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都·秋感 宴清都·秋感
万里关河眼。
愁凝处,渺渺残照红敛。
天低远树,潮分断港,路回淮甸。
吟鞭又指孤店。
对玉露金风送晚。
恨自古、才子佳人,此景此情多感。
吴王故苑。
别来良朋鸦集,空叹蓬转。
挥毫记烛,飞觞赶月,梦销香断。
区区去程何限。
倩片纸、丁宁过雁。
寄相思,寒雨灯窗,芙蓉旧院。
萬里關河眼。
愁凝處,渺渺殘照紅斂。
天低遠樹,潮分斷港,路回淮甸。
吟鞭又指孤店。
對玉露金風送晚。
恨自古、才子佳人,此景此情多感。
吳王故苑。
別來良朋鴉集,空嘆蓬轉。
揮毫記燭,飛觴趕月,夢銷香斷。
區區去程何限。
倩片紙、丁寧過雁。
寄相思,寒雨燈窗,芙蓉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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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身处广袤的江淮平原,山山水水尽收眼底。在愁闷中凝视西方,茫茫暮色中夕阳正一点点地收敛起余晖。身在旷野,只见天边的树显得异常低矮,潮汐在淮河的原入海处分道,大路在一个接一个的湖泊之间迂回延伸。我用马鞭遥指着远处一个孤零零的路边客店,将去那里借宿一宵,并且在那里迎着习习凉风喝上几杯玉露酒。从古至今有多少个才子佳人,如果面对着旷野、夕照、孤店、独酌等的环境,一定会产生出许多寂寞凄凉的感触。 我离开苏州后,不知道留在那儿的朋友们有没有再聚会过。而我自己却羁留外地,迁居无常,命运多舛。想起从前在苏州时与朋友集会欢宴秉烛挥毫、彻夜传杯畅饮的快乐日子,如今就像做梦似的消失殆尽,连所爱的女子也杳无音信。虽归程未定,路途遥远,但这种区区小事难以阻隔得断我的思念,我用片纸表达自己的心曲,并且反复叮嘱带信的人一定要把信送到目的地。此时身居客中,还追忆着在苏州家中曾与苏妾挑灯夜话的情景。身處廣袤的江淮平原,山山水水盡收眼底。在愁悶中凝視西方,茫茫暮色中夕陽正一點點地收斂起餘暉。身在曠野,只見天邊的樹顯得異常低矮,潮汐在淮河的原入海處分道,大路在一個接一個的湖泊之間迂迴延伸。我用馬鞭遙指着遠處一個孤零零的路邊客店,將去那裏借宿一宵,並且在那裏迎着習習涼風喝上幾杯玉露酒。從古至今有多少個才子佳人,如果面對着曠野、夕照、孤店、獨酌等的環境,一定會產生出許多寂寞淒涼的感觸。 我離開蘇州後,不知道留在那兒的朋友們有沒有再聚會過。而我自己卻羈留外地,遷居無常,命運多舛。想起從前在蘇州時與朋友集會歡宴秉燭揮毫、徹夜傳杯暢飲的快樂日子,如今就像做夢似的消失殆盡,連所愛的女子也杳無音信。雖歸程未定,路途遙遠,但這種區區小事難以阻隔得斷我的思念,我用片紙表達自己的心曲,並且反覆叮囑帶信的人一定要把信送到目的地。此時身居客中,還追憶着在蘇州家中曾與蘇妾挑燈夜話的情景。
注释
宴清都:词牌名。又名“四代好”。《清真集》《梦窗词集》并入“中吕调”。双调一百零二字,前片十句五仄韵,后片十句四仄韵。 断港:被潮水切断的港湾。港,一本作“巷”。 淮甸:淮水流域。甸,古时郭外称郊,郊外称甸。 此景:指金风萧瑟、夕阳残照、游子孤鞭之景。此情:指词中所写的“愁”“孤”“恨”之情。 吴王故苑:吴王宫苑,此指苏州古迹。 记烛:以刻烛来记做诗的快慢多少。《南史·王泰传》:“每预朝宴,刻烛赋诗,文不加点,帝深赏叹。”记,一本作“刻”。 飞觞(shāng):即羽觞。古代饮酒用的耳杯,作雀形,有头、尾、羽翼。赶:一本作“趁”。 程:一本作“情”。 倩:请。 芙蓉旧院:比喻原在苏州与苏姬共居之西园。宴清都:詞牌名。又名“四代好”。《清真集》《夢窗詞集》併入“中呂調”。雙調一百零二字,前片十句五仄韻,後片十句四仄韻。 