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闷·催雪 無悶·催雪
霓节飞琼,鸾驾弄玉,杳隔平云弱水。
倩皓鹤传书,卫姨呼起。
莫待粉河凝晓,趁夜月、瑶笙飞环佩。
正蹇驴吟影,茶烟灶冷,酒亭门闭。
歌丽。
泛碧蚁。
放绣帘半钩,宝台临砌。
要须借东君,灞陵春意。
晓梦先迷楚蝶,早风戾、重寒侵罗被。
还怕掩、深院梨花,又作故人清泪。
霓節飛瓊,鸞駕弄玉,杳隔平雲弱水。
倩皓鶴傳書,衛姨呼起。
莫待粉河凝曉,趁夜月、瑤笙飛環佩。
正蹇驢吟影,茶煙竈冷,酒亭門閉。
歌麗。
泛碧蟻。
放繡簾半鉤,寶臺臨砌。
要須借東君,灞陵春意。
曉夢先迷楚蝶,早風戾、重寒侵羅被。
還怕掩、深院梨花,又作故人清淚。
分享
译文
西王母身边的侍女许飞琼,将要乘有霓旌仪仗的车子到来,仙女弄玉升天后,也将驾着鸾凤飞来。请书法家卫茂猗呼来飞雪,请皇帝下诏书召来飞雪。雪神趁着夜色降下了茫茫大雪,不到天明,大地上就一派银装素裹。想一早就趁着大雪骑一匹羸弱的小毛驴,独自一人去雪地里反复吟唱《咏雪词》。这时候道旁的茶馆、酒肆,想是因为天寒无人而“灶冷”、“门闭”,暂停营业。 室中门帘半挂,临阶处摆起了酒宴,在歌声清丽,碧茶品啜中等待雪的降临。人们半放绣帘,走近宝台玉阶,如果能请来春神,就可以借助他的力量送走这位雪神,使万物复苏。风紧雪密,被严寒冻醒,只见室外片片雪花,迷糊中还当是在梦中所见的翩翩飞蝶呢。起床后,赶忙去园中赏雪,见园中万物皆白,又恐怕雪下得太多,雪化为水,洒在梨花上,又成了故人清泪。西王母身邊的侍女許飛瓊,將要乘有霓旌儀仗的車子到來,仙女弄玉昇天後,也將駕着鸞鳳飛來。請書法家衛茂猗呼來飛雪,請皇帝下詔書召來飛雪。雪神趁着夜色降下了茫茫大雪,不到天明,大地上就一派銀裝素裹。想一早就趁着大雪騎一匹羸弱的小毛驢,獨自一人去雪地裏反覆吟唱《詠雪詞》。這時候道旁的茶館、酒肆,想是因爲天寒無人而“竈冷”、“門閉”,暫停營業。 室中門簾半掛,臨階處擺起了酒宴,在歌聲清麗,碧茶品啜中等待雪的降臨。人們半放繡簾,走近寶臺玉階,如果能請來春神,就可以藉助他的力量送走這位雪神,使萬物復甦。風緊雪密,被嚴寒凍醒,只見室外片片雪花,迷糊中還當是在夢中所見的翩翩飛蝶呢。起牀後,趕忙去園中賞雪,見園中萬物皆白,又恐怕雪下得太多,雪化爲水,灑在梨花上,又成了故人清淚。
注释
无闷:词牌名。一名“催雪”。双调,九十九字,上片十句四仄韵,下片九句六仄韵。上片第八句定格为四字句,梦窗此词为五字句,故全词为一百字,变格。此词创自姜白石,故以姜词为正体。上片第四句、下片第三句均为上一下四句法。题日“催雪",目的是让雪快些降落,以显示人定胜天的思想情感。词人期冀的是“灞陵春意”的早日来临。 霓节:即霓旌,古代皇帝出行时的一种仪仗。飞琼:许飞琼。传说中西王母的侍女。 弄玉:传为春秋时秦穆公女,嫁善吹箫之萧史,穆公作凤台以居之,后夫妻乘凤飞天仙去。