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枢密韩太尉书 上樞密韓太尉書
太尉执事:辙生好为文,思之至深。
以为文者气之所形,然文不可以学而能,气可以养而致。
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今观其文章,宽厚宏博,充乎天地之间,称其气之小大。
太史公行天下,周览四海名山大川,与燕、赵间豪俊交游,故其文疏荡,颇有奇气。
此二子者,岂尝执笔学为如此之文哉?
其气充乎其中而溢乎其貌,动乎其言而见乎其文,而不自知也。
辙生十有九年矣。
其居家所与游者,不过其邻里乡党之人;
所见不过数百里之间,无高山大野可登览以自广;
百氏之书,虽无所不读,然皆古人之陈迹,不足以激发其志气。
恐遂汩没,故决然舍去,求天下奇闻壮观,以知天地之广大。
过秦、汉之故都,恣观终南、嵩、华之高,北顾黄河之奔流,慨然想见古之豪杰。
至京师,仰观天子宫阙之壮,与仓廪、府库、城池、苑囿之富且大也,而后知天下之巨丽。
见翰林欧阳公,听其议论之宏辩,观其容貌之秀伟,与其门人贤士大夫游,而后知天下之文章聚乎此也。
太尉以才略冠天下,天下之所恃以无忧,四夷之所惮以不敢发,入则周公、召公,出则方叔、召虎。
而辙也未之见焉。
且夫人之学也,不志其大,虽多而何为?
辙之来也,于山见终南、嵩、华之高,于水见黄河之大且深,于人见欧阳公,而犹以为未见太尉也。
故愿得观贤人之光耀,闻一言以自壮,然后可以尽天下之大观而无憾者矣。
辙年少,未能通习吏事。
向之来,非有取于斗升之禄,偶然得之,非其所乐。
然幸得赐归待选,使得优游数年之间,将以益治其文,且学为政。
太尉苟以为可教而辱教之,又幸矣!
太尉執事:轍生好爲文,思之至深。
以爲文者氣之所形,然文不可以學而能,氣可以養而致。
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
”今觀其文章,寬厚宏博,充乎天地之間,稱其氣之小大。
太史公行天下,周覽四海名山大川,與燕、趙間豪俊交遊,故其文疏蕩,頗有奇氣。
此二子者,豈嘗執筆學爲如此之文哉?
其氣充乎其中而溢乎其貌,動乎其言而見乎其文,而不自知也。
轍生十有九年矣。
其居家所與遊者,不過其鄰里鄉黨之人;
所見不過數百里之間,無高山大野可登覽以自廣;
百氏之書,雖無所不讀,然皆古人之陳跡,不足以激發其志氣。
恐遂汩沒,故決然捨去,求天下奇聞壯觀,以知天地之廣大。
過秦、漢之故都,恣觀終南、嵩、華之高,北顧黃河之奔流,慨然想見古之豪傑。
至京師,仰觀天子宮闕之壯,與倉廩、府庫、城池、苑囿之富且大也,而後知天下之巨麗。
見翰林歐陽公,聽其議論之宏辯,觀其容貌之秀偉,與其門人賢士大夫遊,而後知天下之文章聚乎此也。
太尉以才略冠天下,天下之所恃以無憂,四夷之所憚以不敢發,入則周公、召公,出則方叔、召虎。
而轍也未之見焉。
且夫人之學也,不志其大,雖多而何爲?
