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民 河北民

hé běi mín

王安石 王安石

wáng ān shí · sòng

标签: 向往嚮往现实現實生活生活诗词詩詞

běimínshēngjìnèrbiānzhǎngxīn

jiājiāyǎngzixuégēngzhīshūguānjiāshì

jīnniánhànqiānchìzhōuxiànréngcuīgěi

lǎoxiǎoxiāngláijiùnánnánrénfēngniánshí

bēichóutiānbáihūnpángguòzhěyán

shēngzhēnguānzhōngdòushùqiánbīngróng

河北民,生近二边长苦辛。

家家养子学耕织,输与官家事夷狄。

今年大旱千里赤,州县仍催给河役。

老小相依来就南,南人丰年自无食。

悲愁天地白日昏,路旁过者无颜色。

汝生不及贞观中,斗粟数钱无兵戎!

河北民,生近二邊長苦辛。

家家養子學耕織,輸與官家事夷狄。

今年大旱千里赤,州縣仍催給河役。

老小相依來就南,南人豐年自無食。

悲愁天地白日昏,路旁過者無顏色。

汝生不及貞觀中,鬥粟數錢無兵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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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河北的老百姓日子真够艰难,生活在边疆与辽国和西夏相连, 一家家生男育女学习耕织,粮食布帛交给朝廷再向敌国奉献。 今年的大旱灾赤地千里,州县官吏依然抓壮丁去把苦役承担, 老少相互搀扶向南逃荒,河南虽然丰收,老百姓也缺粮断餐, 边民的愁苦如阴云遮空,天昏地暗,行人见了无不神情黯然, 无法逢时生在贞观年间,那时几文钱买一斗稻谷,没有战乱!河北的老百姓日子真夠艱難,生活在邊疆與遼國和西夏相連, 一家家生男育女學習耕織,糧食布帛交給朝廷再向敵國奉獻。 今年的大旱災赤地千里,州縣官吏依然抓壯丁去把苦役承擔, 老少相互攙扶向南逃荒,河南雖然豐收,老百姓也缺糧斷餐, 邊民的愁苦如陰雲遮空,天昏地暗,行人見了無不神情黯然, 無法逢時生在貞觀年間,那時幾文錢買一斗稻穀,沒有戰亂!

注释

⑴河北:指黄河以北地方。 ⑵二边:指北宋与契丹、西夏接壤的地区。长:长期。 ⑶输与:送给,这里指缴税纳赋。官家:指朝廷。事:供奉。夷狄:中国古代东部、北部的两个少数民族,后用作泛称。这里指契丹和西夏。 ⑷千里赤:赤地千里,寸草不生。赤,空。 ⑸州县:指地方官府。给:应承,负担。河役:治理黄河的工役。 ⑹就南:到南方就食谋生。南,指黄河以南。 ⑺“悲愁”句:意谓百姓悲痛愁苦,在大白天也感到天昏地暗。 ⑻无颜色:指愁容惨淡,面色苍白。 ⑼贞观:唐太宗李世民的年号(627-649)。 ⑽斗粟数钱:史称贞观年间,境内大治,连年丰收,一斗米价仅三、四文钱。兵戎:指战争。⑴河北:指黃河以北地方。 ⑵二邊:指北宋與契丹、西夏接壤的地區。長:長期。 ⑶輸與:送給,這裏指繳稅納賦。官家:指朝廷。事:供奉。夷狄:中國古代東部、北部的兩個少數民族,後用作泛稱。這裏指契丹和西夏。 ⑷千里赤:赤地千里,寸草不生。赤,空。 ⑸州縣:指地方官府。給:應承,負擔。河役:治理黃河的工役。 ⑹就南:到南方就食謀生。南,指黃河以南。 ⑺“悲愁”句:意謂百姓悲痛愁苦,在大白天也感到天昏地暗。 ⑻無顏色:指愁容慘淡,面色蒼白。 ⑼貞觀:唐太宗李世民的年號(627-649)。 ⑽鬥粟數錢:史稱貞觀年間,境內大治,連年豐收,一斗米價僅三、四文錢。兵戎:指戰爭。

