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龙吟·德清清明竞渡 瑞龍吟·德清清明競渡
大溪面。
遥望绣羽冲烟,锦梭飞练。
桃花三十六陂,鲛宫睡起,娇雷乍转。
去如箭。
催趁戏旗游鼓,素澜雪溅。
东风冷湿蛟腥,澹阴送昼。
轻霏弄晚。
洲上青苹生处,斗春不管,怀沙人远。
残日半开一川,花影零乱。
山屏醉缬,连棹东西岸。
阑干倒、千红妆靥,铅香不断。
傍暝疏帘卷。
翠涟皱净,笙歌未散。
簪柳门归懒。
犹自有、玉龙黄昏吹怨。
重云暗阁,春霖一片。
大溪面。
遙望繡羽衝煙,錦梭飛練。
桃花三十六陂,鮫宮睡起,嬌雷乍轉。
去如箭。
催趁戲旗遊鼓,素瀾雪濺。
東風冷溼蛟腥,澹陰送晝。
輕霏弄晚。
洲上青苹生處,鬥春不管,懷沙人遠。
殘日半開一川,花影零亂。
山屏醉纈,連棹東西岸。
闌干倒、千紅妝靨,鉛香不斷。
傍暝疏簾卷。
翠漣皺淨,笙歌未散。
簪柳門歸懶。
猶自有、玉龍黃昏吹怨。
重雲暗閣,春霖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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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滑翔在素白绸缎般的水面。三十六陂溶溶春水,荡动着红桃的花瓣,海底蛟宫的蛰龙,突然惊醒,大睁双眼,划船的号子惊雷般在空际盘旋。 真够迅捷啊。竞渡的船只飞快如箭,号令是彩旗挥舞,还有激荡水面的鼓点。素洁的波澜,冰雪般纷飞四溅。东风吹送蛟宫的腥气,湿漉漉地融入春寒,闲淡淡的烟霏抚摸着傍晚。 新生的青青苹草,长满沙洲汀岸,在这里玩耍斗草,没有人能够发现。但是,一想到屈原沉沙,心啊,就飞向很远很远。斜阳掀起半边天幕,让晚霞落入一马平川,花枝儿更加妩媚,花影儿婆娑散乱。山峦如耸立的屏风,被红霞照得像条醉汉,拥挤的船只棹桨相连,从东岸直到流水的西畔。平静的溪水倒映出红色的栏杆,倒映着万千个红妆闪现出笑靥千万脂艳粉浓的馨香,不断向四周弥漫。傍晚,暝色稀疏,绣帘高卷。翠绿的涟漪轻盈,溪水素洁清浅,笙歌此伏彼起,久久难以消散。折取柳枝插向屋檐,人却迟迟地不愿回还。是谁伴着黄昏暮色,让笛声吹出心中的幽怨。重重的阴云,把楼阁遮暗春季特有的小雨啊,轻轻地洒下一片。滑翔在素白綢緞般的水面。三十六陂溶溶春水,蕩動着紅桃的花瓣,海底蛟宮的蟄龍,突然驚醒,大睜雙眼,划船的號子驚雷般在空際盤旋。 真夠迅捷啊。競渡的船隻飛快如箭,號令是彩旗揮舞,還有激盪水面的鼓點。素潔的波瀾,冰雪般紛飛四濺。東風吹送蛟宮的腥氣,溼漉漉地融入春寒,閒淡淡的煙霏撫摸着傍晚。 新生的青青苹草,長滿沙洲汀岸,在這裏玩耍鬥草,沒有人能夠發現。但是,一想到屈原沉沙,心啊,就飛向很遠很遠。斜陽掀起半邊天幕,讓晚霞落入一馬平川,花枝兒更加嫵媚,花影兒婆娑散亂。山巒如聳立的屏風,被紅霞照得像條醉漢,擁擠的船隻棹槳相連,從東岸直到流水的西畔。平靜的溪水倒映出紅色的欄杆,倒映着萬千個紅妝閃現出笑靨千萬脂豔粉濃的馨香,不斷向四周瀰漫。傍晚,暝色稀疏,繡簾高卷。翠綠的漣漪輕盈,溪水素潔清淺,笙歌此伏彼起,久久難以消散。折取柳枝插向屋檐,人卻遲遲地不願回還。是誰伴着黃昏暮色,讓笛聲吹出心中的幽怨。重重的陰雲,把樓閣遮暗春季特有的小雨啊,輕輕地灑下一片。
