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赋 月賦
陈王初丧应、刘,端忧多暇。
绿苔生阁,芳尘凝榭。
悄焉疚怀,不怡中夜。
乃清兰路,肃桂苑,腾吹寒山,弭盖秋阪。
临浚壑而怨遥,登崇岫而伤远。
于时斜汉左界,北陆南躔,白露暧空,素月流天。
沈吟齐章,殷勤陈篇,抽毫进牍,以命仲宣。
仲宣跪而称曰:臣东鄙幽介,长自丘樊。
昧道懵学,孤奉明恩。
臣闻沈潜既义,高明既经,日以阳德,月以阴灵。
擅扶光于东沼,嗣若英于西冥。
引玄兔于帝台,集素娥于后庭。
朒脁警阙,朏魄示冲,顺辰通烛,从星泽风。
增华台室,扬采轩宫。
委照而吴业昌,沦精而汉道融。
若夫气霁地表,云敛天末,洞庭始波,木叶微脱。
菊散芳于山椒,雁流哀于江濑。
升清质之悠悠,降澄辉之蔼蔼。
列宿掩缛,长河韬映,柔祇雪凝,圆灵水镜。
连观霜缟,周除冰净。
君王乃厌晨欢,乐宵宴,收妙舞,弛清县。
去烛房,即月殿,芳酒登,鸣琴荐。
若乃凉夜自凄,风篁成韵,亲懿莫从,羇孤递进。
聆皋禽之夕闻,听朔管之秋引。
于是弦桐练响,音容选和,徘徊房露,惆怅阳阿。
声林虚籁,沦池灭波,情纡轸其何托,愬皓月而长歌。
歌曰:
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
临风叹兮将焉歇,川路长兮不可越。
歌响未终,余景就毕,满堂变容,回遑如失。
又称歌曰:
月既没兮露欲晞,岁方晏兮无与归。
佳期可以还,微霜沾人衣。
陈王曰:善。
乃命执事,献寿羞璧,敬佩玉音,复之无斁。
陳王初喪應、劉,端憂多暇。
綠苔生閣,芳塵凝榭。
悄焉疚懷,不怡中夜。
乃清蘭路,肅桂苑,騰吹寒山,弭蓋秋阪。
臨浚壑而怨遙,登崇岫而傷遠。
於時斜漢左界,北陸南躔,白露曖空,素月流天。
沈吟齊章,殷勤陳篇,抽毫進牘,以命仲宣。
仲宣跪而稱曰:臣東鄙幽介,長自丘樊。
昧道懵學,孤奉明恩。
臣聞沈潛既義,高明既經,日以陽德,月以陰靈。
擅扶光於東沼,嗣若英於西冥。
引玄兔於帝臺,集素娥於後庭。
朒脁警闕,朏魄示衝,順辰通燭,從星澤風。
增華臺室,揚採軒宮。
委照而吳業昌,淪精而漢道融。
若夫氣霽地表,雲斂天末,洞庭始波,木葉微脫。
菊散芳于山椒,雁流哀於江瀨。
升清質之悠悠,降澄輝之藹藹。
列宿掩縟,長河韜映,柔祇雪凝,圓靈水鏡。
連觀霜縞,周除冰淨。
君王乃厭晨歡,樂宵宴,收妙舞,弛清縣。
去燭房,即月殿,芳酒登,鳴琴薦。
若乃涼夜自悽,風篁成韻,親懿莫從,羇孤遞進。
聆皋禽之夕聞,聽朔管之秋引。
於是弦桐練響,音容選和,徘徊房露,惆悵陽阿。
聲林虛籟,淪池滅波,情紆軫其何託,愬皓月而長歌。
歌曰:
美人邁兮音塵闕,隔千里兮共明月。
臨風嘆兮將焉歇,川路長兮不可越。
歌響未終,餘景就畢,滿堂變容,回遑如失。
又稱歌曰:
月既沒兮露欲晞,歲方晏兮無與歸。
佳期可以還,微霜沾人衣。
陳王曰:善。
乃命執事,獻壽羞璧,敬佩玉音,復之無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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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思王曹植,因友人应玚和刘桢之先后去世,闲居在家,不免忧思重重。阁下长满了绿苔,台榭间落花纷纷,心里默默在难过不快乐。 于是,半夜里起来去清扫长满了兰草的道路,整理桂苑,在寒山之中奏起了音乐。面临深谷,登上高山,心中的苦闷伤感更甚。在出行时从简,于秋坡上行走,不再打着大伞。是时,横斜的银河在东方划出一条界线,太阳运行的方位与线路,也发生了变化,已从夏至时的偏北移向了冬至后的偏南,现在季节正处在秋冬之交。腾腾的雾露,使天空朦朦胧胧的,而明月的光芒却仍然漫天照射。他用低声沉吟《诗经·齐风》的“东方之月”;反复念诵《诗经·陈风》的“月出皎兮”。并即拿出笔和木板交给王粲,请他撰写文章。 王粲向陈王曹植施以跪拜礼后说:我生在东方僻壤,长在山野中的一个不学无术之士,本领有限,深怕有负君王重托之恩德。据我所知,地沉静在下,天高朗在上,天地形成之后,日具有“阳”的德性,月具有“阴”的精华。太阳挟着扶桑光彩自水里出来,月亮当太阳落入长满若木花的幽谷后,相继出来。且引着黑兔奔驰在天帝之台榭,又聚嫦娥于帝之后宫。月初,月亮出现在东方,月底,月亮出现在西方,它则以上弦下弦之“月缺”现象,警戒人们不可自满;初生的月与成形之月,则以月之盈亏,启示人们应保持谦虚态度。月亮,一般都顺着地支十二个时辰运行,当月行至某一星宿时,就会发生天象的变化:如遇到毕宿星,就会下雨;遇到箕宿星就会刮风等。月亮还能为三台星座的星增加光华;也能为轩辕星座的星发扬光彩。月亮的光华照进三国东吴,而孙吴之帝业就繁荣昌盛;照到西汉,而使李夫人育女为皇后,汉道因此大顺大通。 当雾气散去,大地一片澄洁,乌云都蜷缩到天边,洞庭湖开始兴波作浪,湖边秋树也首见落叶。黄菊的芳香弥漫于山巅,寒雁的哀鸣也流浇在沙滩上。见那清朗的明月冉冉升起,向大地播散下柔和的光辉。