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船行 捉船行
官差捉船为载兵,大船买脱中船行。
中船芦港且潜避,小船无知唱歌去。
郡符昨下吏如虎,快桨追风摇急橹。
村人露肘捉头来,背似土牛耐鞭苦。
苦辞船小要何用,争执汹汹路人拥。
前头船见不敢行,晓事篙师敛钱送。
船户家家坏十千,官司查点候如年。
发回仍索常行费,另派门摊云雇船。
君不见,官舫嵬峨无用处,打鼓插旗马头住。
官差捉船爲載兵,大船買脫中船行。
中船蘆港且潛避,小船無知唱歌去。
郡符昨下吏如虎,快槳追風搖急櫓。
村人露肘捉頭來,背似土牛耐鞭苦。
苦辭船小要何用,爭執洶洶路人擁。
前頭船見不敢行,曉事篙師斂錢送。
船戶家家壞十千,官司查點候如年。
發回仍索常行費,另派門攤雲僱船。
君不見,官舫嵬峨無用處,打鼓插旗馬頭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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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官吏运兵捉民船,大船花钱得免捉中船。 中船躲入芦苇港,小船不知底细唱着歌走远。 官府昨下文书官吏如虎,迎风摇桨急追赶。 船夫捉襟露肘捉住头,背如土牛挨皮鞭。 船小无用苦哀求,争执不休路人围观。 前船见状不敢行,懂事的船工急忙给官吏来凑钱。 船户家家破费十千,等候官吏查点慢如年。 开船回走仍缴通行费,另外还摊派雇船的钱。 你没看见吗, 官府的大船没动用,插旗鸣鼓停靠在码头边。官吏運兵捉民船,大船花錢得免捉中船。 中船躲入蘆葦港,小船不知底細唱着歌走遠。 官府昨下文書官吏如虎,迎風搖槳急追趕。 船伕捉襟露肘捉住頭,背如土牛挨皮鞭。 船小無用苦哀求,爭執不休路人圍觀。 前船見狀不敢行,懂事的船工急忙給官吏來湊錢。 船戶家家破費十千,等候官吏查點慢如年。 開船回走仍繳通行費,另外還攤派僱船的錢。 你沒看見嗎, 官府的大船沒動用,插旗鳴鼓停靠在碼頭邊。
注释
行:乐府和古诗的一种体裁,多在铺叙之中暗寓讽叹。如汉乐府有《长歌行》、《短歌行》,魏晋乐府有《燕歌行》、《从军行》。 载:运。 买脱:给官吏送钱,逃避被捉应差之祸。 郡符:郡里发下来的文书命令。 肘(zhǒu):臂节弯曲之处,这里指手臂。土牛:即春牛,用土筑成。古代在立春前一日有迎的仪式,由人扮作勾芒神,用鞭子抽打土牛,叫做“鞭春”。 苦辞:苦苦地哀告。 汹汹:吵闹的声音大。 篙(gāo):撑船用的竹竿。 坏十千:破费了许多钱。十千:十贯钱,这里是指数目很大,并非实指。 候如年:等候很长的时间。 “发回”句:把捉去的船只放回,官差还得要“常行费”。常行费:按例应送的钱。 门摊:指按户摊派的捐税。云雇船:说是作代雇船只的费用。云:说。 官舫:官家的船只。舫(fǎng):船。嵬(wéi)峨:高大的样子。 马头:即码头,水边专供停船的地方。行:樂府和古詩的一種體裁,多在鋪敘之中暗寓諷嘆。如漢樂府有《長歌行》、《短歌行》,魏晉樂府有《燕歌行》、《從軍行》。 載:運。 買脫:給官吏送錢,逃避被捉應差之禍。 郡符:郡裏發下來的文書命令。 肘(zhǒu):臂節彎曲之處,這裏指手臂。土牛:即春牛,用土築成。古代在立春前一日有迎的儀式,由人扮作勾芒神,用鞭子抽打土牛,叫做“鞭春”。 苦辭:苦苦地哀告。 洶洶:吵鬧的聲音大。 篙(gāo):撐船用的竹竿。 壞十千:破費了許多錢。十千:十貫錢,這裏是指數目很大,並非實指。 候如年:等候很長的時間。 “發回”句:把捉去的船隻放回,官差還得要“常行費”。常行費:按例應送的錢。 門攤:指按戶攤派的捐稅。雲僱船:說是作代僱船隻的費用。雲:說。 官舫:官家的船隻。舫(fǎng):船。嵬(wéi)峨:高大的樣子。 馬頭:即碼頭,水邊專供停船的地方。
