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难托 君難託
槿花朝开暮还坠,妾身与花宁独异。
忆昔相逢俱少年,两情未许谁最先。
感君绸缪逐君去,成君家计良辛苦。
人事反复那能知?
谗言入耳须臾离。
嫁时罗衣羞更著,如今始悟君难托。
君难托,妾亦不忘旧时约。
槿花朝開暮還墜,妾身與花寧獨異。
憶昔相逢俱少年,兩情未許誰最先。
感君綢繆逐君去,成君家計良辛苦。
人事反覆那能知?
讒言入耳須臾離。
嫁時羅衣羞更著,如今始悟君難託。
君難託,妾亦不忘舊時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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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槿花早晨开放黄昏时就已凋谢,我的命运与花难道有什么差异。 回忆过去相逢时都在青春年华,两情没有确定是谁最先提及? 为你的缠绵情意所感动我就随你而去,替你操持家计而辛苦不息。 人事的翻覆变化哪能预先想到?你听信诽谤之言不多久就将我离弃。 出嫁时的罗衣我羞于再穿,如今才觉悟你不可依托悔之莫及。 你虽然不可信托啊,当初的海誓山盟我还是不能忘记!槿花早晨開放黃昏時就已凋謝,我的命運與花難道有什麼差異。 回憶過去相逢時都在青春年華,兩情沒有確定是誰最先提及? 爲你的纏綿情意所感動我就隨你而去,替你操持家計而辛苦不息。 人事的翻覆變化哪能預先想到?你聽信誹謗之言不多久就將我離棄。 出嫁時的羅衣我羞於再穿,如今才覺悟你不可依託悔之莫及。 你雖然不可信託啊,當初的海誓山盟我還是不能忘記!
注释
君难托:很难把什么托付给你,意思是你很靠不住。 槿(jin)花:锦癸科植物。早上开花,晚上就萎谢了。所以古代文人多用来比喻夫妇之间不能长久的爱情。还:就。坠:凋落下来。 妾身 :古代妇女的自我谦称,一般在对男子说话时用。宁:岂,难道。独:表示反问,相当龄“难道”。 昔:过去,从前。俱:都是。 未许:没有肯定的答案,设有定论。 先:此处指感情更深。 绸缪:缠绕,这里形容感情融洽。逐君去:跟随你去 家计:家庭生计,生活。良:实在。 人事:人情。反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事情变化多端。 须臾:片刻。一会儿。离:抛弃,丢弃。 罗衣:绢帛做的衣服。更著:再穿。 悟:醒悟,明白过来。 旧时约:从前的誓约。君難託:很難把什麼託付給你,意思是你很靠不住。 槿(jin)花:錦癸科植物。早上開花,晚上就萎謝了。所以古代文人多用來比喻夫婦之間不能長久的愛情。還:就。墜:凋落下來。 妾身 :古代婦女的自我謙稱,一般在對男子說話時用。寧:豈,難道。獨:表示反問,相當齡“難道”。 昔:過去,從前。俱:都是。 未許:沒有肯定的答案,設有定論。 先:此處指感情更深。 綢繆:纏繞,這裏形容感情融洽。逐君去:跟隨你去 家計:家庭生計,生活。良:實在。 人事:人情。反覆:翻手爲雲覆手爲雨,事情變化多端。 須臾:片刻。一會兒。離:拋棄,丟棄。 羅衣:絹帛做的衣服。更著:再穿。 悟:醒悟,明白過來。 舊時約:從前的誓約。
赏析
《宋史·王安石传》记载,宋神宗还在当太子时便对王安石很敬佩,即位不久重用他,全力支持他变法。后来由于变法收到了极大的阻力,神宗渐渐缺乏信心,加之有人屡进谗言,王安石只好自求罢相,退居金陵。 王安石的这首弃妇诗写得通俗易懂,而又缠绵悱恻,哀怨幽深。这首诗就是一位遭受遗弃的女子的悲诉,诗中展示出她的不幸遭遇,同时也对负心汉予以谴责。 全诗是这位弃妇的独白。她先以朝开暮坠的槿花为喻,自己的命运又和它有什么区别呢?这一比喻一开始便给全诗笼罩上一种悲剧气氛。而朝开暮坠,更反映出变化反复之快。接着便展开回忆:起初昔日相逢,都是青春年少,两人一见钟情,相互喜悦;男欢女爱到了极致,真不知谁的情感更为真诚浓烈。“两情未许谁最先”,可以想见其爱之深、之切、之浓。她终于被他的缠绵的情意感动,嫁给了他,为他操持家中生活,备尝辛苦。由此也可想象她的渐渐憔悴、衰老。果然,不久丈夫变心了。