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十二首·其二 雜詩十二首·其二

zá shī shí èr shǒu qí èr

陶渊明 魏晋 陶淵明 魏晉

táo yuān míng · wèi jì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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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áilún西yuèchūdōnglǐng

(西zuò西ā)

yáoyáowànhuīdàngdàngkōngzhōngjǐng

(huīzuòhuī)

fēngláifángzhōngzhěnlěng

biànshímiánzhīyǒng

yánhuībēiquànyǐng

yuèzhìrényǒuzhìhuòchěng

niàn怀huáibēizhōngxiǎonéngjìng

白日沦西河,素月出东岭。

(西河一作:西阿)

遥遥万里晖,荡荡空中景。

(晖一作:辉)

风来入房户,夜中枕席冷。

气变悟时易,不眠知夕永。

欲言无予和,挥杯劝孤影。

日月掷人去,有志不获骋。

念此怀悲凄,终晓不能静。

白日淪西河,素月出東嶺。

(西河一作:西阿)

遙遙萬里暉,蕩蕩空中景。

(暉一作:輝)

風來入房戶,夜中枕蓆冷。

氣變悟時易,不眠知夕永。

欲言無予和,揮杯勸孤影。

日月擲人去,有志不獲騁。

念此懷悲悽,終曉不能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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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太阳渐渐沉落在西河,白月从东岭升起。 月亮遥遥万里,放射着清辉,广阔的夜空被照耀得十分明亮。 风吹入房门,在夜间枕席生凉。 气候变化了,因此领悟到季节也变了,睡不着觉,才了解到夜是如此之长。 我想要倾吐心中的愁思,却无人与我答话,只能举杯对着只身孤影饮酒。 时光飞快流逝,我空有壮志却不能得到伸展。 想起这件事满怀悲凄,心里通宵不能平静。太陽漸漸沉落在西河,白月從東嶺升起。 月亮遙遙萬里,放射着清輝,廣闊的夜空被照耀得十分明亮。 風吹入房門,在夜間枕蓆生涼。 氣候變化了,因此領悟到季節也變了,睡不着覺,才瞭解到夜是如此之長。 我想要傾吐心中的愁思,卻無人與我答話,只能舉杯對着隻身孤影飲酒。 時光飛快流逝,我空有壯志卻不能得到伸展。 想起這件事滿懷悲悽,心裏通宵不能平靜。

注释

沦:落下。 素月:白月。 万里晖:指月光。 荡荡:广阔的样子。 景:同影,指月轮。这两句是说万里光辉,高空清影。 房户:房门。这句和下句是说风吹入户,枕席生凉。 时易:季节变化。 夕永:夜长。这两句是说气候变化了,因此领悟到季节也变了,睡不着觉,才了解到夜是如此之长。 无予和:没有人和我答话。和,去声。这句和下句是说想倾吐隐衷,却无人和我谈论,只能举杯对着只身孤影饮酒。 日月掷人去,有志不获骋:时光飞快流逝,我空有壮志却不能得到伸展。掷,抛开。骋,驰骋。这里指大展宏图。 终晓:直到天亮。淪:落下。 素月:白月。 萬里暉:指月光。 蕩蕩:廣闊的樣子。 景:同影,指月輪。這兩句是說萬里光輝,高空清影。 房戶:房門。這句和下句是說風吹入戶,枕蓆生涼。 時易:季節變化。 夕永:夜長。這兩句是說氣候變化了,因此領悟到季節也變了,睡不着覺,才瞭解到夜是如此之長。 無予和:沒有人和我答話。和,去聲。這句和下句是說想傾吐隱衷,卻無人和我談論,只能舉杯對着隻身孤影飲酒。 日月擲人去,有志不獲騁:時光飛快流逝,我空有壯志卻不能得到伸展。擲,拋開。騁,馳騁。這裏指大展宏圖。 終曉:直到天亮。

