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鸾凤花犯·赋水仙 繡鸞鳳花犯·賦水仙
楚江湄,湘娥乍见,无言洒清泪。
淡然春意。
空独倚东风,芳思谁寄。
凌波路冷秋无际,香云随步起。
谩记得、汉宫仙掌,亭亭明月底。
冰弦写怨更多情,骚人恨,枉赋芳兰幽芷。
春思远,谁叹赏、国香风味。
相将共、岁寒伴侣,小窗净、沉烟熏翠袂。
幽梦觉,涓涓清露,一枝灯影里。
楚江湄,湘娥乍見,無言灑清淚。
淡然春意。
空獨倚東風,芳思誰寄。
凌波路冷秋無際,香雲隨步起。
謾記得、漢宮仙掌,亭亭明月底。
冰弦寫怨更多情,騷人恨,枉賦芳蘭幽芷。
春思遠,誰歎賞、國香風味。
相將共、歲寒伴侶,小窗淨、沉煙燻翠袂。
幽夢覺,涓涓清露,一枝燈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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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这水仙花,就是潇湘妃子无疑。我初见时,她在江边伫立,默默无语,清泪滴滴。她那淡淡的春意,似有缕缕的哀思。她争个儿在东风里摇曳,满腔春情向谁寄?她步履轻盈地走来,带着萧瑟冷寂的秋意。只要是她经过的地方,便有袅袅清香飘起。曾记得汉宫里,那金铜仙人捧着承露盘,亭亭玉立在明月底。 琵琶吟怨更多情,它能道尽水仙的幽怨无极。诗人枉自赞美芳香幽雅的兰芷,却不把高洁的水仙提及。有谁叹赏她的国香风味?谁谁理解她的渺远幽思?我将与她相伴相依,共同度过严寒的冬日。明净的小窗里,我为她燃起沉香熏素衣。每当幽梦醒来,见她一身清露涓涓滴,娉娉婷婷在灯影里。這水仙花,就是瀟湘妃子無疑。我初見時,她在江邊佇立,默默無語,清淚滴滴。她那淡淡的春意,似有縷縷的哀思。她爭個兒在東風裏搖曳,滿腔春情向誰寄?她步履輕盈地走來,帶着蕭瑟冷寂的秋意。只要是她經過的地方,便有嫋嫋清香飄起。曾記得漢宮裏,那金銅仙人捧着承露盤,亭亭玉立在明月底。 琵琶吟怨更多情,它能道盡水仙的幽怨無極。詩人枉自贊美芳香幽雅的蘭芷,卻不把高潔的水仙提及。有誰歎賞她的國香風味?誰誰理解她的渺遠幽思?我將與她相伴相依,共同度過嚴寒的冬日。明淨的小窗裏,我爲她燃起沉香薰素衣。每當幽夢醒來,見她一身清露涓涓滴,娉娉婷婷在燈影裏。
注释
绣鸾凤花犯:词牌名,周邦彦自度曲。“犯”:意为“犯调”,是将不同的空调声律合成一曲,使音乐更为丰富。 楚江,楚地之江河,此处应指湘江。 湄:河岸,水与草交接的地方。 湘娥:湘水女神湘妃,舜二妃娥皇、女英 。相传二妃没于湘水 ,遂为湘水之神。此处喻水仙花。 乍见:忽然看见;猛一见。 芳思:美好的情思。 凌波:本指起伏的波浪,多形容女子走路时步履轻盈,借指其人。语出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谩:徒,空。 汉宫仙掌:汉武帝刘彻曾在建章宫前造神明台,上铸铜柱、铜仙人,手托承露盘以储甘露。 亭亭:直立的样子;独立的样子。 冰弦 :指筝 。《长生殿·舞盘》;“冰弦玉柱声嘹亮,鸾笙众管音飘荡 。”此处喻水仙。 骚人:指屈原,其有《离骚》赞兰芷芬芳。后亦泛指诗人,文人。 芷(zhǐ):草本植物,开白花,有香气。 国香:指极香的花,一般指兰、梅等。亦用于赞扬人的品德。此指水仙。 岁寒:指岁寒三友,指松、竹、梅三种植物。