注释
瑞龙吟:词牌名,又名“章台路”。以周邦彦《瑞龙吟·章台路》为正体,三段一百三十三字,前两段各六句、三仄韵,后一段十七句九仄韵。另有三段一百三十三字,前两段各六句、三仄韵,后一段十八句九仄韵;三段一百三十二字,前两段各六句、三仄韵,后一段十七句九仄韵等变体 德清:县名,在今浙江省北部。 竞渡:即龙舟竞赛,为江南一带风俗。 绣羽:色彩鲜艳美丽的鸟羽,即飞翔的鸟类。词中特指旗帜。 锦梭:此指竞渡的彩船。 陂(bēi):池塘,塘岸。 鲛(jiāo):同“蛟”,蛟龙,传说中的龙。 娇雷:形容鼓声、划船的号子声。 霏:云气。 苹(pín):多年生浅水草本植物,亦称“田字草”“四叶菜”。 “怀沙”句:指屈原。《史记·屈原列传》载:“乃作《怀沙》之赋……遂自投汨罗以死。” 醉缬(xié):因醉眼花,视线不清。 棹(zhào):大桨,代指船。 靥(yè):脸上酒窝,代指女子。 铅香:脂粉的香气。 簪柳门:寒食风俗。插柳于屋门。 玉龙:喻指飞雪。又喻指笛。此篇喻指笛。 春霖:春雨。霖,连绵小雨。瑞龍吟:詞牌名,又名“章臺路”。以周邦彥《瑞龍吟·章臺路》爲正體,三段一百三十三字,前兩段各六句、三仄韻,後一段十七句九仄韻。另有三段一百三十三字,前兩段各六句、三仄韻,後一段十八句九仄韻;三段一百三十二字,前兩段各六句、三仄韻,後一段十七句九仄韻等變體 德清:縣名,在今浙江省北部。 競渡:即龍舟競賽,爲江南一帶風俗。 繡羽:色彩鮮豔美麗的鳥羽,即飛翔的鳥類。詞中特指旗幟。 錦梭:此指競渡的綵船。 陂(bēi):池塘,塘岸。 鮫(jiāo):同“蛟”,蛟龍,傳說中的龍。 嬌雷:形容鼓聲、划船的號子聲。 霏:雲氣。 蘋(pín):多年生淺水草本植物,亦稱“田字草”“四葉菜”。 “懷沙”句:指屈原。《史記·屈原列傳》載:“乃作《懷沙》之賦……遂自投汨羅以死。” 醉纈(xié):因醉眼花,視線不清。 棹(zhào):大槳,代指船。 靨(yè):臉上酒窩,代指女子。 鉛香:脂粉的香氣。 簪柳門:寒食風俗。插柳於屋門。 玉龍:喻指飛雪。又喻指笛。此篇喻指笛。 春霖:春雨。霖,連綿小雨。
赏析
此词写德清清明的划船竞赛。“清明竞渡”言明赛船于清明时节。夏丞焘《唐宋词论丛》:“《韵语阳秋》谓:‘今江浙间竞渡,多用春月。’引沈佺期《三月三日骓州》诗,王绩三月三日赋皆以上已为招屈之时。”此言江浙习俗龙舟竞渡以招屈原之魂是为农历三月,非楚地以五月竞渡,此时正与词题“清明”相合。此词应作于宋宁宗嘉定十七年(1224年)左右。根据夏承焘《吴梦窗系年》,是时,吴文英约二十五岁,重游德清(今属浙江)。 这首词写作者观看德清清明竞渡比赛,详细介绍了远望、近看龙舟竞赛的感受,岸上、舟中的情景与赛手、看客等人的种种心态,并将当时的气候特色作了点睛般的描述。此词写竞渡从正面、侧面反复渲染,设色鲜妍、形象生动;且按早晚时间顺序展开,从极热闹至曲终人散,款款道来,层次井然,读之有亲临其境之感,自是梦窗词清明词中最为完美的一幅风俗画。 