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芳新·吴中元日承天寺游人 探芳新·吳中元日承天寺遊人
九街头,正软尘润酥,雪销残溜。
禊赏祇园,花艳云阴笼昼。
层梯峭空麝散,拥凌波、萦翠袖。
叹年端、连环转,烂漫游人如绣。
肠断回廊伫久。
便写意溅波,传愁蹙岫。
渐没飘鸿,空惹闲情春瘦。
椒杯香干醉醒,怕西窗、人散后。
暮寒深,迟回处、自攀庭柳。
九街頭,正軟塵潤酥,雪銷殘溜。
禊賞祇園,花豔雲陰籠晝。
層梯峭空麝散,擁凌波、縈翠袖。
嘆年端、連環轉,爛漫遊人如繡。
腸斷迴廊佇久。
便寫意濺波,傳愁蹙岫。
漸沒飄鴻,空惹閒情春瘦。
椒杯香乾醉醒,怕西窗、人散後。
暮寒深,遲迴處、自攀庭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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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早春元日,乍暖还寒时候,残雪将尽未尽,道路酥润、泥泞。我元日前去承天寺烧香,寺内布置得花团锦簇,天上却显得阴沉沉的。承天寺建造得殿阁重重,寺内香烛旺盛,烟雾弥漫;寺中的放生池里水波荡漾;游寺的男男女女身穿彩衣摩肩接踵,拥来拥去。不禁感叹元日岁岁有,但是每年仍旧有这许多淑女、士人前来寺内焚香拜佛啊。 我在寺内回廊伫立良久,见他人都是双双游寺,而自己却只有孤身一人,不由牵动心中的离愁别恨。我愁肠百转,蹙眉溅泪,内外俱悲,这是因为苏妾去后音讯皆无,而思念之心却有增无减,所以为了这闲情“空惹春瘦”。椒酒延年使人醉,情人贵聚首恨别离。我心中最希望能够日日醉佳酿,天天伴佳人也,然而眼前遭遇刚好与此相反,是“西窗人散”,难免不忧愁。游寺晚归,春寒料峭中自折垂柳枝,寄托离别情。早春元日,乍暖還寒時候,殘雪將盡未盡,道路酥潤、泥濘。我元日前去承天寺燒香,寺內佈置得花團錦簇,天上卻顯得陰沉沉的。承天寺建造得殿閣重重,寺內香燭旺盛,煙霧瀰漫;寺中的放生池裏水波盪漾;遊寺的男男女女身穿綵衣摩肩接踵,擁來擁去。不禁感嘆元日歲歲有,但是每年仍舊有這許多淑女、士人前來寺內焚香拜佛啊。 我在寺內迴廊佇立良久,見他人都是雙雙遊寺,而自己卻只有孤身一人,不由牽動心中的離愁別恨。我愁腸百轉,蹙眉濺淚,內外俱悲,這是因爲蘇妾去後音訊皆無,而思念之心卻有增無減,所以爲了這閒情“空惹春瘦”。椒酒延年使人醉,情人貴聚首恨別離。我心中最希望能夠日日醉佳釀,天天伴佳人也,然而眼前遭遇剛好與此相反,是“西窗人散”,難免不憂愁。遊寺晚歸,春寒料峭中自折垂柳枝,寄託離別情。
注释
探芳新:此词又名《高平探芳新》,为吴文英自度曲。双调九十三字,前段十二句一叶韵四仄韵,后段十二句五仄韵。与《探芳信》略有异同。《铁网珊瑚》词题作“赋元日能仁寺薄游”。元日:农历正月初一,即春节。承天寺:在长洲县(今江苏苏州)西北,梁陆僧瓒舍宅以建。初名广德重元寺,宣和年间改名承天寺。 九街:同“九衢(qú)”,四通八达的街道,如街衢。 润酥:土地酥油般滋润。《钦定词谱》为“酥润”。 溜:指檐雪消融流下的水(包括短时冻结成的冰柱)。 禊(xì):古人于春秋二季,临水灌濯,祓除不祥的祭祀。于三月上旬已日(三国魏以后改为三月三日)举行为春楔,七月十四日为秋禊。但古人修禊之事并不限于春秋。祇(zhǐ)园:即“祗树给孤独园”的简称,佛说法处。其遗址在中印度舍卫城南。据《佛国记·大涅盘·二九》:舍卫国长者须达擎,因常施舍孤独贫困者,而号“给孤独”。