轍之來也,于山見終南、嵩、華之高,於水見黃河之大且深,於人見歐陽公,而猶以爲未見太尉也。
故願得觀賢人之光耀,聞一言以自壯,然後可以盡天下之大觀而無憾者矣。
轍年少,未能通習吏事。
向之來,非有取於斗升之祿,偶然得之,非其所樂。
然幸得賜歸待選,使得優遊數年之間,將以益治其文,且學爲政。
太尉苟以爲可教而辱教之,又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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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太尉执事: 苏辙 生性喜好写文章,对此想得很深。我认为文章是气的外在体现,然而文章不是单靠学习就能写好的,气却可以通过培养而得到。孟子说:“我善于培养我的浩然之气。”现在看他的文章,宽大厚重宏伟博大,充塞于天地之间,同他气的大小相衬。 司马迁 走遍天下,广览四海名山大川,与燕、赵之间的英豪俊杰交友,所以他的文章疏放不羁,颇有奇伟之气。这两个人,难道曾经执笔学写这种文章吗?这是因为他们的气充满在内心而溢露到外貌,发于言语而表现为文章,自己却并没有觉察到。 苏辙出生已经十九年了。我住在家里时,所交往的,不过是邻居同乡这一类人。所看到的,不过是几百里之内的景物,没有高山旷野可以登临观览以开阔自己的心胸。诸子百家的书,虽然无所不读,但是都是古人过去的东西,不能激发自己的志气。我担心就此而被埋没,所以断然离开家乡,去寻求天下的奇闻壮观,以便了解天地的广大。我经过秦朝、汉朝的故都,尽情观览终南山、嵩山、华山的高峻,向北眺望黄河奔腾的急流,深有感慨地想起了古代的英雄豪杰。到了京城,抬头看到天子宫殿的壮丽,以及粮仓、府库、城池、苑囿的富庶而且巨大,这才知道天下的广阔富丽。见到翰林学士欧阳公,聆听了他宏大雄辩的议论,看到了他秀美奇伟的容貌,同他的学生贤士大夫交游,这才知道天下的文章都汇聚在这里。太尉以雄才大略称冠天下,全国人依靠您而无忧无虑,四方异族国家惧怕您而不敢侵犯,在朝廷之内像周公、召公一样辅君有方,领兵出征像方叔、召虎一样御敌立功。可是我至今还未见到您呢。 况且一个人的学习,如果不是有志于大的方面,即使学了很多又有什么用呢?苏辙这次来,对于山,看到了终南山、嵩山、华山的高峻;对于水,看到了黄河的深广;对于人,看到了欧阳公;可是仍以没有谒见您而为一件憾事。所以希望能够一睹贤人的风采,就是听到您的一句话也足以激发自己雄心壮志,这样就算看遍了天下的壮观而不会再有什么遗憾了。 苏辙年纪很轻,还没能够通晓做官的事情。先前来京应试,并不是为了谋取微薄的俸禄,偶然得到了它,也不是自己所喜欢的。然而有幸得到恩赐还乡,等待吏部的选用,使我能够有几年空闲的时间,将用来更好地研习文章,并且学习从政之道。太尉假如认为我还可以教诲而屈尊教导我的话,那我就更感到幸运了。太尉執事: 蘇轍 生性喜好寫文章,對此想得很深。我認爲文章是氣的外在體現,然而文章不是單靠學習就能寫好的,氣卻可以通過培養而得到。孟子說:“我善於培養我的浩然之氣。”現在看他的文章,寬大厚重宏偉博大,充塞於天地之間,同他氣的大小相襯。 司馬遷 走遍天下,廣覽四海名山大川,與燕、趙之間的英豪俊傑交友,所以他的文章疏放不羈,頗有奇偉之氣。這兩個人,難道曾經執筆學寫這種文章嗎?這是因爲他們的氣充滿在內心而溢露到外貌,發於言語而表現爲文章,自己卻並沒有覺察到。 蘇轍出生已經十九年了。我住在家裏時,所交往的,不過是鄰居同鄉這一類人。