群星的光华被清朗的月光所掩盖,那长长的银河,也因明月而失去了清晖。皎洁的月光照耀得大地如蒙上了一层白雪;那蔚蓝天空在月光下有如澄明透辙的镜子。宫中一爿爿高楼,被月光照得同霜一样的洁白,周围的台阶,也被照得似冰一样的明净。在如此月夜美景的逗诱下,君王讨厌白昼娱乐,而喜欢夜晚的欢宴。于是,停止了一切歌舞与音乐,离开点着辉煌蜡烛的宫室,来到月光照射着的厅堂,端上喷香的美酒,奏起幽雅悦耳的琴音,终于在月光下陶醉了。 在这凄凉的月光如水的寒夜中,竹林里发出一种如歌似乐的声响。这时,至亲好友都不在身边,聚拢来的是一些孤身羁旅在外的人们。大家在听着夜晚鹤鸣之声,特感凄清;又闻到北方民族的音乐,奏的是一些凄凉的曲调。这些游子,也抚琴调起弦来,选奏那些风格委婉的乐曲。比如:饱含迟徊怨慕情调的《防露》和《阳阿》等古乐曲。于是,原来那些树林因风而发出的天然声响,现在也消失了;原来满是波纹的池水,此时波纹也不见了。总之,大气沉寂,万物歇息。在这种情景下,游子们心情郁结,满腹悲苦向何处寄托?找谁宣泄?惟有对着寒月倾诉。 其歌道:“远方的良人啊,音讯隔绝。地虽千里之隔,而明月却可共享。迎风叹息啊,哪能停歇不唱!可是山山水水路程实在太远,难以跨越。” 歌声未歇,而残月影子却将沉没。于是,满屋子里的人们都变了颜色,在徘徊着,彷徨着,像丢失了什么似的。 又接着唱道:“月亮已落啊白露将干,时间已晚啊无人与我归还。在这美好的日子里回去吧,秋天的微霜会沾湿了人的衣衫。” 曹植说:好。于是命令侍从的下人,捧酒祝贺,进献玉璧。并表示牢记王粲的美言,反复诵读,永不厌烦。陳思王曹植,因友人應瑒和劉楨之先後去世,閒居在家,不免憂思重重。閣下長滿了綠苔,臺榭間落花紛紛,心裏默默在難過不快樂。 於是,半夜裏起來去清掃長滿了蘭草的道路,整理桂苑,在寒山之中奏起了音樂。面臨深谷,登上高山,心中的苦悶傷感更甚。在出行時從簡,於秋坡上行走,不再打着大傘。是時,橫斜的銀河在東方劃出一條界線,太陽運行的方位與線路,也發生了變化,已從夏至時的偏北移向了冬至後的偏南,現在季節正處在秋冬之交。騰騰的霧露,使天空朦朦朧朧的,而明月的光芒卻仍然漫天照射。他用低聲沉吟《詩經·齊風》的“東方之月”;反覆唸誦《詩經·陳風》的“月出皎兮”。並即拿出筆和木板交給王粲,請他撰寫文章。 王粲向陳王曹植施以跪拜禮後說:我生在東方僻壤,長在山野中的一個不學無術之士,本領有限,深怕有負君王重託之恩德。據我所知,地沉靜在下,天高朗在上,天地形成之後,日具有“陽”的德性,月具有“陰”的精華。太陽挾着扶桑光彩自水裏出來,月亮當太陽落入長滿若木花的幽谷後,相繼出來。且引着黑兔奔馳在天帝之臺榭,又聚嫦娥於帝之後宮。月初,月亮出現在東方,月底,月亮出現在西方,它則以上弦下弦之“月缺”現象,警戒人們不可自滿;初生的月與成形之月,則以月之盈虧,啓示人們應保持謙虛態度。月亮,一般都順着地支十二個時辰運行,當月行至某一星宿時,就會發生天象的變化:如遇到畢宿星,就會下雨;遇到箕宿星就會颳風等。月亮還能爲三臺星座的星增加光華;也能爲軒轅星座的星發揚光彩。月亮的光華照進三國東吳,而孫吳之帝業就繁榮昌盛;照到西漢,而使李夫人育女爲皇后,漢道因此大順大通。 當霧氣散去,大地一片澄潔,烏雲都蜷縮到天邊,洞庭湖開始興波作浪,湖邊秋樹也首見落葉。黃菊的芳香瀰漫于山巔,寒雁的哀鳴也流澆在沙灘上。見那清朗的明月冉冉升起,向大地播散下柔和的光輝。羣星的光華被清朗的月光所掩蓋,那長長的銀河,也因明月而失去了清暉。皎潔的月光照耀得大地如蒙上了一層白雪;那蔚藍天空在月光下有如澄明透轍的鏡子。宮中一爿爿高樓,被月光照得同霜一樣的潔白,周圍的臺階,也被照得似冰一樣的明淨。在如此月夜美景的逗誘下,君王討厭白晝娛樂,而喜歡夜晚的歡宴。於是,停止了一切歌舞與音樂,離開點着輝煌蠟燭的宮室,來到月光照射着的廳堂,端上噴香的美酒,奏起幽雅悅耳的琴音,終於在月光下陶醉了。 在這淒涼的月光如水的寒夜中,竹林裏發出一種如歌似樂的聲響。這時,至親好友都不在身邊,聚攏來的是一些孤身羈旅在外的人們。大家在聽着夜晚鶴鳴之聲,特感悽清;又聞到北方民族的音樂,奏的是一些淒涼的曲調。這些遊子,也撫琴調起弦來,選奏那些風格委婉的樂曲。比如:飽含遲徊怨慕情調的《防露》和《陽阿》等古樂曲。於是,原來那些樹林因風而發出的天然聲響,現在也消失了;原來滿是波紋的池水,此時波紋也不見了。總之,大氣沉寂,萬物歇息。在這種情景下,遊子們心情鬱結,滿腹悲苦向何處寄託?找誰宣泄?惟有對着寒月傾訴。 其歌道:“遠方的良人啊,音訊隔絕。地雖千里之隔,而明月卻可共享。迎風嘆息啊,哪能停歇不唱!可是山山水水路程實在太遠,難以跨越。” 歌聲未歇,而殘月影子卻將沉沒。於是,滿屋子裏的人們都變了顏色,在徘徊着,彷徨着,像丟失了什麼似的。 又接着唱道:“月亮已落啊白露將幹,時間已晚啊無人與我歸還。在這美好的日子裏回去吧,秋天的微霜會沾溼了人的衣衫。” 曹植說:好。於是命令侍從的下人,捧酒祝賀,進獻玉璧。並表示牢記王粲的美言,反覆誦讀,永不厭煩。
注释
