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州快哉亭记 黃州快哉亭記

huáng zhōu kuài zāi tíng jì

苏辙 蘇轍

sū zhé · sò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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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āngpéngwèngyǒusuǒku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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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ánfēngliùniánshíyuèshuòzhàojùnzhé

江出西陵,始得平地,其流奔放肆大。

南合沅、湘,北合汉沔,其势益张。

至于赤壁之下,波流浸灌,与海相若。

清河张君梦得谪居齐安,即其庐之西南为亭,以览观江流之胜,而余兄子瞻名之曰“快哉”。

盖亭之所见,南北百里,东西一舍。

涛澜汹涌,风云开阖。

昼则舟楫出没于其前,夜则鱼龙悲啸于其下。

变化倏忽,动心骇目,不可久视。

今乃得玩之几席之上,举目而足。

西望武昌诸山,冈陵起伏,草木行列,烟消日出。

渔夫樵父之舍,皆可指数。

此其所以为“快哉”者也。

至于长洲之滨,故城之墟。

曹孟德、孙仲谋之所睥睨,周瑜、陆逊之所骋骛。

其流风遗迹,亦足以称快世俗。

昔楚襄王从宋玉、景差于兰台之宫,有风飒然至者,王披襟当之,曰:“快哉此风!

寡人所与庶人共者耶?

”宋玉曰:“此独大王之雄风耳,庶人安得共之!

”玉之言盖有讽焉。

夫风无雌雄之异,而人有遇,不遇之变;

楚王之所以为乐,与庶人之所以为忧,此则人之变也,而风何与焉?

士生于世,使其中不自得,将何往而非病?

使其中坦然,不以物伤性,将何适而非快?

今张君不以谪为患,窃会计之余功,而自放山水之间,此其中宜有以过人者。

将蓬户瓮牖无所不快;

而况乎濯长江之清流,揖西山之白云,穷耳目之胜以自适也哉!

不然,连山绝壑,长林古木,振之以清风,照之以明月,此皆骚人思士之所以悲伤憔悴而不能胜者,乌睹其为快也哉!

元丰六年十一月朔日,赵郡苏辙记。

江出西陵,始得平地,其流奔放肆大。

南合沅、湘,北合漢沔,其勢益張。

至於赤壁之下,波流浸灌,與海相若。

清河張君夢得謫居齊安,即其廬之西南爲亭,以覽觀江流之勝,而餘兄子瞻名之曰“快哉”。

蓋亭之所見,南北百里,東西一舍。

濤瀾洶湧,風雲開闔。

晝則舟楫出沒於其前,夜則魚龍悲嘯於其下。

變化倏忽,動心駭目,不可久視。

今乃得玩之几席之上,舉目而足。

西望武昌諸山,岡陵起伏,草木行列,煙消日出。

漁夫樵父之舍,皆可指數。

此其所以爲“快哉”者也。

至於長洲之濱,故城之墟。

曹孟德、孫仲謀之所睥睨,周瑜、陸遜之所騁騖。

其流風遺蹟,亦足以稱快世俗。

昔楚襄王從宋玉、景差於蘭臺之宮,有風颯然至者,王披襟當之,曰:“快哉此風!

寡人所與庶人共者耶?

”宋玉曰:“此獨大王之雄風耳,庶人安得共之!

”玉之言蓋有諷焉。

夫風無雌雄之異,而人有遇,不遇之變;

楚王之所以爲樂,與庶人之所以爲憂,此則人之變也,而風何與焉?

士生於世,使其中不自得,將何往而非病?

使其中坦然,不以物傷性,將何適而非快?

今張君不以謫爲患,竊會計之餘功,而自放山水之間,此其中宜有以過人者。

將蓬戶甕牖無所不快;

而況乎濯長江之清流,揖西山之白雲,窮耳目之勝以自適也哉!

不然,連山絕壑,長林古木,振之以清風,照之以明月,此皆騷人思士之所以悲傷憔悴而不能勝者,烏睹其爲快也哉!

