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春宫·秋感 慶春宮·秋感
残叶翻浓,余香栖苦,障风怨动秋声。
云影摇寒,波尘销腻,翠房人去深扃。
昼成凄黯,雁飞过、垂杨转青。
阑干横暮,酥印痕香,玉腕谁凭?
菱花乍失娉婷。
别岸围红,千艳倾城。
重洗清杯,同追深夜,豆花寒落愁灯。
近欢成梦,断云隔、巫山几层?
偷相怜处,熏烬金篝,销瘦云英。
殘葉翻濃,餘香棲苦,障風怨動秋聲。
雲影搖寒,波塵銷膩,翠房人去深扃。
晝成悽黯,雁飛過、垂楊轉青。
闌干橫暮,酥印痕香,玉腕誰憑?
菱花乍失娉婷。
別岸圍紅,千豔傾城。
重洗清杯,同追深夜,豆花寒落愁燈。
近歡成夢,斷雲隔、巫山幾層?
偷相憐處,燻燼金篝,銷瘦雲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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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深秋寒风劲扫,枯荷叶越积越多,夏秋间的荷花香,如今已所剩无几。眼前的屏风似乎也在秋风的淫威下瑟瑟地发抖,还在诉说着它对深秋降临的哀怨。风吹云动,地上人影在云影中闪忽,凉风袭人,更增寒意,绵绵秋雨,似波不绝,似尘细密,消除了夏日残留的浓郁腻香,人离深闺之后,空房紧闭。玉人在这深秋的白天中也感到恰似一幅凄凉、阴暗的秋景图,当大雁飞过,杨柳返青的春季,恐怕也不会再有你的信息传递到这里了。室外垂柳纵横,时已近暮,但我思念玉人的情怀难泯。在她酥胸上亲吻的余香似乎还在我的唇上留着,可是如今不知道你的藕臂又与哪一个陌生人携在一起? 眼前的莲花已失去往日的风韵,恰像你如今人老珠黄已被另一位千娇百美的绝色佳人所替代一样。我幻想中又与她重聚而洗杯交欢,共度良宵。可眼前灯花爆裂,惊醒幻觉,更觉得满目凄凉。现实中我俩已被云山阻隔得不能再重聚了。我偷偷地来到这空闭的翠房访旧,一直徘徊到那灯笼中的蜡烛燃尽,幻觉中仿佛还有你消瘦的人像在我的眼前显现。深秋寒風勁掃,枯荷葉越積越多,夏秋間的荷花香,如今已所剩無幾。眼前的屏風似乎也在秋風的淫威下瑟瑟地發抖,還在訴說着它對深秋降臨的哀怨。風吹雲動,地上人影在雲影中閃忽,涼風襲人,更增寒意,綿綿秋雨,似波不絕,似塵細密,消除了夏日殘留的濃郁膩香,人離深閨之後,空房緊閉。玉人在這深秋的白天中也感到恰似一幅淒涼、陰暗的秋景圖,當大雁飛過,楊柳返青的春季,恐怕也不會再有你的信息傳遞到這裏了。室外垂柳縱橫,時已近暮,但我思念玉人的情懷難泯。在她酥胸上親吻的餘香似乎還在我的脣上留着,可是如今不知道你的藕臂又與哪一個陌生人攜在一起? 眼前的蓮花已失去往日的風韻,恰像你如今人老珠黃已被另一位千嬌百美的絕色佳人所替代一樣。我幻想中又與她重聚而洗杯交歡,共度良宵。可眼前燈花爆裂,驚醒幻覺,更覺得滿目淒涼。現實中我倆已被雲山阻隔得不能再重聚了。我偷偷地來到這空閉的翠房訪舊,一直徘徊到那燈籠中的蠟燭燃盡,幻覺中彷彿還有你消瘦的人像在我的眼前顯現。
注释
