟠(pán):盤旋不走。鬱悒(yì):愁悶,心情不暢。憤思:內心憤憤不平。 聊:姑且。弘慮:打開思路。存古:懷念古昔。宣:抒發、宣泄。幽情:幽深的思緒。屬(zhǔ)詞:作文。 大梁:戰國時魏國的都城,在今河南開封市西北。誚(qiào):責備。無忌:魏公子無忌,號信陵君,以善養士、解趙危而聞名於當時。稱神:被推崇。 哀:哀傷、可憐。晉鄙:魏將。《史記·信陵君列傳》記載,公元前年,秦軍圍趙,危在旦夕。趙求救於魏,魏王派將軍晉鄙救助,晉鄙將兵持重,畏秦不敢進兵。趙平原君趙勝又求救於無忌。無忌聽侯嬴計,竊得魏王兵符,並由勇士朱亥椎殺晉鄙,奪得兵權,兵從而擊退了秦軍。作者認爲此屬違道,不加讚賞。無辜:無罪。忿(fèn):怨憤。篡(cuàn)軍:篡奪軍權。 歷:經過。中牟(móu):縣名,在今河南中某縣境內。佛肸(bì xī):春秋晉國趙簡子的家臣,曾爲中牟宰,後據中牟以叛趙氏,曾邀孔子參名,孔子欲往,被學生勸阻,見《論語·陽貨》。不臣:指背叛趙氏。 甯越:戰國時趙人,原爲中牟農民,因刻苦好學,得到人們的讚譽。別人說他三十年可以學成,他卻十五年即已學成,後成爲周威王的師傅。裔胄:後代。藐:遙遠。髣(fǎng)髴(fú):模糊不清。聞:傳說,傳聞。 圃田:澤藪名,其遺址在今中某縣境內。《周禮》:“河南曰豫州,其藪澤曰圃田。”據《左傳》記載,圃田之北境是衛康叔的分地。瞰(kàn):站在高處往下看。晤:面對。衛康:即衛康叔,名封,周武王同母弟,衛國的始封國君。 迄:到。管邑(yì):又稱管城,在今河南鄭州市附近。周武王滅商後,封其胞弟管叔鮮于管,蔡叔度於蔡,霍叔處於霍,殷紂王之子武庚(祿父)於商,共同安撫殷商遺民。管、蔡、霍稱爲三叔,亦稱三監,有監護武庚的意思。周武王死,周成王年幼繼位,周公旦攝政,三叔乘機制造流言,並聯合武庚謀反叛亂,後被周公誅滅。慍(yùn):恨。叔氏:指三叔。啓商:指引導商人反周。 漢祖:漢高祖劉邦。隘:遭到困厄的地方。公元前年月楚漢相爭中,劉邦被項羽困於滎陽,形勢十分危機,將軍紀信僞裝劉邦出降,劉邦乘機逃出,以後逐步轉敗爲勝,詳見《史記·高祖本紀》。滎(xíng)陽:今河南滎陽縣西南。 降:從高處往下走。虎牢:春秋時鄭國的城邑,在今河南滎陽縣附近。曲陰:彎曲的山谷。路丘墟:路過了很多廢墟。盤縈:盤桓徘徊的樣子。 勤:勞苦。侈(chǐ):奢侈。這句是說諸侯勞苦地遠戍,申子奢侈地把虎牢修得更加壯美。據《左傳》僖公四年至七年記載,齊桓公糾合陳、鄭等七國伐楚,勝利回師,途經陳、鄭,陳國大夫轅濤塗與鄭國大夫申侯商議,認爲齊國取道陳、鄭,將會增加陳、鄭的供應之苦,因而建議齊國改從東道,循海而歸。可是申侯反而私自將其謀劃告訴了齊桓公。於是齊桓公拘留了轅濤途,而將虎牢賞賜給了申侯。後陳與齊講和,轅濤塗回陳,甚恨申侯出賣了自己,便故意勸申侯把虎牢修得更加壯美,以擴大名聲,同時又向鄭國誣告他大肆築城,意欲判鄭,結果鄭國就把申侯殺掉了。“勤諸侯”以下四句,即就這一史實發表議論和感慨。 稔(rěn):熟悉,知曉。濤塗:即轅濤塗,春秋時陳國 大夫。愎(bì)惡:剛愎不仁,令人厭惡。夫人:那個人,指申侯。大名:大的罪名。 長坂(bǎn):長山坡。凌高:登高。陟(zhì):登山。蔥山:山名,在今河南鞏縣東南。