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 詠史

yǒng shǐ

班固 两汉 班固 兩漢

bān gù · liǎng hàn

标签: 诗词詩詞

sānwángbáowéihòuyòngròuxíng

tàicānglìngyǒuzuìjiùzhǎngānchéng

hènshēnzikùnqióngqióng

xiǎotòngyánzhěshēng

shàngshūběiquēquēxiàmíng

yōuxīncuīzhélièchénfēngyángshēng

shènghànxiàowénrángǎnzhìqíng

bǎinánkuìkuìyíng

三王德弥薄,惟后用肉刑。

太苍令有罪,就递长安城。

自恨身无子,困急独茕茕。

小女痛父言,死者不可生。

上书诣北阙,阙下歌鸡鸣。

忧心摧折裂,晨风扬激声。

圣汉孝文帝,恻然感至情。

百男何愦愦,不如一缇萦。

三王德彌薄,惟後用肉刑。

太蒼令有罪,就遞長安城。

自恨身無子,困急獨煢煢。

小女痛父言,死者不可生。

上書詣北闕,闕下歌雞鳴。

憂心摧折裂,晨風揚激聲。

聖漢孝文帝,惻然感至情。

百男何憒憒,不如一緹縈。

分享

复制链接或文字到微信;「保存分享图」在本地生成竖版配图(与转发链接时的小图不同,链接小图由微信抓取本站固定图)。

译文

禹、汤和周文王以文德治国的美德已经越来越淡薄,随之实行残酷的肉刑。 太仓令(淳于意)被诬有罪,押解到长安城。 只悔恨没生儿子,困苦危难时才孤立无援。 小女(淳于缇萦)听父亲这么说心痛不已,她想人死了哪还能复生。 她到皇宫门前给汉文帝上书,并在宫门前吟唱《鸡鸣》诗。 缇萦号哭阙下、伤心断肠,而见不到君王更忧心如焚。 圣明的孝文帝,终于被至诚所感动。 天下男儿为什么那么愚笨无能,竞比不上弱女子缇萦。禹、湯和周文王以文德治國的美德已經越來越淡薄,隨之實行殘酷的肉刑。 太倉令(淳于意)被誣有罪,押解到長安城。 只悔恨沒生兒子,困苦危難時才孤立無援。 小女(淳于緹縈)聽父親這麼說心痛不已,她想人死了哪還能復生。 她到皇宮門前給漢文帝上書,並在宮門前吟唱《雞鳴》詩。 緹縈號哭闕下、傷心斷腸,而見不到君王更憂心如焚。 聖明的孝文帝,終於被至誠所感動。 天下男兒爲什麼那麼愚笨無能,競比不上弱女子緹縈。