因这三种植物在寒冬时节仍可保持顽强的生命力而得名,是中国传统文化中高尚人格的象征,也借以比喻忠贞的友谊。 沉烟:指点燃的沉香。 翠袂(mèi):喻水仙叶。 幽梦:隐约的梦境。 涓涓:细水缓流的样子。繡鸞鳳花犯:詞牌名,周邦彥自度曲。“犯”:意爲“犯調”,是將不同的空調聲律合成一曲,使音樂更爲豐富。 楚江,楚地之江河,此處應指湘江。 湄:河岸,水與草交接的地方。 湘娥:湘水女神湘妃,舜二妃娥皇、女英 。相傳二妃沒於湘水 ,遂爲湘水之神。此處喻水仙花。 乍見:忽然看見;猛一見。 芳思:美好的情思。 凌波:本指起伏的波浪,多形容女子走路時步履輕盈,借指其人。語出曹植《洛神賦》:“凌波微步,羅襪生塵。 謾:徒,空。 漢宮仙掌:漢武帝劉徹曾在建章宮前造神明臺,上鑄銅柱、銅仙人,手託承露盤以儲甘露。 亭亭:直立的樣子;獨立的樣子。 冰弦 :指箏 。《長生殿·舞盤》;“冰弦玉柱聲嘹亮,鸞笙衆管音飄蕩 。”此處喻水仙。 騷人:指屈原,其有《離騷》贊蘭芷芬芳。後亦泛指詩人,文人。 芷(zhǐ):草本植物,開白花,有香氣。 國香:指極香的花,一般指蘭、梅等。亦用於讚揚人的品德。此指水仙。 歲寒:指歲寒三友,指松、竹、梅三種植物。因這三種植物在寒冬時節仍可保持頑強的生命力而得名,是中國傳統文化中高尚人格的象徵,也藉以比喻忠貞的友誼。 沉煙:指點燃的沉香。 翠袂(mèi):喻水仙葉。 幽夢:隱約的夢境。 涓涓:細水緩流的樣子。
赏析
作者:周笃文、王玉麟 这首词是 周密 咏物之作中的名篇。正如 周济 《宋四家词选》所云:“草窗长于赋物,然惟此词及‘琼花’二阕,一意盘旋,毫无渣滓。”此篇之最妙处,还在工于寄托这一方面。 “楚江湄,湘娥乍见,无言洒清泪。”起笔便是伫立江畔,默默垂泪,似含无限忧怨的妙龄女子形象。湘娥,指传说中舜妃,死后成为湘水之神。 曹植 有“感汉广兮羡游女,扬激楚兮咏湘娥”(《九咏》)之句。周词是把水仙拟作湘妃来写的,贴切水仙的习性物态。“楚江”句则由“湘娥”引出下一句“淡然春意”,点出时令,映出女子凄楚动人的身影。这春意虽淡,也足以牵动人的缕缕哀思了。前面几句写形、写神,接下来“空独倚东风,芳思谁寄?”二句写心、写情。“芳思”是恨之所由,“独倚东风”是无人怜爱。加一“空”字,则失意、怅惘、无望种种情绪一并带出来了。 往下又进一层,由春而入于秋,是按心理感受的线索自然过渡的,秋亦虚写。凌波,形容女子轻盈的步履,借指其人。语出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周词活用典实。“凌波”句追写来时所由之路,无边的箫瑟秋景以冷寂的气氛烘衬出女子的心境之凄黯。 “香云随步起”,写水仙之香袅,巧具仪态。歇拍三句“谩记得、汉宫仙掌,亭亭明月底”,是有所眷念,有所怅惘之怀。仙掌,即金铜仙人承露盘,汉武帝所建。亭亭,仙掌矗立貌。“谩”与上文“空”字照应,都是徒然、枉然之意。 黄庭坚 《水仙花》曰:“凌波仙子生尘袜,波上盈盈步微月。是谁招此断肠魂,种作寒花寄愁绝。……”总上片之意,与此诗略近,然宛转轻灵则过之。 上片写花,下片写人惜花,进一步写情思。“冰丝写怨更多情,骚人恨,枉赋芳兰幽芷。”冰丝,谓琵琶,丝乃绿冰蚕丝(见《太真外传》)。“怨”字道出一篇主题。 屈原 《离骚》尝赋芳兰幽芷,唯未及水仙之花。词人亦知水仙本非楚产,其意乃在推赏此花,遂以群芳作陪衬了。“春思远,谁叹赏、国香风味。”国香,诗词中常用来代称兰花等,此指水仙。