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谣·蝶梦迷清晓 玉京謠·蝶夢迷清曉
陈仲文自号藏一,盖取坡诗中“万人如海一身藏”语。
为度夷则商犯无射宫腔制此赠之。
蝶梦迷清晓,万里无家,岁晚貂裘敝。
载取琴书,长安闲看桃李。
烂绣锦、人海花场,任客燕、飘零谁计。
春风里。
香泥九陌,文梁孤垒。
微吟怕有诗声翳。
镜慵看、但小楼独倚。
金屋千娇,从他鸳暖秋被。
蕙帐移、烟雨孤山,待对影、落梅清泚。
终不似。
江上翠微流水。
陳仲文自號藏一,蓋取坡詩中“萬人如海一身藏”語。
爲度夷則商犯無射宮腔制此贈之。
蝶夢迷清曉,萬里無家,歲晚貂裘敝。
載取琴書,長安閒看桃李。
爛繡錦、人海花場,任客燕、飄零誰計。
春風裏。
香泥九陌,文梁孤壘。
微吟怕有詩聲翳。
鏡慵看、但小樓獨倚。
金屋千嬌,從他鴛暖秋被。
蕙帳移、煙雨孤山,待對影、落梅清泚。
終不似。
江上翠微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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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仲文,他自取的名号为“藏一”,原来是取自苏轼的诗“万人如海一身藏”,所以自度了“夷则商、犯无射”调以赠他。 他一生漂泊羁旅在外,所穿黑貂裘败毁,黄金百斤用尽,但却像庄周梦蝶一样怡然自得。带琴携书赴京城,却不寻觅仕途,只在京城中闲看人世的繁扰与官场仕途的升沉。人海花场,热闹非凡;他则如春风孤燕,飘流田陌,独栖孤巢。 往往微吟浅唱都要藏着,怕遮盖了他人的诗声。每日都懒得用镜照看自己,只在小楼内独倚栏杆。他人金屋藏娇,无限乐事;他则小楼独倚,淡泊自处。其实他藏身处离人海花场的京城临安太近,却不如远离京城的长江大山之处。陳仲文,他自取的名號爲“藏一”,原來是取自蘇軾的詩“萬人如海一身藏”,所以自度了“夷則商、犯無射”調以贈他。 他一生漂泊羈旅在外,所穿黑貂裘敗毀,黃金百斤用盡,但卻像莊周夢蝶一樣怡然自得。帶琴攜書赴京城,卻不尋覓仕途,只在京城中閒看人世的繁擾與官場仕途的升沉。人海花場,熱鬧非凡;他則如春風孤燕,飄流田陌,獨棲孤巢。 往往微吟淺唱都要藏着,怕遮蓋了他人的詩聲。每日都懶得用鏡照看自己,只在小樓內獨倚欄杆。他人金屋藏嬌,無限樂事;他則小樓獨倚,淡泊自處。其實他藏身處離人海花場的京城臨安太近,卻不如遠離京城的長江大山之處。
注释
玉京谣:词牌名,吴文英自度曲。《钦定词谱》仅此一体。双调九十七字,前段十句五仄韵,后段九句五仄韵。 陈仲文:即陈郁,字仲文,号藏一。 蝶梦:即庄周梦蝶事。 琴书:指琴与书籍。 桃李:借桃李盛开喻人世的繁扰与仕途的升沉。长安:代指南宋京城。 客燕:客居的燕子,春来秋去。 香泥:杂有落花的泥土。九陌:本指古代长安的九条街道。后泛指都城的大道。 文梁:有彩饰的屋梁。孤垒:指燕巢。 翳(yì):遮盖。此字按词谱为下句首。 慵(yōng):懒。 金屋:用汉武帝金屋藏娇典。“纵”另本为“从”。 孤山:指西湖孤山。 泚(cǐ):鲜明貌。 翠微:指山峦。玉京謠:詞牌名,吳文英自度曲。《欽定詞譜》僅此一體。雙調九十七字,前段十句五仄韻,後段九句五仄韻。 陳仲文:即陳鬱,字仲文,號藏一。 蝶夢:即莊周夢蝶事。 琴書:指琴與書籍。 桃李:借桃李盛開喻人世的繁擾與仕途的升沉。長安:代指南宋京城。 客燕:客居的燕子,春來秋去。 香泥:雜有落花的泥土。九陌:本指古代長安的九條街道。後泛指都城的大道。 文梁:有彩飾的屋樑。孤壘:指燕巢。 翳(yì):遮蓋。此字按詞譜爲下句首。 慵(yōng):懶。 金屋:用漢武帝金屋藏嬌典。“縱”另本爲“從”。 孤山:指西湖孤山。 泚(cǐ):鮮明貌。 翠微:指山巒。
赏析