这首词一共分为三片。上片勾画龙舟竞渡的场面。开章就以如椽之笔勾出竞渡的画面,色彩鲜艳,从视觉上渲染了气氛的热烈。起拍“大溪面”三字,勾画出比赛场地的开阔。紧接着便进入比赛场景的描写与气氛的烘托。“桃花三十六陂”一韵,为赛事作了环境烘托,伺时再次点明是早春。“三十六陂”说明花开之广。“鲛宫睡起”既喻水波荡漾,又喻龙舟飞驰,“娇雷乍转”喻鼓声隆隆,号子声声,此从听觉渲染竞渡的热烈气氛。 中片“去如箭”具体描写“竞渡”。“戏”“游”二字,均为动词,描写挥旗、擂鼓的热烈景观。“素澜雪溅”以“素”“雪”形容比赛时浪花的色彩,“澜”“溅”形容赛船时的激烈壮观。此韵既有视觉形象又有听觉形象。“东风冷湿蛟腥”一韵。写赛事一直到傍晚,以景物渲染赛事结束。“东风冷湿蛟腥”一句,写早春的微风吹起水边冷而嘲湿的水气、腥气,“冷湿”从人的肌肤感觉写,“腥”从人的味觉来写,“澹阴”写天上有淡淡的云,时晴时阴,“轻霏”写水边有轻轻的云气萦绕,此又从视觉来写,“送昼”“弄晚”都写出了时间推移。“澹阴送昼”“轻霏弄晚”的“送”“弄”二字将云气拟人化了。此韵以景物描写创造了一个静谧、清冷的意境,与前面赛舟时的热闹气氛形成鲜明的对照。 下片写岸上观龙舟竞渡的景况。“湖上青苹生处”一韵,写洲渚岸边青苹蔓生,不与春花争妍斗艳,却默默地怀念那投江而死的屈原。“怀沙人远”用屈原之事表达了江浙赛舟与吊祭屈原的关系,再则也表达了自己爱国之情。“残日半开”二韵承接中片的“送昼”“弄晚”,写舟赛后的景物;夕阳西下,遍野花影零乱;远处屏山,已看不分明;东西两岸,船只首尾相连。此景创造了一个静谧、迷蒙的境界,与开头赛舟时的热闹景象又形成强烈对比。“阑干倒”句紧接“连棹”句而来。“千红妆靥”二句,从女子的打扮、众多,正衬出赛事的隆重。“傍暝疏帘卷”二韵,继写赛后之景与事。“簪柳门”写出当时的习俗,也是紧接“笙歌”句而有感而发。 最后“犹自有”二韵,写龙舟赛毕,黄昏漫上,天气由白昼的“澹阴”骤然间变为“重云”层层,喑了楼阁,霎时又春雨纷纷,弥漫了天地之间。此结突兀,出人意料,本写清明竞渡之欢乐热闹,结尾却是凄凉、阴晦,以至玉笛“吹怨”了。此结含蓄委婉有不尽之意在不言中。暗暗地呼应了“怀沙人远”一句的深情。 这首词在章法上采用双拽头法,即上、中两段的音律、句读完全相同。各片之间各有侧重而又紧密相连,上片写赛舟的热闹场面,中片写具体赛龙舟的情景,下片从赛舟后着笔,极力勾画“残日”“花影零乱”“疏帘”“黄昏吹怨”“重云暗阁”等阴晦、凄迷的境界,表达“怀沙人远”的伤吊之情。真正做到“以乐景写哀,以哀景为乐,一倍增其哀乐。”(王夫之《姜斋诗话》)此詞寫德清清明的划船競賽。“清明競渡”言明賽船於清明時節。夏丞燾《唐宋詞論叢》:“《韻語陽秋》謂:‘今江浙間競渡,多用春月。’引沈佺期《三月三日騅州》詩,王績三月三日賦皆以上已爲招屈之時。”此言江浙習俗龍舟競渡以招屈原之魂是爲農曆三月,非楚地以五月競渡,此時正與詞題“清明”相合。此詞應作於宋寧宗嘉定十七年(1224年)左右。根據夏承燾《吳夢窗系年》,是時,吳文英約二十五歲,重遊德清(今屬浙江)。 