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弄梅骑竹嬉游日 虞美人·弄梅騎竹嬉遊日
弄梅骑竹嬉游日。
门户初相识。
未能羞涩但娇痴。
却立风前散发衬凝脂。
近来瞥见都无语。
但觉双眉聚。
不知何日始工愁。
记取那回花下一低头。
弄梅騎竹嬉遊日。
門戶初相識。
未能羞澀但嬌癡。
卻立風前散發襯凝脂。
近來瞥見都無語。
但覺雙眉聚。
不知何日始工愁。
記取那回花下一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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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想起儿时拿着金鞭珠弹一起在春日里嬉戏的日子。那时当门对户,相识还未久。她还不懂得羞涩,只是—味地娇痴,故意在风前站立,让飘飞的黑发映衬她洁白的肌肤。 现在看到她的时候,忽然发现彼此竟然都无语相对了,只觉得双眉绞得越来越紧。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懂得春愁,我还记得那次在花前相遇她含情低下头来的样子。想起兒時拿着金鞭珠彈一起在春日裏嬉戲的日子。那時當門對戶,相識還未久。她還不懂得羞澀,只是—味地嬌癡,故意在風前站立,讓飄飛的黑髮映襯她潔白的肌膚。 現在看到她的時候,忽然發現彼此竟然都無語相對了,只覺得雙眉絞得越來越緊。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開始懂得春愁,我還記得那次在花前相遇她含情低下頭來的樣子。
注释
虞美人:词牌名,又名“虞美人令”“玉壶冰”“忆柳曲”“一江春水”等。本唐教坊曲名,后用作词牌。双调五十六字,上下片各四句,两仄韵、两平韵。 金鞭珠弹(dàn):以金为鞭,以珠作弹,形容豪贵少年。这里指少年时代的游乐之具。此句原作“弄梅骑竹嬉游日”,王国维《人间词》手稿本有吴昌绶眉批:“首句宜酌。”词人遂改为“金鞭珠弹嬉春日”。弄梅骑竹,语出唐李白《长干行二首·其一》:“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后以“青梅竹马”形容男女儿童之间两小无猜的情状。 娇痴:天真可爱而不解事。 凝脂:凝固的油脂。用以形容洁白柔润的皮肤。《诗经·卫风·硕人》:“肤如凝脂。” 瞥见:一眼看见。 工愁:谓懂得忧愁。工,善于。虞美人:詞牌名,又名“虞美人令”“玉壺冰”“憶柳曲”“一江春水”等。本唐教坊曲名,後用作詞牌。雙調五十六字,上下片各四句,兩仄韻、兩平韻。 金鞭珠彈(dàn):以金爲鞭,以珠作彈,形容豪貴少年。這裏指少年時代的遊樂之具。此句原作“弄梅騎竹嬉遊日”,王國維《人間詞》手稿本有吳昌綬眉批:“首句宜酌。”詞人遂改爲“金鞭珠彈嬉春日”。弄梅騎竹,語出唐李白《長幹行二首·其一》:“妾發初覆額,折花門前劇。郎騎竹馬來,繞牀弄青梅。同居長幹裏,兩小無嫌猜。”後以“青梅竹馬”形容男女兒童之間兩小無猜的情狀。 嬌癡:天真可愛而不解事。 凝脂:凝固的油脂。用以形容潔白柔潤的皮膚。《詩經·衛風·碩人》:“膚如凝脂。” 瞥見:一眼看見。 工愁:謂懂得憂愁。工,善於。
赏析
这首词为1907年作于海宁。1906年8月,因父亲王乃誉病故,王国维回到故乡海宁奔丧,并为之守制,直到1907年春才返回北京。此词当是闲居期间所作。词人少年时代栖息于浙江海宁乡村,从现存的王国维故居的普通瓦房来看,“门户初相识”或许是记录词人少年时代的一次相遇。 这是一首情词,写词人心仪的一位女子。上片是回忆初见时的场景,下片是写近来女子的变化。全词对女子的神态和心理刻画细腻,生动地描写了女子当初嬉戏时的娇痴和风前散发的风情,以及近来见面时聚眉蹙额低头无语的神态,细微地揭示了女子心理和情感的变化,风格婉约、缠绵、多情。 这首词的第一句作者曾改动过。顾随先生说:“《苕华词》是静安先生后来改定,故多有歧异。虽间有不如人间词者,然泰半较胜。”而这首词恐怕属于改定后“不如人间词者”。在《人间词乙稿》中,这首词的开头是“弄梅骑竹嬉游日,门户初相识”。“弄梅骑竹”,是写两小无猜的男孩子和女孩子。结合下片的“近来瞥见都无语”来看,那是写从小就认识的一个女孩子。唐代诗人李白有一首五言乐府《长干行》,述说了一个女子从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到羞涩寡语的少妇,再到为爱情而忠贞等待的思妇这样一个发展变化的过程。王国维这首词开头就用了李白诗中“弄梅骑竹”的典故,可见他是有所借鉴的。 