赏析

陶渊明的诗歌,往往能揭示出一种深刻的人生体验。这种体验,是对生命本身之深刻省察。对于人类生活来说,其意义乃是长青的。《杂诗》第二首与第五首,所写光阴流逝、自己对生命已感到有限,而志业无成、生命之价值尚未能实现之忧患意识,就具有此种意义。 “白日沦西河,素月出东岭。遥遥万里辉,荡荡空中景。”阿者,山丘。素者,白也。荡荡者,广大貌。景通影,辉与景,皆指月光。起笔四句,展现开一幅无限扩大光明之境界。日落月出,昼去夜来,正是光阴流逝。西阿东岭,万里空中,极写四方上下。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此一幅境界,即为一宇宙。而荡荡辉景,光明澄澈,此幅廓大光明之境界,实为渊明襟怀之体现。由此四句诗,亦可见渊明笔力之巨。日落月出,并为下文“日月掷人去”之悲慨,设下一伏笔。西阿不曰西山,素月不曰明月,取其古朴素淡。不妨比较李白的《关山月》:“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虽然境界相似,风格则是唐音。那“明月”二字,便换不得“素月”。 “风来入房户,夜中枕席冷。气变悟时易,不眠知夕永。”上四句,乃是从昼去夜来之一特定时分,来暗示“日月掷人去”之意,此四句,则是从夏去秋来之一特定时节,暗示此意,深化此意。夜半凉风吹进窗户,枕席已是寒意可感。因气候之变易,遂领悟到季节之改移。以不能够成眠,才体认到黑夜之漫长。种种敏锐感觉,皆暗示着诗人之一种深深悲怀。 “欲言无予和,挥杯劝孤影。”和念去声,此指交谈。挥杯,摇动酒杯。孤影,即月光下自己之身影。欲将悲怀倾诉出来,可是无人与我交谈。只有挥杯劝影,自劝进酒而已。借酒浇愁,孤独寂寞,皆意在言外。李白《月下独酌》:“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大约即是从陶诗化出。不过,陶诗澹荡而深沉,李诗飘逸而豪放(诗长不具引),风味不同。 “日月掷人去,有志不获骋。”此二句,直抒悲怀,为全诗之核心。光阴流逝不舍昼夜,并不为人停息片刻,生命渐渐感到有限,有志却得不到施展。本题第五首云:“忆我少壮时,无乐自欣豫。猛志逸四海,骞翮思远翥。”《饮酒》第十六首云:“少年罕人事,游好在六经。”可见渊明平生志事,在于兼济天下,其根源乃是传统文化。志,乃是志士仁人之生命。生命之价值不能够实现,此实为古往今来志士仁人所共喻之悲慨。诗中掷之一字,骋之一字,皆极具力度感。唯骋字,能见出志向之远大;唯掷字,能写出日月之飞逝。日月掷人去愈迅速,则有志不获骋之悲慨,愈加沉痛迫切。 “念此怀悲凄,终晓不能静。”终晓,谓从夜间直到天亮。念及有志而不获骋,不禁满怀苍凉悲慨,心情彻夜不能平静。上言中夜枕席冷,又言不眠知夜永,此言终晓不能静,志士悲怀,深沉激烈,一篇之中,三致意焉。一结苍凉无尽。 渊明此诗,将素月辉景荡荡万里之奇境,与日月掷人有志未骋之悲慨,打成一片。素月万里之境界,实为渊明襟怀之呈露。有志未骋之悲慨,亦是心灵中之一境界。所以诗的全幅境界,自然融为一境。诗中光风霁月般的志士襟怀,光阴流逝志业未成、生命价值未能实现之忧患意识,其陶冶人类心灵,感召、激励人类心灵之意义,乃是长青的,不会过时的。渊明此诗深受古往今来众多读者之喜爱,根源即在于此。陶淵明的詩歌,往往能揭示出一種深刻的人生體驗。這種體驗,是對生命本身之深刻省察。