他欲请佛说法,求购祗院太子园。祗陀戏言如布黄金遍地则卖。“给孤独”便依言购得,但园地虽为“给孤独”所购,而园中树为祗陀所植,故名“只树给孤独园”。给孤独在园中建“只园精舍”,请如来居之以说法。这里借代作承天寺。 层梯峭空麝散:一本无“峭”字。在《钦定词谱》断为两句,逗号在“峭”字后。 麝(shè)散:麝香飘散。麝,古有“麝月”之说,为月的美称。 凌波:化用曹植《洛神赋》:“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本形容女子的体态轻盈,词中与“翠袖”均代指美女。波,代指眼波。 萦:有旋绕之意,这里指游人袖与袖相缠绕,即形容游人之多也。 翠袖:化用杜甫《佳人》:“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写女子高洁华美。 肠断:形容极度痛苦悲伤 蹙岫(cù xiù):指皱眉。 飘鸿:形容美女体态轻盈。鸿,《钦定词谱》为“红”。 椒杯:即椒酒,用椒实浸泡的酒。古代元旦日,子孙进椒酒于其家长,以示祝福。此句《钦定词谱》为“椒杯香,干醉醒”。探芳新:此詞又名《高平探芳新》,爲吳文英自度曲。雙調九十三字,前段十二句一葉韻四仄韻,後段十二句五仄韻。與《探芳信》略有異同。《鐵網珊瑚》詞題作“賦元日能仁寺薄遊”。元日:農曆正月初一,即春節。承天寺:在長洲縣(今江蘇蘇州)西北,梁陸僧瓚舍宅以建。初名廣德重元寺,宣和年間改名承天寺。 九街:同“九衢(qú)”,四通八達的街道,如街衢。 潤酥:土地酥油般滋潤。《欽定詞譜》爲“酥潤”。 溜:指檐雪消融流下的水(包括短時凍結成的冰柱)。 禊(xì):古人於春秋二季,臨水灌濯,祓除不祥的祭祀。於三月上旬已日(三國魏以後改爲三月三日)舉行爲春楔,七月十四日爲秋禊。但古人修禊之事並不限於春秋。祇(zhǐ)園:即“祗樹給孤獨園”的簡稱,佛說法處。其遺址在中印度舍衛城南。據《佛國記·大涅盤·二九》:舍衛國長者須達擎,因常施捨孤獨貧困者,而號“給孤獨”。他欲請佛說法,求購祗院太子園。祗陀戲言如布黃金遍地則賣。“給孤獨”便依言購得,但園地雖爲“給孤獨”所購,而園中樹爲祗陀所植,故名“只樹給孤獨園”。給孤獨在園中建“只園精舍”,請如來居之以說法。這裏借代作承天寺。 層梯峭空麝散:一本無“峭”字。在《欽定詞譜》斷爲兩句,逗號在“峭”字後。 麝(shè)散:麝香飄散。麝,古有“麝月”之說,爲月的美稱。 凌波:化用曹植《洛神賦》:“體迅飛鳧,飄忽若神。凌波微步,羅襪生塵”。本形容女子的體態輕盈,詞中與“翠袖”均代指美女。波,代指眼波。 縈:有旋繞之意,這裏指遊人袖與袖相纏繞,即形容遊人之多也。 翠袖:化用杜甫《佳人》:“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寫女子高潔華美。 腸斷:形容極度痛苦悲傷 蹙岫(cù xiù):指皺眉。 飄鴻:形容美女體態輕盈。鴻,《欽定詞譜》爲“紅”。 椒杯:即椒酒,用椒實浸泡的酒。古代元旦日,子孫進椒酒於其家長,以示祝福。此句《欽定詞譜》爲“椒杯香,幹醉醒”。
赏析