所看到的,不過是幾百裏之內的景物,沒有高山曠野可以登臨觀覽以開闊自己的心胸。諸子百家的書,雖然無所不讀,但是都是古人過去的東西,不能激發自己的志氣。我擔心就此而被埋沒,所以斷然離開家鄉,去尋求天下的奇聞壯觀,以便了解天地的廣大。我經過秦朝、漢朝的故都,盡情觀覽終南山、嵩山、華山的高峻,向北眺望黃河奔騰的急流,深有感慨地想起了古代的英雄豪傑。到了京城,抬頭看到天子宮殿的壯麗,以及糧倉、府庫、城池、苑囿的富庶而且巨大,這才知道天下的廣闊富麗。見到翰林學士歐陽公,聆聽了他宏大雄辯的議論,看到了他秀美奇偉的容貌,同他的學生賢士大夫交遊,這才知道天下的文章都匯聚在這裏。太尉以雄才大略稱冠天下,全國人依靠您而無憂無慮,四方異族國家懼怕您而不敢侵犯,在朝廷之內像周公、召公一樣輔君有方,領兵出征像方叔、召虎一樣禦敵立功。可是我至今還未見到您呢。 況且一個人的學習,如果不是有志於大的方面,即使學了很多又有什麼用呢?蘇轍這次來,對於山,看到了終南山、嵩山、華山的高峻;對於水,看到了黃河的深廣;對於人,看到了歐陽公;可是仍以沒有謁見您而爲一件憾事。所以希望能夠一睹賢人的風采,就是聽到您的一句話也足以激發自己雄心壯志,這樣就算看遍了天下的壯觀而不會再有什麼遺憾了。 蘇轍年紀很輕,還沒能夠通曉做官的事情。先前來京應試,並不是爲了謀取微薄的俸祿,偶然得到了它,也不是自己所喜歡的。然而有幸得到恩賜還鄉,等待吏部的選用,使我能夠有幾年空閒的時間,將用來更好地研習文章,並且學習從政之道。太尉假如認爲我還可以教誨而屈尊教導我的話,那我就更感到幸運了。
注释
执事:了了方的敬称。 生:通“性”。为:动词,写。 文者气之所形。然文不可以学而能,气可以养而致:文章是由气形成的,然而文章不能靠学来达到好,气质却可以靠加强修养得到它。 养:培养。 浩然之气:正大刚直的气质。 宽厚宏博:宽大厚重宏内博大。 充:充满。 称:相称,符合。 周览:饱览。 豪俊交游:豪杰来往。 疏荡:洒脱而不拘束。 颇:很。 奇气:奇特的气概。 岂尝:难道,曾经。 气充乎其中:精神气质充满在他们的胸中。 而溢乎其貌:洋溢在他们的外表。 动乎其言:反映在他们的言辞里。 而见乎其文:表现在他们的文章中。见:同 “现”。 有:通假字,同“又”。 游:交往。 乡党:乡里。 自广:扩大自己的视野。 陈迹:陈旧的东西。 以:用来。 其:我。 治:研习。 遂汩没:因而埋没。 决然舍去:毅然离开。 求:探求。 奇闻壮观:奇异的事物和宏内的景象。 广大:广南。 恣观:尽情观赏。 高:高峻。 顾:看到。 奔流:奔腾流泻。 慨然章见:感慨的章到。 仰观:瞻仰。 壮:壮丽。 仓廪:粮仓。 苑囿:猎苑。 富:富丽。 大:广大。 巨丽:极其美好。 宏辩:宏内善辩。 秀内:秀美魁梧。 聚:聚集。 以才略冠天下,天下之所恃以无忧:凭借才能谋略天下第一全国人依靠他可以无忧无虑。 四夷之所惮以不敢发:四方夷人害怕你才不敢作乱。 而:可是。 焉:啊。 不志其大,虽多而何为:没有立下大志,即使学得多又有什么用。 大:浩大。 深:深远。 而犹以为未见太尉也:却还是因为没有见到太尉(感到遗憾)。 观:看到。 光耀:风采。 闻一言以自壮:听到你的一句话来激励自己。 尽:看尽。 大观:雄内景象。 通习吏事:通晓官吏的业务。 向:先前。 斗升之禄:微薄的俸禄。 赐归待选:朝廷允许回乡等待朝廷的选拔。 优游:从容闲暇。 益治:更加研究。 且学为政:并且学习治理政务。 苟:如果。 辱教之:屈尊教导我。 幸:幸运。執事:了了方的敬稱。 生:通“性”。爲:動詞,寫。 文者氣之所形。