表面看来他是因听信谗言而立即休弃了妻子。但事实并非如此。假如这位丈夫真是十分疼爱妻子,区区谗言能使他们分离吗?如此看来,人事翻覆,不是谁能知,而是必然的结果。从“两情未许谁最先”到“谗言入耳须臾离”,前后转变,何等急剧,态度对比,又是何等强烈!活生生的事实使她非常伤心,看着昔日嫁时的罗衣,她感到悔恨,羞于再穿;她终于明白,像这样喜新厌旧、反复无常的人是无法寄托终身的。然而传统的中国女子是多么痴情啊,她即使知道丈夫并不可靠,但她仍念念不忘昔日他们之间的誓约。应当说这位弃妇形象具有相当的典型性,她的命运、她的性格,代表了整个封建社会里,广大不能主宰自己命运妇女的共同特征。读这首诗,我们看到了一位忠实于爱情,勤劳朴素,却又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但又不甘于这种命运的传统妇女的形象。 《君难托》写出了封建时代的妇女爱情生活毫无保障,就像朝开暮谢的槿花那样,随时会遭到摧折,反映了妇女深受迫害和凌辱的同时,对那些负心汉表示了鄙视的态度。全诗从比兴开始,以叙述展开,情意深厚婉曲;同时运用前后对比手法,对照强烈;诗的语言质朴,颇具民歌特色,值得吟味。 诗的起首两句采用传统的比兴手法,以朝开暮坠的槿花来比喻弃妇。她和槿花的命运难道有什么区别吗?用反问来加强语气,实际是作出“毫无区别”的肯定回答。“忆昔”是回忆往事,记得我们刚相识时,都还年轻,相互爱慕,也不知是谁先吐露出爱情,两人的爱情简直是分不出高下的。这种回忆是甜蜜的,少男少女最痴情,那个负心汉在当时确实曾真心爱过她。正因为被他缠绵的情意所感动,她才决心跟随他去,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他。“君难托”的主题,到此交代了“托”的经过,以下再展示“难”。 第一难是“成君家计良辛苦”。婚后当了家庭主妇,要操持好全家的生活实在很辛苦。可以想像得出,上有不太好伺候的公婆,下有爱挑剔生事的叔姑,众口难调,左右为难。第二难是“人事反复那能知”。人情变化得很厉害,说变就变,翻脸成仇。这里既指说男方的亲属,也是说她的丈夫。前者是说坏话,进谗言的人,后者是听信谗言而变心的人。“谗言入耳须臾离”既是对进谗者的谴责,也是对轻易听信谗言的丈夫的怨恨。“须臾离”形容丈夫离弃她的突然,事起仓促,顷刻之间便把自己抛弃,她毫无思想准备,婚变之后,她成了受害人。对这一遭遇,女主人公有什么想法?“嫁时罗衣羞更著 ,如今始悟君难托。”一个妇女被丈夫休弃总是一件让人感到羞愧的事,哪怕她毫无过错,但要重新穿上娘家带来的出嫁服装回去,真是脸上无光。此时此刻她才醒悟到她把终身托错了人,这个负心汉是多么靠不住啊!全诗至此,应当说是叙事已毕,主题已出,意境已尽,可以结束了。但作者再加两句表白来作结尾:“君难托,妾亦不忘旧时约。”尽管明白了“君难托”,但那段痴情,那种忠于爱情的品性仍不改变,因为我仍然不能忘掉从前发过的爱情誓约,我还是信守旧时之约,忠诚如初。女主人公的人品与性格被突出了,她的高尚情操更反衬出那负心汉的可耻卑劣,而那种被遗弃的痛苦和怨恨之情也就表现得格外的强烈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谗言入耳须臾离”一句可作为双关语来解读,暗示君臣之间难以相处。末两句真实地表现出女子被休后的留恋之情。古时被罢贬的忠臣亦如此。“君难托”还可能含有“伴君如伴虎”的思想,君王一朝变心,为臣的便再无立身之地了。结句又表现心情上的矛盾,还抱有尽管男子薄情,自己仍然盼着破镜重圆的幻想。由此可见,如果把这首诗作为王安石对宋神宗的怨望来读也未尝不可,但这种怨望并不是一般的消极哀怨,而是我行我素、矢志不渝的表白。《宋史·王安石傳》記載,宋神宗還在當太子時便對王安石很敬佩,即位不久重用他,全力支持他變法。後來由於變法收到了極大的阻力,神宗漸漸缺乏信心,加之有人屢進讒言,王安石只好自求罷相,退居金陵。 王安石的這首棄婦詩寫得通俗易懂,而又纏綿悱惻,哀怨幽深。這首詩就是一位遭受遺棄的女子的悲訴,詩中展示出她的不幸遭遇,同時也對負心漢予以譴責。 全詩是這位棄婦的獨白。她先以朝開暮墜的槿花爲喻,自己的命運又和它有什麼區別呢?