斷港:被潮水切斷的港灣。港,一本作“巷”。 淮甸:淮水流域。甸,古時郭外稱郊,郊外稱甸。 此景:指金風蕭瑟、夕陽殘照、遊子孤鞭之景。此情:指詞中所寫的“愁”“孤”“恨”之情。 吳王故苑:吳王宮苑,此指蘇州古蹟。 記燭:以刻燭來記做詩的快慢多少。《南史·王泰傳》:“每預朝宴,刻燭賦詩,文不加點,帝深賞嘆。”記,一本作“刻”。 飛觴(shāng):即羽觴。古代飲酒用的耳杯,作雀形,有頭、尾、羽翼。趕:一本作“趁”。 程:一本作“情”。 倩:請。 芙蓉舊院:比喻原在蘇州與蘇姬共居之西園。
赏析
这是一首抒怀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据词中意,此词当作于苏姬即将离词人而去之时,而当时词人尚在淮地出差,因作此词抒怀。 这首词的上片绘景寄情,抒发了作者的孤寂之感;下片从回忆入手,表达了作者对旧景、旧人、旧情的留恋,并注入了对国事颓危的忧伤。全词将对国事的隐忧与个人的伤离糅在一起,将写景、抒情、叙事融为一体,语言凝练,格调苍凉。 上阙“万里关河眼”一韵,劈空而来,境界颇大,写登临高处,放眼万里关河。此韵统以下两韵,只见天边夕阳残照,红霞渐渐收敛,凝望间只觉渺渺茫茫,一片虚无,一个愁”字带来多少惆怅!这黯淡的景物难道不是国运日衰的象征全词以景开章,为全词定下了黯淡怅惘的感情基调。“天低远树”一韵,继写登高所望:郊野旷远,湖水弥漫,山回路转。“天低远树”化用孟浩然《宿建德江》“野旷天低树”,极写郊外野旷,“潮兮断港”指潮水切断了港湾,描湖水弥漫之状。“路回淮甸”言淮水流域,山路迂回曲折。此三句以鼎足对写出眼前景观,对仗工稳,富有表现力。“吟鞭又指孤店”二韵,反用秦观《鹊桥仙》:“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表达了在金风玉露的秋天傍晚,又要远离亲友,孤身一人,挥鞭远去。“恨自古、才子佳人”一韵,将自己远离亲人的愁情,扩大开来,想从古到今,才子佳人都在为别离而饮恨。 下阙,继歇拍的“多感”展开笔墨。“吴王故苑”一韵,感叹自己只身离开苏州,再不见苏州满蕴兴亡的古迹;离别了良朋好友,再不能雅集一堂;现只能漂泊他乡,如蓬草一般随风飘转。“空吸”二字,蕴含着多少忧伤与无奈。“毫记烛”一韵,逆笔写在苏州时的往事。“挥毫”句,化用《南史·王泰传》语句,言自己才情横溢,及与反聚在一起吟诗刻烛比赛做诗的情况。“飞觞赶月”记自己与良朋们月下饮酒的乐事,此二句是“雅集”的具体内容,从行文上呼应“良朋雅集”。“梦销香断”一句,写在苏州的往事中,更值得追忆的是与苏姬的相识相知,而现在人已去,梦已无,香已断,这不禁令人感慨万端。“区区去程”言己身所在之处离苏州并不遥远,而“何限”二字却道出虽不遥远,却未能返回的遗憾。“倩片纸叮咛过雁”一句,言只能书写信函请鸿雁捎书了。“叮咛”一词,写出了叮咛嘱托的恳切之情。最后“寄相思”一韵,以景、情并叙作结。“寒雨灯窗”化用李商隐《夜雨寄北》“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表达了相思之情。“寄相思”一语,双绾上下韵,既是上韵鸿雁传书的内容,又是下韵灯窗夜话的内容。 此词在漂泊他乡,追忆友朋,怀念苏姬中,注入了对国事颓危的忧伤。其比兴手法除表现在开端一段的景物描写外,还运用了将对国事的隐忧与个人的伤离糅在一起,把沉郁之思打入艳情的写法之中。另外,此词在章法结构上亦存有时空变化快,将景、情、事融为一体的特色。时而写眼前景物,时而直抒胸臆,时而逆笔写异地往事,时而转笔叙写今日情事,在多次转折变化中表达了愁情。其三,词语凝练,善用不同词语表达怨情。如“愁凝处”“残照”“孤店”“恨自古”“故苑”“空叹”“蓬转”“梦销香断”“寒雨”等,故张炎赞曰:“吴梦窗善于炼字面。