庆春宫:词牌名,即“高阳台”的变体。双调,一百二字,上、下片各十一句,上片四平韵,下片五平韵。 扃(jiōng):上闩,关门。 谁:一本作“难”。 菱花:即菱花镜。 婷婷:形容女子姿态优美。 倾城:喻美女。《汉书·孝武李夫人传》:“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此是汉武帝时乐工李延年歌其妹之词,后用以喻称艳美的女子。 豆花:灯花。一灯如豆。 巫山:用楚王遇巫山神女事,喻男女之情。 熏:一本作“重”。 金篝(gōu):精美的篝灯。或指熏笼。篝灯,把灯烛放在笼中,避免风吹。 云英:唐代歌妓名。慶春宮:詞牌名,即“高陽臺”的變體。雙調,一百二字,上、下片各十一句,上片四平韻,下片五平韻。 扃(jiōng):上閂,關門。 誰:一本作“難”。 菱花:即菱花鏡。 婷婷:形容女子姿態優美。 傾城:喻美女。《漢書·孝武李夫人傳》:“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此是漢武帝時樂工李延年歌其妹之詞,後用以喻稱豔美的女子。 豆花:燈花。一燈如豆。 巫山:用楚王遇巫山神女事,喻男女之情。 燻:一本作“重”。 金篝(gōu):精美的篝燈。或指熏籠。篝燈,把燈燭放在籠中,避免風吹。 雲英:唐代歌妓名。
赏析
《庆春宫·残叶翻浓》为吴文英忆姬之作,具体创作时间不详。吴文英与苏姬情爱最笃,但吴文英卸幕离职,迁居杭州以后,苏姬离开了他。他写下了许多忆念苏姬之作,此词当为其中之一。 这首词借写深秋萧瑟之景以抒发作者相思之愁绪,表达了作者对旧日恋人的深厚情意。全词写景多采用以情设景之法,在布景中运用多种方式渲染愁情。 词的发端“残叶翻浓”一韵,布出秋景,以渲染今之愁情。言秋风阵阵,残叶翻转,秋意更浓,残荷馀香,苦意栖存,一派秋声蕴含着幽怨之情。此是景中情,更是情中景。“云影摇寒”一韵,点出爱姬离去。先以景物铺染,白云舒卷满蕴着寒意,碧波摇荡不见伊人的倩影。“销腻”化用《阿房宫赋》:“渭流涨腻,弃脂水也。”以美人胭脂消失,暗写姬之离去。“翠房人去深扃”明点姬去,绣门紧锁。此韵的“云影”“波尘”亦是情中景。昼成凄黯”一韵,写时光荏苒,更觉伤感。“雁飞过”言秋去。“垂杨转青”言春来。“昼成凄黯”为倒装句,言不管秋去还是春来,悲愁使人白天也是满目晦暗,满耳凄清。此非眼中景,而是以景抒情的情中景。歇拍“阑干横暮”一韵,眼前的凭栏处,只有暮霭横陈,昔日爱姬已远去不返。“酥印痕香”言爱姬玉腕香迹。“酥”形容皮肤洁白柔软如脂。“玉腕谁凭”此以设问句出之,带出无限伤感。 换头继写姬之离去。“菱花乍失娉婷”一韵,写菱花镜内再也照不见爱姬姣美的身影,“别岸围红”一韵,以设想之景作反衬,言他处是红花绕岸,美女如云,欢声笑语,而我这里,即或真的“重洗清杯,同追深夜”,也只能是“豆花寒落愁灯”,这里以“寒”“愁”修饰一灯如豆,可见“重洗清杯”“同追深夜”是设想之词,实不可能。此以虚写实,加浓了愁情的深度。上韵中的“千艳”“倾城”映树此韵中的“愁灯”,这正是以乐景写愁情,倍增其哀也。“近欢成梦”一韵,继写姬去之悲,“断云层、巫山几层”化用巫山神女的故事,言两人相爱已成梦幻。宋玉《高唐赋序》:“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息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为高唐之客,闻君游高唐,愿荐枕席。