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山海经十三首·其九 讀山海經十三首·其九

dú shān hǎi jīng shí sān shǒu qí jiǔ

陶渊明 魏晋 陶淵明 魏晉

táo yuān míng · wèi jì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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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ādànhóngzhìnǎijìngzǒu

zhìyuānxiàshìruòshèng

shénshūmiàoqīngyānyǒu

dènglíngōngjìngzàishēnhòu

夸父诞宏志,乃与日竞走。

俱至虞渊下,似若无胜负。

神力既殊妙,倾河焉足有!

馀迹寄邓林,功竟在身后。

夸父誕宏志,乃與日競走。

俱至虞淵下,似若無勝負。

神力既殊妙,傾河焉足有!

餘跡寄鄧林,功竟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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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夸父志向真远大,敢与太阳去竞走。 同时到达日落处,好像没分胜与负。 神力非凡又奇妙,饮尽黄河水不足。 弃下手杖化邓林。身后功绩垂千古。夸父志向真遠大,敢與太陽去競走。 同時到達日落處,好像沒分勝與負。 神力非凡又奇妙,飲盡黃河水不足。 棄下手杖化鄧林。身後功績垂千古。

注释

夸父:古代传说中的神人。 渊:即禹渊、禹谷,传说中的日落之处。夸父:古代傳說中的神人。 淵:即禹淵、禹谷,傳說中的日落之處。

赏析

此诗借古代神话中著名的夸父逐日故事,歌咏失败的英雄,寄托对某些政治斗争中的失势者的复杂感情。 夸父追日的神话以绝妙天真的想像极度夸张地表现了先民们战胜自然的勇气和信心,具有巨大的艺术魅力。陶渊明《读山海经》组诗第九首即据此写成。但诗人不是一般地复述神话的情节,而是凭藉卓越的识见,运用简妙的语言,对神话中的人物和事件进行独特的审美观照和审美评价,因而又有其不同于神话的审美价值。神话反映事物的特点是“人间的力量采取了超人间的力量的形式”(恩格斯《反杜林论》)。因此,神话中的人物和事件都具有某种象征的意义。此诗对夸父追日其人其事的歌咏,自然也是一种含有某种象征意义的歌咏。诗人之言在此,诗人之意则在彼,所以不像直陈情志的诗那么容易理解。 开篇二句咏夸父之志。《大荒北经》原说“夸父不量力,欲追日景”。言外似乎还有点不以为然的意思。诗人却说:夸父产生了一个宏伟的志愿,竟然要同太阳赛跑!字里行间流露出一种不胜惊叹的情感,有力地肯定了夸父创造奇迹的英雄气概。这里表面上是赞扬夸父“与日竞走”的“宏志”,实际上是赞扬一种超越世俗的崇高理想。“俱至”二句咏夸父之力。《大荒北经》原有“逮之于禺谷”一语,诗人据此谓夸父和太阳一齐到达了虞渊,好像彼此还难分胜负,暗示夸父力足以骋其志,并非“不量力”者,其“与日竞走”之志也就确是“宏志”而非妄想了。本言胜负而不下断语,只用“似若”两字点破,故作轻描淡写,更有一种高兴非常而不露声色的妙趣。诗人对夸父神力的欣赏,也隐含着对一切奇才异能的倾慕。“神力”二句咏夸父之量。《海外北经》说夸父“渴欲得饮,饮于河、渭。河、渭不足,北饮大泽”。想像一个人把黄河、渭水都喝干了还没解渴,似乎有点不近情理。诗人却说:夸父既有如此特异的可以追上太阳的神力,则虽倾河而饮又何足解其焦渴?用反问的语气表现出一种坚信的态度,把一件极其怪异的事说得合情合理,至欲使人忘其怪异。在诗人的心目中,夸父的豪饮象征着一种广阔的襟怀和雄伟的气魄,因而有此热烈的赞颂。篇末二句咏夸父之功。《海外北经》说夸父“道渴而死,弃其杖,化为邓林”。想像夸父死后,抛下的手杖变成了一片桃林,固甚瑰奇悲壮,但尚未点明这一变化的原因,好像只是一件偶然的异事。诗人则认定这片桃林是夸父为了惠泽后人而着意生成的,说夸父的遗愿即寄托在这片桃林中,他的奇功在身后还是完成了。意谓有此一片桃林,将使后来者见之而长精神,益志气,其功德是无量的。诗人如此歌颂夸父的遗愿,真意乃在歌颂一种伟大的献身精神。 总起来看,这首诗的意蕴是非常深广的。历史上有许多杰出的人物,生前虽未能施展其才能,实现其抱负,但他们留下的精神产品,诸如远大的理想,崇高的气节,正直的品质,以及各种卓越的发现和创造,往往沾溉后人。非止一世,他们都是“功竟在身后”的人。陶渊明自己也是一个“欲有为而不能者”(《朱子语类》卷一百四十),少壮时既有“猛志逸四海,骞翮思远翥”(《杂诗·忆我少壮时》)的豪情,归耕后复多“日月掷人去,有志不获骋”(《杂诗·白日沦西阿》)的悲慨,他在读到这个神话时自然感触极深而非作诗不可了。