事见刘向《列仙传》。“飞琼”、“弄玉”,都是形容下雪。 隔:即弱水之隔。远隔而不能到之处。 鹤书:书体名。多用为征召贤士的诏书,也称鹤头书。 卫姨:晋书法家,名铄,字茂猗,卫恒(书法家)侄女,汝阴太守李矩之妻。工书法,尤擅长隶书,师学钟繇。呼起:指搅起玉壶之冰。 粉河凝晓:指银河至天晓时隐去。粉河:银河。 环佩:妇女的圆形玉佩。 蹇(jiǎn) 驴:跛脚的驴子。吟影:指风雪中骑驴吟咏的诗人。 碧蚁:即“绿蚁”。蚁,酒的泡沫浮渣,状如蚁。白居易《问刘十九》:“绿蚶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东君:春神。 灞陵:汉文帝筑而葬此,因名灞陵,在长安县东。“灞陵折柳”,为汉唐以来送客典故。 戾:猛烈。無悶:詞牌名。一名“催雪”。雙調,九十九字,上片十句四仄韻,下片九句六仄韻。上片第八句定格爲四字句,夢窗此詞爲五字句,故全詞爲一百字,變格。此詞創自姜白石,故以姜詞爲正體。上片第四句、下片第三句均爲上一下四句法。題日“催雪",目的是讓雪快些降落,以顯示人定勝天的思想情感。詞人期冀的是“灞陵春意”的早日來臨。 霓節:即霓旌,古代皇帝出行時的一種儀仗。飛瓊:許飛瓊。傳說中西王母的侍女。 弄玉:傳爲春秋時秦穆公女,嫁善吹簫之蕭史,穆公作鳳台以居之,後夫妻乘鳳飛天仙去。事見劉向《列仙傳》。“飛瓊”、“弄玉”,都是形容下雪。 隔:即弱水之隔。遠隔而不能到之處。 鶴書:書體名。多用爲徵召賢士的詔書,也稱鶴頭書。 衛姨:晉書法家,名鑠,字茂猗,衛恆(書法家)侄女,汝陰太守李矩之妻。工書法,尤擅長隸書,師學鍾繇。呼起:指攪起玉壺之冰。 粉河凝曉:指銀河至天曉時隱去。粉河:銀河。 環佩:婦女的圓形玉佩。 蹇(jiǎn) 驢:跛腳的驢子。吟影:指風雪中騎驢吟詠的詩人。 碧蟻:即“綠蟻”。蟻,酒的泡沫浮渣,狀如蟻。白居易《問劉十九》:“綠蚶新醅酒,紅泥小火爐。” 東君:春神。 灞陵:漢文帝築而葬此,因名灞陵,在長安縣東。“灞陵折柳”,爲漢唐以來送客典故。 戾:猛烈。
赏析
这首词的具体创作时间不详。吴文英的人生几乎没有建功立业的期许和仕途进取的追求,他的生活面较为狭窄,他的梦幻之作很多,李商隐《锦瑟》中的“庄生晓梦迷蝴蝶”句,有着如梦如幻心绪纷繁无可言告的人生迷茫感,词人对此颇为心仪。于是在自己的词作中多次乐括活用。这首《无闷·催雪》便是其代表之作。 这首词为写景词。发端一韵“霓节飞琼”化用神话传说,比喻雪之将落未落。扣词题“催雪”。“霓节”二句此借用“琼”“玉”二字之白色来比喻雪,借“霓节”“鸾驾”喻雪之飞。如此拟人手法,不仅色彩素雅,而且将雪写得意态优美而飘逸。一开章就创造了一个神话般的意境。“杳隔平云弱水”,化用“弱水之隔”的典故,言其远隔难以到达,此句一个转笔,写雪之不降,为“催”字伏根。“倩皓鹤传书”一韵,正面写“催”字,词人进一步展开想像,此处设想奇特,造词新颖。