依郑文焯说,此词当作于淳祐三年(公元1243年)。任铭善谓此词见于别卷,作非一时。据词中“飘鸿”、“西窗人散”等句之意,此词应作于其苏妾已离他而去,但梦窗尚在苏州之时。此词为词人于正月初一,游苏州的承天寺而忆姬产生了孤独情怀所作。 此词上片叙写作者元日游吴中承天寺之所见;妾片抒写作者感叹自己的形只影单,寄托对苏妾的思念之情。情真意切,哀婉悠长。 上片扣题述“元日承天寺游人”。发端“九街头”一韵,写元旦之日,屋檐上,雪虽消,尚存冰形;街道上,酥油般,一片滋润。开头交待了季节是早春,地点是苏州市内。“禊赏祗园”一韵,讲在苏州承天寺观赏祭祀活动。“花艳云阴笼昼”一句,形容元旦时逛承天寺的仕女如云。以“花艳”形容仕女,以“云阴笼昼”形容仕女之多。“层梯峭空麝散”一韵,写月光遍酒,寺宇雄伟,层梯峭耸,直人碧空。“拥凌波、萦翠袖”则游女之盛已由暗喻转入明文了。于是感叹年华递转,冬尽春来,如环往复之无尽,而每逢此“端”(元日),则必见此之缦如绣的盛况,真令人暗生无限的思潮意绪。在“凌波”前著一“拥”长,“翠袖”前著一“紫”,将美女萦绕承天寺各地,反而写成承天寺包容、拥有了这些美丽的信女,此是采用拟人法。“叹年端” 一韵,感叹元旦之日游人如织,灿之生辉,而且是年年转动如环。此一“叹”长,起承上启妾的作用,既结了上片承天寺信女如云的热闹景象,又引出妾片伊人不在的感慨万端。 妾片写伊人不在的伤怀。“肠断”二长,承上片歇拍的“叹”长,意脉相连。“肠断回廊伫久”一韵,言自己面对承天寺仕女如云的热闹景观,而昔日的苏姬已经他窗,故而自己在回廊长久伫立,肝肠欲断。“便写意溅波” 一韵,用移情法写悲伤之情。“溅波”“蹙岫”化用李白《长相思》、王观《卜算子》诗言词人以愁眼,看湖水,似乎是满蕴着泪波,一片悲思;看山峦,似乎是齐皱着愁眉,一片怆情。“渐没飘鸿”一韵,写词人远望天空,只见鸿雁渐飞渐远而消逝,更想起伊人消失的婀娜身影。伊人远窗,怎不惹得多情的词人“闲情春瘦”,一个“空”长,又表达了即或为伊消得人憔悴,伊人也不再归来的惆怅。“椒杯香干醉醒”一句,言愁无法排遣,只得以酒消愁。“西窗、 人散后”点出愁的原因,是苏姬的离窗。“西窗”即西园,是词人与苏姬在苏州共居之处。一个“怕”长,写出词人不忍苏姬之离窗的心理状态,但伊人终于离窗,令人以酒消愁愁更愁。“香干醉”言酒的香冽,易令人醉,后面又着一“醒”,醉后还有醒,这岂不更愁了,词人在这吞吐扬抑之中,辗转抒情。最后“暮寒深”一韵,从感叹中惊醒,复归现实。元旦白日春寒,人暮寒更深,再徘徊流连,也难见伊人,只得归窗。“自攀庭柳”以表达依依缠绵之情。“自攀庭柳”化用李贺《致酒行》:“主父西游困不归,家人折断门前柳。”李诗是“家人”折柳盼归,吴词却写“自攀”庭柳,以表达盼归之殷切及盼而未归之惆怅。 此词构思巧妙,上片写元旦承天寺游人如织,仕女如云的热闹景象;妾片写忆姬窗而不归,肠断回廊的悲情。上片极力渲染欢乐、之漫之景,反衬妾片离人之悲切。此正如王夫之所云:“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倍增其哀乐。”(《姜村诗话》)此词善化典,多用代长,如“凌波”化曹植《洛神赋》典,“翠袖”化杜甫《佳人》典,均代指美人,“溅波” 化李白《长相思》典,代泪波,“蹙岫”化王观《卜算子》典,代皱眉,“飘鸿”化曹植《洛神赋》典,代女子,“椒杯”代酒。为了使词语涩而不俗,不惜用冷僻之典,如“祗园”代佛地承天寺。此词为梦窗自度曲,《钦定词谱》曰:“此调渊源似出探芳讯,但摊破句法,移换宫调,自成新声,即与探芳讯不同,故称‘高平探芳新’。”在择音用长上颇有独到之处。正如(清)陈锐所说:“词中偶句有双声长,必用叠韵长对者,近人均未讲求及此。梦窗甲稿《探芳新》上阕收二句云:‘叹年端、 连环转之漫,游人如绮。’‘叹’至‘漫’八长连叠(即八长同韵母àn),则创见也。”(《褒碧斋词话》)依鄭文焯說,此詞當作於淳祐三年(公元1243年)。任銘善謂此詞見於別卷,作非一時。據詞中“飄鴻”、“西窗人散”等句之意,此詞應作於其蘇妾已離他而去,但夢窗尚在蘇州之時。此詞爲詞人於正月初一,遊蘇州的承天寺而憶姬產生了孤獨情懷所作。 