所以在这首诗中,也寄托着他自己的一生心事。 用神话题材作诗,既须顾及神话原来的情节,又须注入诗人独特的感受,并且要写得含蓄和自然,否则便会流于空泛和枯萎,没有余味和生气。陶渊明毕竟是“文章不群”(萧统《陶渊明集序》)的高手,他把神话原来的情节和自己独特的感受巧妙地结合了起来,熔叙事、抒情、议论于一炉,于平淡的言辞中微婉地透露出对夸父其人其事的深情礼赞,使人不知不觉地受到诗意的感发,从心灵深处涌起一种对夸父其人其事的惊叹和向往之情,并由此引出许多联想和想象,从而获得更加丰富的审美怡悦。清代著名诗论家叶燮说:“诗之至处,妙在含蓄无垠,思致微渺,其寄托在可言不可言之间,其指归在可解不可解之会,言在此而意在彼,泯端倪而离形象,绝议论而穷思维,引人于冥漠恍惚之境,所以为至也”(《原诗·内篇》)。陶渊明此诗可谓真正达到这样的“至处”了。此詩借古代神話中著名的夸父逐日故事,歌詠失敗的英雄,寄託對某些政治鬥爭中的失勢者的複雜感情。 夸父追日的神話以絕妙天真的想像極度誇張地表現了先民們戰勝自然的勇氣和信心,具有巨大的藝術魅力。陶淵明《讀山海經》組詩第九首即據此寫成。但詩人不是一般地複述神話的情節,而是憑藉卓越的識見,運用簡妙的語言,對神話中的人物和事件進行獨特的審美觀照和審美評價,因而又有其不同於神話的審美價值。神話反映事物的特點是“人間的力量採取了超人間的力量的形式”(恩格斯《反杜林論》)。因此,神話中的人物和事件都具有某種象徵的意義。此詩對夸父追日其人其事的歌詠,自然也是一種含有某種象徵意義的歌詠。詩人之言在此,詩人之意則在彼,所以不像直陳情志的詩那麼容易理解。 開篇二句詠夸父之志。《大荒北經》原說“夸父不量力,欲追日景”。言外似乎還有點不以爲然的意思。詩人卻說:夸父產生了一個宏偉的志願,竟然要同太陽賽跑!字裏行間流露出一種不勝驚歎的情感,有力地肯定了夸父創造奇蹟的英雄氣概。這裏表面上是讚揚夸父“與日競走”的“宏志”,實際上是讚揚一種超越世俗的崇高理想。“俱至”二句詠夸父之力。《大荒北經》原有“逮之於禺谷”一語,詩人據此謂夸父和太陽一齊到達了虞淵,好像彼此還難分勝負,暗示夸父力足以騁其志,並非“不量力”者,其“與日競走”之志也就確是“宏志”而非妄想了。本言勝負而不下斷語,只用“似若”兩字點破,故作輕描淡寫,更有一種高興非常而不露聲色的妙趣。詩人對夸父神力的欣賞,也隱含着對一切奇才異能的傾慕。“神力”二句詠夸父之量。《海外北經》說夸父“渴欲得飲,飲於河、渭。河、渭不足,北飲大澤”。想像一個人把黃河、渭水都喝乾了還沒解渴,似乎有點不近情理。詩人卻說:夸父既有如此特異的可以追上太陽的神力,則雖傾河而飲又何足解其焦渴?用反問的語氣表現出一種堅信的態度,把一件極其怪異的事說得合情合理,至欲使人忘其怪異。在詩人的心目中,夸父的豪飲象徵着一種廣闊的襟懷和雄偉的氣魄,因而有此熱烈的讚頌。篇末二句詠夸父之功。《海外北經》說夸父“道渴而死,棄其杖,化爲鄧林”。想像夸父死後,拋下的手杖變成了一片桃林,固甚瑰奇悲壯,但尚未點明這一變化的原因,好像只是一件偶然的異事。詩人則認定這片桃林是夸父爲了惠澤後人而着意生成的,說夸父的遺願即寄託在這片桃林中,他的奇功在身後還是完成了。意謂有此一片桃林,將使後來者見之而長精神,益志氣,其功德是無量的。詩人如此歌頌夸父的遺願,真意乃在歌頌一種偉大的獻身精神。 總起來看,這首詩的意蘊是非常深廣的。歷史上有許多傑出的人物,生前雖未能施展其才能,實現其抱負,但他們留下的精神產品,諸如遠大的理想,崇高的氣節,正直的品質,以及各種卓越的發現和創造,往往沾溉後人。非止一世,他們都是“功竟在身後”的人。陶淵明自己也是一個“欲有爲而不能者”(《朱子語類》卷一百四十),少壯時既有“猛志逸四海,騫翮思遠翥”(《雜詩·憶我少壯時》)的豪情,歸耕後復多“日月擲人去,有志不獲騁”(《雜詩·白日淪西阿》)的悲慨,他在讀到這個神話時自然感觸極深而非作詩不可了。所以在這首詩中,也寄託着他自己的一生心事。 用神話題材作詩,既須顧及神話原來的情節,又須注入詩人獨特的感受,並且要寫得含蓄和自然,否則便會流於空泛和枯萎,沒有餘味和生氣。陶淵明畢竟是“文章不羣”(蕭統《陶淵明集序》)的高手,他把神話原來的情節和自己獨特的感受巧妙地結合了起來,熔敘事、抒情、議論於一爐,於平淡的言辭中微婉地透露出對夸父其人其事的深情禮讚,使人不知不覺地受到詩意的感發,從心靈深處湧起一種對夸父其人其事的驚歎和嚮往之情,並由此引出許多聯想和想象,從而獲得更加豐富的審美怡悅。清代著名詩論家葉燮說:“詩之至處,妙在含蓄無垠,思致微渺,其寄託在可言不可言之間,其指歸在可解不可解之會,言在此而意在彼,泯端倪而離形象,絕議論而窮思維,引人於冥漠恍惚之境,所以爲至也”(《原詩·內篇》)。陶淵明此詩可謂真正達到這樣的“至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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