然文不可以學而能,氣可以養而致:文章是由氣形成的,然而文章不能靠學來達到好,氣質卻可以靠加強修養得到它。 養:培養。 浩然之氣:正大剛直的氣質。 寬厚宏博:寬大厚重宏內博大。 充:充滿。 稱:相稱,符合。 周覽:飽覽。 豪俊交遊:豪傑來往。 疏蕩:灑脫而不拘束。 頗:很。 奇氣:奇特的氣概。 豈嘗:難道,曾經。 氣充乎其中:精神氣質充滿在他們的胸中。 而溢乎其貌:洋溢在他們的外表。 動乎其言:反映在他們的言辭裏。 而見乎其文:表現在他們的文章中。見:同 “現”。 有:通假字,同“又”。 遊:交往。 鄉黨:鄉里。 自廣:擴大自己的視野。 陳跡:陳舊的東西。 以:用來。 其:我。 治:研習。 遂汩沒:因而埋沒。 決然捨去:毅然離開。 求:探求。 奇聞壯觀:奇異的事物和宏內的景象。 廣大:廣南。 恣觀:盡情觀賞。 高:高峻。 顧:看到。 奔流:奔騰流瀉。 慨然章見:感慨的章到。 仰觀:瞻仰。 壯:壯麗。 倉廩:糧倉。 苑囿:獵苑。 富:富麗。 大:廣大。 巨麗:極其美好。 宏辯:宏內善辯。 秀內:秀美魁梧。 聚:聚集。 以才略冠天下,天下之所恃以無憂:憑藉才能謀略天下第一全國人依靠他可以無憂無慮。 四夷之所憚以不敢發:四方夷人害怕你纔不敢作亂。 而:可是。 焉:啊。 不志其大,雖多而何爲:沒有立下大志,即使學得多又有什麼用。 大:浩大。 深:深遠。 而猶以爲未見太尉也:卻還是因爲沒有見到太尉(感到遺憾)。 觀:看到。 光耀:風采。 聞一言以自壯:聽到你的一句話來激勵自己。 盡:看盡。 大觀:雄內景象。 通習吏事:通曉官吏的業務。 向:先前。 斗升之祿:微薄的俸祿。 賜歸待選:朝廷允許回鄉等待朝廷的選拔。 優遊:從容閒暇。 益治:更加研究。 且學爲政:並且學習治理政務。 苟:如果。 辱教之:屈尊教導我。 幸:幸運。
赏析
作者:佚名 公元1056年, 苏轼 、 苏辙 兄弟随父亲去京师,在京城得到了当时文坛盟主 欧阳修 的赏识。第二年,苏轼、苏辙兄弟高中进士,“三苏”之名遂享誉天下。苏辙在高中进士后给当时的枢密使 韩琦 写了一封信,这就是《上枢密韩太尉书》。 关于本文的主题,比较普遍的看法是苏辙想通过这封书信拜见韩太尉。苏家并非世族大家,苏氏父子三人出蜀进京,虽然兄弟二人同科进士,一时荣耀无比,但在朝中却是人不生地不熟,无人提携扶帮,日后的路也并不好走。何况宋时进士已是多如牛毛,虽然苏轼在礼部的考试中一鸣惊人,但苏辙却仍是籍籍无名。当时文有欧阳修,武有韩琦,能获得两人的支持和帮助是苏轼兄弟在政坛站稳脚的基础。苏轼已经因为一篇文章让欧阳修赞不绝口,收为弟子,苏辙就只能韩琦这方面打开通口了。时韩琦任枢密使,可谓位尊权重。苏辙想通过这封信来打动韩琦,从而得到他的接见和赏识。 有的解释说,原来,嘉祐二年(公元1057年),苏辙与其兄苏轼试礼部中第,后又参加制科考试,因直言时政得失,得罪当道,故被列为下等,授商州军事推官,他嫌位卑官小,辞职不去。由此才写这篇文章讨好韩琦,希望获得上位。这是非常荒谬的!苏辙与苏轼参加制科考试是在1061年,是在守完母丧再返回汴京后,此时的苏辙已经二十二岁,而并非文中所写的“辙生十有九年”,苏辙写这封信明确无误的是在高中进士后。 中进士虽然荣耀,但是只是进入仕途的初始,日后的路还长得很。进士的名次也不能决定日后成就的高低,要取得朝廷的重视,就必须有得力的人推荐,这样,新科进士逐一拜见朝中显要,展示才华,而朝中显要也是十分愿意与这些新科进士结交,提携后进。这本是惯例,不足为奇。