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賀新郎
柳暗清波路。
送春归、猛风暴雨,一番新绿。
千里潇湘葡萄涨,人解扁舟欲去。
又樯燕、留人相语。
艇子飞来生尘步,唾花寒、唱我新番句。
波似箭,催鸣橹。
黄陵祠下山无数。
听湘娥、泠泠曲罢,为谁情苦。
行到东吴春已暮,正江阔、潮平稳渡。
望金雀、觚棱翔舞。
前度刘郎今重到,问玄都、千树花存否。
愁为倩,幺弦诉。
柳暗清波路。
送春歸、猛風暴雨,一番新綠。
千里瀟湘葡萄漲,人解扁舟欲去。
又檣燕、留人相語。
艇子飛來生塵步,唾花寒、唱我新番句。
波似箭,催鳴櫓。
黃陵祠下山無數。
聽湘娥、泠泠曲罷,爲誰情苦。
行到東吳春已暮,正江闊、潮平穩渡。
望金雀、觚棱翔舞。
前度劉郎今重到,問玄都、千樹花存否。
愁爲倩,幺弦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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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江边堤路柳树成荫。送别春天,经过暴风骤雨,又是一番新鲜的绿意。碧绿的潇湘水涨,蜿蜒千里,行人解开扁舟想要离去。桅杆旁燕子的叫声,是挽留行人的告白。船艇轻盈飞速地驶来,歌女唱我新词为他送行。江水中的波浪就像箭一样,好像在催着小船上路。 黄陵祠下山峰无数。听那潇湘二妃泠泠的琴音,是在为谁苦情?船到吴地春季已近尾声,正是江面宽阔、水浪平静。我远远望见宫殿檐角,栩栩如生的金凤在上面飞舞。曾经的刘郎重回故地,玄都观的千树桃花是否仍在?满腹离愁,惟凭弦丝倾诉。江邊堤路柳樹成蔭。送別春天,經過暴風驟雨,又是一番新鮮的綠意。碧綠的瀟湘水漲,蜿蜒千里,行人解開扁舟想要離去。桅杆旁燕子的叫聲,是挽留行人的告白。船艇輕盈飛速地駛來,歌女唱我新詞爲他送行。江水中的波浪就像箭一樣,好像在催着小船上路。 黃陵祠下山峯無數。聽那瀟湘二妃泠泠的琴音,是在爲誰苦情?船到吳地春季已近尾聲,正是江面寬闊、水浪平靜。我遠遠望見宮殿檐角,栩栩如生的金鳳在上面飛舞。曾經的劉郎重回故地,玄都觀的千樹桃花是否仍在?滿腹離愁,惟憑弦絲傾訴。
注释
贺新郎:词牌名,又名“金缕曲”、“乳燕飞”、“貂裘换酒”、“金缕词”、“金缕歌”、“风敲竹”、“贺新凉”等。正体双调一百十六字,上片五十七字,下片五十九字,各十句六仄韵。 清波路:指江边堤路,又作“凌波路”。 潇湘:潇水、湘水,在湖南零陵合流后,也称潇湘。葡萄:形容水色碧绿,语出李白《襄阳歌》:“遥看汉水鸭头绿,恰似葡萄初酦醅。” “又樯燕”句:此句化用杜甫《发潭州》:“岸花飞送客,樯燕语留人。” 樯(qiáng):桅杆。 “艇子”二句:歌女飞舟来到,唱我新词为之送行。 生尘步:形容女子娇美轻盈的步态,语出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番:通“翻”,依旧谱,写新词。欧阳修《玉楼春·尊前拟把归期说》:“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 唾花寒:行容动听的歌声吐露伤感之情。 “波似箭”二句:谓江水中的波浪就像箭一样,好像在催着小船上路。 “黄陵”三句:设想友人此去舟泊黄陵,倾听湘妃奏瑟。黄陵祠:即二妃祠。据《水经注·湘水》,帝舜南巡,娥皇、女英二妃从征,溺于湘江。民尊为湘水之神,立祠于江边黄陵山上。山在湖南湘潭县北四十五里处。听湘娥、泠泠曲罢,屈原《远游》:“使湘灵鼓瑟兮。” 泠泠(líng):形容声音清越、悠扬。 “行到”三句:谓船近临安,远远可以望见京都殿阁。 金雀觚(gū)棱:饰有金凤的殿角飞檐。班固《西都赋》:“设璧门之凤阙,上觚棱而栖金爵。”《文选》注云:“觚棱,阙角也。