元豐六年十一月朔日,趙郡蘇轍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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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长江出了西陵峡,才进入平地,水势奔腾浩荡。南边与沅水、湘水合流,北边与汉水汇聚,水势显得更加壮阔。流到赤壁之下,波浪滚滚,如同大海一样。清河张梦得,被贬官后居住在齐安,于是他在房舍的西南方修建了一座亭子,用来观赏长江的胜景。我的哥哥子瞻给这座亭子起名叫“快哉亭”。 在亭子里能看到长江南北上百里、东西三十里。波涛汹涌,风云变化不定。在白天,船只在亭前来往出没;在夜间,鱼龙在亭下的江水中悲声长啸。景物变化很快,令人惊心骇目,不能长久地欣赏。能够在几案旁边欣赏这些景色,抬起眼来就足够看了。向西眺望武昌的群山,(只见)山脉蜿蜒起伏,草木成行成列,烟消云散,阳光普照,捕鱼、打柴的村民的房舍,都可以一一数清。这就是把亭子称为“快哉”的原因。到了长江岸边古城的废墟,是 曹操 、孙权傲视群雄的地方,是周瑜、陆逊驰骋战场的地方,那些流传下来的风范和事迹,也足够让世俗之人称快。 从前,楚襄王让 宋玉 、景差跟随着游兰台宫。一阵风吹来,飒飒作响,楚王敞开衣襟,迎着风,说:“这风多么畅快啊!这是我和百姓所共有的吧。”宋玉说:“这只是大王的雄风罢了,百姓怎么能和您共同享受它呢?”宋玉的话在这儿大概有讽喻的意味吧。风并没有雄雌的区别,而人有生得逢时,生不逢时的不同。楚王感到快乐的原因,而百姓感到忧愁的原因,正是由于人们的境遇不同,跟风又有什么关系呢?读书人生活在世上,假使心中不坦然,那么,到哪里没有忧愁?假使胸怀坦荡,不因为外物而伤害天性(本性),那么,在什么地方会不感到快乐呢?(读书人生活在世上,如果他的内心不能自得其乐,那么,他到什么地方去会不忧愁呢?如果他心情开朗,不因为环境的影响而伤害自己的情绪,那么,他到什么地方去会不整天愉快呢?) 张梦得不把被贬官而作为忧愁,利用征收钱谷的公事之余,在大自然中释放自己的身心,这是他心中应该有超过常人的地方。即使是用蓬草编门,以破瓦罐做窗,都没有觉得不快乐,更何况在清澈的长江中洗涤,面对着西山的白云,尽享耳目的美景来自求安适呢?如果不是这样,连绵的峰峦,深陡的沟壑,辽阔的森林,参天的古木,清风拂摇,明月高照,这些都是伤感失意的文人士大夫感到悲伤憔悴而不能忍受的景色,哪里看得出这是畅快的呢! 元丰六年十一月初一,赵郡 苏辙 记。長江出了西陵峽,才進入平地,水勢奔騰浩蕩。南邊與沅水、湘水合流,北邊與漢水匯聚,水勢顯得更加壯闊。流到赤壁之下,波浪滾滾,如同大海一樣。清河張夢得,被貶官後居住在齊安,於是他在房舍的西南方修建了一座亭子,用來觀賞長江的勝景。我的哥哥子瞻給這座亭子起名叫“快哉亭”。 在亭子裏能看到長江南北上百里、東西三十里。波濤洶湧,風雲變化不定。在白天,船隻在亭前來往出沒;在夜間,魚龍在亭下的江水中悲聲長嘯。景物變化很快,令人驚心駭目,不能長久地欣賞。能夠在几案旁邊欣賞這些景色,抬起眼來就足夠看了。向西眺望武昌的羣山,(只見)山脈蜿蜒起伏,草木成行成列,煙消雲散,陽光普照,捕魚、打柴的村民的房舍,都可以一一數清。這就是把亭子稱爲“快哉”的原因。到了長江岸邊古城的廢墟,是 曹操 、孫權傲視羣雄的地方,是周瑜、陸遜馳騁戰場的地方,那些流傳下來的風範和事蹟,也足夠讓世俗之人稱快。 從前,楚襄王讓 宋玉 、景差跟隨着遊蘭臺宮。一陣風吹來,颯颯作響,楚王敞開衣襟,迎着風,說:“這風多麼暢快啊!這是我和百姓所共有的吧。”宋玉說:“這只是大王的雄風罷了,百姓怎麼能和您共同享受它呢?”宋玉的話在這兒大概有諷喻的意味吧。風並沒有雄雌的區別,而人有生得逢時,生不逢時的不同。楚王感到快樂的原因,而百姓感到憂愁的原因,正是由於人們的境遇不同,跟風又有什麼關係呢?讀書人生活在世上,假使心中不坦然,那麼,到哪裏沒有憂愁?假使胸懷坦蕩,不因爲外物而傷害天性(本性),那麼,在什麼地方會不感到快樂呢?(讀書人生活在世上,如果他的內心不能自得其樂,那麼,他到什麼地方去會不憂愁呢?如果他心情開朗,不因爲環境的影響而傷害自己的情緒,那麼,他到什麼地方去會不整天愉快呢?) 張夢得不把被貶官而作爲憂愁,利用徵收錢穀的公事之餘,在大自然中釋放自己的身心,這是他心中應該有超過常人的地方。即使是用蓬草編門,以破瓦罐做窗,都沒有覺得不快樂,更何況在清澈的長江中洗滌,面對着西山的白雲,盡享耳目的美景來自求安適呢?如果不是這樣,連綿的峯巒,深陡的溝壑,遼闊的森林,參天的古木,清風拂搖,明月高照,這些都是傷感失意的文人士大夫感到悲傷憔悴而不能忍受的景色,哪裏看得出這是暢快的呢! 元豐六年十一月初一,趙郡 蘇轍 記。