某些人认为苏辙这是刻意奉承讨好韩琦,却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苏辙写此文的主要目的并非与韩琦讨论怎么“作文”,因为韩琦不是欧阳修,韩琦不是文人,也不热衷于“作文”。苏辙此文的目的只是兜售自己的作文观点“文气说”,以充分展示自己的“作文”才华。“文气说”属于纯粹的原创性观点,在当时也算是颇为独树一帜的,读之自然令人耳目一新,想必韩琦读了立即就把这封信从无数的拜谒信件中挑出,对这个年仅十九的少年刮目相看。苏辙兜售自己的目的也就完成了。 至于其中某些对韩琦赞美的话,也并不为过,韩琦屹立四朝,确实为国之柱石,苏辙作为一个刚刚考上进士的后辈,自然对之仰之弥高。何况,即使一般的后辈对长辈写信,也会写些恭敬赞美的话,让他开怀吧?苏辙此文本来就是为了展示自己的才华,以获得韩琦的提携。如果不写赞美的话,难道还写骂人的话不成? 作者:佚名 此文是 苏辙 19岁时写给 韩琦 的信。选自《栾城集》卷二十二。枢密韩太尉(即韩琦),当时任枢密使(掌管军事大权)。“太尉”,秦、汉时官名,掌兵权。枢密使相当于太尉,所以称韩琦为太尉。 作者写这封信的目的,是希望得到韩琦的接见。一个是刚刚考取进士的青年,一个是掌管全国军权的大官,怎么开口下笔呢? 首先是称谓问题。为了表示尊重,不直呼对方,而称“太尉执事”。“执事”,左右的人。这是表示谦谨的说法。 正文分为四段。 第一段,先从作文当有养气之功谈起,明确提出:“以为文者,气之所形”,文章是“气”的表现。气,指人的修养、气质、精神力量。接着提出总领全文的“养气”说。“气可以养而致”:“气”,可以通过加强修养而得到。在具体阐述“养气”说的时候,作者引古人事例作了说明。一是孟子的“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浩然之气”:即博大刚正之气。作者认为,孟子的文章,内容宽厚宏博,并且充溢在天地之中,正是跟他的“气”的大小相称。这实际上强调的是内在修养问题。二是 司马迁 。作者认为司马迁遍游天下,知多见广,所以他的文章风格疏放潇洒,跌宕多姿,颇有奇气。这实际上是强调外在阅历问题。最后,作者总结道,孟子、司马迁二人的文章,都不是学出来的,而是因为“气”充满在他们心中。这段论述很周严。 第二段,就自身经历进一步对“养气”说展开论述。作者有前后不同的两种学习经历。第一种是交游不广、见闻不博,只学古人陈旧过时的东西。第二种是“求天下奇闻壮观,以知天地之广大”。作者在谈到第二种学习经历时,列举了四个事实:一是经过秦汉故都,尽情观赏;二是眺望黄河,想像着古时的英雄人物;三是到了京城,饱览一切,知道了天地的广阔、美丽;四是谒见了欧阳公,知道天下的好文章都汇集在这里。归纳起来,实际上是游览天下名山大川 ,广交天下的文人学士。而这两样,实际上说的都是外在的阅历,可见,苏辙是更重视外在的阅历的。 写信的目的是想要求韩琦接见,文章至此,却还只字未提。 第三段:由上文欧阳公,自然引出韩琦。这一段主要是颂扬韩琦。表明欲见之意。“才略冠天下”,才能谋略位居天下第一。“入则周公、召公,出则方叔、召虎”,是说韩琦在内政方面有如周、召二公之贤,在领兵方面就像方叔、召虎那样能干。“不志其大”:志,有志于。这段最后“故愿得观贤人之光耀,闻一言以自壮,然后可以尽天下之大观而无憾者矣”,明确求见之意。 第四段,再次自明志气,再次表明求见之意。“益治”:进一步钻研。“且学为政”,并且学习治理政事。“辱教”,屈尊指教。这一段特别申明入京师“非有取于斗升之禄”,可见其志向宏大。 最后对此文谈几点意见: 1.“养气说”有值得借鉴处。