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牡丹·舟中闻双琵琶 剪牡丹·舟中聞雙琵琶
野绿连空,天青垂水,素色溶漾都净。
柳径无人,堕絮飞无影。
汀洲日落人归,修巾薄袂,撷香拾翠相竞。
如解凌波,泊烟渚春暝。
彩绦朱索新整。
宿绣屏、画船风定。
金凤响双槽,弹出今古幽思谁省。
玉盘大小乱珠迸。
酒上妆面,花艳眉相并。
重听。
尽汉妃一曲,江空月静。
野綠連空,天青垂水,素色溶漾都淨。
柳徑無人,墮絮飛無影。
汀洲日落人歸,修巾薄袂,擷香拾翠相競。
如解凌波,泊煙渚春暝。
彩絛朱索新整。
宿繡屏、畫船風定。
金鳳響雙槽,彈出今古幽思誰省。
玉盤大小亂珠迸。
酒上妝面,花豔眉相併。
重聽。
盡漢妃一曲,江空月靜。
分享
译文
绿色的原野与天相接,青色的天空笼罩水边,白茫茫的江水波光浮动,一派明澈洁净净。岸边柳荫小路上空无一人,柳絮随风飘荡,地上不留一点踪影。站在船头望去,越过水中的小洲看到落日下归家的人群:妇女们束忽修长衣带,衫袖轻飘,竞相在芳洲上采香草、拾翠羽。其中有人步履轻盈,涉浅水而来,在春天夜晚时登上停靠于雾气笼罩的洲渚停船上。 她们刚刚整理完身上的彩带红绳,聚合于船仓彩绘的屏障内。风停夜静时,从屏障内忽然传出两位琵琶女奏响的乐曲,饱含古往今来的失意文人和沦落天涯的歌女郁结的情思,有谁能够领悟?琵琶的乐声嘈嘈切切,犹如大小珍珠落到玉盘的声音。如同醉意上了琵琶女的边颊,她们美艳的双眉紧紧聚拢。仄还是尽情地听吧:任她们演奏完一曲如泣如诉的《昭君怨》琵琶曲。此时,唯见江边空阔,月光皎洁。綠色的原野與天相接,青色的天空籠罩水邊,白茫茫的江水波光浮動,一派明澈潔淨淨。岸邊柳蔭小路上空無一人,柳絮隨風飄蕩,地上不留一點蹤影。站在船頭望去,越過水中的小洲看到落日下歸家的人羣:婦女們束忽修長衣帶,衫袖輕飄,競相在芳洲上採香草、拾翠羽。其中有人步履輕盈,涉淺水而來,在春天夜晚時登上停靠於霧氣籠罩的洲渚停船上。 她們剛剛整理完身上的綵帶紅繩,聚合於船倉彩繪的屏障內。風停夜靜時,從屏障內忽然傳出兩位琵琶女奏響的樂曲,飽含古往今來的失意文人和淪落天涯的歌女鬱結的情思,有誰能夠領悟?琵琶的樂聲嘈嘈切切,猶如大小珍珠落到玉盤的聲音。如同醉意上了琵琶女的邊頰,她們美豔的雙眉緊緊聚攏。仄還是盡情地聽吧:任她們演奏完一曲如泣如訴的《昭君怨》琵琶曲。此時,唯見江邊空闊,月光皎潔。
注释
剪牡丹:《宋史·乐志》十七,教坊有女弟子舞队,第四日佳人剪牡丹队,调名本此。双调一百零一字,仄韵。 素色:白色,指白茫茫的江水。“净”字是形容水的明澈洁净。 修巾薄袂(mèi):长的毛巾,薄的衣袖,指妇女春日装束。 撷(xié):拾取。 彩绦朱索:指五颜六色的彩带,是女子的装饰物,这里使借代手法,以偏概全,泛指美人身上的衣饰。 金凤:曲名。 双槽:槽,琵琶等乐器上弦的格子,这里指双琵琶。 玉盘大小乱珠进:用以描述琵琶声。 汉妃:指汉代王昭君,传说她出塞时弹忽琵琶。剪牡丹:《宋史·樂志》十七,教坊有女弟子舞隊,第四日佳人剪牡丹隊,調名本此。雙調一百零一字,仄韻。 素色:白色,指白茫茫的江水。“淨”字是形容水的明澈潔淨。 修巾薄袂(mèi):長的毛巾,薄的衣袖,指婦女春日裝束。 擷(xié):拾取。 彩絛朱索:指五顏六色的綵帶,是女子的裝飾物,這裏使借代手法,以偏概全,泛指美人身上的衣飾。 金鳳:曲名。 雙槽:槽,琵琶等樂器上弦的格子,這裏指雙琵琶。 玉盤大小亂珠進:用以描述琵琶聲。 漢妃:指漢代王昭君,傳說她出塞時彈忽琵琶。