陈郁在理宗时充缉熙殿应制,又充东宫讲堂掌书,多有声誉,据世崇载:“有文窥西汉、诗到盛唐之语,宠奖甚至。”但后却宦途失意、不得不赋闲隐居,作为其好友,作者表示深切同情,多次赠之以词,此词亦是如此,为作者自度调赠之。 此词为赠友词,既对对方孤寂飘流的生活深表同情,又对其清高超俗之人格极尽赞美。 发端一韵,写友人陈郁处境与心境。“万里无家”化用杜甫《登高》:“万里悲秋常作客”句,言其羁旅在外,无以为家。“岁晚貂裘敝”化用苏秦游说秦王失意事。《战国策·秦策一》苏秦说秦王十上其书而未纳,其所穿黑貂裘败毁,黄金百斤用尽。言陈氏岁末穷困潦倒之状。但词一开章却先道:“蝶梦迷清晓”,化用《庄子·齐物论》:庄周梦见自己变成蝴蝶,欣欣然飞舞,遨游各处;突醒后不知自己就是庄周,疑是庄周化为蝴蝶,又疑是蝴蝶化为庄周。用此典取其栩栩然悠游自得之意,讲陈生虽然羁旅在外,穷困潦倒,然却怡然自得。从而勾出了陈生潇洒豁达的人生态度。 “载取琴书”一韵,化用王逸《九思·伤时》:“且从容兮自慰,玩琴书兮游戏”意,言陈生带琴携书赴京城颇以适志消忧从容为乐。“取”语助词,无义。“长安”本是寻觅仕途之处,代指临安,词中却道:“闲看桃李”,在京城中闲看人世的繁扰与官场仕途的升沉起伏,一副置身世外之状和盘托出。 “烂绣锦”一韵,言陈生在京都茫茫人海中以求藏一身。“烂绣锦”形容人海如锦绣灿烂的“花场”,“任客燕”一句,比喻陈生如客居之燕子,任凭它冬去春来漂泊无着。“飘零谁计”四字,反挑出“藏”字。 “春风里”二韵将燕子在春风里,花海中,雕梁上孤垒燕巢来比喻陈生的孑然一身,扣住词前小序“万人如海一身藏”来。“九陌”本指京城大街,此代指京城。 过片不变,继写陈生的“藏一”。“微吟怕有诗声翳”二韵,写陈生微吟浅唱怕遮盖了他人的诗声,继续写一“藏”字。“镜慵看”一句,言懒得用镜照看自己,只在小楼内独倚栏杆。此用一“独倚”的形象,“微吟”的声音,“慵看”的心态,勾出陈生的“一身藏”。 “金屋千娇”一韵,继“人海花场”展开,尘世间有金屋万栋的豪富,千娇百媚的美人,鸳鸯暖秋被的馨。此从对面入手极力渲染“人海花场”之“烂绣锦”,用以反“客燕飘零谁计”反映“一身藏”。 “蕙怅移”一韵,写陈生藏身之处,乃是临安的孤山(位西湖)。这里虽是烟雨凄迷,没有“绣锦”灿烂,没有“花场”金屋,但可独对“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林逋《山园小梅》),有清浅之水,月下之梅影,那也是赏心悦目的了。“清泚”指水的清浅明洁。以“蕙”修饰“怅”喻陈生所居之芳洁,前面著一“移”字,可知其已移住孤山,并非虚写。以“孤山”反衬金屋”。以“蕙帐”反衬“秋被”言其高洁脱俗。 最后以“终不似、江上翠微流水”的景语作结,言“烟雨孤山”虽是“一身藏之处,然最终离“人海花场”的京城临安(杭州)太近,不如到远离京城的“翠微流水”(长江大山)藏身为妙。 此词构思奇妙,结构严谨,丝丝入扣,围绕友人“一身藏”的避世而层层展开。前韵写其羁旅潦倒,但欣然自得;二韵言其以琴、书自愉,在京城闲看尘世纷扰;此两韵从正面入手。三韵言人海锦绣,以对比友人如飘零客燕,四韵用燕在九陌独垒孤巢,喻陈生之“一身藏”既对比又比喻。五韵,正面写其独处微吟之藏身;六韵,从对面入手,渲染京城锦绣灿烂,暗写陈生之“藏”。七韵正面写陈生在孤山对月赏梅之藏身。八韵,言“孤山”近“人海”,劝其不如远去以藏身。 全词用典频繁而创新意。如“蝶梦”用庄子梦蝶典,取其翩翩然自得之意。“万里无家”用杜甫《登高》典,取其“常作客”意。“貂裘敝”用苏秦说秦王失意典,用穷困潦倒意。“琴书”用王逸《九思·伤时》典,用从容自慰意。“客”用周邦彦《满庭芳》:“年年、如社燕,飘流瀚海”用飘流意。“金屋千娇”用“金屋藏娇”典,将“金屋”引申为富贵,将“千娇”引申为众多贵族美女。“对影、落梅清泚”化用林逋《山园梅》“疏影横斜水清浅”句,勾出明月下,清溪旁,梅花疏影的意境。总之梦窗之“善于炼字面”(张炎语)是极其突出的。陳鬱在理宗時充緝熙殿應制,又充東宮講堂掌書,多有聲譽,據世崇載:“有文窺西漢、詩到盛唐之語,寵獎甚至。”