注释

三王:当指夏商周三代的开国君主禹、汤和周文王。德:文德。弥:副词,益,越来越。薄:衰减,淡薄。传说三代圣王以文德治天下,故“刑错而兵寝”(刑罚不用,兵器也收藏起来)。其后则文德日渐衰微,各种各样的刑罚也就多起来。 惟:语气词。肉刑:古时切断肢体、割裂肌肤的刑罚,包括墨刑、劓(yì)刑、剕(fèi)刑、宫刑、大辟等。 太仓令:官名,管理太仓(汉代政府储粮之仓)的行政长官。缇萦之父淳于意曾担任齐之太仓令。 就递:递解。“递”,《文选》作“逮”。 身:自身,自己。 困急:危急关头。 茕(qióng)茕:孤独之状。汉文帝四年(前175),有人告发太仓史淳于意触犯刑律。淳于意被逮,押赴长安。淳于无子,有五女。将行,“骂其女曰:生子不生男,有缓急,非有益也。’”(史记·孝文纪》) 诣(yì):到。阙(què)下:阙谓宫阙,阙下代指朝廷。“小女”以下三句,言缇萦向皇帝上书,自请为官婢以续父亲之刑。《史记》载:“其少女缇萦自伤泣,乃随其父至长安,上书曰:“臣父为吏齐中,皆称其廉平。今坐法当刑。妾伤夫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属。虽复欲改过自新,其道无由也。妾愿没入为官婢,赎父刑罪,使得自新。” 鸡鸣:《诗经·齐风·鸡鸣》。全诗以对话形式写女子催促丈夫上朝,是“鸡鸣戒旦”成语的出处。据《文选》注引刘向《列女传》,缇萦伏阙上书之时,尝歌《鸡鸣》《晨风》之诗。按《鸡鸣》中有“匪鸡则鸣,苍蝇之声”、“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之语,缇萦歌咏此诗,似在表明父亲所获之罪与事实不符。 摧折裂:谓断裂。此句形容缇萦号哭阙下、伤心断肠之状。 晨风:《诗经·秦风·晨风》。《诗序》谓此诗乃刺国君弃其贤臣之作。后人多以为歌咏女子“未见君子”之忧。 圣:圣明。孝文帝:汉文帝刘恒,汉高祖刘邦之子,公元前179年至前156年在位。在位期间提倡农耕、轻徭薄赋,国富民强,与其子汉景帝统治时代并成为“文景之治”。 恻然:悲悯之状。至情:至真至纯之情。此二句言缇索之举感动文帝,下诏免其父之罪并废止肉刑。《史记》云:“天子怜悲其意,乃下诏今人有过,教未施而刑加焉。或欲改行为善而道无由也。朕甚怜之。夫刑,至断支(肢)体,刻肌肤,终身不息,何其楚痛而不德也,岂称为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刑。” 愦(kuì)愦:昏愚。三王:當指夏商周三代的開國君主禹、湯和周文王。德:文德。彌:副詞,益,越來越。薄:衰減,淡薄。傳說三代聖王以文德治天下,故“刑錯而兵寢”(刑罰不用,兵器也收藏起來)。其後則文德日漸衰微,各種各樣的刑罰也就多起來。 惟:語氣詞。肉刑:古時切斷肢體、割裂肌膚的刑罰,包括墨刑、劓(yì)刑、剕(fèi)刑、宮刑、大辟等。 太倉令:官名,管理太倉(漢代政府儲糧之倉)的行政長官。緹縈之父淳于意曾擔任齊之太倉令。 就遞:遞解。“遞”,《文選》作“逮”。 身:自身,自己。 困急:危急關頭。 煢(qióng)煢:孤獨之狀。漢文帝四年(前175),有人告發太倉史淳于意觸犯刑律。淳于意被逮,押赴長安。淳于無子,有五女。將行,“罵其女曰:生子不生男,有緩急,非有益也。’”(史記·孝文紀》) 詣(yì):到。闕(què)下:闕謂宮闕,闕下代指朝廷。“小女”以下三句,言緹縈向皇帝上書,自請爲官婢以續父親之刑。《史記》載:“其少女緹縈自傷泣,乃隨其父至長安,上書曰:“臣父爲吏齊中,皆稱其廉平。今坐法當刑。妾傷夫死者不可復生,刑者不可復屬。雖復欲改過自新,其道無由也。妾願沒入爲官婢,贖父刑罪,使得自新。” 雞鳴:《詩經·齊風·雞鳴》。全詩以對話形式寫女子催促丈夫上朝,是“雞鳴戒旦”成語的出處。據《文選》注引劉向《列女傳》,緹縈伏闕上書之時,嘗歌《雞鳴》《晨風》之詩。按《雞鳴》中有“匪雞則鳴,蒼蠅之聲”、“匪東方則明,月出之光”之語,緹縈歌詠此詩,似在表明父親所獲之罪與事實不符。 摧折裂:謂斷裂。此句形容緹縈號哭闕下、傷心斷腸之狀。 晨風:《詩經·秦風·晨風》。《詩序》謂此詩乃刺國君棄其賢臣之作。後人多以爲歌詠女子“未見君子”之憂。 聖:聖明。孝文帝:漢文帝劉恆,漢高祖劉邦之子,公元前179年至前156年在位。在位期間提倡農耕、輕徭薄賦,國富民強,與其子漢景帝統治時代併成爲“文景之治”。 惻然:悲憫之狀。至情:至真至純之情。此二句言緹索之舉感動文帝,下詔免其父之罪並廢止肉刑。《史記》雲:“天子憐悲其意,乃下詔今人有過,教未施而刑加焉。或欲改行爲善而道無由也。朕甚憐之。夫刑,至斷支(肢)體,刻肌膚,終身不息,何其楚痛而不德也,豈稱爲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刑。” 憒(kuì)憒:昏愚。