赏析
这首词的具体创作时间不详。张先四十岁时始中进士。走上壮途的张先曾在江南任嘉禾卒、吴江县令等小官,官阶品位与唐白居易被贬江州司马任上的青衫相似,所以,张先有感于自身的境遇,并受白居易《琵琶行》的影响写下了这首词。 这首词的上片写日暮时分,游春女子纷纷回家,告别了白日的繁喧,万籁俱寂。下片写词人在舟中听琵琶女弹奏“今古幽思”之曲的情景,曲尽意犹存,留给人无限的遐想与回味。该词用铺叙手法写景,描画得有神有形,栩栩如生;作者善于雕词琢句,用典精妙。 上阙起首三句是环境描写。“野绿连空”,见词人站船上,目光顺地平线伸延,只见辽远无际的绿色原野上接苍穹。作者又顺势举头眺望远天,晴空蔚蓝,好像与江水相连。着一个“垂”字把远望中大水相接的感觉,表现得极其形象。词人仰观俯视,只见眼前江水“素色溶漾都净”,此句本自谢朓诗“澄江净如练”(《晚登三山还望京邑》),以上三句,词人以其拿手的炼字功夫,多方面多层次地画出了一幅江上美景,晴空与绿野相连,波光粼粼,天光云影,映于澄江之中,景象浑茫寥阔,而又十分寂静。这幅图画中,“柳径无人,堕絮飞无影”,正是绿野中的特写。这二句,显得有些平凡。作者只是把眼前景物,率直写出。淡墨一痕,不求奇峭,但妙处正这里。以平淡的句子,逗入意境,才见功力。特别是加了“无影”二字,整个画面立即灵动起来,那柳絮飞舞的轻盈飘忽,形神俱出,而且微风吹拂,轻絮飘舞,微暗的树荫中,依稀看见它们游荡回转,而一点影子也不留地面,真有一种飘忽无影的妙趣。 “汀洲”句推进一层。词人完成天光云影、柳絮轻舞的环境描写后,让人物出场了。作者船上望去,首先远处看到人归之影,人影与晚霞相映,十分妍丽。人渐走渐近,看得也越清楚,连“修巾薄袂”也看得出来。由下句“撷香拾翠相竞”来看,可知这美人不是独自一人,她是结伴春游,芳洲上采香草,拾翠羽。古代女子常春季到郊外拾野鸟的各色羽毛,采各种香草。曹植《洛神赋》有“或采明珠,或拾翠羽”之句,写出洛水众女神之美,此处词人借用此意,写汀洲女子的美色。 上片歇拍写两个美人登上船,并停泊洲边,水边过夜。“凌波”即踩水而行,本出曹植《洛神赋》用“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晚霞辉映下,寂静的洲渚上,忽的出现了这一双美人,词人凝望的同时,也不禁产生了美丽的幻觉,目为凌波女神。这不仅细致地写了洲上女子的美,而且把词人的欣喜、惊愕,以至倾慕的心理也表现出来。这两句一方面把一整天情节的铺叙加以收束,日落春暝,美人回到船上,词人也该歇息了;另一方面,又用“烟”字,为江滨洲边刷上一层烟水凄迷的朦胧色彩,为下片抒情做好铺垫。 过片“彩绦朱索新整”,写美女回到船上,一天的“撷香拾翠”之后,换妆梳洗,以更娇丽的容颜出现。 接下来一句为“金凤响双槽”。“金凤”代指琵琶。本出乐史《杨太真外传》:“妃子琵琶逻逤檀,寺人白季贞使蜀还献。其木温润如玉,光耀可鉴。有金缕红文,蹙成双凤。”故苏轼《宋叔达家听琵琶》诗云:“半面犹遮凤尾槽。”这里切题《舟中闻双琵琶》。这优美的乐声里饱含着今古幽思,人物的精神境界显得高雅深沉。又用“谁省”一词,反跌出只有自己是知音的深意,把自己与琵琶女的关系推进一层。 “玉盘”句由白居易《琵琶行》“大珠小珠落玉盘”句化来,视觉形象与听觉形象并举,形象地表现了音乐旋律的跌宕起伏,高昂处如急风暴雨,低回处如儿女私语,令人耳不暇接。人物的感情时而慷慨激昂,时而低回婉转,皆随乐声起伏,曲曲传出。乐声已至高潮,然又戛然而止,词人对音乐形象的描绘也暂收束。 船上一片岑寂,无声的境界里,接下来词人省略了恰相逢知己,隔船相邀等细节,径直从借酒相慰写起。“酒上妆面”,是说琵琶女已带醉意,面颊被酒晕得绯红,故下句用“花艳”形容其醉态之美。借酒浇愁愁更愁,于是双眉“相并”。“相并”意即紧锁,表明愁怀不释。对醉态愁容的描写,形神兼备,极其工巧。 既然愁怀未释,欣逢知己,欲一吐为快,于是重奏一曲,词人亦“重听”一遍。 “汉妃”句用王昭君远嫁匈奴,马上弹琵琶故事。晋石崇《王明君辞序》载:“昔公主嫁乌孙,令琵琶马上作乐,以慰其道路之思;其送明君,亦必尔也。”“一曲”也兼指以昭君出塞故事谱写的琴曲《昭君怨》。“汉妃一曲”也可以说是“今古幽思”的具体内容,其中寄托着琵琶女离乡背井、流落江湖的身世之感。结句“江空月静”,以空廓沉静的月夜,烘托出音乐的魅力。如泣如诉的昭君怨曲,把听众带进了哀愁的境界,相对无言,月夜格外的沉寂,留下了无穷的余韵,让人回味。词境从钱起“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化出。 这首词在写法上受白居易《琵琶行》的影响甚大,但作者并没有一味摹仿,而是另出新意。在艺术上除了善于炼字炼句之外,在体裁上采用慢词形式,以铺叙的写法,把春郊月夜、柳花烟渚,以及在此背景上活动的人物,描画得有神有形,栩栩如生。可以说,对慢词这一艺术形式的发展,对铺叙手法在词中的运用,作出了贡献,开了风气之先。這首詞的具體創作時間不詳。張先四十歲時始中進士。走上壯途的張先曾在江南任嘉禾卒、吳江縣令等小官,官階品位與唐白居易被貶江州司馬任上的青衫相似,所以,張先有感於自身的境遇,並受白居易《琵琶行》的影響寫下了這首詞。 這首詞的上片寫日暮時分,遊春女子紛紛回家,告別了白日的繁喧,萬籟俱寂。下片寫詞人在舟中聽琵琶女彈奏“今古幽思”之曲的情景,曲盡意猶存,留給人無限的遐想與回味。該詞用鋪敘手法寫景,描畫得有神有形,栩栩如生;作者善於雕詞琢句,用典精妙。 上闕起首三句是環境描寫。“野綠連空”,見詞人站船上,目光順地平線伸延,只見遼遠無際的綠色原野上接蒼穹。作者又順勢舉頭眺望遠天,晴空蔚藍,好像與江水相連。着一個“垂”字把遠望中大水相接的感覺,表現得極其形象。詞人仰觀俯視,只見眼前江水“素色溶漾都淨”,此句本自謝朓詩“澄江淨如練”(《晚登三山還望京邑》),以上三句,詞人以其拿手的煉字功夫,多方面多層次地畫出了一幅江上美景,晴空與綠野相連,波光粼粼,天光雲影,映於澄江之中,景象渾茫寥闊,而又十分寂靜。這幅圖畫中,“柳徑無人,墮絮飛無影”,正是綠野中的特寫。這二句,顯得有些平凡。作者只是把眼前景物,率直寫出。淡墨一痕,不求奇峭,但妙處正這裏。以平淡的句子,逗入意境,才見功力。特別是加了“無影”二字,整個畫面立即靈動起來,那柳絮飛舞的輕盈飄忽,形神俱出,而且微風吹拂,輕絮飄舞,微暗的樹蔭中,依稀看見它們遊蕩迴轉,而一點影子也不留地面,真有一種飄忽無影的妙趣。 “汀洲”句推進一層。詞人完成天光雲影、柳絮輕舞的環境描寫後,讓人物出場了。