但後卻宦途失意、不得不賦閒隱居,作爲其好友,作者表示深切同情,多次贈之以詞,此詞亦是如此,爲作者自度調贈之。 此詞爲贈友詞,既對對方孤寂飄流的生活深表同情,又對其清高超俗之人格極盡讚美。 發端一韻,寫友人陳鬱處境與心境。“萬里無家”化用杜甫《登高》:“萬里悲秋常作客”句,言其羈旅在外,無以爲家。“歲晚貂裘敝”化用蘇秦遊說秦王失意事。《戰國策·秦策一》蘇秦說秦王十上其書而未納,其所穿黑貂裘敗毀,黃金百斤用盡。言陳氏歲末窮困潦倒之狀。但詞一開章卻先道:“蝶夢迷清曉”,化用《莊子·齊物論》:莊周夢見自己變成蝴蝶,欣欣然飛舞,遨遊各處;突醒後不知自己就是莊周,疑是莊周化爲蝴蝶,又疑是蝴蝶化爲莊周。用此典取其栩栩然悠遊自得之意,講陳生雖然羈旅在外,窮困潦倒,然卻怡然自得。從而勾出了陳生瀟灑豁達的人生態度。 “載取琴書”一韻,化用王逸《九思·傷時》:“且從容兮自慰,玩琴書兮遊戲”意,言陳生帶琴攜書赴京城頗以適志消憂從容爲樂。“取”語助詞,無義。“長安”本是尋覓仕途之處,代指臨安,詞中卻道:“閒看桃李”,在京城中閒看人世的繁擾與官場仕途的升沉起伏,一副置身世外之狀和盤托出。 “爛繡錦”一韻,言陳生在京都茫茫人海中以求藏一身。“爛繡錦”形容人海如錦繡燦爛的“花場”,“任客燕”一句,比喻陳生如客居之燕子,任憑它冬去春來漂泊無着。“飄零誰計”四字,反挑出“藏”字。 “春風裏”二韻將燕子在春風裏,花海中,雕樑上孤壘燕巢來比喻陳生的孑然一身,扣住詞前小序“萬人如海一身藏”來。“九陌”本指京城大街,此代指京城。 過片不變,繼寫陳生的“藏一”。“微吟怕有詩聲翳”二韻,寫陳生微吟淺唱怕遮蓋了他人的詩聲,繼續寫一“藏”字。“鏡慵看”一句,言懶得用鏡照看自己,只在小樓內獨倚欄杆。此用一“獨倚”的形象,“微吟”的聲音,“慵看”的心態,勾出陳生的“一身藏”。 “金屋千嬌”一韻,繼“人海花場”展開,塵世間有金屋萬棟的豪富,千嬌百媚的美人,鴛鴦暖秋被的馨。此從對面入手極力渲染“人海花場”之“爛繡錦”,用以反“客燕飄零誰計”反映“一身藏”。 “蕙悵移”一韻,寫陳生藏身之處,乃是臨安的孤山(位西湖)。這裏雖是煙雨悽迷,沒有“繡錦”燦爛,沒有“花場”金屋,但可獨對“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林逋《山園小梅》),有清淺之水,月下之梅影,那也是賞心悅目的了。“清泚”指水的清淺明潔。以“蕙”修飾“悵”喻陳生所居之芳潔,前面著一“移”字,可知其已移住孤山,並非虛寫。以“孤山”反襯金屋”。以“蕙帳”反襯“秋被”言其高潔脫俗。 最後以“終不似、江上翠微流水”的景語作結,言“煙雨孤山”雖是“一身藏之處,然最終離“人海花場”的京城臨安(杭州)太近,不如到遠離京城的“翠微流水”(長江大山)藏身爲妙。 此詞構思奇妙,結構嚴謹,絲絲入扣,圍繞友人“一身藏”的避世而層層展開。前韻寫其羈旅潦倒,但欣然自得;二韻言其以琴、書自愉,在京城閒看塵世紛擾;此兩韻從正面入手。三韻言人海錦繡,以對比友人如飄零客燕,四韻用燕在九陌獨壘孤巢,喻陳生之“一身藏”既對比又比喻。五韻,正面寫其獨處微吟之藏身;六韻,從對面入手,渲染京城錦繡燦爛,暗寫陳生之“藏”。七韻正面寫陳生在孤山對月賞梅之藏身。八韻,言“孤山”近“人海”,勸其不如遠去以藏身。 全詞用典頻繁而創新意。如“蝶夢”用莊子夢蝶典,取其翩翩然自得之意。“萬里無家”用杜甫《登高》典,取其“常作客”意。“貂裘敝”用蘇秦說秦王失意典,用窮困潦倒意。“琴書”用王逸《九思·傷時》典,用從容自慰意。“客”用周邦彥《滿庭芳》:“年年、如社燕,飄流瀚海”用飄流意。“金屋千嬌”用“金屋藏嬌”典,將“金屋”引申爲富貴,將“千嬌”引申爲衆多貴族美女。“對影、落梅清泚”化用林逋《山園梅》“疏影橫斜水清淺”句,勾出明月下,清溪旁,梅花疏影的意境。總之夢窗之“善於煉字面”(張炎語)是極其突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