注释

【江出西陵】江,长江。出,流出。西陵,西陵峡,又名夷陵峡,长江三峡之一,在湖北宜昌西北。 【始】才 【奔放肆大】奔放,水势疾迅。肆大,水流阔大。肆,极,甚。 【南合沅、湘,北合汉沔(miǎn)】沅,沅水(也称沅江)。湘,湘江。两水都在长江南岸,流入洞庭湖,注入长江。汉沔,就是汉水。汉水源出陕西宁羌,初名漾水,东流经沔县南,称沔水,又东经褒城,纳褒水,始称汉水。汉水在长江北岸。 【益张】更加盛大。张,大。 【赤壁】赤鼻矶,现湖北黄冈城外,苏辙误以为周瑜破曹操处。 【浸(jìn)灌】浸,灌,意思都是“注”。此处指水势浩大。 【清河张君梦得谪居齐安】清河,县名,现河北清河。张君梦得,张梦得,字怀民, 苏轼 友人。齐安,宋代黄冈为黄州齐按郡,因称。谪,贬官。居,居住。 【即】就着,依着。 【胜】胜景,美景。 【亭之所见】在亭上能够看到的(范围)。所见,所看到的景象。 【一舍(shè)】三十里。古代行军每天走三十里宿营,叫做“一舍”。 【风云开阖(hé)】风云变化。意思是风云有时出现,有时消失。开,开启。阖,闭合。 【倏忽】顷刻之间,一瞬间,指时间短。 【动心骇目】犹言“惊心动魄”。这是指景色变化万端,能使见者心惊,并不是说景色可怕。这里动和骇是使动用法。解释为:使……惊动,使……惊骇 【不可久视】这是说,以前没有亭子,无休息之地,不能长久地欣赏。 【今乃得玩之几席之上】可以在亭中的几旁席上赏玩这些景色。几,小桌,茶几。 【举目而足】抬起眼来就可以看个够。 【草木行列】草木成行成列非常茂盛,形容草木繁荣。 【指数】名词作状语,用手指清点。 【长洲】江中长条形的沙洲或江岸。 【故城之墟】旧日城郭的遗址。故城,指隋朝以前的黄州城(唐朝把县城迁移了)。墟,旧有的建筑物已被毁平而尚留有遗迹的空地。 【曹孟德、孙仲谋之所睥睨】曹操(字孟德)、孙权(字仲谋)所傲视的地方。睥睨,斜视的样子,引申为傲视。赤壁之战时,曹操、孙权都有气吞对方的气概。 【周瑜、陆逊之所骋骛(chěngwù)】周瑜、陆逊均为三国时东吴的重要将领。周瑜、陆逊活跃的地方。周瑜曾破曹操于赤壁,陆逊曾袭关羽于荆州,败刘备于夷陵,破魏将曹休于皖城。骋骛,犹言“驰马”,形容他们驰骋疆场。 【称快世俗】使世俗之人称快。称快为使动用法,使……称快。 【楚襄王从宋玉、景差于兰台之宫】宋玉有《风赋》,讽楚襄王之骄奢。楚襄王,即楚顷襄王,名横,楚怀王之子。宋玉、景差都是楚襄王之侍臣。兰台宫,遗址在湖北钟祥东。从,使……从。 【快哉此风】特殊句式,主谓倒装,应为“此风快哉”,解释为这风多么让人感到畅快啊! 