對於人類生活來說,其意義乃是長青的。《雜詩》第二首與第五首,所寫光陰流逝、自己對生命已感到有限,而志業無成、生命之價值尚未能實現之憂患意識,就具有此種意義。 “白日淪西河,素月出東嶺。遙遙萬里輝,蕩蕩空中景。”阿者,山丘。素者,白也。蕩蕩者,廣大貌。景通影,輝與景,皆指月光。起筆四句,展現開一幅無限擴大光明之境界。日落月出,晝去夜來,正是光陰流逝。西阿東嶺,萬里空中,極寫四方上下。往古來今謂之宙,四方上下謂之宇。此一幅境界,即爲一宇宙。而蕩蕩輝景,光明澄澈,此幅廓大光明之境界,實爲淵明襟懷之體現。由此四句詩,亦可見淵明筆力之巨。日落月出,併爲下文“日月擲人去”之悲慨,設下一伏筆。西阿不曰西山,素月不曰明月,取其古樸素淡。不妨比較李白的《關山月》:“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長風幾萬裏,吹度玉門關。”雖然境界相似,風格則是唐音。那“明月”二字,便換不得“素月”。 “風來入房戶,夜中枕蓆冷。氣變悟時易,不眠知夕永。”上四句,乃是從晝去夜來之一特定時分,來暗示“日月擲人去”之意,此四句,則是從夏去秋來之一特定時節,暗示此意,深化此意。夜半涼風吹進窗戶,枕蓆已是寒意可感。因氣候之變易,遂領悟到季節之改移。以不能夠成眠,才體認到黑夜之漫長。種種敏銳感覺,皆暗示着詩人之一種深深悲懷。 “欲言無予和,揮杯勸孤影。”和念去聲,此指交談。揮杯,搖動酒杯。孤影,即月光下自己之身影。欲將悲懷傾訴出來,可是無人與我交談。只有揮杯勸影,自勸進酒而已。借酒澆愁,孤獨寂寞,皆意在言外。李白《月下獨酌》:“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大約即是從陶詩化出。不過,陶詩澹盪而深沉,李詩飄逸而豪放(詩長不具引),風味不同。 “日月擲人去,有志不獲騁。”此二句,直抒悲懷,爲全詩之核心。光陰流逝不捨晝夜,並不爲人停息片刻,生命漸漸感到有限,有志卻得不到施展。本題第五首雲:“憶我少壯時,無樂自欣豫。猛志逸四海,騫翮思遠翥。”《飲酒》第十六首雲:“少年罕人事,遊好在六經。”可見淵明平生志事,在於兼濟天下,其根源乃是傳統文化。志,乃是志士仁人之生命。生命之價值不能夠實現,此實爲古往今來志士仁人所共喻之悲慨。詩中擲之一字,騁之一字,皆極具力度感。唯騁字,能見出志向之遠大;唯擲字,能寫出日月之飛逝。日月擲人去愈迅速,則有志不獲騁之悲慨,愈加沉痛迫切。 “念此懷悲悽,終曉不能靜。”終曉,謂從夜間直到天亮。念及有志而不獲騁,不禁滿懷蒼涼悲慨,心情徹夜不能平靜。上言中夜枕蓆冷,又言不眠知夜永,此言終曉不能靜,志士悲懷,深沉激烈,一篇之中,三致意焉。一結蒼涼無盡。 淵明此詩,將素月輝景蕩蕩萬里之奇境,與日月擲人有志未騁之悲慨,打成一片。素月萬里之境界,實爲淵明襟懷之呈露。有志未騁之悲慨,亦是心靈中之一境界。所以詩的全幅境界,自然融爲一境。詩中光風霽月般的志士襟懷,光陰流逝志業未成、生命價值未能實現之憂患意識,其陶冶人類心靈,感召、激勵人類心靈之意義,乃是長青的,不會過時的。淵明此詩深受古往今來衆多讀者之喜愛,根源即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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