這首詞寫作者觀看德清清明競渡比賽,詳細介紹了遠望、近看龍舟競賽的感受,岸上、舟中的情景與賽手、看客等人的種種心態,並將當時的氣候特色作了點睛般的描述。此詞寫競渡從正面、側面反覆渲染,設色鮮妍、形象生動;且按早晚時間順序展開,從極熱鬧至曲終人散,款款道來,層次井然,讀之有親臨其境之感,自是夢窗詞清明詞中最爲完美的一幅風俗畫。 這首詞一共分爲三片。上片勾畫龍舟競渡的場面。開章就以如椽之筆勾出競渡的畫面,色彩鮮豔,從視覺上渲染了氣氛的熱烈。起拍“大溪面”三字,勾畫出比賽場地的開闊。緊接着便進入比賽場景的描寫與氣氛的烘托。“桃花三十六陂”一韻,爲賽事作了環境烘托,伺時再次點明是早春。“三十六陂”說明花開之廣。“鮫宮睡起”既喻水波盪漾,又喻龍舟飛馳,“嬌雷乍轉”喻鼓聲隆隆,號子聲聲,此從聽覺渲染競渡的熱烈氣氛。 中片“去如箭”具體描寫“競渡”。“戲”“遊”二字,均爲動詞,描寫揮旗、擂鼓的熱烈景觀。“素瀾雪濺”以“素”“雪”形容比賽時浪花的色彩,“瀾”“濺”形容賽船時的激烈壯觀。此韻既有視覺形象又有聽覺形象。“東風冷溼蛟腥”一韻。寫賽事一直到傍晚,以景物渲染賽事結束。“東風冷溼蛟腥”一句,寫早春的微風吹起水邊冷而嘲溼的水氣、腥氣,“冷溼”從人的肌膚感覺寫,“腥”從人的味覺來寫,“澹陰”寫天上有淡淡的雲,時晴時陰,“輕霏”寫水邊有輕輕的雲氣縈繞,此又從視覺來寫,“送晝”“弄晚”都寫出了時間推移。“澹陰送晝”“輕霏弄晚”的“送”“弄”二字將雲氣擬人化了。此韻以景物描寫創造了一個靜謐、清冷的意境,與前面賽舟時的熱鬧氣氛形成鮮明的對照。 下片寫岸上觀龍舟競渡的景況。“湖上青苹生處”一韻,寫洲渚岸邊青苹蔓生,不與春花爭妍鬥豔,卻默默地懷念那投江而死的屈原。“懷沙人遠”用屈原之事表達了江浙賽舟與弔祭屈原的關係,再則也表達了自己愛國之情。“殘日半開”二韻承接中片的“送晝”“弄晚”,寫舟賽後的景物;夕陽西下,遍野花影零亂;遠處屏山,已看不分明;東西兩岸,船隻首尾相連。此景創造了一個靜謐、迷濛的境界,與開頭賽舟時的熱鬧景象又形成強烈對比。“闌干倒”句緊接“連棹”句而來。“千紅妝靨”二句,從女子的打扮、衆多,正襯出賽事的隆重。“傍暝疏簾卷”二韻,繼寫賽後之景與事。“簪柳門”寫出當時的習俗,也是緊接“笙歌”句而有感而發。 最後“猶自有”二韻,寫龍舟賽畢,黃昏漫上,天氣由白晝的“澹陰”驟然間變爲“重雲”層層,喑了樓閣,霎時又春雨紛紛,瀰漫了天地之間。此結突兀,出人意料,本寫清明競渡之歡樂熱鬧,結尾卻是淒涼、陰晦,以至玉笛“吹怨”了。此結含蓄委婉有不盡之意在不言中。暗暗地呼應了“懷沙人遠”一句的深情。 這首詞在章法上採用雙拽頭法,即上、中兩段的音律、句讀完全相同。各片之間各有側重而又緊密相連,上片寫賽舟的熱鬧場面,中片寫具體賽龍舟的情景,下片從賽舟後着筆,極力勾畫“殘日”“花影零亂”“疏簾”“黃昏吹怨”“重雲暗閣”等陰晦、悽迷的境界,表達“懷沙人遠”的傷吊之情。真正做到“以樂景寫哀,以哀景爲樂,一倍增其哀樂。”(王夫之《姜齋詩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