【披】敞开 【当】迎接 【盖有讽焉】大概有讽谏的意味在里头。讽,讽喻。宋玉作《风赋》,讽楚襄王之骄奢。焉,兼词 于之,在那里。 【人有遇不遇之变】人有遇时和不遇时的不同时候。遇,指机遇好,被重用。 【与(yù)】参与,引申为有何关系。 【使其中不自得】使,假使。中,内心,心中。自得,自己感到舒适、自在。 【病】忧愁,怨恨。 【以物伤性】因外物(指环境)而影响天性(本性)。 【适】往,去。 【患】忧愁。 【窃会(kuài)计之余功】窃,偷得,这里即“利用”之意。会计,指征收钱谷、管理财务行政等事务。余功,公事之余。 【自放】自适,放情。放,纵。 【此其中宜有以过人者】其,代词,指心胸。 【蓬户瓮牖】蓬户,用蓬草编门。瓮牖,用破瓮做窗。蓬、瓮,名词作状语。 【濯】洗涤。 【揖】拱手行礼。这里的意思是面对(西山白云)。 【自适】自求安适。适,闲适。 【此皆骚人思士之所以悲伤憔悴而不能胜者】此,指“连山绝壑,长林古木”等快哉亭上所见景物。骚人思士,指心中有忧思的人。胜,承受,禁(jīn)得起。 【乌睹其为快也哉】哪里看得出这是畅快的呢!乌……哉,哪里……呢。乌,哪里。 【赵郡】苏辙先世为赵郡栾城(今河北赵县)人 【朔】夏历每月初一。 【望】每月月圆时,即十五。 【既望】夏历每月十六 【晦】夏历每月最后一天。【江出西陵】江,長江。出,流出。西陵,西陵峽,又名夷陵峽,長江三峽之一,在湖北宜昌西北。 【始】才 【奔放肆大】奔放,水勢疾迅。肆大,水流闊大。肆,極,甚。 【南合沅、湘,北合漢沔(miǎn)】沅,沅水(也稱沅江)。湘,湘江。兩水都在長江南岸,流入洞庭湖,注入長江。漢沔,就是漢水。漢水源出陝西寧羌,初名漾水,東流經沔縣南,稱沔水,又東經褒城,納褒水,始稱漢水。漢水在長江北岸。 【益張】更加盛大。張,大。 【赤壁】赤鼻磯,現湖北黃岡城外,蘇轍誤以爲周瑜破曹操處。 【浸(jìn)灌】浸,灌,意思都是“注”。此處指水勢浩大。 【清河張君夢得謫居齊安】清河,縣名,現河北清河。張君夢得,張夢得,字懷民, 蘇軾 友人。齊安,宋代黃岡爲黃州齊按郡,因稱。謫,貶官。居,居住。 【即】就着,依着。 【勝】勝景,美景。 【亭之所見】在亭上能夠看到的(範圍)。所見,所看到的景象。 【一舍(shè)】三十里。古代行軍每天走三十里宿營,叫做“一舍”。 【風雲開闔(hé)】風雲變化。意思是風雲有時出現,有時消失。開,開啓。闔,閉合。 【倏忽】頃刻之間,一瞬間,指時間短。 【動心駭目】猶言“驚心動魄”。這是指景色變化萬端,能使見者心驚,並不是說景色可怕。這裏動和駭是使動用法。