王因而幸之。去而辞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行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最后“偷相怜处”一韵,亦设想之辞,表达了对姬之挚爱深情。言如果我另有新欢,岂不辜负你,使你伤情消瘦。黑尽金篝”指熏笼之香燃尽,既从夜达旦意。“云英”化用歌妓云英未嫁的典故。《唐才子传·罗隐》:“隐初贫来赴举,过钟陵,见营妓云英有オ思。后一纪,下第过之。英曰:‘罗秀才尚未脱白?’隐赠诗曰:‘钟陵醉别十余春,重见云英掌上身。我未成名英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 此词写景多采用以情设景之法,在布景中渲染愁情。渲染法多种多样,有用烘托法,如首韵以苦景烘托悲情;有用映衬法,如二、三韵以凄寒、黯淡之景映衬悲情;四韵以虚拟的玉腕印香不存之景映衬愁情;八韵以梦幻之景映衬惆怅之情;有的用对比法,如六、七韵以红艳之景反村豆灯寒愁之悲情。其二,此首词语锤炼极精。如“残叶翻浓”以“翻浓”修饰“残叶”,赋予“浓”字以深深的愁意,而且“浓”在“翻”字之后,使愁意不断加深加浓,词非静态,而是富有动感。“馀香栖苦不仅写出荷香尚留,而且以“苦”来形容“香”,运用通感手法,将味觉和嗅觉统一起来,而且还说“苦”是“梄”留在荷花上,此运用拟物法,将荷香比拟成禽类,赋予了活泼泼的生命。“云影摇寒”写“云”着一“影”字,加浓了云的朦胧感,再著一动词“摇”字,似乎那“寒”是“云影”为之,如此将无生命物赋予生命,富有动态美。再如“雁飞过、垂杨转青”言秋去春来,以雁、杨写季节变化,增加了色彩与动感,将“春”“秋”赋予形象。“豆花寒落愁灯”以“寒”“愁”二字修饰“灯”,用拟人法,将姬走后,人之悲情托出。在词语锤炼中还表现在对仗上,如“残叶翻浓”对“馀香栖苦”,“云影摇寒”对“波尘销腻”,不仅词性相对,而且平仄相对,甚至名词中的事类亦相对。无怪张炎说:“吴梦窗善于炼字面。字面亦词中之起眼处,不可不留意也。”(《词源》)陈廷焯则说:“梦窗才情横逸,斟酌于周秦姜史之外,自树一帜,亦不专师白石也。”(《白雨斋词话》)《慶春宮·殘葉翻濃》爲吳文英憶姬之作,具體創作時間不詳。吳文英與蘇姬情愛最篤,但吳文英卸幕離職,遷居杭州以後,蘇姬離開了他。他寫下了許多憶念蘇姬之作,此詞當爲其中之一。 這首詞借寫深秋蕭瑟之景以抒發作者相思之愁緒,表達了作者對舊日戀人的深厚情意。全詞寫景多采用以情設景之法,在佈景中運用多種方式渲染愁情。 詞的發端“殘葉翻濃”一韻,布出秋景,以渲染今之愁情。言秋風陣陣,殘葉翻轉,秋意更濃,殘荷餘香,苦意棲存,一派秋聲蘊含着幽怨之情。此是景中情,更是情中景。“雲影搖寒”一韻,點出愛姬離去。先以景物鋪染,白雲舒捲滿蘊着寒意,碧波搖盪不見伊人的倩影。“銷膩”化用《阿房宮賦》:“渭流漲膩,棄脂水也。”以美人胭脂消失,暗寫姬之離去。“翠房人去深扃”明點姬去,繡門緊鎖。此韻的“雲影”“波塵”亦是情中景。晝成悽黯”一韻,寫時光荏苒,更覺傷感。“雁飛過”言秋去。