作者船上望去,首先遠處看到人歸之影,人影與晚霞相映,十分妍麗。人漸走漸近,看得也越清楚,連“修巾薄袂”也看得出來。由下句“擷香拾翠相競”來看,可知這美人不是獨自一人,她是結伴春遊,芳洲上採香草,拾翠羽。古代女子常春季到郊外拾野鳥的各色羽毛,採各種香草。曹植《洛神賦》有“或採明珠,或拾翠羽”之句,寫出洛水衆女神之美,此處詞人借用此意,寫汀洲女子的美色。 上片歇拍寫兩個美人登上船,並停泊洲邊,水邊過夜。“凌波”即踩水而行,本出曹植《洛神賦》用“凌波微步,羅襪生塵”。晚霞輝映下,寂靜的洲渚上,忽的出現了這一雙美人,詞人凝望的同時,也不禁產生了美麗的幻覺,目爲凌波女神。這不僅細緻地寫了洲上女子的美,而且把詞人的欣喜、驚愕,以至傾慕的心理也表現出來。這兩句一方面把一整天情節的鋪敘加以收束,日落春暝,美人回到船上,詞人也該歇息了;另一方面,又用“煙”字,爲江濱洲邊刷上一層煙水悽迷的朦朧色彩,爲下片抒情做好鋪墊。 過片“彩絛朱索新整”,寫美女回到船上,一天的“擷香拾翠”之後,換妝梳洗,以更嬌麗的容顏出現。 接下來一句爲“金鳳響雙槽”。“金鳳”代指琵琶。本出樂史《楊太真外傳》:“妃子琵琶邏逤檀,寺人白季貞使蜀還獻。其木溫潤如玉,光耀可鑑。有金縷紅文,蹙成雙鳳。”故蘇軾《宋叔達家聽琵琶》詩云:“半面猶遮鳳尾槽。”這裏切題《舟中聞雙琵琶》。這優美的樂聲裏飽含着今古幽思,人物的精神境界顯得高雅深沉。又用“誰省”一詞,反跌出只有自己是知音的深意,把自己與琵琶女的關係推進一層。 “玉盤”句由白居易《琵琶行》“大珠小珠落玉盤”句化來,視覺形象與聽覺形象並舉,形象地表現了音樂旋律的跌宕起伏,高昂處如急風暴雨,低迴處如兒女私語,令人耳不暇接。人物的感情時而慷慨激昂,時而低迴婉轉,皆隨樂聲起伏,曲曲傳出。樂聲已至高潮,然又戛然而止,詞人對音樂形象的描繪也暫收束。 船上一片岑寂,無聲的境界裏,接下來詞人省略了恰相逢知己,隔船相邀等細節,徑直從借酒相慰寫起。“酒上妝面”,是說琵琶女已帶醉意,面頰被酒暈得緋紅,故下句用“花豔”形容其醉態之美。借酒澆愁愁更愁,於是雙眉“相併”。“相併”意即緊鎖,表明愁懷不釋。對醉態愁容的描寫,形神兼備,極其工巧。 既然愁懷未釋,欣逢知己,欲一吐爲快,於是重奏一曲,詞人亦“重聽”一遍。 “漢妃”句用王昭君遠嫁匈奴,馬上彈琵琶故事。晉石崇《王明君辭序》載:“昔公主嫁烏孫,令琵琶馬上作樂,以慰其道路之思;其送明君,亦必爾也。”“一曲”也兼指以昭君出塞故事譜寫的琴曲《昭君怨》。“漢妃一曲”也可以說是“今古幽思”的具體內容,其中寄託着琵琶女離鄉背井、流落江湖的身世之感。結句“江空月靜”,以空廓沉靜的月夜,烘托出音樂的魅力。如泣如訴的昭君怨曲,把聽衆帶進了哀愁的境界,相對無言,月夜格外的沉寂,留下了無窮的餘韻,讓人回味。詞境從錢起“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峯青”化出。 這首詞在寫法上受白居易《琵琶行》的影響甚大,但作者並沒有一味摹仿,而是另出新意。在藝術上除了善於煉字煉句之外,在體裁上採用慢詞形式,以鋪敘的寫法,把春郊月夜、柳花煙渚,以及在此背景上活動的人物,描畫得有神有形,栩栩如生。可以說,對慢詞這一藝術形式的發展,對鋪敘手法在詞中的運用,作出了貢獻,開了風氣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