解釋爲:使……驚動,使……驚駭 【不可久視】這是說,以前沒有亭子,無休息之地,不能長久地欣賞。 【今乃得玩之几席之上】可以在亭中的几旁席上賞玩這些景色。幾,小桌,茶几。 【舉目而足】抬起眼來就可以看個夠。 【草木行列】草木成行成列非常茂盛,形容草木繁榮。 【指數】名詞作狀語,用手指清點。 【長洲】江中長條形的沙洲或江岸。 【故城之墟】舊日城郭的遺址。故城,指隋朝以前的黃州城(唐朝把縣城遷移了)。墟,舊有的建築物已被毀平而尚留有遺蹟的空地。 【曹孟德、孫仲謀之所睥睨】曹操(字孟德)、孫權(字仲謀)所傲視的地方。睥睨,斜視的樣子,引申爲傲視。赤壁之戰時,曹操、孫權都有氣吞對方的氣概。 【周瑜、陸遜之所騁騖(chěngwù)】周瑜、陸遜均爲三國時東吳的重要將領。周瑜、陸遜活躍的地方。周瑜曾破曹操於赤壁,陸遜曾襲關羽於荊州,敗劉備於夷陵,破魏將曹休於皖城。騁騖,猶言“馳馬”,形容他們馳騁疆場。 【稱快世俗】使世俗之人稱快。稱快爲使動用法,使……稱快。 【楚襄王從宋玉、景差於蘭臺之宮】宋玉有《風賦》,諷楚襄王之驕奢。楚襄王,即楚頃襄王,名橫,楚懷王之子。宋玉、景差都是楚襄王之侍臣。蘭臺宮,遺址在湖北鍾祥東。從,使……從。 【快哉此風】特殊句式,主謂倒裝,應爲“此風快哉”,解釋爲這風多麼讓人感到暢快啊! 【披】敞開 【當】迎接 【蓋有諷焉】大概有諷諫的意味在裏頭。諷,諷喻。宋玉作《風賦》,諷楚襄王之驕奢。焉,兼詞 於之,在那裏。 【人有遇不遇之變】人有遇時和不遇時的不同時候。遇,指機遇好,被重用。 【與(yù)】參與,引申爲有何關係。 【使其中不自得】使,假使。中,內心,心中。自得,自己感到舒適、自在。 【病】憂愁,怨恨。 【以物傷性】因外物(指環境)而影響天性(本性)。 【適】往,去。 【患】憂愁。 【竊會(kuài)計之餘功】竊,偷得,這裏即“利用”之意。會計,指徵收錢穀、管理財務行政等事務。餘功,公事之餘。 【自放】自適,放情。放,縱。 【此其中宜有以過人者】其,代詞,指心胸。 【蓬戶甕牖】蓬戶,用蓬草編門。甕牖,用破甕做窗。蓬、甕,名詞作狀語。 【濯】洗滌。 【揖】拱手行禮。這裏的意思是面對(西山白雲)。 【自適】自求安適。適,閒適。 【此皆騷人思士之所以悲傷憔悴而不能勝者】此,指“連山絕壑,長林古木”等快哉亭上所見景物。騷人思士,指心中有憂思的人。勝,承受,禁(jīn)得起。 【烏睹其爲快也哉】哪裏看得出這是暢快的呢!烏……哉,哪裏……呢。烏,哪裏。 【趙郡】蘇轍先世爲趙郡欒城(今河北趙縣)人 【朔】夏曆每月初一。 【望】每月月圓時,即十五。 【既望】夏曆每月十六 【晦】夏曆每月最後一天。