1、陈王:即曹植。应、刘:即应玚和刘桢。 2、端忧:正在忧愁之中。端:正。 3、悄焉:忧愁的样子。疚怀:伤怀,忧心。 4、怡:愉快。中夜:半夜。 5、肃:肃静。 6、腾吹寒山:在寒山上奏乐。 7、弭:停。盖:车盖,这里代指车。阪:山坡。 8、浚(jùn):深。 9、崇岫(xiù):高高的峰峦。 10、汉:天河。左界:象是划在天空的左边。 11、北陆南躔:北陆星向南移动。躔:日月星宿运行的度次。 12、暧:蔽,充满。 13、沈吟:沉思吟味。齐章:指《诗经·齐风》,其中《东方之日》篇里有“东方之月兮”的句子。14、殷勤:殷切习思。陈篇:指《诗经·陈风》,其中《月出》篇里有“月出皎兮”的句子。 15、仲宣:王粲的字。 16、鄙:边境。幽介:指出身寒微。 17、樊:藩篱,丘樊指居处简索。 18、昧道懵(měng)学:不通大道、暗于学问。 19、孤奉明恩:白白地受了君王的恩惠。孤:同“辜”。 20、沈潜:指地。义:合宜。 21、高明:指天。经:纲常。 22、日以阳德:日具有阳的德行。 23、月以阴灵:月具有阴的精华。 24、擅:同“禅”,传位禅让。扶光:扶桑之光,指日光。东沼:指汤谷,传说中日出之处。 25、嗣:继续。若:若木,神话传说中大树名,日落的地方。英:华西冥:指昧谷,传说中日入之处。 26、玄兔:传说中的月中玉兔。这里代月。帝台:帝王的台榭。 27、素娥:指嫦娥。后庭:帝王的后宫。 28、朒(nǜ):月初的缺月。脁(tiǎo):月末的缺月或月行失常轨。警:警惕。阙:同“缺”,缺点错误。 29、朏(fěi):月初生明,月光不强,叫做朏或者叫做魄。冲:谦虚谨慎。 30、顺辰:指月球顺着十二月的次序而言。通烛:普遍照耀。 31、泽:雨。 32、委:向下照耀。照:指月光。 33、沦:向下照耀。精:指月光。 34、霁:雨止。 35、山椒:山顶。 36、濑:从沙石上流过的急水。 37、清质:指月亮。 38、列宿:众星。掩:掩盖。缛:繁,指星光灿烂。 39、长河:指天河。韬:隐藏。映:照耀。 40、柔祇(qí):指地。 41、圆灵:指天。 42、连观:连接宫观。观:供帝王游憩的离宫别馆。霜缟:象霜一样的洁白。 43、周除:四周的宫殿的台阶。 44、弛:放下。县:即悬。清悬:指悬挂着的钟磬。 45、即:就。 46、登:进酒。 47、荐:进献。 48、风篁(huáng):风吹竹林。 49、亲懿:即懿亲,指笃好的亲族。 50、羇(jī)孤:指流落在外的人。 51、皋(gāo)禽:鹤。《诗经》:“鹤鸣于九皋”。夕闻:晚间的叫声。 52、朔管:笛子。秋引:秋天的曲调。 53、弦桐:琴。练:选择。 54、房露、阳阿:都是古曲名。 55、虚:停息。籁:风吹孔窍所发出的音响。 56、沦:微波。 57、纡轸:隐痛在心,郁结不解。 58、愬(sù):向着。 59、迈:往。音尘:信息。阙:通“缺”。 60、就:接近,即将。 61、回遑:内心彷徨,没有着落。 62、晞:干。 63、晏:晚。 64、佳期:约会,这里指期会的人。 65、执事:这里指左右侍奉的人。 66、献寿:进酒祝贺。羞:进献。 67、佩:带。玉音:对别人言辞的敬称。 68、复:指反复诵读。斁(yi):厌烦。 参考资料: 1、 吴功正.《古文鉴赏辞典》:江苏文艺出版社,1987 2、 斯声.《中国古典文学作品精讲》:中国文联出版社,20101、陳王:即曹植。應、劉:即應瑒和劉楨。 2、端憂:正在憂愁之中。端:正。 3、悄焉:憂愁的樣子。疚懷:傷懷,憂心。 4、怡:愉快。中夜:半夜。 5、肅:肅靜。 6、騰吹寒山:在寒山上奏樂。 7、弭:停。蓋:車蓋,這裏代指車。阪:山坡。 8、浚(jùn):深。 9、崇岫(xiù):高高的峯巒。 10、漢:天河。左界:象是劃在天空的左邊。 11、北陸南躔:北陸星向南移動。躔:日月星宿運行的度次。 12、曖:蔽,充滿。 13、沈吟:沉思吟味。齊章:指《詩經·齊風》,其中《東方之日》篇裏有“東方之月兮”的句子。14、殷勤:殷切習思。陳篇:指《詩經·陳風》,其中《月出》篇裏有“月出皎兮”的句子。 15、仲宣:王粲的字。 16、鄙:邊境。幽介:指出身寒微。 17、樊:藩籬,丘樊指居處簡索。 18、昧道懵(měng)學:不通大道、暗於學問。 19、孤奉明恩:白白地受了君王的恩惠。孤:同“辜”。 20、沈潛:指地。義:合宜。 21、高明:指天。經:綱常。 22、日以陽德:日具有陽的德行。 23、月以陰靈:月具有陰的精華。 24、擅:同“禪”,傳位禪讓。扶光:扶桑之光,指日光。東沼:指湯谷,傳說中日出之處。 25、嗣:繼續。若:若木,神話傳說中大樹名,日落的地方。英:華西冥:指昧谷,傳說中日入之處。 26、玄兔:傳說中的月中玉兔。這裏代月。帝臺:帝王的臺榭。 27、素娥:指嫦娥。後庭:帝王的後宮。 28、朒(nǜ):月初的缺月。脁(tiǎo):月末的缺月或月行失常軌。警:警惕。闕:同“缺”,缺點錯誤。 29、朏(fěi):月初生明,月光不強,叫做朏或者叫做魄。衝:謙虛謹慎。 30、順辰:指月球順着十二月的次序而言。通燭:普遍照耀。 31、澤:雨。 32、委:向下照耀。照:指月光。 33、淪:向下照耀。精:指月光。 34、霽:雨止。 35、山椒:山頂。 