角上栖金爵(雀),金爵,凤也。” “前度”二句:语本唐刘禹锡两首桃花诗。据孟棨《本事诗·事感第二》,刘参与永贞革新后被贬为朗州司马,十年始征还,当春重游玄都观赏桃花,后作《赠看花诸君子》,有“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之句,诗一出,广传京都。执政者听信诬言,认为刘有怨愤,讥讽朝政。未几,又放外任,出为连州刺史。再过十四年返京,重游玄都观,千树桃花荡然无存,因而再题《再游玄都观》诗:“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这里指友人重返京都,兼有问讯京都故人之意。 “愁为”二句:满腹离愁,惟凭弦丝倾诉。倩:请。 幺(yāo)弦:琵琶的第四根弦,因最细,称幺弦。幺,细小。此借指琵琶。賀新郎:詞牌名,又名“金縷曲”、“乳燕飛”、“貂裘換酒”、“金縷詞”、“金縷歌”、“風敲竹”、“賀新涼”等。正體雙調一百十六字,上片五十七字,下片五十九字,各十句六仄韻。 清波路:指江邊堤路,又作“凌波路”。 瀟湘:瀟水、湘水,在湖南零陵合流後,也稱瀟湘。葡萄:形容水色碧綠,語出李白《襄陽歌》:“遙看漢水鴨頭綠,恰似葡萄初醱醅。” “又檣燕”句:此句化用杜甫《發潭州》:“岸花飛送客,檣燕語留人。” 檣(qiáng):桅杆。 “艇子”二句:歌女飛舟來到,唱我新詞爲之送行。 生塵步:形容女子嬌美輕盈的步態,語出曹植《洛神賦》:“凌波微步,羅襪生塵。” 番:通“翻”,依舊譜,寫新詞。歐陽修《玉樓春·尊前擬把歸期說》:“離歌且莫翻新闋,一曲能教腸寸結。” 唾花寒:行容動聽的歌聲吐露傷感之情。 “波似箭”二句:謂江水中的波浪就像箭一樣,好像在催着小船上路。 “黃陵”三句:設想友人此去舟泊黃陵,傾聽湘妃奏瑟。黃陵祠:即二妃祠。據《水經注·湘水》,帝舜南巡,娥皇、女英二妃從徵,溺於湘江。民尊爲湘水之神,立祠於江邊黃陵山上。山在湖南湘潭縣北四十五里處。聽湘娥、泠泠曲罷,屈原《遠遊》:“使湘靈鼓瑟兮。” 泠泠(líng):形容聲音清越、悠揚。 “行到”三句:謂船近臨安,遠遠可以望見京都殿閣。 金雀觚(gū)棱:飾有金鳳的殿角飛檐。班固《西都賦》:“設璧門之鳳闕,上觚棱而棲金爵。”《文選》注云:“觚棱,闕角也。角上棲金爵(雀),金爵,鳳也。” “前度”二句:語本唐劉禹錫兩首桃花詩。據孟棨《本事詩·事感第二》,劉參與永貞革新後被貶爲朗州司馬,十年始徵還,當春重遊玄都觀賞桃花,後作《贈看花諸君子》,有“玄都觀裏桃千樹,盡是劉郎去後栽”之句,詩一出,廣傳京都。執政者聽信誣言,認爲劉有怨憤,譏諷朝政。未幾,又放外任,出爲連州刺史。再過十四年返京,重遊玄都觀,千樹桃花蕩然無存,因而再題《再遊玄都觀》詩:“百畝庭中半是苔,桃花淨盡菜花開。種桃道士歸何處,前度劉郎今又來。”這裏指友人重返京都,兼有問訊京都故人之意。 “愁爲”二句:滿腹離愁,惟憑弦絲傾訴。倩:請。 幺(yāo)弦:琵琶的第四根弦,因最細,稱幺弦。幺,細小。此借指琵琶。
赏析
辛弃疾自打青年时代投奔南宋朝廷以来,为宦十数载皆任地方官而不得重用,宋孝宗淳熙七年(公元1180年)暮春,时任湖南安抚使的他在长沙送友人舟赴都城临安,临别时写下了这首词。 这首词的上阙描写送别的场景,雨过水涨,绿柳岸边。虽然燕语笙歌,依依留恋,但流波催棹,故人终将要离去;词的下阙作者的思绪追随友人扁舟,想象着沿岸风景,远行于千里之外。他远远望见都城和宫殿,带去了无限寄思。结韵一笔折回,抒发难舍之情。全词构造情境,有空灵清杳之美;而抒发情感,则婉若游龙之自如。 词的上阙描写送别情景。起头两韵,点出送别的环境气氛:经过一番狂风暴雨的冲洗之后,春色已归,绿意丰盈,沿江种植的杨柳更是呈现幽暗深绿。这里的柳色是词人即目所见之景,它之所以被浓墨重彩地突出描写,就在于这个场景与离情别绪之间有着早已被确定的因缘,为下文倾诉离愁作好了意象的铺垫和气氛的渲染。 