嶢(yáo)陘(xíng): 高峭的斷崖。 傾:倒。此句所指不詳。 回峭峻:從峭拔高峻的山路中下來。降阻:從險阻的山路中下來。小阜(fù):小土丘。寥:空曠。異形:形態各異。 崗岑:小而高的山岡。紆(yū):彎曲。連屬(zhǔ):連綿不斷。豁壑(hè):山溝。夐(xiòng):深遠。杳冥:幽暗。 迫:逼迫,迫使。嵯(cuó)峨:山勢高峻。乖邪:形態變幻不定。邪,同“斜”。此句是說,由於高峻的山勢所迫,致使山中的溪谷溝壑的形態也變幻不一。廓:空闊。巖壑:山崖和山谷。崢嶸:卓越不凡。 攢:聚集。棫(yù)、樸(pò)、榛(zhēn)、楛(hù):皆爲樹名,此句喻賢才多,人才盛。被:蒙、受。浣(huàn)濯(zhuó):洗滌,這裏指滋潤的意思。羅生:猶叢生。 虋(mén):同“(艹釁)(注:古體字,現已廢棄)”,門冬草。菼(tǎn):初生的蘆荻。臺:通“苔”,莎草。緣:攀緣。 遊目:縱眼遠望,放眼觀看。太室:嵩山,在今河南登封縣,五嶽之一,亦稱太室山。 顧:回看。大河:指黃河。北垠:北邊。洛汭(ruì):洛水進入黃河的地方。洛,洛水;汭,汭水。並:合流。古代洛水與汭水於鞏縣一帶合併而流人黃河,今已改道。 追:追念。劉定:即劉定公,春秋時周大夫。據《左傳·召公元年》載,他曾讚揚大禹治水的功績說:“微禹,吾其魚乎!”攸(yōu)儀:所敬仰、所效法。美:讚美。伯禹:即夏禹。營:經營,指治水。 太康:夏代君主,大禹之孫。他耽於遊樂,不理朝政,常在洛水行獵十旬而不歸,后羿乘機奪其國政,其弟五人在洛汭作歌,表示戒勸。今《書·五子之歌》傳說即指此事。愍(mǐn):同“憫”,哀憐。 修:長。軌:道路。未央:無盡。指道路遙遠。 汩(yù):急速的樣子。飆(biāo)湧:暴風驟起的樣子。飆,暴風。懆(cǎo)懆:憂愁不安的樣子。厲涼:凌厲而寒冷。 鬱術:鬱結,叢聚。四塞:聚滿天空。漸唐:道路被雨水浸溼。唐,通“塘”,堤岸,此指山路。 劬(qú)瘁:勞累,疲乏。虺(huī)隤(tuí)、玄黃:指馬匹因勞累成疾而毛色發黃。《詩經》有“我馬虺隤”、“我馬玄黃”。 格:到。莽丘:雜草叢生的高地。稅駕:解下駕車的馬匹,即停宿。稅,通“脫”,解,釋。曀(yì)曀:陰暗的樣子。不陽:沒有陽光。 衰周:指東周。東周以來,諸侯紛爭,王權衰微。故:事。瀕(bīn)隈(wēi):水邊彎曲的地方。 子帶:東周惠王的兒子姬帶。周惠王死時,姬帶與太子姬鄭爭奪王位。太子鄭繼位後,是爲周襄王,其庶弟姬帶失敗出走。後來姬帶又回國內,並與周襄王之後隗氏私通,舉兵趕走了襄王,襄王逃走到坎欿(即壇,在今河南鞏義附近)。後周襄王在晉文公的幫助下,殺了王子帶,平定了王室的叛亂。淫逆:指與隗氏私通等事。以上見《左傳》僖公二十四、二十五年。壇坎:地名,在今河南鞏縣境。 寵嬖(bì):受寵愛的人,指王子帶的母親周惠王后隗氏。梗:阻塞,引申爲禍患。惻愴:悲痛。懷慘:內心悽慘。 溯(sù):同“溯”,逆流而上。湍流:急流。橫厲:橫渡。 宓(fú)妃:洛水女神。靈光:神異的光彩。潛翳(yì):隱蔽。 實:的確是。熊耳:山名,在河南洛陽市西南,是洛水和伊水的分水嶺。總:彙集。伊:伊水,洛水的支流。瀍(chán):瀍水。源於河南澠池東北,東南流會澠水,再東流至洛陽東南入洛河。