赏析

作者:佚名 元丰二年(1079), 苏轼 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 苏辙 上书营救苏轼,因而获罪被贬为监筠州(今江西高安)盐酒税。元丰六年,与苏轼同谪居黄州的张梦得,为览观江流,在住所西南建造了一座亭子,苏轼替它取名为“快哉亭”,还写了一首以快哉亭为题材的词——《水调歌头·黄州快哉亭赠张偓佺》,苏辙则为它作记以志纪念。黄州,今湖北黄冈,宋名齐安。 作者:佚名 苏辙 (1039-1112),字子由,汉族,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嘉佑二年(1057)与其兄 苏轼 同登进士。自号颍滨遗老。卒,谥文定。唐宋八大家之一,与父洵、兄轼齐名,合称三苏。 苏辙的散文《黄州快哉亭记》,因其高超的艺术技巧,历来被人推崇备至,公认是一篇写景、叙事、抒情、议论紧密结合并融为一体的好文章。最能体现苏辙为文纡徐(从容缓慢)条畅(通畅而有条理)、汪洋(气度宽宏)澹泊(不追求名利)的风格,就同他的为人一样。这篇文章由写景叙事入手,而后转入议论。条理清晰,结构严谨,过渡自然,不露痕迹。写景,能曲肖其景,但又不实不死,做到情景俱出,境界深远,让人产生丰富的联想;叙事,能于简要之中插入闲情,磊落跌宕,分外远致。这篇文章最杰出的地方,还在于它的议论。文章就同样的“风”,因帝王、庶人生活、思想之不同而感觉殊异的事实,得出“使其中不自得,将何往而非病?使其中坦然,不以物伤性,将何适而非快”的结论。立论正确,论证有力,结论无可辩驳,令人信服。“论如析薪,贵能破理”。(梁· 刘勰 《文心雕龙·论说》)要能破理,立论首先要正确,要“贵是而不务华”。(汉· 王充 《论衡·自纪》)《黄州快哉亭记》以人对外物的感受是千差万别、因人而异的事实立论,这无疑是正确的。立论“贵是”,就要贵在正确揭示事物的本质。要能破理,在论证过程中还应做到,所“考引事实”必须“不使差忒”。(宋· 洪迈 《容斋随笔》)苏辙在文章中征引楚襄王兰台披襟当风故事,作为论证的例子,故事的出处在 宋玉 的《风赋》(见·梁·萧统《昭明文选》),确凿无误,足可传信。最难能的是,这篇文章的议论始终带着情韵,故虽有一股愤懑不平之气贯注其间,却不显出伧父面目。“风无雄雌之异……而风何与焉?”“连山绝壑……乌睹其为快也哉!”等等议论就是。这些议论都近乎于言情,近乎于绘景,显得情韵十足,无丝毫议论常有的逼人气势。唯其如此,文章纡徐条畅,汪洋澹泊的总体风格,也就不致因这些议论而遭受贬斥。 本文通过记叙取名为“快哉亭”的原因,借题发挥,劝慰在谪居生活的张梦得和苏轼,“使其中坦然,不以物伤性,将何适而非快?”当时苏辙也在贬中,写作此文,亦有自慰之意。 全文分三段。第一段从长江水势落笔,写登临亭子能览观江流之胜,暗寓快哉之意。第二段揭出命名的缘由:一是从俯瞰、昼观、夜间、近睹、远眺诸角度,极言观赏亭子周围的山川胜景,足以令人称陕。第三段直议“快哉”:先引《风赋》中的有关文字,点“快哉”的出典,然后就楚王之乐、庶民之忧,联想到“士生于世”的两种不同处世态度,肯定张梦得不以物伤性,自放于山水之间的那种“何适而非快”的乐观倔强的情怀。最后从反面收结,进一步衬托出张梦得旷达胸襟的可贵。 全文结构严谨,紧扣“快哉”着笔,一篇之中“快”字凡七见,既做足了题目,又把不以谪居为患,在逆境中自勉之意发挥得淋漓尽致。文势宏放,笔致委曲明畅,能体现苏辙散文风格。《古文观止》评:“读之令人心胸旷达,宠辱俱忘。”这种评价,决非虚言。 作者在本文中畅言“快哉”二字,不仅因为快哉亭所处地理位置的景象使人心旷神怡,而且因为宦途失意之人如果“不以物伤性”,则无论处于什么环境,都能“自放山水之间”而独得其快。文章清新开阔,气势奔逸,将写景、叙事、抒情、议论熔于一炉,借用典故并加以发挥,把快意之情写得淋漓尽致。