赏析

北宋朝廷每年向契丹(后改称辽)、西夏交纳大量银绢作为“岁币”,以求苟安。这年年岁岁的沉重经济负担首先落到边境百姓身上。庆历六年(1046),北方遭受严重早灾,王安石时淮南签判任满,在去京师的路上感受到这一严酷的社会现象,写下了这首诗。 王安石早年创作诗歌学习杜甫关心政洽、同情人民疾苦的现实主义精神,他的诗风也有取于杜诗的“沉郁顿挫”。这首诗在王安石的早期诗作中是颇有代表性的,诗中反映河北人民在天灾人祸双重折磨下的苦难生活,字字句句饱含血泪,并透露出诗人内心无比的沉痛和人溺己溺的焦虑。这就有几分逼近杜诗的“沉郁”。而诗人因采取转折累益、渐层深入、对比寄慨等表现手法而造成的文势跌宕之美,又可说是得力于杜诗的“顿挫”之妙。 “河北民,生近二边长苦辛”两句,开门见山地点明了一篇的题意。辽与西夏是宋朝的敌国,按一般的想法,这一带的人民大概困于连年的战祸,自然难免要“长苦辛”了,但诗人压根儿没有提到这一点。当时北宋王朝用屈辱的妥协换来了苟安局面,边界上本无大的战事,而边民的“辛苦”究竟有哪些,作者分三层来回答这一问题。 “家家养子学耕织,输与官家事夷狄。”这是第一层。河北之民,勤劳成习。“家家”者,风气普遍,无一例外之谓也。勤劳是取富之道。男耕女织,勿使相失,按照孟子的说法,可“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孟子·梁惠王上》)可是现在的倩况却不然。劳动所得先交给朝廷,朝廷转手送给辽国与西夏。送的名目,说来痛心,对辽称“纳”,对西夏称“赐”。“赐”字虽然比“纳”字中听些,但没有受人威胁而又“赐”人以物之理,王安石用一个“事”字来概括,可谓得体。用予敌银、绢的办法来御敌,虽然有点荒唐,但这是北宋的一项国策,要长期奉行,因此河北之民只好“长苦辛”了。在这一层中,前后两句在对比中造成转折之势,从而波浪式地把诗意向前推进。 “今年大旱千里赤,州县仍催给河役”。这是第二层。大旱之年,赤地千里,哀鸿遍野,作为官府,理应开仓赈济,活彼黎庶,但现实的情况恰恰相反,州县两级官吏不顾人民死活,把最有生产自救能力的丁壮抽去上河工,丢下老弱妇孺不管。“仍”字见官府墨守陈规,赋役杂税,无一减免。“催”字状其急如星火。用字极为精确。对外怯儒畏葸,对内凶狠强横,这也是北宋朝廷长期奉行的国策,因此河北之民又只好“长苦辛”了。在这一层中,前后两句在对照中造成累叠之势,这是诗家所谓的“加一倍写法”,从而使文气旋转而下。以下即写人民不得不离乡背井。 “老小相携来就南,南人丰年自无食。”这是第三层。边地既无活命希望,边民只好向南逃荒求生。“老小相携”四字寓无限悲惨之意。因为丁壮既为官府抽调,所剩只有老弱妇孺。在忍饥挨饿的情况下长途跋涉,老弱需要搀扶,妇孺需要照顾,而现在一切都无所巴望,只好老小相携而行。而一个诱人的消息在鼓舞着他们:南方丰收,就食有望。但当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来到黄河之南以后,竟发现河南人民也在挨饿。希望终于破灭。至此,二边人民的生计完全断绝。他们中间的大部分人必将困饿而死;侥幸活下来的人,则更将“长”伴“苦辛”,永无尽期。在这一层中,前后两句在映衬中造成开拓之势,从而暗示出“长苦辛”不是河北之民所独罹,河南之民以及其他内地之民无不如此;“长苦辛”的原因,不止是因为“近边”、“大旱”,即使是内地与丰年照样不能幸免。