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南·暮春 望江南·暮春
春已老,春服几时成。
曲水浪低蕉叶稳,舞雩风软纻罗轻。
酣咏乐升平。
微雨过,何处不催耕。
百舌无言桃李尽,柘林深处鹁鸪鸣。
春色属芜菁。
春已老,春服幾時成。
曲水浪低蕉葉穩,舞雩風軟紵羅輕。
酣詠樂昇平。
微雨過,何處不催耕。
百舌無言桃李盡,柘林深處鵓鴣鳴。
春色屬蕪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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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春已归去,春衣几时制成?小溪弯弯水缓浪低平,盏盏蕉叶杯儿水面稳稳行。舞雩坛上风轻轻,轻轻拂动轻柔纻罗衣襟;让我们尽情高歌欢舞,歌唱天下升平。 小雨才飘过,何处农家不催耕?喧春的百舌鸟儿已无语,绚丽的桃李也已开过芬芳尽。那催春的布谷鸟啊,也早已飞进深深茂密的桑林。春天啊一片春色,已嘱托根硕叶肥的芜菁。春已歸去,春衣幾時製成?小溪彎彎水緩浪低平,盞盞蕉葉杯兒水面穩穩行。舞雩壇上風輕輕,輕輕拂動輕柔紵羅衣襟;讓我們盡情高歌歡舞,歌唱天下昇平。 小雨才飄過,何處農家不催耕?喧春的百舌鳥兒已無語,絢麗的桃李也已開過芬芳盡。那催春的布穀鳥啊,也早已飛進深深茂密的桑林。春天啊一片春色,已囑託根碩葉肥的蕪菁。
注释
望江南:词牌名。又名“忆江南”、“梦江南”、“江南好”。《金奁集》入“南吕宫”。单调二十七字,三平韵。宋人多用双调。 春服,春天所穿的衣服。指夹衣。成,穿得住。 蕉叶,蕉叶状如杯,借指酒杯。 舞雩(yú):鲁国祭天求雨的土坛,在今山东曲阜。此处借指春游的亭台。纻(zhù)罗:指麻织和丝织的服装。 酣(hān)咏:畅快地饮酒吟诗。升平:太平。 百舌:鸟名。到晚春桃李花谢时,便不啼鸣。 柘(zhè)林:灌木林。鹁鸪(bó gū):鸟名。天将雨,其鸣甚急,故俗称水鹁鸪。 芜菁(wú jīng):蔬菜名。又名蔓菁,俗称大头菜。望江南:詞牌名。又名“憶江南”、“夢江南”、“江南好”。《金奩集》入“南呂宮”。單調二十七字,三平韻。宋人多用雙調。 春服,春天所穿的衣服。指夾衣。成,穿得住。 蕉葉,蕉葉狀如杯,借指酒杯。 舞雩(yú):魯國祭天求雨的土壇,在今山東曲阜。此處借指春遊的亭臺。紵(zhù)羅:指麻織和絲織的服裝。 酣(hān)詠:暢快地飲酒吟詩。昇平:太平。 百舌:鳥名。到晚春桃李花謝時,便不啼鳴。 柘(zhè)林:灌木林。鵓鴣(bó gū):鳥名。天將雨,其鳴甚急,故俗稱水鵓鴣。 蕪菁(wú jīng):蔬菜名。又名蔓菁,俗稱大頭菜。
赏析
此词作于宋神宗熙宁九年(1076)暮春三月,与《望江南·超然台作》同时而稍后。熙宁七年秋,苏轼由杭州移守密州(今山东诸城)。次年八月,他命人修葺城北旧台,并由其弟苏辙题名“超然”。到了熙宁九年暮春,苏轼登超然台,眺望春色烟雨,有感作《望江南·超然台作》后又写下了此词。 这首词与名作《望江南·超然台作》不仅词调相同,起句也极为相似,只是以“未”、“已”一字之差显示了创作时间的某种差异性。不过,两篇写景的艺术视角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如果把作者比作一位高明的摄影师,那么前篇是登高览景,作者在进行定点拍摄,本篇则写晚春游兴,作者兴之所至,移步换景,因而不断变换拍摄的方位、角度和距离。 上阕以城中曲水、亭台两个景点为中心,展开叙写。起笔点明题意,并借用《论语》中的典故,写出了初试春服的心理,很像是现代影视中的“画外音”。接着用对仗分别写两个景点:在一弯曲水上,波浪微微涌动,流杯在水面上平稳地行进,——这里再现了曲水流觞的动态景物,像是在高处拍摄的鸟瞰式的镜头;在春游的亭台上,春风柔和,将人们轻便的春服轻轻飘起,——这是一个近镜头,同时伴随着人们的触觉感受(“软”)。出现在作者笔下的这两处景物,都扣住暮春的季节特点,并从侧面表现了作者春游的乐趣。“纻罗轻”与前文“春服几时成”暗相呼应,这是作品章法细密之处,也值得注意。歇拍一句是即景兴感,有歌颂升平之意,固然略嫌庸俗与陈腐,但第一,作者自熙宁七年冬移守密州,政绩斐然,社会稳定,因而在作品中感到欣慰,这恐怕是“酣咏乐升平”的实际意义指向;第二,此句重在一个“乐”字,明白地点出了作者此刻的情绪心理。所以还是差强人意的。 下阕空间背景转为郊野,写来另是一番景象。过片两句,写来到郊野后的第一印象:一场小雨过后,处处呈现出催耕的忙碌气象。作者虽未表露身份,却隐隐传达出作为地方长官的他对农事的关心。接着,他还是像摄影师那样把镜头对准了晚春的景物:百舌不再啼鸣,桃花、李花都已凋谢,只是从灌木林深处传来了水鹁鸪的叫声。