“垂楊轉青”言春來。“晝成悽黯”爲倒裝句,言不管秋去還是春來,悲愁使人白天也是滿目晦暗,滿耳悽清。此非眼中景,而是以景抒情的情中景。歇拍“闌干橫暮”一韻,眼前的憑欄處,只有暮靄橫陳,昔日愛姬已遠去不返。“酥印痕香”言愛姬玉腕香跡。“酥”形容皮膚潔白柔軟如脂。“玉腕誰憑”此以設問句出之,帶出無限傷感。 換頭繼寫姬之離去。“菱花乍失娉婷”一韻,寫菱花鏡內再也照不見愛姬姣美的身影,“別岸圍紅”一韻,以設想之景作反襯,言他處是紅花繞岸,美女如雲,歡聲笑語,而我這裏,即或真的“重洗清杯,同追深夜”,也只能是“豆花寒落愁燈”,這裏以“寒”“愁”修飾一燈如豆,可見“重洗清杯”“同追深夜”是設想之詞,實不可能。此以虛寫實,加濃了愁情的深度。上韻中的“千豔”“傾城”映樹此韻中的“愁燈”,這正是以樂景寫愁情,倍增其哀也。“近歡成夢”一韻,繼寫姬去之悲,“斷雲層、巫山幾層”化用巫山神女的故事,言兩人相愛已成夢幻。宋玉《高唐賦序》:“昔者先王嘗遊高唐,息而晝寢,夢見一婦人曰:“妾巫山之女也,爲高唐之客,聞君遊高唐,願薦枕蓆。王因而幸之。去而辭曰:‘妾在巫山之陽,高丘之阻,旦爲行雲,暮爲行雨,朝朝暮暮,陽臺之下。’”最後“偷相憐處”一韻,亦設想之辭,表達了對姬之摯愛深情。言如果我另有新歡,豈不辜負你,使你傷情消瘦。黑盡金篝”指熏籠之香燃盡,既從夜達旦意。“雲英”化用歌妓雲英未嫁的典故。《唐才子傳·羅隱》:“隱初貧來赴舉,過鍾陵,見營妓雲英有オ思。後一紀,下第過之。英曰:‘羅秀才尚未脫白?’隱贈詩曰:‘鍾陵醉別十餘春,重見雲英掌上身。我未成名英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 此詞寫景多采用以情設景之法,在佈景中渲染愁情。渲染法多種多樣,有用烘托法,如首韻以苦景烘托悲情;有用映襯法,如二、三韻以淒寒、黯淡之景映襯悲情;四韻以虛擬的玉腕印香不存之景映襯愁情;八韻以夢幻之景映襯惆悵之情;有的用對比法,如六、七韻以紅豔之景反村豆燈寒愁之悲情。其二,此首詞語錘鍊極精。如“殘葉翻濃”以“翻濃”修飾“殘葉”,賦予“濃”字以深深的愁意,而且“濃”在“翻”字之後,使愁意不斷加深加濃,詞非靜態,而是富有動感。“餘香棲苦不僅寫出荷香尚留,而且以“苦”來形容“香”,運用通感手法,將味覺和嗅覺統一起來,而且還說“苦”是“梄”留在荷花上,此運用擬物法,將荷香比擬成禽類,賦予了活潑潑的生命。“雲影搖寒”寫“雲”着一“影”字,加濃了雲的朦朧感,再著一動詞“搖”字,似乎那“寒”是“雲影”爲之,如此將無生命物賦予生命,富有動態美。再如“雁飛過、垂楊轉青”言秋去春來,以雁、楊寫季節變化,增加了色彩與動感,將“春”“秋”賦予形象。“豆花寒落愁燈”以“寒”“愁”二字修飾“燈”,用擬人法,將姬走後,人之悲情托出。在詞語錘鍊中還表現在對仗上,如“殘葉翻濃”對“餘香棲苦”,“雲影搖寒”對“波塵銷膩”,不僅詞性相對,而且平仄相對,甚至名詞中的事類亦相對。無怪張炎說:“吳夢窗善於煉字面。字面亦詞中之起眼處,不可不留意也。”(《詞源》)陳廷焯則說:“夢窗才情橫逸,斟酌於周秦姜史之外,自樹一幟,亦不專師白石也。”(《白雨齋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