赏析

东汉永元元年(89),大将军窦宪伐匈奴,征班固为中护军。后窦宪败,班固坐免官,又因为诸子不尊法度、得罪洛阳令种竞而被捕,于永元四年(92)卒于狱中。这首诗大约是班固晚年在狱中所作。 该诗借用西汉文帝时缇萦上书的事迹,表达了对诸子不肖使自己受到牵累的哀伤与无奈, 同时也流露出能够因圣主明君发动恻隐之心而获得宽宥的微茫期许。该诗叙事凝练,语言质朴;全诗中遣字用韵融入声韵理论,偶句押韵,一韵到底,全押平声。该用韵方式为后人写古诗效法,也接近唐律诗用韵方式。 全诗可分为三部分。开首两句,是第一部分。简短捷说。追叙肉刑起始,以引出太仓令将受肉刑一事。这两句,类似全诗的“引子”,却暗含着对肉刑的谴责。意思是说,夏禹、商汤、周文王等三王的仁德之治,随着时代的变迁,渐渐被淡薄了,后来就使用起了肉刑。赞“三王”之道用“德”,那么“用肉刑”者自是不德。作者对残暴肉刑的谴责,对仁德之政的向往,就尽在这两句中了。 由“太仓令有罪”至“恻然感至情”,是第二部分。这部分是叙述缇萦之父获罪,缇萦上书救父,汉文帝深受感动的历史故事。 在这部分中,诗人先用四句,来写齐太仓令淳于意获罪,将被递解长安受刑,以及他自恨没有男儿,到危急之时深感孤独无援的悲痛。再用四句,来写幼女缇萦伤于父亲“生子不生男,缓急无可使者(指危急时无可用之人)”的话,伤于父亲的命运,想到古歌《鸡鸣》中那“虫来啮桃根,李树代桃僵”的诗句,于是随父至京,“诣阙下(即到宫阙之下)”上书朝廷,“愿入身为官婢,以赎父刑罪”。接下来两句“忧心摧折裂,晨风扬激声”,是渲染缇萦的为父心忧和上书之言,足以使天地折裂,晨风为之传颂。其悲壮之言行,足以感天动地。果然,连皇帝也被感动了。这两部分的末两句,“圣汉孝文帝,侧然感至情”,就是写汉文帝被他那孝父至情所感动,顿生恻隐怜悯之情。结果是不言而喻的,正如《史记·扁鹊仓公列传》所载,“上悲其意,此岁中亦除肉刑法。” 缇萦,身为一个封建社会的弱女子,竟敢伏阙上书,甘愿没身为婢以赎父罪,并且希望废止肉刑而给人以改过自新的机会。其情可悯,其见甚明,其行亦悲壮矣。 因而,诗人在最后一部分,用两句,将她的言行与男子作比道:“百男何愦愦,不如一缇萦!”以“百男”与一女作比,本身已见出高下之势:百男竟“不如”一女,则更见出此女子的不同凡俗。作者正是通过这样一个强比,将他对这奇女子的敬佩和盛赞之情,以及对“百男”的轻蔑之意,充分地表达出来了。 该诗有两点需要说及。一是,在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班固能以“百男何愦愦,不如一缇萦”的态度,来歌颂一个奇女子,已属难能可贵。二是,此诗虽仅老实叙事,缺乏文采和形象性,但它毕竟是有文献可考的第一首文人五言诗,那种初学者的质朴和幼稚是情有可原的,而作者那种敢于实践新诗体的精神,也是可贵的。