“鹤书”本是古代一种专门书写征召贤士诏书的一种书体,词中将白雪比拟为贤士,用鹤书传之,并在“鹤”之前加一个“皓”字,与“雪”相比,而且把“鹤书”也变成白鹤。成了能飞能传书的飞禽了,这里将无生命物变成有生命物,显得更加生动传神。词中的玉壶冰比拟白雪。“传书”“呼起”正面写“催”字。“莫待粉河凝晓”一韵,“莫待” 有恳切之意。“瑶笙飞环佩”与开头的“飞琼”“弄玉”相呼应,依然以仙女比拟雪。想像仙女们在月夜之下,飞入人间,吹奏笙乐如环佩玉饰之声。此处不仅将无生命物比拟为人,而且有声有色,形象空灵。“正蹇驴吟影”一韵,又化用与雪有关的典故,赋予雪以内在的高雅、洁白的社会本质。此韵言雪之降落。“蹇驴”句, 化用孙光宪《北梦琐言》中所记郑綮的故事。有人问相国郑綮:“相国近有新诗否?”曰:“诗在灞桥风雪中驴子上,此处何以得之。”言在风雪中骑驴才有诗思,在朝中任官那有诗情。“茶烟灶冷” 二句,化用袁安未达之前,一次大雪封门,烟却灶冷,在家中僵卧,以清贫自守的故事。杨铁夫评此二韵说:“为下文作反挑。”(《梦窗词选笺释》) 过片,“歌丽”二韵,杨铁夫评此韵说:“又换一热闹境界。” (《梦窗词选笺释》)词人换此热闹境界,用以反衬白雪降落时的静谧安宁。“放绣帘半钩”过片三韵,都是从侧面写出“催”字。“要须借东君”一韵,正面写“催”字,要借东风春意以催雪。“灞陵春意” 再次用郑綮所言“诗在灞桥风雪中驴子上”一语,将雪与诗情联系起来,为雪涂上了诗意的色彩。“晓梦先迷梦蝶” 一韵,化用庄子梦中化蝶,醒后不知自己是蝴蝶所化,还是自己化为蝴蝶的故事,极写在迷离的睡梦中,风声凄厉,白雪纷飞,重重的寒气侵人衾帐,此言雪已落下,完成了词题“催”字。最后以“还怕掩深院梨花”一韵为题后语,将雪换一意境,创造了梨花带雨,美人落泪的凄婉境界。杨铁夫言:“亦跌进一层法。”(《梦窗词选笺释》) 此词构思巧妙,设辞造语奇丽。如将飞雪比拟为“飞琼”“弄玉”两仙女驾鸾而至,以“琼”“玉”之白比雪贴切,而且用仙女比拟。形象生动富有空灵飘逸的美感。正面写“催雪”时,用专写诏书的鹤体及卫姨的玉壶冰体比拟,既庄重又美丽。写待雪时,则日“放绣帘半钩,宝台临砌”,词语艳丽,颇有闺中佳人等待意中人的情韵。写盼雪又怕雪大的心理,却言“还怕掩深院梨花,又作故人清泪”创造了“雨打梨花深闭门”“梨花一枝春带雨”的美丽意象。其用辞既密且丽,正如况周颐所说:“梦窗密处,能无数丽字,一生动飞舞,如万花为春。”(《蕙风词话》)這首詞的具體創作時間不詳。吳文英的人生幾乎沒有建功立業的期許和仕途進取的追求,他的生活面較爲狹窄,他的夢幻之作很多,李商隱《錦瑟》中的“莊生曉夢迷蝴蝶”句,有着如夢如幻心緒紛繁無可言告的人生迷茫感,詞人對此頗爲心儀。於是在自己的詞作中多次樂括活用。這首《無悶·催雪》便是其代表之作。 這首詞爲寫景詞。發端一韻“霓節飛瓊”化用神話傳說,比喻雪之將落未落。扣詞題“催雪”。“霓節”二句此借用“瓊”“玉”二字之白色來比喻雪,借“霓節”“鸞駕”喻雪之飛。