这就为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留下了想象空间,扩展了全诗的思想意义。 上述三层,紧扣开头“长苦辛”三字而来,一层比一层深入地铺叙了河北之民所受“苦辛”的可悲,字里行间还透露出诗人对这种现象的严重关注和对受苦人民的深切同情。尽管前者是明写,后者是暗寓,但正由于在叙事中有主观的情韵,所以虽然用的是赋法,而感人的力量同样极为强烈。至第三层叙毕,边民的深愁极苦已无以复加,作者的心情也惆怅难述,于是便转换角度,专事气氛的渲染:“悲愁白日天地昏,路旁过者无颜色。”上句为正面描写,形容边民的悲愁之气犹如阴云惨雾,弥漫太空,致使白日为之无光, 天地为之昏黑。下句为侧面描写,指出道旁行人见此惨象,也不禁感到悲痛欲绝,色沮神丧。这两句都承上文理路而来,但前者虚,后者实,通过虚实相生,使诗中所写的内容更为惊心动魄,作者的感情脉络也趋于明朗。篇末两句采用古今对比的手法寄托自己的深意:“汝生不及贞观中,斗粟数钱无兵戎!”贞观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年号。贞观十五年(641),唐太宗曾对侍臣谈到自己有二喜:“比年丰稔,长安斗粟直三、四钱,一喜也;北虏久服,边鄙无虎,二喜也。”(《资治通鉴》卷一九六)北宋积贫积弱的局面和对外退让的情形正好与唐太佘所说的“二喜”构成鲜明对比。王安石用感叹的口吻对流民宣传“贞观之治”的美好,这不仅是对流民的安慰,更是对时政的批判。北宋朝廷每年向契丹(後改稱遼)、西夏交納大量銀絹作爲“歲幣”,以求苟安。這年年歲歲的沉重經濟負擔首先落到邊境百姓身上。慶曆六年(1046),北方遭受嚴重早災,王安石時淮南籤判任滿,在去京師的路上感受到這一嚴酷的社會現象,寫下了這首詩。 王安石早年創作詩歌學習杜甫關心政洽、同情人民疾苦的現實主義精神,他的詩風也有取於杜詩的“沉鬱頓挫”。這首詩在王安石的早期詩作中是頗有代表性的,詩中反映河北人民在天災人禍雙重摺磨下的苦難生活,字字句句飽含血淚,並透露出詩人內心無比的沉痛和人溺己溺的焦慮。這就有幾分逼近杜詩的“沉鬱”。而詩人因採取轉折累益、漸層深入、對比寄慨等表現手法而造成的文勢跌宕之美,又可說是得力於杜詩的“頓挫”之妙。 “河北民,生近二邊長苦辛”兩句,開門見山地點明瞭一篇的題意。遼與西夏是宋朝的敵國,按一般的想法,這一帶的人民大概困於連年的戰禍,自然難免要“長苦辛”了,但詩人壓根兒沒有提到這一點。當時北宋王朝用屈辱的妥協換來了苟安局面,邊界上本無大的戰事,而邊民的“辛苦”究竟有哪些,作者分三層來回答這一問題。 “家家養子學耕織,輸與官家事夷狄。”這是第一層。河北之民,勤勞成習。“家家”者,風氣普遍,無一例外之謂也。勤勞是取富之道。男耕女織,勿使相失,按照孟子的說法,可“衣帛食肉,黎民不飢不寒。”(《孟子·梁惠王上》)可是現在的倩況卻不然。勞動所得先交給朝廷,朝廷轉手送給遼國與西夏。送的名目,說來痛心,對遼稱“納”,對西夏稱“賜”。“賜”字雖然比“納”字中聽些,但沒有受人威脅而又“賜”人以物之理,王安石用一個“事”字來概括,可謂得體。用予敵銀、絹的辦法來禦敵,雖然有點荒唐,但這是北宋的一項國策,要長期奉行,因此河北之民只好“長苦辛”了。