然而,词的传统与乐府诗的传统不同;同样写美女爱情的小词,用女子口吻和用男子口吻之间亦有微妙的区别。所以,王国维这首词有它的好处,也有它的缺点。乐府诗本是“缘事而发”的民歌,有浓厚的民间生活气息。因此文人在仿乐府诗的时候,态度是认真的和写实的。而词是文人在歌酒筵席上用来娱乐的作品。早期文人在写词的时候持一种游戏和消遣的态度,用浪漫的眼光去赞美眼前的美女并想象她们对自己的爱情。在这些词中,以女子口吻所写的作品往往因其对爱情的执着与奉献,产生一种超出爱情主题之外的“境界”。至于以男子口吻所写的作品,一类与诗相近,是以感情真挚取胜的;另一类并没有真挚的感情,只是逢场作戏或者以种含有情欲的眼光去观察女子,未免“等而下之”。但这首词却不是以感情或境界取胜,而只是以语言的生动自然和人物描写的传神入微取胜。它看起来没有那样轻佻儇薄,只是因为“弄梅骑竹”令人联想到《长干行》中所写的那个“本色”的中国古代传统女性,她使人产生更多的怜爱之意而不是风情之想。但“金鞭珠弹嬉春日”就不同了。“金鞭”和“珠弹”本来是唐代诗人描写豪奢少年的常用之词,加之南宋诗人陆游的《无题》有“金鞭珠弹忆春游”句,据周密《齐东野语》记载,那是陆游思念他在蜀中认识的一个妓女的。王国维用了这个出处,就使得后边的“娇痴”“散发”“凝脂”“工愁”都变成了一个冶游男子眼中美貌女子的风情作态,失去了“弄梅骑竹”造成的那份朴实本色的美的联想。 王国维之所以这样改动,或许是那个女孩子确有其人,作者以前可能对她有好感,因而写了这首词。但后来其人已嫁,为掩饰这段感情,作者故意改动,使它变成了与那个女子毫不相干的一首“花间”风格的“侧艳之词”。這首詞爲1907年作於海寧。1906年8月,因父親王乃譽病故,王國維回到故鄉海寧奔喪,併爲之守制,直到1907年春才返回北京。此詞當是閒居期間所作。詞人少年時代棲息於浙江海寧鄉村,從現存的王國維故居的普通瓦房來看,“門戶初相識”或許是記錄詞人少年時代的一次相遇。 這是一首情詞,寫詞人心儀的一位女子。上片是回憶初見時的場景,下片是寫近來女子的變化。全詞對女子的神態和心理刻畫細膩,生動地描寫了女子當初嬉戲時的嬌癡和風前散發的風情,以及近來見面時聚眉蹙額低頭無語的神態,細微地揭示了女子心理和情感的變化,風格婉約、纏綿、多情。 這首詞的第一句作者曾改動過。顧隨先生說:“《苕華詞》是靜安先生後來改定,故多有歧異。雖間有不如人間詞者,然泰半較勝。”而這首詞恐怕屬於改定後“不如人間詞者”。在《人間詞乙稿》中,這首詞的開頭是“弄梅騎竹嬉遊日,門戶初相識”。“弄梅騎竹”,是寫兩小無猜的男孩子和女孩子。結合下片的“近來瞥見都無語”來看,那是寫從小就認識的一個女孩子。唐代詩人李白有一首五言樂府《長幹行》,述說了一個女子從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到羞澀寡語的少婦,再到爲愛情而忠貞等待的思婦這樣一個發展變化的過程。王國維這首詞開頭就用了李白詩中“弄梅騎竹”的典故,可見他是有所借鑑的。 然而,詞的傳統與樂府詩的傳統不同;同樣寫美女愛情的小詞,用女子口吻和用男子口吻之間亦有微妙的區別。所以,王國維這首詞有它的好處,也有它的缺點。樂府詩本是“緣事而發”的民歌,有濃厚的民間生活氣息。因此文人在仿樂府詩的時候,態度是認真的和寫實的。而詞是文人在歌酒筵席上用來娛樂的作品。早期文人在寫詞的時候持一種遊戲和消遣的態度,用浪漫的眼光去讚美眼前的美女並想象她們對自己的愛情。在這些詞中,以女子口吻所寫的作品往往因其對愛情的執着與奉獻,產生一種超出愛情主題之外的“境界”。至於以男子口吻所寫的作品,一類與詩相近,是以感情真摯取勝的;另一類並沒有真摯的感情,只是逢場作戲或者以種含有情慾的眼光去觀察女子,未免“等而下之”。但這首詞卻不是以感情或境界取勝,而只是以語言的生動自然和人物描寫的傳神入微取勝。它看起來沒有那樣輕佻儇薄,只是因爲“弄梅騎竹”令人聯想到《長幹行》中所寫的那個“本色”的中國古代傳統女性,她使人產生更多的憐愛之意而不是風情之想。但“金鞭珠彈嬉春日”就不同了。“金鞭”和“珠彈”本來是唐代詩人描寫豪奢少年的常用之詞,加之南宋詩人陸游的《無題》有“金鞭珠彈憶春遊”句,據周密《齊東野語》記載,那是陸游思念他在蜀中認識的一個妓女的。王國維用了這個出處,就使得後邊的“嬌癡”“散發”“凝脂”“工愁”都變成了一個冶遊男子眼中美貌女子的風情作態,失去了“弄梅騎竹”造成的那份樸實本色的美的聯想。 王國維之所以這樣改動,或許是那個女孩子確有其人,作者以前可能對她有好感,因而寫了這首詞。但後來其人已嫁,爲掩飾這段感情,作者故意改動,使它變成了與那個女子毫不相干的一首“花間”風格的“側豔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