如此擬人手法,不僅色彩素雅,而且將雪寫得意態優美而飄逸。一開章就創造了一個神話般的意境。“杳隔平雲弱水”,化用“弱水之隔”的典故,言其遠隔難以到達,此句一個轉筆,寫雪之不降,爲“催”字伏根。“倩皓鶴傳書”一韻,正面寫“催”字,詞人進一步展開想像,此處設想奇特,造詞新穎。“鶴書”本是古代一種專門書寫徵召賢士詔書的一種書體,詞中將白雪比擬爲賢士,用鶴書傳之,並在“鶴”之前加一個“皓”字,與“雪”相比,而且把“鶴書”也變成白鶴。成了能飛能傳書的飛禽了,這裏將無生命物變成有生命物,顯得更加生動傳神。詞中的玉壺冰比擬白雪。“傳書”“呼起”正面寫“催”字。“莫待粉河凝曉”一韻,“莫待” 有懇切之意。“瑤笙飛環佩”與開頭的“飛瓊”“弄玉”相呼應,依然以仙女比擬雪。想像仙女們在月夜之下,飛入人間,吹奏笙樂如環佩玉飾之聲。此處不僅將無生命物比擬爲人,而且有聲有色,形象空靈。“正蹇驢吟影”一韻,又化用與雪有關的典故,賦予雪以內在的高雅、潔白的社會本質。此韻言雪之降落。“蹇驢”句, 化用孫光憲《北夢瑣言》中所記鄭綮的故事。有人問相國鄭綮:“相國近有新詩否?”曰:“詩在灞橋風雪中驢子上,此處何以得之。”言在風雪中騎驢纔有詩思,在朝中任官那有詩情。“茶煙竈冷” 二句,化用袁安未達之前,一次大雪封門,煙卻竈冷,在家中僵臥,以清貧自守的故事。楊鐵夫評此二韻說:“爲下文作反挑。”(《夢窗詞選箋釋》) 過片,“歌麗”二韻,楊鐵夫評此韻說:“又換一熱鬧境界。” (《夢窗詞選箋釋》)詞人換此熱鬧境界,用以反襯白雪降落時的靜謐安寧。“放繡簾半鉤”過片三韻,都是從側面寫出“催”字。“要須借東君”一韻,正面寫“催”字,要借東風春意以催雪。“灞陵春意” 再次用鄭綮所言“詩在灞橋風雪中驢子上”一語,將雪與詩情聯繫起來,爲雪塗上了詩意的色彩。“曉夢先迷夢蝶” 一韻,化用莊子夢中化蝶,醒後不知自己是蝴蝶所化,還是自己化爲蝴蝶的故事,極寫在迷離的睡夢中,風聲淒厲,白雪紛飛,重重的寒氣侵人衾帳,此言雪已落下,完成了詞題“催”字。最後以“還怕掩深院梨花”一韻爲題後語,將雪換一意境,創造了梨花帶雨,美人落淚的悽婉境界。楊鐵夫言:“亦跌進一層法。”(《夢窗詞選箋釋》) 此詞構思巧妙,設辭造語奇麗。如將飛雪比擬爲“飛瓊”“弄玉”兩仙女駕鸞而至,以“瓊”“玉”之白比雪貼切,而且用仙女比擬。形象生動富有空靈飄逸的美感。正面寫“催雪”時,用專寫詔書的鶴體及衛姨的玉壺冰體比擬,既莊重又美麗。寫待雪時,則日“放繡簾半鉤,寶臺臨砌”,詞語豔麗,頗有閨中佳人等待意中人的情韻。寫盼雪又怕雪大的心理,卻言“還怕掩深院梨花,又作故人清淚”創造了“雨打梨花深閉門”“梨花一枝春帶雨”的美麗意象。其用辭既密且麗,正如況周頤所說:“夢窗密處,能無數麗字,一生動飛舞,如萬花爲春。”(《蕙風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