澗:河名。瀨(lài):急流。 職貢:朝貢物品。荒裔:荒僻邊遠的地區。這句的意思是說,洛水使渠水河運直通洛陽,並引來了遠方的朝貢物品。 吳榜:吳地生產的船槳,此指船。納最:上貢。 濟:渡過。西溪:西山溝。容與:從容疏緩、慢慢徘徊的樣子。息:停留、休息。鞏都:地名,西周時爲鞏簡公的封邑,在今河南鞏義。逝:離去。 簡公:指鞏簡公。東周景王死後,庶子朝與世子猛爭位,各樹私黨。王子猛繼位(即周悼王)後,王子朝發動叛亂,鞏簡公支持王子猛,討伐王子朝,結果被王子朝打敗,後在晉國的援助下,才把王子朝逐走。事詳見《左傳》召公二十二至二十六年。疾:“嫉”,恨。 玄雲:黑雲。集:聚集、彙集。零雨:落下的雨水。溱(zhēn)溱:雨水盛多的樣子。 阻敗:道路破爛難行。無軌:找不到車轍。濘溺:道路堆滿泥濘。遵:行。 率:循。陵阿(ē):山坡。登降:上下。釋勤:解除疲勞,指休息。 壯:壯烈。義:義俠。在這裏都用爲以動詞,讚歎的語氣。田橫:戰國末年齊國的貴族,秦末起兵,自立爲齊王。漢高祖滅齊,田橫率徒逃入海島。漢高祖召他到洛陽,他與二門客不得已前往,行至偃(yǎn)師自殺,由兩門客捧着他的首級去見高祖,高祖讚歎他的壯烈行爲,命人爲他築墳禮葬,兩門客在墳旁亦掘穴自殺。事詳見《史記·田儋列傳》。田橫墓在偃師西十五里。奉首:奉獻首級。二士:即二門客。 佇(zhù):長久站立。淹留:停留。霽(jì):天晴。殷殷:內心鬱積沉重的樣子。 並日夜:夜以繼日。遙思:遐思。極晨:直到天明。 候:守望、觀測。體勢:風雲變幻的形態。牢湍:天空陰沉、烏雲密佈的狀態。無文:沒有縫隙,指不見陽光。 彌:滿。信宿:兩夜。闋(què):止息,指雨停。思逶(wēi)迤(yí):思緒曲折迂迴。東運:東來的道路。 顥(hào)顥:陽光明亮的樣子。懷少弭:愁緒稍解。欣:喜悅。 就駕:套車。京邑:京都,指洛陽。 赫(hè):顯赫、華貴。天居:天宮。此句是說皇家顯貴,儼如住在天宮。徂(cú):往,歸向。星集:彙集。此句是說天下都來歸順。 貴寵:受寵幸的權貴。煽(shān)以彌熾:火焰越扇越旺,比喻貴寵們氣焰越來越高。煽,同“扇”。僉(qiān):全,都。守利:貪利、趨利。戢(jí):收斂。 覆:傾倒。此兩句是說權貴們不吸取前人失利的教訓,依然爭名逐利,重蹈他們的覆轍。人:一作“及”。 變巧:變換奇巧。臺榭:這裏泛指權貴們的宮室房舍建築。露處:露天而居。洷(zhì):溼。 消:消耗。嘉穀:上等糧食。下:下民,百姓。此兩句是說,權貴們用精糧餵養禽獸,而廣大人民卻元粒米而只有糠枇下鍋。 弘:大。寬裕:寬容、優待。便(pián)闢:即“便嬖(bì)”:佞巧獻媚的人。糾:糾察、責備。忠諫:忠正直言的人。駸急:很急,越來越急。 懷:抱有。伊:伊尹,商湯的賢臣,助湯滅夏。呂:呂望,即姜子牙,周文王、周武王時賢臣,助周滅商。黜(chù)逐:黜退、放逐。道:治國之策、正確言論。因:因由、時機。這兩句是說,即使懷有伊尹、呂望那樣的才德,也要被黜免放逐,再好的治國良言也無時機得以進諫。 唐虞:指唐堯虞舜的聖明政治。渺:渺茫。常俗:習以爲常的世俗。此句是說,長期以來形成的積習常俗,已很難挽回了。 周道:大道。鞠:阻塞,窮困。《詩·小雅·小弁》:“趿跛周道,鞠爲茂草。”