作者在论述“气可以养而致”的时候,特别强调了客观阅历的重要,这实际上是强调了生活体验对一个作家的重要作用。今天看来,这个观点也是正确的。但文中所说“文不可以学而能”的观点,是有片面性的。同“气可以养而致”也相矛盾。郭绍虞在《中国文学批评史》中,对这句话也有微词。他说:“……子由上不能如子瞻之入化境,而下又不敢有作文之意,不欲求工于言语句读以为奇,此所以谓‘文不可以学而能’。” 2.写作手法上比较新颖、巧妙。先离开主旨,纵论其他,到了第三段“太尉以才略冠天下”,笔意才收拢来,扣紧题目,读来不但没有离题万里之感,而且仔细体味,前面所述,正是烘托下文。特别是第四段,从另一角度申述非求“斗升之禄”,而以“益治其文”为其志,来进一步说明求见韩琦的原因。这样的文章,在构思上是需要功力的。 3.即使从写法上看,也不能说没有作态的意味。信中流露出的当时社会所流行的浮夸阿谀的风气,更是不能效法。作者:佚名 公元1056年, 蘇軾 、 蘇轍 兄弟隨父親去京師,在京城得到了當時文壇盟主 歐陽修 的賞識。第二年,蘇軾、蘇轍兄弟高中進士,“三蘇”之名遂享譽天下。蘇轍在高中進士後給當時的樞密使 韓琦 寫了一封信,這就是《上樞密韓太尉書》。 關於本文的主題,比較普遍的看法是蘇轍想通過這封書信拜見韓太尉。蘇家並非世族大家,蘇氏父子三人出蜀進京,雖然兄弟二人同科進士,一時榮耀無比,但在朝中卻是人不生地不熟,無人提攜扶幫,日後的路也並不好走。何況宋時進士已是多如牛毛,雖然蘇軾在禮部的考試中一鳴驚人,但蘇轍卻仍是籍籍無名。當時文有歐陽修,武有韓琦,能獲得兩人的支持和幫助是蘇軾兄弟在政壇站穩腳的基礎。蘇軾已經因爲一篇文章讓歐陽修讚不絕口,收爲弟子,蘇轍就只能韓琦這方面打開通口了。時韓琦任樞密使,可謂位尊權重。蘇轍想通過這封信來打動韓琦,從而得到他的接見和賞識。 有的解釋說,原來,嘉祐二年(公元1057年),蘇轍與其兄蘇軾試禮部中第,後又參加制科考試,因直言時政得失,得罪當道,故被列爲下等,授商州軍事推官,他嫌位卑官小,辭職不去。由此才寫這篇文章討好韓琦,希望獲得上位。這是非常荒謬的!蘇轍與蘇軾參加制科考試是在1061年,是在守完母喪再返回汴京後,此時的蘇轍已經二十二歲,而並非文中所寫的“轍生十有九年”,蘇轍寫這封信明確無誤的是在高中進士後。 中進士雖然榮耀,但是隻是進入仕途的初始,日後的路還長得很。進士的名次也不能決定日後成就的高低,要取得朝廷的重視,就必須有得力的人推薦,這樣,新科進士逐一拜見朝中顯要,展示才華,而朝中顯要也是十分願意與這些新科進士結交,提攜後進。這本是慣例,不足爲奇。某些人認爲蘇轍這是刻意奉承討好韓琦,卻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蘇轍寫此文的主要目的並非與韓琦討論怎麼“作文”,因爲韓琦不是歐陽修,韓琦不是文人,也不熱衷於“作文”。蘇轍此文的目的只是兜售自己的作文觀點“文氣說”,以充分展示自己的“作文”才華。“文氣說”屬於純粹的原創性觀點,在當時也算是頗爲獨樹一幟的,讀之自然令人耳目一新,想必韓琦讀了立即就把這封信從無數的拜謁信件中挑出,對這個年僅十九的少年刮目相看。蘇轍兜售自己的目的也就完成了。 至於其中某些對韓琦讚美的話,也並不爲過,韓琦屹立四朝,確實爲國之柱石,蘇轍作爲一個剛剛考上進士的後輩,自然對之仰之彌高。何況,即使一般的後輩對長輩寫信,也會寫些恭敬讚美的話,讓他開懷吧?蘇轍此文本來就是爲了展示自己的才華,以獲得韓琦的提攜。如果不寫讚美的話,難道還寫罵人的話不成? 作者:佚名 此文是 蘇轍 19歲時寫給 韓琦 的信。選自《欒城集》卷二十二。