此詞上片敘寫作者元日遊吳中承天寺之所見;妾片抒寫作者感嘆自己的形隻影單,寄託對蘇妾的思念之情。情真意切,哀婉悠長。 上片扣題述“元日承天寺遊人”。發端“九街頭”一韻,寫元旦之日,屋檐上,雪雖消,尚存冰形;街道上,酥油般,一片滋潤。開頭交待了季節是早春,地點是蘇州市內。“禊賞祗園”一韻,講在蘇州承天寺觀賞祭祀活動。“花豔雲陰籠晝”一句,形容元旦時逛承天寺的仕女如雲。以“花豔”形容仕女,以“雲陰籠晝”形容仕女之多。“層梯峭空麝散”一韻,寫月光遍酒,寺宇雄偉,層梯峭聳,直人碧空。“擁凌波、縈翠袖”則遊女之盛已由暗喻轉入明文了。於是感嘆年華遞轉,冬盡春來,如環往復之無盡,而每逢此“端”(元日),則必見此之縵如繡的盛況,真令人暗生無限的思潮意緒。在“凌波”前著一“擁”長,“翠袖”前著一“紫”,將美女縈繞承天寺各地,反而寫成承天寺包容、擁有了這些美麗的信女,此是採用擬人法。“嘆年端” 一韻,感嘆元旦之日遊人如織,燦之生輝,而且是年年轉動如環。此一“嘆”長,起承上啓妾的作用,既結了上片承天寺信女如雲的熱鬧景象,又引出妾片伊人不在的感慨萬端。 妾片寫伊人不在的傷懷。“腸斷”二長,承上片歇拍的“嘆”長,意脈相連。“腸斷迴廊佇久”一韻,言自己面對承天寺仕女如雲的熱鬧景觀,而昔日的蘇姬已經他窗,故而自己在迴廊長久佇立,肝腸欲斷。“便寫意濺波” 一韻,用移情法寫悲傷之情。“濺波”“蹙岫”化用李白《長相思》、王觀《卜算子》詩言詞人以愁眼,看湖水,似乎是滿蘊着淚波,一片悲思;看山巒,似乎是齊皺着愁眉,一片愴情。“漸沒飄鴻”一韻,寫詞人遠望天空,只見鴻雁漸飛漸遠而消逝,更想起伊人消失的婀娜身影。伊人遠窗,怎不惹得多情的詞人“閒情春瘦”,一個“空”長,又表達了即或爲伊消得人憔悴,伊人也不再歸來的惆悵。“椒杯香乾醉醒”一句,言愁無法排遣,只得以酒消愁。“西窗、 人散後”點出愁的原因,是蘇姬的離窗。“西窗”即西園,是詞人與蘇姬在蘇州共居之處。一個“怕”長,寫出詞人不忍蘇姬之離窗的心理狀態,但伊人終於離窗,令人以酒消愁愁更愁。“香乾醉”言酒的香冽,易令人醉,後面又着一“醒”,醉後還有醒,這豈不更愁了,詞人在這吞吐揚抑之中,輾轉抒情。最後“暮寒深”一韻,從感嘆中驚醒,復歸現實。元旦白日春寒,人暮寒更深,再徘徊流連,也難見伊人,只得歸窗。“自攀庭柳”以表達依依纏綿之情。“自攀庭柳”化用李賀《致酒行》:“主父西遊困不歸,家人折斷門前柳。”李詩是“家人”折柳盼歸,吳詞卻寫“自攀”庭柳,以表達盼歸之殷切及盼而未歸之惆悵。 此詞構思巧妙,上片寫元旦承天寺遊人如織,仕女如雲的熱鬧景象;妾片寫憶姬窗而不歸,腸斷迴廊的悲情。上片極力渲染歡樂、之漫之景,反襯妾片離人之悲切。此正如王夫之所云:“以樂景寫哀,以哀景寫樂,倍增其哀樂。”(《姜村詩話》)此詞善化典,多用代長,如“凌波”化曹植《洛神賦》典,“翠袖”化杜甫《佳人》典,均代指美人,“濺波” 化李白《長相思》典,代淚波,“蹙岫”化王觀《卜算子》典,代皺眉,“飄鴻”化曹植《洛神賦》典,代女子,“椒杯”代酒。爲了使詞語澀而不俗,不惜用冷僻之典,如“祗園”代佛地承天寺。此詞爲夢窗自度曲,《欽定詞譜》曰:“此調淵源似出探芳訊,但攤破句法,移換宮調,自成新聲,即與探芳訊不同,故稱‘高平探芳新’。”在擇音用長上頗有獨到之處。正如(清)陳銳所說:“詞中偶句有雙聲長,必用疊韻長對者,近人均未講求及此。夢窗甲稿《探芳新》上闋收二句雲:‘嘆年端、 連環轉之漫,遊人如綺。’‘嘆’至‘漫’八長連疊(即八長同韻母àn),則創見也。”(《褒碧齋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