字面亦词中之起眼处,不可不留意也。”正如况周颐在《蕙风词话》中所说:“重者,沉着之谓。在气格,不在字句。于梦窗词庶几见之。即其芳菲铿丽之作,中间隽句艳字,莫不有沉郁之思,濒瀚之气,挟之以流转。令人玩索而不能尽,则其中之所存者厚。欲学梦窗之缴密,先学梦窗之沉着。”這是一首抒懷詞,具體創作時間不詳。據詞中意,此詞當作於蘇姬即將離詞人而去之時,而當時詞人尚在淮地出差,因作此詞抒懷。 這首詞的上片繪景寄情,抒發了作者的孤寂之感;下片從回憶入手,表達了作者對舊景、舊人、舊情的留戀,並注入了對國事頹危的憂傷。全詞將對國事的隱憂與個人的傷離糅在一起,將寫景、抒情、敘事融爲一體,語言凝練,格調蒼涼。 上闕“萬里關河眼”一韻,劈空而來,境界頗大,寫登臨高處,放眼萬里關河。此韻統以下兩韻,只見天邊夕陽殘照,紅霞漸漸收斂,凝望間只覺渺渺茫茫,一片虛無,一個愁”字帶來多少惆悵!這黯淡的景物難道不是國運日衰的象徵全詞以景開章,爲全詞定下了黯淡悵惘的感情基調。“天低遠樹”一韻,繼寫登高所望:郊野曠遠,湖水瀰漫,山迴路轉。“天低遠樹”化用孟浩然《宿建德江》“野曠天低樹”,極寫郊外野曠,“潮兮斷港”指潮水切斷了港灣,描湖水瀰漫之狀。“路回淮甸”言淮水流域,山路迂迴曲折。此三句以鼎足對寫出眼前景觀,對仗工穩,富有表現力。“吟鞭又指孤店”二韻,反用秦觀《鵲橋仙》:“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表達了在金風玉露的秋天傍晚,又要遠離親友,孤身一人,揮鞭遠去。“恨自古、才子佳人”一韻,將自己遠離親人的愁情,擴大開來,想從古到今,才子佳人都在爲別離而飲恨。 下闕,繼歇拍的“多感”展開筆墨。“吳王故苑”一韻,感嘆自己隻身離開蘇州,再不見蘇州滿蘊興亡的古蹟;離別了良朋好友,再不能雅集一堂;現只能漂泊他鄉,如蓬草一般隨風飄轉。“空吸”二字,蘊含着多少憂傷與無奈。“毫記燭”一韻,逆筆寫在蘇州時的往事。“揮毫”句,化用《南史·王泰傳》語句,言自己才情橫溢,及與反聚在一起吟詩刻燭比賽做詩的情況。“飛觴趕月”記自己與良朋們月下飲酒的樂事,此二句是“雅集”的具體內容,從行文上呼應“良朋雅集”。“夢銷香斷”一句,寫在蘇州的往事中,更值得追憶的是與蘇姬的相識相知,而現在人已去,夢已無,香已斷,這不禁令人感慨萬端。“區區去程”言己身所在之處離蘇州並不遙遠,而“何限”二字卻道出雖不遙遠,卻未能返回的遺憾。“倩片紙叮嚀過雁”一句,言只能書寫信函請鴻雁捎書了。“叮嚀”一詞,寫出了叮嚀囑託的懇切之情。最後“寄相思”一韻,以景、情並敘作結。“寒雨燈窗”化用李商隱《夜雨寄北》“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表達了相思之情。“寄相思”一語,雙綰上下韻,既是上韻鴻雁傳書的內容,又是下韻燈窗夜話的內容。 此詞在漂泊他鄉,追憶友朋,懷念蘇姬中,注入了對國事頹危的憂傷。其比興手法除表現在開端一段的景物描寫外,還運用了將對國事的隱憂與個人的傷離糅在一起,把沉鬱之思打入豔情的寫法之中。另外,此詞在章法結構上亦存有時空變化快,將景、情、事融爲一體的特色。時而寫眼前景物,時而直抒胸臆,時而逆筆寫異地往事,時而轉筆敘寫今日情事,在多次轉折變化中表達了愁情。其三,詞語凝練,善用不同詞語表達怨情。如“愁凝處”“殘照”“孤店”“恨自古”“故苑”“空嘆”“蓬轉”“夢銷香斷”“寒雨”等,故張炎贊曰:“吳夢窗善於煉字面。字面亦詞中之起眼處,不可不留意也。”正如況周頤在《蕙風詞話》中所說:“重者,沉着之謂。在氣格,不在字句。於夢窗詞庶幾見之。即其芳菲鏗麗之作,中間雋句豔字,莫不有沉鬱之思,瀕瀚之氣,挾之以流轉。令人玩索而不能盡,則其中之所存者厚。欲學夢窗之繳密,先學夢窗之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