纵然是这般“含香体素欲倾城”(黄山谷诗,同上)之品,竟亦不为世人见赏怜惜,然则春思空怀,骚恨枉赋,自不待言了。 接下来,词笔一转,折到自身。“相将共、岁寒伴侣”,谓花与人相亲相伴,虽说知音相得,更见出相依者之孤苦。水仙冬生,“岁寒”二字正切其性。“小窗净、沈烟薰翠袂”二句写惜花者所居,燃沉香以薰衣是贵族的习尚。这里实际是下句“幽梦觉”的地方,显得十分淡雅。篇末写人与花相对相赏,“涓涓清露,一枝灯影里”,意境清幽,语气极淡,确是妙结。 玩味词意,“湘娥”、“仙掌”皆事关宫掖。词中的水仙应是流落民间的宫嫔一类人物的影子。“清泪”、“骚恨”都隐指宋室之亡。与所谓“感时花溅泪”者正同一苦怀。以淡语写深情,令人回味不尽。(周笃文、王玉麟)作者:周篤文、王玉麟 這首詞是 周密 詠物之作中的名篇。正如 賙濟 《宋四家詞選》所云:“草窗長於賦物,然惟此詞及‘瓊花’二闋,一意盤旋,毫無渣滓。”此篇之最妙處,還在工於寄託這一方面。 “楚江湄,湘娥乍見,無言灑清淚。”起筆便是佇立江畔,默默垂淚,似含無限憂怨的妙齡女子形象。湘娥,指傳說中舜妃,死後成爲湘水之神。 曹植 有“感漢廣兮羨遊女,揚激楚兮詠湘娥”(《九詠》)之句。周詞是把水仙擬作湘妃來寫的,貼切水仙的習性物態。“楚江”句則由“湘娥”引出下一句“淡然春意”,點出時令,映出女子悽楚動人的身影。這春意雖淡,也足以牽動人的縷縷哀思了。前面幾句寫形、寫神,接下來“空獨倚東風,芳思誰寄?”二句寫心、寫情。“芳思”是恨之所由,“獨倚東風”是無人憐愛。加一“空”字,則失意、悵惘、無望種種情緒一併帶出來了。 往下又進一層,由春而入於秋,是按心理感受的線索自然過渡的,秋亦虛寫。凌波,形容女子輕盈的步履,借指其人。語出曹植《洛神賦》:“凌波微步,羅襪生塵。”周詞活用典實。“凌波”句追寫來時所由之路,無邊的簫瑟秋景以冷寂的氣氛烘襯出女子的心境之悽黯。 “香雲隨步起”,寫水仙之香嫋,巧具儀態。歇拍三句“謾記得、漢宮仙掌,亭亭明月底”,是有所眷念,有所悵惘之懷。仙掌,即金銅仙人承露盤,漢武帝所建。亭亭,仙掌矗立貌。“謾”與上文“空”字照應,都是徒然、枉然之意。 黃庭堅 《水仙花》曰:“凌波仙子生塵襪,波上盈盈步微月。是誰招此斷腸魂,種作寒花寄愁絕。……”總上片之意,與此詩略近,然宛轉輕靈則過之。 上片寫花,下片寫人惜花,進一步寫情思。“冰絲寫怨更多情,騷人恨,枉賦芳蘭幽芷。”冰絲,謂琵琶,絲乃綠冰蠶絲(見《太真外傳》)。“怨”字道出一篇主題。 屈原 《離騷》嘗賦芳蘭幽芷,唯未及水仙之花。詞人亦知水仙本非楚產,其意乃在推賞此花,遂以羣芳作陪襯了。“春思遠,誰歎賞、國香風味。”國香,詩詞中常用來代稱蘭花等,此指水仙。縱然是這般“含香體素欲傾城”(黃山谷詩,同上)之品,竟亦不爲世人見賞憐惜,然則春思空懷,騷恨枉賦,自不待言了。 接下來,詞筆一轉,折到自身。“相將共、歲寒伴侶”,謂花與人相親相伴,雖說知音相得,更見出相依者之孤苦。水仙冬生,“歲寒”二字正切其性。“小窗淨、沈煙薰翠袂”二句寫惜花者所居,燃沉香以薰衣是貴族的習尚。這裏實際是下句“幽夢覺”的地方,顯得十分淡雅。篇末寫人與花相對相賞,“涓涓清露,一枝燈影裏”,意境清幽,語氣極淡,確是妙結。 玩味詞意,“湘娥”、“仙掌”皆事關宮掖。詞中的水仙應是流落民間的宮嬪一類人物的影子。“清淚”、“騷恨”都隱指宋室之亡。與所謂“感時花濺淚”者正同一苦懷。以淡語寫深情,令人回味不盡。(周篤文、王玉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