36、瀨:從沙石上流過的急水。 37、清質:指月亮。 38、列宿:衆星。掩:掩蓋。縟:繁,指星光燦爛。 39、長河:指天河。韜:隱藏。映:照耀。 40、柔祇(qí):指地。 41、圓靈:指天。 42、連觀:連接宮觀。觀:供帝王遊憩的離宮別館。霜縞:象霜一樣的潔白。 43、周除:四周的宮殿的臺階。 44、弛:放下。縣:即懸。清懸:指懸掛着的鐘磬。 45、即:就。 46、登:進酒。 47、薦:進獻。 48、風篁(huáng):風吹竹林。 49、親懿:即懿親,指篤好的親族。 50、羇(jī)孤:指流落在外的人。 51、皋(gāo)禽:鶴。《詩經》:“鶴鳴於九皋”。夕聞:晚間的叫聲。 52、朔管:笛子。秋引:秋天的曲調。 53、弦桐:琴。練:選擇。 54、房露、陽阿:都是古曲名。 55、虛:停息。籟:風吹孔竅所發出的音響。 56、淪:微波。 57、紆軫:隱痛在心,鬱結不解。 58、愬(sù):向着。 59、邁:往。音塵:信息。闕:通“缺”。 60、就:接近,即將。 61、回遑:內心彷徨,沒有着落。 62、晞:幹。 63、晏:晚。 64、佳期:約會,這裏指期會的人。 65、執事:這裏指左右侍奉的人。 66、獻壽:進酒祝賀。羞:進獻。 67、佩:帶。玉音:對別人言辭的敬稱。 68、復:指反覆誦讀。斁(yi):厭煩。 參考資料: 1、 吳功正.《古文鑑賞辭典》:江蘇文藝出版社,1987 2、 斯聲.《中國古典文學作品精講》:中國文聯出版社,2010
赏析
作者:佚名 关于《月赋》的创造年代,现有史料没有直接明确记载。但可以考证求出答案。 谢庄 《月赋》以虚构陈王 曹植 与文学侍从 王粲 的对话来描绘月亮,抒发羁旅孤独、“怨遥”、“伤远”之感,思人怀归之情。这正切合元嘉二十八年(451)间刘骏与谢庄的各自身份、处境和他们的关系。 《南史》卷二十《谢弘微传》记载:“孝建元年,(谢庄)迁左将军。庄有口辩,孝武尝问 颜延之 曰:‘谢希逸《月赋》何如?’答曰:‘美则美矣,但庄始知“隔千里兮共明月”。’帝召庄以延之答语语之,庄应声曰:‘延之作《秋胡诗》,始知“生为久离别,没为长不归”。’帝抚掌竟日。”据此可见,《月赋》必作孝建元年(454)前,在此前已被刘骏、甚至为有文人相轻习气的大文豪颜延之等人称美,孝武帝刘骏熟知《月赋》,《月赋》与刘骏有关系。 不仅如此,刘骏是个有文学才华的人,虽然他不是个懿德之君。《文心雕龙·时序》说:“自宋武爱文,文帝彬雅,秉文之德,孝武多才,英采云构。”《诗品》卷下“宋孝武帝、宋南平王铄、宋建平王宏”条也说:“孝武诗,雕文织采,过为精密,为二蕃希慕,见称轻巧矣。”《颜氏家训》卷四《文章篇》道:“自昔天子而有才华者,唯汉武、魏太祖、文帝、明帝、宋孝武帝。”刘骏称帝后有《伤宣贵妃拟汉武帝李夫人赋》,见《宋书》卷八十《孝武十四王传附始平孝敬王子鸾传》。他在称帝前,就是个文采横溢的藩王。《宋书》卷五《文帝纪》载元嘉二十七年(450)秋七月文帝令北伐。刘骏作有《北伐诗》,见《艺文类聚》卷五十九。刘骏富有文才,与曹植相似。 《宋书》卷六《孝武帝纪》记载刘骏“文帝第三子也”。《三国志》卷二十《武文世王公传》:“武皇帝二十五男,卞皇后生文皇帝,任城威王彰,陈思王植,萧怀王熊。”刘骏非太子,这也与曹植相似。 《宋书·孝武帝纪》:“(元嘉)二十八年,(刘骏)进督南兖州、南兖州刺史,当镇阳山。寻迁都督江州荆州之江夏豫州之西阳晋熙新蔡四郡诸军事、南中郎将、江州刺史,持节如故。时缘江蛮为寇,太祖遣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等伐之,使上总统众军。”《汉书》卷二十八《地理志下》:“淮阳国,高帝十一年置。莽曰新平。属兖州。……县九:陈,故国,舜后,胡公所封,为楚所灭。”《宋书》卷三十六《州郡志二》载元嘉二十二年(445)至孝武大明三年(459),合豫州与南豫州为一,治姑孰;又载南豫州南梁郡有陈县,“陈令,前汉属淮阳,后汉属陈,《晋太康地志》属梁”。又载豫州有陈郡,“陈郡太守,汉高立为淮阳国,章帝元和三年更名。晋初并,梁王肜薨,还为陈”。陈地,无论依汉属兖州,还是依宋属豫州,都属于刘骏在元嘉二十八年的辖地。刘骏在这一点的辖地与陈思王植的封地有相似的地方。《三国志》卷十九《陈思王传》:“(太和六年)二月,以陈四县封植为陈王,邑三千五百户。植每欲求别见独谈,论及时政,幸冀试用,终不能得。既还,怅然绝望。” 刘骏在元嘉二十八年也是被贬失意的。《宋书·孝武帝纪》:“(元嘉)二十七年,坐汝阳战败,降号镇军将军。又以索虏南侵,降为北中郎将。二十八年,进督南兖州、南兖州刺史,当镇山阳。寻迁都督江州荆州之江夏豫州之西阳晋熙新蔡四郡诸军事、南中郎将、江州刺史,持节如故。”刘骏被贬远离都城建康,与陈思王植远离都城洛阳也有相似的地方。 谢庄与王粲都是世家子弟,贵公子孙,又同是当时的文章之杰,漂泊四方,他们的相似自不待言。而且史料可以证明元嘉二十八年谢庄是跟从着刘骏为侍从的。《梁书》卷十五《谢朏传》:“孝武帝游姑孰,敕庄携朏从驾。诏使为《洞井赞》,于座奏之。帝笑曰:‘虽小,奇童也。’”