樞密韓太尉(即韓琦),當時任樞密使(掌管軍事大權)。“太尉”,秦、漢時官名,掌兵權。樞密使相當於太尉,所以稱韓琦爲太尉。 作者寫這封信的目的,是希望得到韓琦的接見。一個是剛剛考取進士的青年,一個是掌管全國軍權的大官,怎麼開口下筆呢? 首先是稱謂問題。爲了表示尊重,不直呼對方,而稱“太尉執事”。“執事”,左右的人。這是表示謙謹的說法。 正文分爲四段。 第一段,先從作文當有養氣之功談起,明確提出:“以爲文者,氣之所形”,文章是“氣”的表現。氣,指人的修養、氣質、精神力量。接着提出總領全文的“養氣”說。“氣可以養而致”:“氣”,可以通過加強修養而得到。在具體闡述“養氣”說的時候,作者引古人事例作了說明。一是孟子的“我善養吾浩然之氣”。“浩然之氣”:即博大剛正之氣。作者認爲,孟子的文章,內容寬厚宏博,並且充溢在天地之中,正是跟他的“氣”的大小相稱。這實際上強調的是內在修養問題。二是 司馬遷 。作者認爲司馬遷遍遊天下,知多見廣,所以他的文章風格疏放瀟灑,跌宕多姿,頗有奇氣。這實際上是強調外在閱歷問題。最後,作者總結道,孟子、司馬遷二人的文章,都不是學出來的,而是因爲“氣”充滿在他們心中。這段論述很周嚴。 第二段,就自身經歷進一步對“養氣”說展開論述。作者有前後不同的兩種學習經歷。第一種是交遊不廣、見聞不博,只學古人陳舊過時的東西。第二種是“求天下奇聞壯觀,以知天地之廣大”。作者在談到第二種學習經歷時,列舉了四個事實:一是經過秦漢故都,盡情觀賞;二是眺望黃河,想像着古時的英雄人物;三是到了京城,飽覽一切,知道了天地的廣闊、美麗;四是謁見了歐陽公,知道天下的好文章都彙集在這裏。歸納起來,實際上是遊覽天下名山大川 ,廣交天下的文人學士。而這兩樣,實際上說的都是外在的閱歷,可見,蘇轍是更重視外在的閱歷的。 寫信的目的是想要求韓琦接見,文章至此,卻還隻字未提。 第三段:由上文歐陽公,自然引出韓琦。這一段主要是頌揚韓琦。表明欲見之意。“才略冠天下”,才能謀略位居天下第一。“入則周公、召公,出則方叔、召虎”,是說韓琦在內政方面有如周、召二公之賢,在領兵方面就像方叔、召虎那樣能幹。“不志其大”:志,有志於。這段最後“故願得觀賢人之光耀,聞一言以自壯,然後可以盡天下之大觀而無憾者矣”,明確求見之意。 第四段,再次自明志氣,再次表明求見之意。“益治”:進一步鑽研。“且學爲政”,並且學習治理政事。“辱教”,屈尊指教。這一段特別申明入京師“非有取於斗升之祿”,可見其志向宏大。 最後對此文談幾點意見: 1.“養氣說”有值得借鑑處。作者在論述“氣可以養而致”的時候,特別強調了客觀閱歷的重要,這實際上是強調了生活體驗對一個作家的重要作用。今天看來,這個觀點也是正確的。但文中所說“文不可以學而能”的觀點,是有片面性的。同“氣可以養而致”也相矛盾。郭紹虞在《中國文學批評史》中,對這句話也有微詞。他說:“……子由上不能如子瞻之入化境,而下又不敢有作文之意,不欲求工於言語句讀以爲奇,此所以謂‘文不可以學而能’。” 2.寫作手法上比較新穎、巧妙。先離開主旨,縱論其他,到了第三段“太尉以才略冠天下”,筆意才收攏來,扣緊題目,讀來不但沒有離題萬里之感,而且仔細體味,前面所述,正是烘托下文。特別是第四段,從另一角度申述非求“斗升之祿”,而以“益治其文”爲其志,來進一步說明求見韓琦的原因。這樣的文章,在構思上是需要功力的。 3.即使從寫法上看,也不能說沒有作態的意味。信中流露出的當時社會所流行的浮誇阿諛的風氣,更是不能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