歰(sè):阻塞難行。 風化:指教化。挐(rú):紛亂。違:違背禮教。 亮採:終於職事。語出《尚書·舜典》:“亮採惠疇。”匡:輔佐、救。畿(jī):京畿。 衡門:即簡陋的門庭。《詩經·陳風·衡門》:“衡門之下,可以棲遲。”衡,通“橫”。寧神:安定精神、修身養性。都人:《詩經·小雅》有:《都人士》,傷嘆今不復見古人。 爰(yuán):於是。結蹤:結束遊蹤。回軌:回車。綏(suí):安居。 亂曰:篇末概括用語。遐路:長途。 終:自始至終。永懷:深遠的感慨。窘:困迫。《詩經·小雅·正月》:“終其永懷,又窘陰雨。” 羣都:指上述古事發生的地方。都,城邑。前緒:前人的業績。 舊聞:歷代的傳聞軼事。厥(jué)事:指上述古事古聞。厥,其。舉:提出,舉出。 登高斯賦:《漢書·藝文志》:“登高能賦,可以爲大夫。”義有取:義有所取,即寄託有深刻的含意。 則善:效法善良。則,以……爲則。戒惡:警戒邪惡。戒,以……爲戒。苟:苟且,隨意。 翩翩:輕快飛舞的樣子。徵:行。儔(chóu)與:同伴。 言:語助詞,無義。旋:迴轉。復:返回。胥(xū):欣喜。《詩經·小雅·桑扈》:“君子樂胥,受天之祐。”

赏析

东汉桓帝延熹二年(公元159年),蔡邕时年27岁。宦官徐璜、左悺等打着朝廷的旗号,召他进京。迫不得已,作者怀着矛盾的心情,由陈留赴洛阳。行走到偃师,便称病借故而归。此赋便是对这段行程经历的叙写。 文章开门见山,既和小序内容相呼应,又点明主旨,迅速入题。“余有行于京洛兮”,点明此行所赴之地;“遘淫雨之经时”至“乘马蹯而不进兮”几句,说明途中遭遇的阴暗艰难的自然环境;“心郁悒而愤思”,说明作者在此行中凄楚沉郁、悲怆愤慨的心情; “聊弘虑以存古兮,宣幽情而属词”,说明该文借古喻今、借他人之酒杯浇一己之块垒的抒情特色:首段统领全文,自然引出下文对历史和现实的深刻思考。 从陈留到偃师,所经之处历史遗迹甚多,心怀忧愤的作者触目伤情、追古述今,把自己对东汉现实政治的不满和悲愤全部寄寓在对历史的回顾与陈述中。作者所列举的史实始终贯穿着一条主线,即君臣关系。其中多是臣下叛逆君主,实际上,作者意在影射东汉时期宦官专权、矛盾尖锐的黑暗政治现状。 行至大梁,作者想起战国时信陵君为窃取虎符搬兵救赵国,贸然派朱亥杀掉魏国名将晋鄙的史实,讥笑信陵君的鲁莽,也为晋鄙的无辜牺牲感到悲哀;到大牟,回忆起晋国大夫赵简子手下的佛肸据中牟反叛赵氏一事,而同为中牟人的宁越经过十五载苦学,最终成了周威王的老师;迄管邑,鞭挞管叔和蔡叔制造流言、诬蔑周公、勾结武庚、进行叛乱的无耻行径。 当然,作者也对历史上的明君明臣进行肯定和赞扬。到洛汭时,想起历经千难万险、为救生民于水患之中的夏禹,不禁衷心歌颂;到荥阳时,想到为整体胜利而慷慨献身的纪信,愿怀着敬意去凭吊:作者虽未作评,但其对倒行逆施、祸国殃民者的谴责,对统治者骄奢淫逸的鞭笞,已经在字里行间明显地表现出来。 作者行到洛水与黄河汇合之处,想起继承父亲夏启为帝的太康,他放纵田猎,荒淫无道,不顾民生,最终被后羿驱逐出国,死于异域。作者发出“悼太康之失位兮,愍五子之歌声”的感叹,为太康的执迷不悟而深感痛心,为五子的殷切劝告而深表同情,委婉地寄寓了但愿当朝皇帝保持清醒头脑、反省自身、虚心纳谏的殷切希望。 