作者:佚名 元豐二年(1079), 蘇軾 因“烏臺詩案”被貶黃州。 蘇轍 上書營救蘇軾,因而獲罪被貶爲監筠州(今江西高安)鹽酒稅。元豐六年,與蘇軾同謫居黃州的張夢得,爲覽觀江流,在住所西南建造了一座亭子,蘇軾替它取名爲“快哉亭”,還寫了一首以快哉亭爲題材的詞——《水調歌頭·黃州快哉亭贈張偓佺》,蘇轍則爲它作記以志紀念。黃州,今湖北黃岡,宋名齊安。 作者:佚名 蘇轍 (1039-1112),字子由,漢族,眉州眉山(今屬四川)人。嘉佑二年(1057)與其兄 蘇軾 同登進士。自號潁濱遺老。卒,諡文定。唐宋八大家之一,與父洵、兄軾齊名,合稱三蘇。 蘇轍的散文《黃州快哉亭記》,因其高超的藝術技巧,歷來被人推崇備至,公認是一篇寫景、敘事、抒情、議論緊密結合並融爲一體的好文章。最能體現蘇轍爲文紆徐(從容緩慢)條暢(通暢而有條理)、汪洋(氣度寬宏)澹泊(不追求名利)的風格,就同他的爲人一樣。這篇文章由寫景敘事入手,而後轉入議論。條理清晰,結構嚴謹,過渡自然,不露痕跡。寫景,能曲肖其景,但又不實不死,做到情景俱出,境界深遠,讓人產生豐富的聯想;敘事,能於簡要之中插入閒情,磊落跌宕,分外遠致。這篇文章最傑出的地方,還在於它的議論。文章就同樣的“風”,因帝王、庶人生活、思想之不同而感覺殊異的事實,得出“使其中不自得,將何往而非病?使其中坦然,不以物傷性,將何適而非快”的結論。立論正確,論證有力,結論無可辯駁,令人信服。“論如析薪,貴能破理”。(梁· 劉勰 《文心雕龍·論說》)要能破理,立論首先要正確,要“貴是而不務華”。(漢· 王充 《論衡·自紀》)《黃州快哉亭記》以人對外物的感受是千差萬別、因人而異的事實立論,這無疑是正確的。立論“貴是”,就要貴在正確揭示事物的本質。要能破理,在論證過程中還應做到,所“考引事實”必須“不使差忒”。(宋· 洪邁 《容齋隨筆》)蘇轍在文章中徵引楚襄王蘭臺披襟當風故事,作爲論證的例子,故事的出處在 宋玉 的《風賦》(見·梁·蕭統《昭明文選》),確鑿無誤,足可傳信。最難能的是,這篇文章的議論始終帶着情韻,故雖有一股憤懣不平之氣貫注其間,卻不顯出傖父面目。“風無雄雌之異……而風何與焉?”“連山絕壑……烏睹其爲快也哉!”等等議論就是。這些議論都近乎於言情,近乎於繪景,顯得情韻十足,無絲毫議論常有的逼人氣勢。唯其如此,文章紆徐條暢,汪洋澹泊的總體風格,也就不致因這些議論而遭受貶斥。 本文通過記敘取名爲“快哉亭”的原因,借題發揮,勸慰在謫居生活的張夢得和蘇軾,“使其中坦然,不以物傷性,將何適而非快?”當時蘇轍也在貶中,寫作此文,亦有自慰之意。 全文分三段。第一段從長江水勢落筆,寫登臨亭子能覽觀江流之勝,暗寓快哉之意。第二段揭出命名的緣由:一是從俯瞰、晝觀、夜間、近睹、遠眺諸角度,極言觀賞亭子周圍的山川勝景,足以令人稱陝。第三段直議“快哉”:先引《風賦》中的有關文字,點“快哉”的出典,然後就楚王之樂、庶民之憂,聯想到“士生於世”的兩種不同處世態度,肯定張夢得不以物傷性,自放于山水之間的那種“何適而非快”的樂觀倔強的情懷。最後從反面收結,進一步襯托出張夢得曠達胸襟的可貴。 全文結構嚴謹,緊扣“快哉”着筆,一篇之中“快”字凡七見,既做足了題目,又把不以謫居爲患,在逆境中自勉之意發揮得淋漓盡致。文勢宏放,筆致委曲明暢,能體現蘇轍散文風格。《古文觀止》評:“讀之令人心胸曠達,寵辱俱忘。”這種評價,決非虛言。 作者在本文中暢言“快哉”二字,不僅因爲快哉亭所處地理位置的景象使人心曠神怡,而且因爲宦途失意之人如果“不以物傷性”,則無論處於什麼環境,都能“自放山水之間”而獨得其快。文章清新開闊,氣勢奔逸,將寫景、敘事、抒情、議論熔於一爐,借用典故並加以發揮,把快意之情寫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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