这里所有的景物也都扣住了晚春的季节特点,并伴之以人的听觉感受。当作者一眼看到大片盛开的芜菁菜花时,情不自禁地感叹道:这时的春色应当是属于芜菁的!韩愈《感春三首》之三云:“黄黄芜菁花,桃李事已退。”刘禹锡《再游玄都观》诗亦云:“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这篇东坡词歇拍一句可能从中化出,但更是当时情景的实录,是与镜头相配合的最强的“画外音”。纵观作者其人,喜怒哀乐固然时或有之,但总有一分“无往而不乐”的“超然”之趣,密州时期的作者更是如此。因此,“春色属芜菁”实在是作者对晚春风光,以至于对自然界的一个独特的发现,透露出作者游春的满足感和游兴的浓酣。 如果说“百舌无言桃李尽”一句略带伤春的情调,那么至此已一扫而空了的确,接受者可以超越作者的创作意图,进行合理的再创造。不论苏轼有意与否,“春色属芜菁”一句道出了某种自然的哲理。这可以从两个不同的角度去理解:一是贬抑:大好春光已荡然无存,其余皆不足观,“芜菁”本不值一提,“春色属芜菁”是以丑充美,可怜之至,也可恶之至;二是褒扬:春天众香国虽极可观,但“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未能经得住时间的考验,惟有芜菁生命力最强,在晚春时节最富于生机和活力,因而春色最终属于它。此詞作於宋神宗熙寧九年(1076)暮春三月,與《望江南·超然臺作》同時而稍後。熙寧七年秋,蘇軾由杭州移守密州(今山東諸城)。次年八月,他命人修葺城北舊臺,並由其弟蘇轍題名“超然”。到了熙寧九年暮春,蘇軾登超然臺,眺望春色煙雨,有感作《望江南·超然臺作》後又寫下了此詞。 這首詞與名作《望江南·超然臺作》不僅詞調相同,起句也極爲相似,只是以“未”、“已”一字之差顯示了創作時間的某種差異性。不過,兩篇寫景的藝術視角有一個很大的不同,如果把作者比作一位高明的攝影師,那麼前篇是登高覽景,作者在進行定點拍攝,本篇則寫晚春遊興,作者興之所至,移步換景,因而不斷變換拍攝的方位、角度和距離。 上闋以城中曲水、亭臺兩個景點爲中心,展開敘寫。起筆點明題意,並借用《論語》中的典故,寫出了初試春服的心理,很像是現代影視中的“畫外音”。接着用對仗分別寫兩個景點:在一彎曲水上,波浪微微湧動,流杯在水面上平穩地行進,——這裏再現了曲水流觴的動態景物,像是在高處拍攝的鳥瞰式的鏡頭;在春遊的亭臺上,春風柔和,將人們輕便的春服輕輕飄起,——這是一個近鏡頭,同時伴隨着人們的觸覺感受(“軟”)。出現在作者筆下的這兩處景物,都扣住暮春的季節特點,並從側面表現了作者春遊的樂趣。“紵羅輕”與前文“春服幾時成”暗相呼應,這是作品章法細密之處,也值得注意。歇拍一句是即景興感,有歌頌昇平之意,固然略嫌庸俗與陳腐,但第一,作者自熙寧七年冬移守密州,政績斐然,社會穩定,因而在作品中感到欣慰,這恐怕是“酣詠樂昇平”的實際意義指向;第二,此句重在一個“樂”字,明白地點出了作者此刻的情緒心理。所以還是差強人意的。 下闋空間背景轉爲郊野,寫來另是一番景象。過片兩句,寫來到郊野後的第一印象:一場小雨過後,處處呈現出催耕的忙碌氣象。作者雖未表露身份,卻隱隱傳達出作爲地方長官的他對農事的關心。接着,他還是像攝影師那樣把鏡頭對準了晚春的景物:百舌不再啼鳴,桃花、李花都已凋謝,只是從灌木林深處傳來了水鵓鴣的叫聲。這裏所有的景物也都扣住了晚春的季節特點,並伴之以人的聽覺感受。當作者一眼看到大片盛開的蕪菁菜花時,情不自禁地感嘆道:這時的春色應當是屬於蕪菁的!韓愈《感春三首》之三雲:“黃黃蕪菁花,桃李事已退。”劉禹錫《再遊玄都觀》詩亦云:“百畝庭中半是苔,桃花淨盡菜花開。”這篇東坡詞歇拍一句可能從中化出,但更是當時情景的實錄,是與鏡頭相配合的最強的“畫外音”。縱觀作者其人,喜怒哀樂固然時或有之,但總有一分“無往而不樂”的“超然”之趣,密州時期的作者更是如此。因此,“春色屬蕪菁”實在是作者對晚春風光,以至於對自然界的一個獨特的發現,透露出作者遊春的滿足感和遊興的濃酣。 如果說“百舌無言桃李盡”一句略帶傷春的情調,那麼至此已一掃而空了的確,接受者可以超越作者的創作意圖,進行合理的再創造。不論蘇軾有意與否,“春色屬蕪菁”一句道出了某種自然的哲理。這可以從兩個不同的角度去理解:一是貶抑:大好春光已蕩然無存,其餘皆不足觀,“蕪菁”本不值一提,“春色屬蕪菁”是以醜充美,可憐之至,也可惡之至;二是褒揚:春天衆香國雖極可觀,但“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未能經得住時間的考驗,惟有蕪菁生命力最強,在晚春時節最富於生機和活力,因而春色最終屬於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