在這一層中,前後兩句在對比中造成轉折之勢,從而波浪式地把詩意向前推進。 “今年大旱千里赤,州縣仍催給河役”。這是第二層。大旱之年,赤地千里,哀鴻遍野,作爲官府,理應開倉賑濟,活彼黎庶,但現實的情況恰恰相反,州縣兩級官吏不顧人民死活,把最有生產自救能力的丁壯抽去上河工,丟下老弱婦孺不管。“仍”字見官府墨守陳規,賦役雜稅,無一減免。“催”字狀其急如星火。用字極爲精確。對外怯儒畏葸,對內兇狠強橫,這也是北宋朝廷長期奉行的國策,因此河北之民又只好“長苦辛”了。在這一層中,前後兩句在對照中造成累疊之勢,這是詩家所謂的“加一倍寫法”,從而使文氣旋轉而下。以下即寫人民不得不離鄉背井。 “老小相攜來就南,南人豐年自無食。”這是第三層。邊地既無活命希望,邊民只好向南逃荒求生。“老小相攜”四字寓無限悲慘之意。因爲丁壯既爲官府抽調,所剩只有老弱婦孺。在忍飢挨餓的情況下長途跋涉,老弱需要攙扶,婦孺需要照顧,而現在一切都無所巴望,只好老小相攜而行。而一個誘人的消息在鼓舞着他們:南方豐收,就食有望。但當他們歷盡千辛萬苦來到黃河之南以後,竟發現河南人民也在捱餓。希望終於破滅。至此,二邊人民的生計完全斷絕。他們中間的大部分人必將困餓而死;僥倖活下來的人,則更將“長”伴“苦辛”,永無盡期。在這一層中,前後兩句在映襯中造成開拓之勢,從而暗示出“長苦辛”不是河北之民所獨罹,河南之民以及其他內地之民無不如此;“長苦辛”的原因,不止是因爲“近邊”、“大旱”,即使是內地與豐年照樣不能倖免。這就爲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留下了想象空間,擴展了全詩的思想意義。 上述三層,緊扣開頭“長苦辛”三字而來,一層比一層深入地鋪敘了河北之民所受“苦辛”的可悲,字裏行間還透露出詩人對這種現象的嚴重關注和對受苦人民的深切同情。儘管前者是明寫,後者是暗寓,但正由於在敘事中有主觀的情韻,所以雖然用的是賦法,而感人的力量同樣極爲強烈。至第三層敘畢,邊民的深愁極苦已無以復加,作者的心情也惆悵難述,於是便轉換角度,專事氣氛的渲染:“悲愁白日天地昏,路旁過者無顏色。”上句爲正面描寫,形容邊民的悲愁之氣猶如陰雲慘霧,瀰漫太空,致使白日爲之無光, 天地爲之昏黑。下句爲側面描寫,指出道旁行人見此慘象,也不禁感到悲痛欲絕,色沮神喪。這兩句都承上文理路而來,但前者虛,後者實,通過虛實相生,使詩中所寫的內容更爲驚心動魄,作者的感情脈絡也趨於明朗。篇末兩句採用古今對比的手法寄託自己的深意:“汝生不及貞觀中,鬥粟數錢無兵戎!”貞觀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年號。貞觀十五年(641),唐太宗曾對侍臣談到自己有二喜:“比年豐稔,長安鬥粟直三、四錢,一喜也;北虜久服,邊鄙無虎,二喜也。”(《資治通鑑》卷一九六)北宋積貧積弱的局面和對外退讓的情形正好與唐太佘所說的“二喜”構成鮮明對比。王安石用感嘆的口吻對流民宣傳“貞觀之治”的美好,這不僅是對流民的安慰,更是對時政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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