《宋书·孝武帝纪》载:元嘉二十八年孝武帝刘骏“迁都督江州荆州之江夏豫州之西阳晋熙新蔡四郡诸军事、南中郎将、江州刺史,持节如故。”《宋书·州郡志二》载元嘉二十二年(445)至孝武大明三年(459),合豫州与南豫州为一,治姑孰。本年孝武帝刘骏都督豫州之西阳晋熙新蔡军事,当到过豫州治姑孰。这年刘骏实际上还未称帝,《梁书·谢朏传》的记载是以后来的称呼称当时的武陵王刘骏。《梁书·谢朏传》:“谢朏字敬冲,……父庄”,又载朏薨“时年六十六”。又卷二《武帝纪中》载天监五年(506)“十二月癸卯,司徒谢朏薨”。据此推之,元嘉二十八年时谢朏十一岁,与称“虽小,奇童也”。正相合。 此外,谢庄《月赋》云:“洞庭始波,木叶微脱。”《宋书·孝武帝纪》载元嘉二十八年,“(刘骏)迁都督江州荆州之江夏豫州之西阳晋熙新蔡四郡诸军事、南中郎将、江州刺史,持节如故。”《文帝纪》载元嘉二十八年“六月壬戌,以北中郎将武陵王骏为江州刺史”。荆州之江夏,正距洞庭湖不远,六月后不久正是落叶的秋天。 综上所述,谢庄创作《月赋》是在南朝刘宋元嘉二十八年六月之后的秋天。当时是作给武陵王刘骏等人看的。《宋书》卷八十五《谢庄传》:“(元嘉)二十九年,除太子中庶子,时南平王铄献赤鹦鹉,普诏群臣为赋,太子佐为率袁淑文冠当时,作赋毕,赍以示庄,庄赋亦竟,淑见而叹曰:‘江东无我,卿当独秀,我若无卿,亦一时之杰也。’遂隐其赋”元嘉二十九年(452),谢庄已回都城建康了。 参考资料: 1、 李最欣.《吴越钱氏家族文化研究》:齐鲁书社,2010 作者:佚名 一 由古至今,文人雅士以“月”为题的诗文不胜枚举,从《古今图书集成》所搜罗的作品,即可见一斑。 谢庄 有五子,他替他们取了甚为风雅的名字,分别是飏、朏、颢、从(上有山)、瀹(上有草)。有风,有月,有山,有水,可见谢氏是个性情中人,甚为风雅,且对“月”定有一份难以名状的好感,故也以“月”为题,创作了《月赋》。纵然在当时,人们对《月赋》的评价已十分不一致,如,宋孝武帝为之“称叹良久”,认为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佳作; 颜延之 则说:“美则美矣,但庄始知‘隔千里兮共明月’。”.后人更拿它来和 宋玉 的《风赋》、谢惠连的《雪赋》做比较,但看法仍有分歧。就以“月”为题的文学作品来看,谢庄的《月赋》仍是其中的翘楚,否则,像《艺文类聚》、《太平御览》等类书,就不会相当一致地都收录了这篇文章。 二 我们可以发现谢庄的行文并不直接切入主题——“月”,而是拿 曹植 和 王粲 来替自己说话,先是以“陈王初丧应刘,端忧多暇”作为起笔。之后,陈王“抽毫进牍,以命仲宣”,让主角转到王粲身上,文章由此处宕开,最后,再以陈王连连称“善”作结。以这样的虚构来从事文学创作,谢庄并非头一位,这种以构拟的人物进行对话的行文方式,早已成了“赋”文学的一特征。 而谢庄仅仅是踵继前人的作法,却引来不少的批评,认为《月赋》既然借历史人物来创作,但也该考虑到是否合乎史实。如,王粲死于建安二十二年春, 徐干 、 陈琳 、应玚、 刘桢 也都卒于这一年,而到了魏明帝太和六年曹植才被封为陈王,谢庄却称曹植为“陈王”,又有说既已假托王粲之口来抒发情感,就不应该写入孙坚夫人梦月入怀而生孙策的传说事件。这样听起来似乎言之成理,但,对于一篇非史非传的文学作品而言,我们理当以较感性的眼光来看待它,不应如此苛责,因为他并不损害文章的美感。 由于《月赋》以“陈王初丧应刘,端忧多暇”为开头,让谢庄笔下的“月”注定以愁忧的形态出现。风月、山水本是无情的,因人而沾染了许多的情感,“月”亦是如此,它本身并没有喜怒哀乐,是谢庄希望让它带著情感的色彩。而长年为病所苦的谢庄,自称已是“常如行尸”而“无意于人间”。有这样的情怀,心中那份说不尽的哀戚,当然也很容易地渲染了所见到的“月”。 人也会随著外在景观的改变,而体悟自我,所谓“春秋代序,阴阳惨舒,物色之动,心亦摇焉”指的正是这个道理,而一年四季中,最容易让人有悲伤、凋零之感的,应是“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的秋天,在这样的季节里,“月”自然也会浸染惆怅与孤凄。所以,谢希逸也就以秋天的“月”作为《月赋》描写的主题对象。 三 “月”既然是全文描写的主题对象,而谢庄在四百四十三个字中,直接点出“月”字的,虽然仅有六次,但是每一次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曹子建因刚遭受知己亡故之痛,忧闷不乐,已久未出游,夜半时分愁绪又起,遂外出解闷。遥望着天空,见到“白露暧空,素月流天”,心中不胜感慨,低声吟诵起《诗》句来,仍觉不足以消愁解闷,于是要王仲宣为此情此景写一篇文章。原本愁思是闷在曹植的内心里,因为偶然之间见到“月”,那份内在的情绪也就有了一个可供寄托的外在具象——“月”,让无情的“月”和有情的人彼此接触在一起,展开了对“月”的描写。 王粲在陈王授意之下,先是一番的谦虚,述说自己的不才,幸蒙陈王的恩宠,不敢有负此恩,只好姑且一试,接著就说道:“日以阳德,月以阴灵。”