赏析
清代初期,战争频仍,船民除受繁苛的租税剥削外,其船只还常常遭官府强行扣压,被征往运输士兵。船民们为了营生,只好被迫向差官输纳银钱以求得解脱,再一次受到无理的盘剥。作者得睹船民百姓的苦难,而作此诗记述这种现象。 《捉船行》这首诗,反映了地方官吏在江南水乡借口军运,四处捉船、横加勒索、民不聊生的社会现实。 诗分前后两个部分,共五层:第一层写官差捉船,第二层写吏役如虎,第三层写篙师敛钱买行,第四层写勒索样之多,第五层写官舫停泊码头。 “官差捉船为载兵”,诗首句即点明捉船的因由,原来是“载兵”去镇压抗清武装,暴虐不仁之举更是为的残民以逞之行。“捉”字,与“有吏夜捉人”(杜甫《石壕吏》)中“捉”,用法相同,写足了官差的横行,政治的黑暗。“为载兵”,点明了捉船目的,同时,也反映出清朝统治者调遣军队、镇压抗清斗争的罪恶行径。接着,就大船、中船、小船分别言之:大船买脱,中船潜避,小船无知,则被捉住。值得注意的是第三句中“且”字,表明芦港潜避,是暂时的,终归逃脱不了吏役的魔掌。这就告诉人们:大船、中船、小船都在鱼肉之列。这一层是总述。 以下三层,具体写吏役如虎、横加勒索的情景:先写府里征用船只的文书下达后,吏役火速般地下村捉船敲诈勒索,村人穷得衣不蔽体,哪里会有钱供他们敲诈,只能忍受着鞭杖之苦。“快”“进”“急”,形容吏役闻风而动,争先恐后之状。“露肘”,见出村人穷困至极。“背似土牛”,用了一个典故。《魏书·甄琛传》:“赵修小人,背似土牛,殊耐鞭杖。”“土牛”,古时迎春用的土制春牛,以鞭捶打,谓之鞭春。此处用以比喻吏役象鞭捶土制春牛一样鞭打村人。接下去,写村人苦哀求,而吏役气势汹汹,往来船只,也只好送钱买放。“前头船见不敢行”,从侧面显示出“吏如虎”不送钱,将被捉去。再下去,写勒索名目繁多,花样翻新。“仍”“另”表明除了查点钱,还有“常行费”与“门摊”,因而“船户家家坏十千”。在这三层里,既有对吏役的鞭挞,又有对聚敛的抨击,更有对劳动人民的同情。尤其可贵的是:诗人把官吏比作吃人的老虎,把村人比作耐鞭的土牛,其内在含意更深远了 “君不见”三字,盛唐诗歌行体多用之,或以领起下文,或以推开意境意思都比较虚,如“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李白《将进酒》),“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杜甫《兵车行》)“君不见沙场征战苦”(高适《燕歌行》)等。此处则是用以表转折,由第一部分写私船惨遭勒索,转入第二部分写官舫逍遇自在:“官舫嵬峨无用处,打鼓插旗马头住”“嵬峨”,形容官舫雄伟高大,气势非凡,暗含贬意。这些嵬峨的官舫,插上官家旗帜谁也奈何不得,终日停泊码头,无所事事、惟寻欢作乐而已。 这首诗十分明显的特点,就是对比。运用对比,来揭露社会现实中种种矛盾,特别是揭露劳动人民与封建统治阶级之间的矛盾,是最得力不过的了。诗歌以绝大篇幅描写官吏如,船户遭殃,最后笔锋一转,描写官舫无用处,打鼓插旗,这就形成了鲜明对比,而且由于结尾处用了“嵬峨”“无用处”“打鼓插旗”等词语,对比的效果,更加显著。这种对比手法,在古典诗歌中,源远流长,可以上溯到《诗经·小雅》中“或燕燕居息,或尽痒事国;或息偃在床,或不已于行”(《北山》)等。白居易是善于用对比的,有农民“幼者形不蔽,老者体无温”与统治者“缯帛如山积,丝絮似云屯”(《重赋》)的对比,还有“红楼富家女”与“绿窗贫家女”(《议婚》)的对比,等等;而杜甫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自京赴奉先县怀五百字》),更是脍炙人口,妇孺皆知。