這一比喻一開始便給全詩籠罩上一種悲劇氣氛。而朝開暮墜,更反映出變化反覆之快。接着便展開回憶:起初昔日相逢,都是青春年少,兩人一見鍾情,相互喜悅;男歡女愛到了極致,真不知誰的情感更爲真誠濃烈。“兩情未許誰最先”,可以想見其愛之深、之切、之濃。她終於被他的纏綿的情意感動,嫁給了他,爲他操持家中生活,備嘗辛苦。由此也可想象她的漸漸憔悴、衰老。果然,不久丈夫變心了。表面看來他是因聽信讒言而立即休棄了妻子。但事實並非如此。假如這位丈夫真是十分疼愛妻子,區區讒言能使他們分離嗎?如此看來,人事翻覆,不是誰能知,而是必然的結果。從“兩情未許誰最先”到“讒言入耳須臾離”,前後轉變,何等急劇,態度對比,又是何等強烈!活生生的事實使她非常傷心,看着昔日嫁時的羅衣,她感到悔恨,羞於再穿;她終於明白,像這樣喜新厭舊、反覆無常的人是無法寄託終身的。然而傳統的中國女子是多麼癡情啊,她即使知道丈夫並不可靠,但她仍念念不忘昔日他們之間的誓約。應當說這位棄婦形象具有相當的典型性,她的命運、她的性格,代表了整個封建社會里,廣大不能主宰自己命運婦女的共同特徵。讀這首詩,我們看到了一位忠實於愛情,勤勞樸素,卻又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但又不甘於這種命運的傳統婦女的形象。 《君難託》寫出了封建時代的婦女愛情生活毫無保障,就像朝開暮謝的槿花那樣,隨時會遭到摧折,反映了婦女深受迫害和凌辱的同時,對那些負心漢表示了鄙視的態度。全詩從比興開始,以敘述展開,情意深厚婉曲;同時運用前後對比手法,對照強烈;詩的語言質樸,頗具民歌特色,值得吟味。 詩的起首兩句採用傳統的比興手法,以朝開暮墜的槿花來比喻棄婦。她和槿花的命運難道有什麼區別嗎?用反問來加強語氣,實際是作出“毫無區別”的肯定回答。“憶昔”是回憶往事,記得我們剛相識時,都還年輕,相互愛慕,也不知是誰先吐露出愛情,兩人的愛情簡直是分不出高下的。這種回憶是甜蜜的,少男少女最癡情,那個負心漢在當時確實曾真心愛過她。正因爲被他纏綿的情意所感動,她才決心跟隨他去,把自己的終身託付給他。“君難託”的主題,到此交代了“託”的經過,以下再展示“難”。 第一難是“成君家計良辛苦”。婚後當了家庭主婦,要操持好全家的生活實在很辛苦。可以想像得出,上有不太好伺候的公婆,下有愛挑剔生事的叔姑,衆口難調,左右爲難。第二難是“人事反覆那能知”。人情變化得很厲害,說變就變,翻臉成仇。這裏既指說男方的親屬,也是說她的丈夫。前者是說壞話,進讒言的人,後者是聽信讒言而變心的人。“讒言入耳須臾離”既是對進讒者的譴責,也是對輕易聽信讒言的丈夫的怨恨。“須臾離”形容丈夫離棄她的突然,事起倉促,頃刻之間便把自己拋棄,她毫無思想準備,婚變之後,她成了受害人。對這一遭遇,女主人公有什麼想法?“嫁時羅衣羞更著 ,如今始悟君難託。”一個婦女被丈夫休棄總是一件讓人感到羞愧的事,哪怕她毫無過錯,但要重新穿上孃家帶來的出嫁服裝回去,真是臉上無光。此時此刻她才醒悟到她把終身託錯了人,這個負心漢是多麼靠不住啊!全詩至此,應當說是敘事已畢,主題已出,意境已盡,可以結束了。但作者再加兩句表白來作結尾:“君難託,妾亦不忘舊時約。”儘管明白了“君難託”,但那段癡情,那種忠於愛情的品性仍不改變,因爲我仍然不能忘掉從前發過的愛情誓約,我還是信守舊時之約,忠誠如初。女主人公的人品與性格被突出了,她的高尚情操更反襯出那負心漢的可恥卑劣,而那種被遺棄的痛苦和怨恨之情也就表現得格外的強烈了。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讒言入耳須臾離”一句可作爲雙關語來解讀,暗示君臣之間難以相處。末兩句真實地表現出女子被休後的留戀之情。古時被罷貶的忠臣亦如此。“君難託”還可能含有“伴君如伴虎”的思想,君王一朝變心,爲臣的便再無立身之地了。結句又表現心情上的矛盾,還抱有儘管男子薄情,自己仍然盼着破鏡重圓的幻想。由此可見,如果把這首詩作爲王安石對宋神宗的怨望來讀也未嘗不可,但這種怨望並不是一般的消極哀怨,而是我行我素、矢志不渝的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