当作者走到坛坎时,回顾了姬带在周惠王纵容下祸国殃民的史实。“忿子带之淫逆兮,唁襄王于坛坎:”既对惠王纵子作恶感到痛心,又对襄王怀有无限的同情: “悲宠嬖之为梗兮,心恻怆而怀惨:”既对红颜祸水的姬带发出无限愤恨,又对百姓深受灾难而满怀伤感。行至巩县,作者无情控诉了周王二子为争权夺利而发动叛乱的行为,表达了对子朝和其父周景王的不满,抒发了“哀衰周之多故”的喟叹。 从陈留到偃师,作者概括地反映了汉桓帝时期黑暗社会现实。“贵宠煽以弥炽兮,佥守利而不戢。”权贵豪门争权夺利,贪赃枉法,令人愤慨;“穷变巧于台榭兮,民露处而寝洷。消嘉榖于禽兽兮,下糠粃而无粒。”权贵的生活穷奢极侈,而人民生活竟比权贵养的禽兽都不如,贫富对立极其尖锐,令人不忍卒读。 作者还由争权夺利、贫富对立的表象,看到了当时朝廷昏暗不明、世风口益败坏的深刻本质“弘宽裕于便辟兮,纠忠谏其驳急。怀伊吕而黜逐兮,道无因而获人。”对阿映奉承的小人,朝廷竟然加以恩宠、庇护,而对忠诚敢谏的直臣,却苛刻、冷酷德才兼备之十既被放逐,正义当然无法伸张,世风必然日益败坏:“唐虞渺其既远兮,常俗生于积习周道鞠为茂草兮,哀正路之日歰。” 想到惨痛的历史教训,看到衰败的社会现实,忧围忱民的作者已经身心疲惫,而曲折颠簸、阴暗恶劣的自然环境更是加重了他心中的抑郁之气 “寻修轨以增举兮”和“玄云黯以凝结兮”两个自然段,作者细致地描写了自然环境的艰难,雨急风狂、道路泥泞、危岩险山林立,荆棘丛生,这一切进一步为上文描写的衰败社会渲染了阴忧暗淡的色调和凄怆悲凉的气氛,也象征朝廷的腐败与仕途的险恶。 文章中国衰民闲的社会现实、惊悚恶劣的自然景色不断交错,准确揭示了汉桓帝时积弊已深、颓势已定的现实本质,展现了当时危机四伏的局面,表达了作者震荡不平的激愤和无可奈何的悲哀。该文借昏君庸臣之古,喻宦官号权之今;借社会自然之景,抒悲慨怨愤之情、感情由弱到强,语气由平和到沉痛,时空推移和感情的强化融为一体,行文中虽蕴有刚劲之志,但更多的是悲凉之感,虽不乏执著之意,但更多的是忧郁之情,以抒情主体为中心深化了天下治乱的深刻主题。東漢桓帝延熹二年(公元159年),蔡邕時年27歲。宦官徐璜、左悺等打着朝廷的旗號,召他進京。迫不得已,作者懷着矛盾的心情,由陳留赴洛陽。行走到偃師,便稱病藉故而歸。此賦便是對這段行程經歷的敘寫。 文章開門見山,既和小序內容相呼應,又點明主旨,迅速入題。“餘有行於京洛兮”,點明此行所赴之地;“遘淫雨之經時”至“乘馬蹯而不進兮”幾句,說明途中遭遇的陰暗艱難的自然環境;“心鬱悒而憤思”,說明作者在此行中悽楚沉鬱、悲愴憤慨的心情; “聊弘慮以存古兮,宣幽情而屬詞”,說明該文借古喻今、借他人之酒杯澆一己之塊壘的抒情特色:首段統領全文,自然引出下文對歷史和現實的深刻思考。 從陳留到偃師,所經之處歷史遺蹟甚多,心懷憂憤的作者觸目傷情、追古述今,把自己對東漢現實政治的不滿和悲憤全部寄寓在對歷史的回顧與陳述中。作者所列舉的史實始終貫穿着一條主線,即君臣關係。其中多是臣下叛逆君主,實際上,作者意在影射東漢時期宦官專權、矛盾尖銳的黑暗政治現狀。 