词的下阙将那被提起又遭到延宕的别情,完全直接地倾泻出来。词人的精神世界里,早已先于东去的行人遨游而去。在他的想像中,小舟经过黄陵山,那里有供奉着娥皇、女英的祠庙,他隐约听到这两位水神曲韵泠冷、曲音幽苦的奏瑟之声,心中惨然不乐。“为谁情苦”,问得十分委婉。这里作者巧妙地借用湘娥的哀婉动人的传说,表达自己内心的哀怨愁苦。这愁苦既包含作者对友人离去的伤感,又包含作者对个人身世命运的伤感。舟行迅捷,来到千里之外的东吴已是暮春。在宽阔而无波浪的长江上,行舟安稳地向前驶去。转眼间就到了京城临安,远远地就可以望见京都的宫殿。此处一“望”一“舞”,临安的皇城气象毕见。“前度”一韵,化用前人诗歌典故,暗指他终于回到故地;此处借用刘禹锡再返京师赋诗之典,明写友人返回临安之事,暗示他对国都的怀恋。词人正值壮年,虽雄心依然,但壮志难申,故而愁绪满怀。结韵“愁为倩,么弦诉”,复转回到离愁的主题。 这首词借为友人的送别,一方面描写对友人的深情挚意,另一方面表达“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抒发个人对国家命运的关念之情。此词在写景上采用虚实相辅的手法,既写眼见之实景,又写想见之“虚景”,并且在写景中寓寄作者之情,使得情与景有机地融汇于一体;在抒情上又将各种复杂的感情融合在一起,既有对友人的关切与惜别之情,又有对个人内心愁苦的抒发与寄托。辛棄疾自打青年時代投奔南宋朝廷以來,爲宦十數載皆任地方官而不得重用,宋孝宗淳熙七年(公元1180年)暮春,時任湖南安撫使的他在長沙送友人舟赴都城臨安,臨別時寫下了這首詞。 這首詞的上闕描寫送別的場景,雨過水漲,綠柳岸邊。雖然燕語笙歌,依依留戀,但流波催棹,故人終將要離去;詞的下闕作者的思緒追隨友人扁舟,想象着沿岸風景,遠行於千里之外。他遠遠望見都城和宮殿,帶去了無限寄思。結韻一筆折回,抒發難捨之情。全詞構造情境,有空靈清杳之美;而抒發情感,則婉若游龍之自如。 詞的上闕描寫送別情景。起頭兩韻,點出送別的環境氣氛:經過一番狂風暴雨的沖洗之後,春色已歸,綠意豐盈,沿江種植的楊柳更是呈現幽暗深綠。這裏的柳色是詞人即目所見之景,它之所以被濃墨重彩地突出描寫,就在於這個場景與離情別緒之間有着早已被確定的因緣,爲下文傾訴離愁作好了意象的鋪墊和氣氛的渲染。 詞的下闕將那被提起又遭到延宕的別情,完全直接地傾瀉出來。詞人的精神世界裏,早已先於東去的行人遨遊而去。在他的想像中,小舟經過黃陵山,那裏有供奉着娥皇、女英的祠廟,他隱約聽到這兩位水神曲韻泠冷、曲音幽苦的奏瑟之聲,心中慘然不樂。“爲誰情苦”,問得十分委婉。這裏作者巧妙地借用湘娥的哀婉動人的傳說,表達自己內心的哀怨愁苦。這愁苦既包含作者對友人離去的傷感,又包含作者對個人身世命運的傷感。舟行迅捷,來到千里之外的東吳已是暮春。在寬闊而無波浪的長江上,行舟安穩地向前駛去。轉眼間就到了京城臨安,遠遠地就可以望見京都的宮殿。此處一“望”一“舞”,臨安的皇城氣象畢見。“前度”一韻,化用前人詩歌典故,暗指他終於回到故地;此處借用劉禹錫再返京師賦詩之典,明寫友人返回臨安之事,暗示他對國都的懷戀。詞人正值壯年,雖雄心依然,但壯志難申,故而愁緒滿懷。結韻“愁爲倩,麼弦訴”,復轉回到離愁的主題。 這首詞借爲友人的送別,一方面描寫對友人的深情摯意,另一方面表達“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抒發個人對國家命運的關念之情。此詞在寫景上採用虛實相輔的手法,既寫眼見之實景,又寫想見之“虛景”,並且在寫景中寓寄作者之情,使得情與景有機地融匯於一體;在抒情上又將各種複雜的感情融合在一起,既有對友人的關切與惜別之情,又有對個人內心愁苦的抒發與寄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