以类此“日”、“月”的对比,及其延伸出的“阳”、“阴”观念做为开头,引领出种种附着人的价值观的“月”和“月”的神话传说,可以说是铺陈、说理的成分多,而写景、抒情的成分甚少,“朒朓警阙,朏魄示冲”,将“月”相的变化说成了是在警示人君的作为须合德,须谦冲;“委照而吴业昌,沦精而汉道融”,更引用了梦“月”入怀的神秘传说,让“月”与朝代、家国的兴衰产生了一定的系连,凡此种种,想必是汉赋“铺采摛文”和“劝百讽一”的遗型。 写完了“月”的种种典故,谢庄又继续借王粲之口,连写了十四句优美异常的文字,虽没直接点明就是在写“月”,但句句扣紧“月”:先是以六个句子来描写天上的云气、地上的湖光山色的种种,为月的升起营造出不凡的气象;等到月由东方缓缓升起,也仅以“升清质之悠悠,降澄辉之蔼蔼”如此不著痕迹的笔法写出;接著,又是以六个句子来形容月色本身和月色底下的景况。正由于月色是如此的俊美,君王也因而喜爱此月,罢去所有的歌舞,也就“去烛房,即月殿”,此时才明言“月”字,做为前文的说明,也为后文预留了线索。 走向“月”殿,带来了羁旅的几许孤寂,感受到至亲好友不在的凄楚,王粲的“月”也从没有直接感情的柔美,转为诱发感慨的凄美。此时,不管是天籁,还是乐音,听来一切都是那么凄苦异常,更反过来使人有一种无限的郁结萦绕于胸,最后发现唯有“愬皓月而长歌”,才能消解种种的不乐。因“月”引发愁绪,也唯对“月”长歌才能消除愁绪,表示只能与“月”对话,这就更显出羁旅的孤独与悲哀。 对“月”长歌什么呢?“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临风叹兮将焉歇?川路长兮不可越。”望着“月”,一时间感到虽与美人相隔甚远而无法相见,但那共有的明“月”可以传递彼此的信息,也算稍稍慰藉相思之苦,回过神来,发现距离终究是无法超越的。这种因“月”而引发对家乡、对情人的相思,可说是千古不变的母题。由于唱得深情款款,听者也听得入神,却霎然而止,听者恍然若失,于是又歌一曲:“月既没兮露欲晞,岁方晏兮无与归,佳期可以还,微霜沾人衣。”“月”将西没,是岁也将终了,要人趁时光尚好时回去,正与“升清质之悠悠,降澄辉之蔼蔼”的“月”升起的情形相呼应,做为完美的结束。 最后,陈王的连连称“善”,不但给予王粲一个回应,也算回应了文前的“陈王初丧应、刘”,总结了全文。 四 据史书的记载,与谢庄同时的袁淑,看过谢庄所作的《赤鹦鹉赋》之后,曾感叹道:“江东无我,卿当独秀。我若无卿,亦一时之杰也。”李调元称此赋“属对工整”,且认为是“律赋先声”。而与《赤鹦鹉赋》同一时期所作的《月赋》,亦运用了许多整饬的对偶,有三字句、四字句、五字句、六字句等对,甚至有骈四俪六的句式。以最为人所称道的“若夫气霁地表”至“周除冰净”一段为例: “气霁地表”对“云敛天末” “洞庭始波”对“木叶微脱” “菊散芳于山椒”对“雁流哀于江濑” “升清质之悠悠”对“降澄辉之蔼蔼” “列宿掩缛”对“长河韬映” “柔只雪凝”对“圆灵水镜” “连观霜缟”对“周除冰净” 十六句中两两对偶,有五组四字句对,二组六字句对,而且前八句更是“四、四;四、四;六、六;六、六”的骈四俪六的句式;且“末”、“脱”二字同一韵,“濑”、“蔼”二字又一韵,“映”、“镜”、“净”三字也同韵,知其亦开始讲求押韵。 总之,《月赋》除了情感的表达甚为成功,结构上亦是自为完整的一体,句子的对偶、押韵,也充分展现了“五色相宣、八音协畅”的时代特色。作者:佚名 關於《月賦》的創造年代,現有史料沒有直接明確記載。但可以考證求出答案。 謝莊 《月賦》以虛構陳王 曹植 與文學侍從 王粲 的對話來描繪月亮,抒發羈旅孤獨、“怨遙”、“傷遠”之感,思人懷歸之情。這正切合元嘉二十八年(451)間劉駿與謝莊的各自身份、處境和他們的關係。 《南史》卷二十《謝弘微傳》記載:“孝建元年,(謝莊)遷左將軍。莊有口辯,孝武嘗問 顏延之 曰:‘謝希逸《月賦》何如?’答曰:‘美則美矣,但莊始知“隔千里兮共明月”。’帝召莊以延之答語語之,莊應聲曰:‘延之作《秋胡詩》,始知“生爲久離別,沒爲長不歸”。’帝撫掌竟日。”據此可見,《月賦》必作孝建元年(454)前,在此前已被劉駿、甚至爲有文人相輕習氣的大文豪顏延之等人稱美,孝武帝劉駿熟知《月賦》,《月賦》與劉駿有關係。 不僅如此,劉駿是個有文學才華的人,雖然他不是個懿德之君。《文心雕龍·時序》說:“自宋武愛文,文帝彬雅,秉文之德,孝武多才,英採雲構。”《詩品》卷下“宋孝武帝、宋南平王鑠、宋建平王宏”條也說:“孝武詩,雕文織採,過爲精密,爲二蕃希慕,見稱輕巧矣。”《顏氏家訓》卷四《文章篇》道:“自昔天子而有才華者,唯漢武、魏太祖、文帝、明帝、宋孝武帝。”劉駿稱帝后有《傷宣貴妃擬漢武帝李夫人賦》,見《宋書》卷八十《孝武十四王傳附始平孝敬王子鸞傳》。他在稱帝前,就是個文采橫溢的藩王。《宋書》卷五《文帝紀》載元嘉二十七年(450)秋七月文帝令北伐。劉駿作有《北伐詩》,見《藝文類聚》卷五十九。劉駿富有文才,與曹植相似。 《宋書》卷六《孝武帝紀》記載劉駿“文帝第三子也”。《三國志》卷二十《武文世王公傳》:“武皇帝二十五男,卞皇后生文皇帝,任城威王彰,陳思王植,蕭懷王熊。”