東漢永元元年(89),大將軍竇憲伐匈奴,徵班固爲中護軍。後竇憲敗,班固坐免官,又因爲諸子不尊法度、得罪洛陽令種競而被捕,於永元四年(92)卒於獄中。這首詩大約是班固晚年在獄中所作。 該詩借用西漢文帝時緹縈上書的事蹟,表達了對諸子不肖使自己受到牽累的哀傷與無奈, 同時也流露出能夠因聖主明君發動惻隱之心而獲得寬宥的微茫期許。該詩敘事凝練,語言質樸;全詩中遣字用韻融入聲韻理論,偶句押韻,一韻到底,全押平聲。該用韻方式爲後人寫古詩效法,也接近唐律詩用韻方式。 全詩可分爲三部分。開首兩句,是第一部分。簡短捷說。追敘肉刑起始,以引出太倉令將受肉刑一事。這兩句,類似全詩的“引子”,卻暗含着對肉刑的譴責。意思是說,夏禹、商湯、周文王等三王的仁德之治,隨着時代的變遷,漸漸被淡薄了,後來就使用起了肉刑。贊“三王”之道用“德”,那麼“用肉刑”者自是不德。作者對殘暴肉刑的譴責,對仁德之政的嚮往,就盡在這兩句中了。 由“太倉令有罪”至“惻然感至情”,是第二部分。這部分是敘述緹縈之父獲罪,緹縈上書救父,漢文帝深受感動的歷史故事。 在這部分中,詩人先用四句,來寫齊太倉令淳于意獲罪,將被遞解長安受刑,以及他自恨沒有男兒,到危急之時深感孤獨無援的悲痛。再用四句,來寫幼女緹縈傷於父親“生子不生男,緩急無可使者(指危急時無可用之人)”的話,傷於父親的命運,想到古歌《雞鳴》中那“蟲來齧桃根,李樹代桃僵”的詩句,於是隨父至京,“詣闕下(即到宮闕之下)”上書朝廷,“願入身爲官婢,以贖父刑罪”。接下來兩句“憂心摧折裂,晨風揚激聲”,是渲染緹縈的爲父心憂和上書之言,足以使天地折裂,晨風爲之傳頌。其悲壯之言行,足以感天動地。果然,連皇帝也被感動了。這兩部分的末兩句,“聖漢孝文帝,側然感至情”,就是寫漢文帝被他那孝父至情所感動,頓生惻隱憐憫之情。結果是不言而喻的,正如《史記·扁鵲倉公列傳》所載,“上悲其意,此歲中亦除肉刑法。” 緹縈,身爲一個封建社會的弱女子,竟敢伏闕上書,甘願沒身爲婢以贖父罪,並且希望廢止肉刑而給人以改過自新的機會。其情可憫,其見甚明,其行亦悲壯矣。 因而,詩人在最後一部分,用兩句,將她的言行與男子作比道:“百男何憒憒,不如一緹縈!”以“百男”與一女作比,本身已見出高下之勢:百男竟“不如”一女,則更見出此女子的不同凡俗。作者正是通過這樣一個強比,將他對這奇女子的敬佩和盛讚之情,以及對“百男”的輕蔑之意,充分地表達出來了。 該詩有兩點需要說及。一是,在男尊女卑的封建社會,班固能以“百男何憒憒,不如一緹縈”的態度,來歌頌一個奇女子,已屬難能可貴。二是,此詩雖僅老實敘事,缺乏文采和形象性,但它畢竟是有文獻可考的第一首文人五言詩,那種初學者的質樸和幼稚是情有可原的,而作者那種敢於實踐新詩體的精神,也是可貴的。

← 返回诗文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