由此可以看出吴伟业诗法盛唐和元白之一斑。清代初期,戰爭頻仍,船民除受繁苛的租稅剝削外,其船隻還常常遭官府強行扣壓,被徵往運輸士兵。船民們爲了營生,只好被迫向差官輸納銀錢以求得解脫,再一次受到無理的盤剝。作者得睹船民百姓的苦難,而作此詩記述這種現象。 《捉船行》這首詩,反映了地方官吏在江南水鄉藉口軍運,四處捉船、橫加勒索、民不聊生的社會現實。 詩分前後兩個部分,共五層:第一層寫官差捉船,第二層寫吏役如虎,第三層寫篙師斂錢買行,第四層寫勒索樣之多,第五層寫官舫停泊碼頭。 “官差捉船爲載兵”,詩首句即點明捉船的因由,原來是“載兵”去鎮壓抗清武裝,暴虐不仁之舉更是爲的殘民以逞之行。“捉”字,與“有吏夜捉人”(杜甫《石壕吏》)中“捉”,用法相同,寫足了官差的橫行,政治的黑暗。“爲載兵”,點明瞭捉船目的,同時,也反映出清朝統治者調遣軍隊、鎮壓抗清鬥爭的罪惡行徑。接着,就大船、中船、小船分別言之:大船買脫,中船潛避,小船無知,則被捉住。值得注意的是第三句中“且”字,表明蘆港潛避,是暫時的,終歸逃脫不了吏役的魔掌。這就告訴人們:大船、中船、小船都在魚肉之列。這一層是總述。 以下三層,具體寫吏役如虎、橫加勒索的情景:先寫府裏徵用船隻的文書下達後,吏役火速般地下村捉船敲詐勒索,村人窮得衣不蔽體,哪裏會有錢供他們敲詐,只能忍受着鞭杖之苦。“快”“進”“急”,形容吏役聞風而動,爭先恐後之狀。“露肘”,見出村人窮困至極。“背似土牛”,用了一個典故。《魏書·甄琛傳》:“趙修小人,背似土牛,殊耐鞭杖。”“土牛”,古時迎春用的土製春牛,以鞭捶打,謂之鞭春。此處用以比喻吏役象鞭捶土製春牛一樣鞭打村人。接下去,寫村人苦哀求,而吏役氣勢洶洶,往來船隻,也只好送錢買放。“前頭船見不敢行”,從側面顯示出“吏如虎”不送錢,將被捉去。再下去,寫勒索名目繁多,花樣翻新。“仍”“另”表明除了查點錢,還有“常行費”與“門攤”,因而“船戶家家壞十千”。在這三層裏,既有對吏役的鞭撻,又有對聚斂的抨擊,更有對勞動人民的同情。尤其可貴的是:詩人把官吏比作喫人的老虎,把村人比作耐鞭的土牛,其內在含意更深遠了 “君不見”三字,盛唐詩歌行體多用之,或以領起下文,或以推開意境意思都比較虛,如“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李白《將進酒》),“君不見青海頭,古來白骨無人收”(杜甫《兵車行》)“君不見沙場征戰苦”(高適《燕歌行》)等。此處則是用以錶轉折,由第一部分寫私船慘遭勒索,轉入第二部分寫官舫逍遇自在:“官舫嵬峨無用處,打鼓插旗馬頭住”“嵬峨”,形容官舫雄偉高大,氣勢非凡,暗含貶意。這些嵬峨的官舫,插上官家旗幟誰也奈何不得,終日停泊碼頭,無所事事、惟尋歡作樂而已。 這首詩十分明顯的特點,就是對比。運用對比,來揭露社會現實中種種矛盾,特別是揭露勞動人民與封建統治階級之間的矛盾,是最得力不過的了。詩歌以絕大篇幅描寫官吏如,船戶遭殃,最後筆鋒一轉,描寫官舫無用處,打鼓插旗,這就形成了鮮明對比,而且由於結尾處用了“嵬峨”“無用處”“打鼓插旗”等詞語,對比的效果,更加顯著。這種對比手法,在古典詩歌中,源遠流長,可以上溯到《詩經·小雅》中“或燕燕居息,或盡癢事國;或息偃在牀,或不已於行”(《北山》)等。白居易是善於用對比的,有農民“幼者形不蔽,老者體無溫”與統治者“繒帛如山積,絲絮似雲屯”(《重賦》)的對比,還有“紅樓富家女”與“綠窗貧家女”(《議婚》)的對比,等等;而杜甫的“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自京赴奉先縣懷五百字》),更是膾炙人口,婦孺皆知。由此可以看出吳偉業詩法盛唐和元白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