劉駿非太子,這也與曹植相似。 《宋書·孝武帝紀》:“(元嘉)二十八年,(劉駿)進督南兗州、南兗州刺史,當鎮陽山。尋遷都督江州荊州之江夏豫州之西陽晉熙新蔡四郡諸軍事、南中郎將、江州刺史,持節如故。時緣江蠻爲寇,太祖遣太子步兵校尉沈慶之等伐之,使上總統衆軍。”《漢書》卷二十八《地理志下》:“淮陽國,高帝十一年置。莽曰新平。屬兗州。……縣九:陳,故國,舜後,胡公所封,爲楚所滅。”《宋書》卷三十六《州郡志二》載元嘉二十二年(445)至孝武大明三年(459),合豫州與南豫州爲一,治姑孰;又載南豫州南梁郡有陳縣,“陳令,前漢屬淮陽,後漢屬陳,《晉太康地誌》屬梁”。又載豫州有陳郡,“陳郡太守,漢高立爲淮陽國,章帝元和三年更名。晉初並,梁王肜薨,還爲陳”。陳地,無論依漢屬兗州,還是依宋屬豫州,都屬於劉駿在元嘉二十八年的轄地。劉駿在這一點的轄地與陳思王植的封地有相似的地方。《三國志》卷十九《陳思王傳》:“(太和六年)二月,以陳四縣封植爲陳王,邑三千五百戶。植每欲求別見獨談,論及時政,幸冀試用,終不能得。既還,悵然絕望。” 劉駿在元嘉二十八年也是被貶失意的。《宋書·孝武帝紀》:“(元嘉)二十七年,坐汝陽戰敗,降號鎮軍將軍。又以索虜南侵,降爲北中郎將。二十八年,進督南兗州、南兗州刺史,當鎮山陽。尋遷都督江州荊州之江夏豫州之西陽晉熙新蔡四郡諸軍事、南中郎將、江州刺史,持節如故。”劉駿被貶遠離都城建康,與陳思王植遠離都城洛陽也有相似的地方。 謝莊與王粲都是世家子弟,貴公子孫,又同是當時的文章之傑,漂泊四方,他們的相似自不待言。而且史料可以證明元嘉二十八年謝莊是跟從着劉駿爲侍從的。《梁書》卷十五《謝朏傳》:“孝武帝遊姑孰,敕莊攜朏從駕。詔使爲《洞井贊》,於座奏之。帝笑曰:‘雖小,奇童也。’”《宋書·孝武帝紀》載:元嘉二十八年孝武帝劉駿“遷都督江州荊州之江夏豫州之西陽晉熙新蔡四郡諸軍事、南中郎將、江州刺史,持節如故。”《宋書·州郡志二》載元嘉二十二年(445)至孝武大明三年(459),合豫州與南豫州爲一,治姑孰。本年孝武帝劉駿都督豫州之西陽晉熙新蔡軍事,當到過豫州治姑孰。這年劉駿實際上還未稱帝,《梁書·謝朏傳》的記載是以後來的稱呼稱當時的武陵王劉駿。《梁書·謝朏傳》:“謝朏字敬衝,……父莊”,又載朏薨“時年六十六”。又卷二《武帝紀中》載天監五年(506)“十二月癸卯,司徒謝朏薨”。據此推之,元嘉二十八年時謝朏十一歲,與稱“雖小,奇童也”。正相合。 此外,謝莊《月賦》雲:“洞庭始波,木葉微脫。”《宋書·孝武帝紀》載元嘉二十八年,“(劉駿)遷都督江州荊州之江夏豫州之西陽晉熙新蔡四郡諸軍事、南中郎將、江州刺史,持節如故。”《文帝紀》載元嘉二十八年“六月壬戌,以北中郎將武陵王駿爲江州刺史”。荊州之江夏,正距洞庭湖不遠,六月後不久正是落葉的秋天。 綜上所述,謝莊創作《月賦》是在南朝劉宋元嘉二十八年六月之後的秋天。當時是作給武陵王劉駿等人看的。《宋書》卷八十五《謝莊傳》:“(元嘉)二十九年,除太子中庶子,時南平王鑠獻赤鸚鵡,普詔羣臣爲賦,太子佐爲率袁淑文冠當時,作賦畢,齎以示莊,莊賦亦竟,淑見而嘆曰:‘江東無我,卿當獨秀,我若無卿,亦一時之傑也。’遂隱其賦”元嘉二十九年(452),謝莊已回都城建康了。 參考資料: 1、 李最欣.《吳越錢氏家族文化研究》:齊魯書社,2010 作者:佚名 一 由古至今,文人雅士以“月”爲題的詩文不勝枚舉,從《古今圖書集成》所蒐羅的作品,即可見一斑。 謝莊 有五子,他替他們取了甚爲風雅的名字,分別是颺、朏、顥、從(上有山)、瀹(上有草)。有風,有月,有山,有水,可見謝氏是個性情中人,甚爲風雅,且對“月”定有一份難以名狀的好感,故也以“月”爲題,創作了《月賦》。縱然在當時,人們對《月賦》的評價已十分不一致,如,宋孝武帝爲之“稱歎良久”,認爲是“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佳作; 顏延之 則說:“美則美矣,但莊始知‘隔千里兮共明月’。”.後人更拿它來和 宋玉 的《風賦》、謝惠連的《雪賦》做比較,但看法仍有分歧。就以“月”爲題的文學作品來看,謝莊的《月賦》仍是其中的翹楚,否則,像《藝文類聚》、《太平御覽》等類書,就不會相當一致地都收錄了這篇文章。 二 我們可以發現謝莊的行文並不直接切入主題——“月”,而是拿 曹植 和 王粲 來替自己說話,先是以“陳王初喪應劉,端憂多暇”作爲起筆。之後,陳王“抽毫進牘,以命仲宣”,讓主角轉到王粲身上,文章由此處宕開,最後,再以陳王連連稱“善”作結。以這樣的虛構來從事文學創作,謝莊並非頭一位,這種以構擬的人物進行對話的行文方式,早已成了“賦”文學的一特徵。 而謝莊僅僅是踵繼前人的作法,卻引來不少的批評,認爲《月賦》既然借歷史人物來創作,但也該考慮到是否合乎史實。如,王粲死於建安二十二年春, 徐幹 、 陳琳 、應瑒、 劉楨 也都卒於這一年,而到了魏明帝太和六年曹植才被封爲陳王,謝莊卻稱曹植爲“陳王”,又有說既已假託王粲之口來抒發情感,就不應該寫入孫堅夫人夢月入懷而生孫策的傳說事件。