行至大梁,作者想起戰國時信陵君爲竊取虎符搬兵救趙國,貿然派朱亥殺掉魏國名將晉鄙的史實,譏笑信陵君的魯莽,也爲晉鄙的無辜犧牲感到悲哀;到大牟,回憶起晉國大夫趙簡子手下的佛肸據中牟反叛趙氏一事,而同爲中牟人的甯越經過十五載苦學,最終成了周威王的老師;迄管邑,鞭撻管叔和蔡叔製造流言、誣衊周公、勾結武庚、進行叛亂的無恥行徑。 當然,作者也對歷史上的明君明臣進行肯定和讚揚。到洛汭時,想起歷經千難萬險、爲救生民於水患之中的夏禹,不禁衷心歌頌;到滎陽時,想到爲整體勝利而慷慨獻身的紀信,願懷着敬意去憑弔:作者雖未作評,但其對倒行逆施、禍國殃民者的譴責,對統治者驕奢淫逸的鞭笞,已經在字裏行間明顯地表現出來。 作者行到洛水與黃河匯合之處,想起繼承父親夏啓爲帝的太康,他放縱田獵,荒淫無道,不顧民生,最終被后羿驅逐出國,死於異域。作者發出“悼太康之失位兮,愍五子之歌聲”的感嘆,爲太康的執迷不悟而深感痛心,爲五子的殷切勸告而深表同情,委婉地寄寓了但願當朝皇帝保持清醒頭腦、反省自身、虛心納諫的殷切希望。 當作者走到壇坎時,回顧了姬帶在周惠王縱容下禍國殃民的史實。“忿子帶之淫逆兮,唁襄王於壇坎:”既對惠王縱子作惡感到痛心,又對襄王懷有無限的同情: “悲寵嬖之爲梗兮,心惻愴而懷慘:”既對紅顏禍水的姬帶發出無限憤恨,又對百姓深受災難而滿懷傷感。行至鞏縣,作者無情控訴了周王二子爲爭權奪利而發動叛亂的行爲,表達了對子朝和其父周景王的不滿,抒發了“哀衰周之多故”的喟嘆。 從陳留到偃師,作者概括地反映了漢桓帝時期黑暗社會現實。“貴寵煽以彌熾兮,僉守利而不戢。”權貴豪門爭權奪利,貪贓枉法,令人憤慨;“窮變巧於臺榭兮,民露處而寢洷。消嘉榖於禽獸兮,下糠粃而無粒。”權貴的生活窮奢極侈,而人民生活竟比權貴養的禽獸都不如,貧富對立極其尖銳,令人不忍卒讀。 作者還由爭權奪利、貧富對立的表象,看到了當時朝廷昏暗不明、世風口益敗壞的深刻本質“弘寬裕於便辟兮,糾忠諫其駁急。懷伊呂而黜逐兮,道無因而獲人。”對阿映奉承的小人,朝廷竟然加以恩寵、庇護,而對忠誠敢諫的直臣,卻苛刻、冷酷德才兼備之十既被放逐,正義當然無法伸張,世風必然日益敗壞:“唐虞渺其既遠兮,常俗生於積習周道鞠爲茂草兮,哀正路之日歰。” 想到慘痛的歷史教訓,看到衰敗的社會現實,憂圍忱民的作者已經身心疲憊,而曲折顛簸、陰暗惡劣的自然環境更是加重了他心中的抑鬱之氣 “尋修軌以增舉兮”和“玄雲黯以凝結兮”兩個自然段,作者細緻地描寫了自然環境的艱難,雨急風狂、道路泥濘、危巖險山林立,荊棘叢生,這一切進一步爲上文描寫的衰敗社會渲染了陰憂暗淡的色調和悽愴悲涼的氣氛,也象徵朝廷的腐敗與仕途的險惡。 文章中國衰民閒的社會現實、驚悚惡劣的自然景色不斷交錯,準確揭示了漢桓帝時積弊已深、頹勢已定的現實本質,展現了當時危機四伏的局面,表達了作者震盪不平的激憤和無可奈何的悲哀。該文借昏君庸臣之古,喻宦官號權之今;借社會自然之景,抒悲慨怨憤之情、感情由弱到強,語氣由平和到沉痛,時空推移和感情的強化融爲一體,行文中雖蘊有剛勁之志,但更多的是悲涼之感,雖不乏執著之意,但更多的是憂鬱之情,以抒情主體爲中心深化了天下治亂的深刻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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