這樣聽起來似乎言之成理,但,對於一篇非史非傳的文學作品而言,我們理當以較感性的眼光來看待它,不應如此苛責,因爲他並不損害文章的美感。 由於《月賦》以“陳王初喪應劉,端憂多暇”爲開頭,讓謝莊筆下的“月”註定以愁憂的形態出現。風月、山水本是無情的,因人而沾染了許多的情感,“月”亦是如此,它本身並沒有喜怒哀樂,是謝莊希望讓它帶著情感的色彩。而長年爲病所苦的謝莊,自稱已是“常如行屍”而“無意於人間”。有這樣的情懷,心中那份說不盡的哀慼,當然也很容易地渲染了所見到的“月”。 人也會隨著外在景觀的改變,而體悟自我,所謂“春秋代序,陰陽慘舒,物色之動,心亦搖焉”指的正是這個道理,而一年四季中,最容易讓人有悲傷、凋零之感的,應是“蕭瑟兮草木搖落而變衰”的秋天,在這樣的季節裏,“月”自然也會浸染惆悵與孤悽。所以,謝希逸也就以秋天的“月”作爲《月賦》描寫的主題對象。 三 “月”既然是全文描寫的主題對象,而謝莊在四百四十三個字中,直接點出“月”字的,雖然僅有六次,但是每一次都是那麼恰到好處。 曹子建因剛遭受知己亡故之痛,憂悶不樂,已久未出遊,夜半時分愁緒又起,遂外出解悶。遙望着天空,見到“白露曖空,素月流天”,心中不勝感慨,低聲吟誦起《詩》句來,仍覺不足以消愁解悶,於是要王仲宣爲此情此景寫一篇文章。原本愁思是悶在曹植的內心裏,因爲偶然之間見到“月”,那份內在的情緒也就有了一個可供寄託的外在具象——“月”,讓無情的“月”和有情的人彼此接觸在一起,展開了對“月”的描寫。 王粲在陳王授意之下,先是一番的謙虛,述說自己的不才,幸蒙陳王的恩寵,不敢有負此恩,只好姑且一試,接著就說道:“日以陽德,月以陰靈。”以類此“日”、“月”的對比,及其延伸出的“陽”、“陰”觀念做爲開頭,引領出種種附着人的價值觀的“月”和“月”的神話傳說,可以說是鋪陳、說理的成分多,而寫景、抒情的成分甚少,“朒朓警闕,朏魄示衝”,將“月”相的變化說成了是在警示人君的作爲須合德,須謙沖;“委照而吳業昌,淪精而漢道融”,更引用了夢“月”入懷的神祕傳說,讓“月”與朝代、家國的興衰產生了一定的系連,凡此種種,想必是漢賦“鋪採摛文”和“勸百諷一”的遺型。 寫完了“月”的種種典故,謝莊又繼續借王粲之口,連寫了十四句優美異常的文字,雖沒直接點明就是在寫“月”,但句句扣緊“月”:先是以六個句子來描寫天上的雲氣、地上的湖光山色的種種,爲月的升起營造出不凡的氣象;等到月由東方緩緩升起,也僅以“升清質之悠悠,降澄輝之藹藹”如此不著痕跡的筆法寫出;接著,又是以六個句子來形容月色本身和月色底下的景況。正由於月色是如此的俊美,君王也因而喜愛此月,罷去所有的歌舞,也就“去燭房,即月殿”,此時才明言“月”字,做爲前文的說明,也爲後文預留了線索。 走向“月”殿,帶來了羈旅的幾許孤寂,感受到至親好友不在的悽楚,王粲的“月”也從沒有直接感情的柔美,轉爲誘發感慨的悽美。此時,不管是天籟,還是樂音,聽來一切都是那麼悽苦異常,更反過來使人有一種無限的鬱結縈繞於胸,最後發現唯有“愬皓月而長歌”,才能消解種種的不樂。因“月”引發愁緒,也唯對“月”長歌才能消除愁緒,表示只能與“月”對話,這就更顯出羈旅的孤獨與悲哀。 對“月”長歌什麼呢?“美人邁兮音塵闕,隔千里兮共明月。臨風嘆兮將焉歇?川路長兮不可越。”望着“月”,一時間感到雖與美人相隔甚遠而無法相見,但那共有的明“月”可以傳遞彼此的信息,也算稍稍慰藉相思之苦,回過神來,發現距離終究是無法超越的。這種因“月”而引發對家鄉、對情人的相思,可說是千古不變的母題。由於唱得深情款款,聽者也聽得入神,卻霎然而止,聽者恍然若失,於是又歌一曲:“月既沒兮露欲晞,歲方晏兮無與歸,佳期可以還,微霜沾人衣。”“月”將西沒,是歲也將終了,要人趁時光尚好時回去,正與“升清質之悠悠,降澄輝之藹藹”的“月”升起的情形相呼應,做爲完美的結束。 最後,陳王的連連稱“善”,不但給予王粲一個回應,也算回應了文前的“陳王初喪應、劉”,總結了全文。 四 據史書的記載,與謝莊同時的袁淑,看過謝莊所作的《赤鸚鵡賦》之後,曾感嘆道:“江東無我,卿當獨秀。我若無卿,亦一時之傑也。”李調元稱此賦“屬對工整”,且認爲是“律賦先聲”。而與《赤鸚鵡賦》同一時期所作的《月賦》,亦運用了許多整飭的對偶,有三字句、四字句、五字句、六字句等對,甚至有駢四儷六的句式。以最爲人所稱道的“若夫氣霽地表”至“周除冰淨”一段爲例: “氣霽地表”對“雲斂天末” “洞庭始波”對“木葉微脫” “菊散芳于山椒”對“雁流哀於江瀨” “升清質之悠悠”對“降澄輝之藹藹” “列宿掩縟”對“長河韜映” “柔只雪凝”對“圓靈水鏡” “連觀霜縞”對“周除冰淨” 十六句中兩兩對偶,有五組四字句對,二組六字句對,而且前八句更是“四、四;四、四;六、六;六、六”的駢四儷六的句式;且“末”、“脫”二字同一韻,“瀨”、“藹”二字又一韻,“映”、“鏡”、“淨”三字也同韻,知其亦開始講求押韻。 總之,《月賦》除了情感的表達甚爲成功,結構上亦是自爲完整的一體,句子的對偶、押韻,也充分展現了“五色相宣、八音協暢”的時代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