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蜗角虚名 滿庭芳·蝸角虛名

mǎn tíng fāng wō jiǎo xū míng

苏轼 词牌:满庭芳 蘇軾 词牌:滿庭芳

sū shì · sòng

标签: 人生人生感叹感嘆议论議論讽刺諷刺诗词詩詞

jiǎomíngyíngtóuwēisuànláizhùshèngànmáng

shìjiēqiándìngshuíruòyòushuíqiáng

qiěchènxiánshēnwèilǎojǐnfàngxiēzishūkuáng

bǎiniánhúnjiàoshìzuìsānwànliùqiānchǎng

(jǐnfàngzuòfàng)

liàng

néngyōuchóufēngbànxiāngfángyòushuōduǎnlùnzhǎng

xìngduìqīngfēnghàoyuètáiyīnzhǎnyúngāozhāng

jiāngnánhǎoqiānzhōngměijiǔmǎntíngfāng

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算来著甚干忙。

事皆前定,谁弱又谁强。

且趁闲身未老,尽放我、些子疏狂。

百年里,浑教是醉,三万六千场。

(尽放我一作:须放我)

思量。

能几许,忧愁风雨,一半相妨,又何须抵死,说短论长。

幸对清风皓月,苔茵展、云幕高张。

江南好,千钟美酒,一曲满庭芳。

蝸角虛名,蠅頭微利,算來著甚幹忙。

事皆前定,誰弱又誰強。

且趁閒身未老,盡放我、些子疏狂。

百年裏,渾教是醉,三萬六千場。

(盡放我一作:須放我)

思量。

能幾許,憂愁風雨,一半相妨,又何須抵死,說短論長。

幸對清風皓月,苔茵展、雲幕高張。

江南好,千鍾美酒,一曲滿庭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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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微小的虚名薄利,有什么值得为之忙碌不停呢?名利得失之事自有因缘,得者未必强,失者未必弱。赶紧趁着闲散之身未老之时,抛开束缚,放纵自我,逍遥自在。即使只有一百年的时光,我也愿大醉它三万六千场。 沉思算来,一生中有一半日子是被忧愁风雨干扰。又有什么必要一天到晚说长说短呢?不如面对这清风皓月,以苍苔为褥席,以高云为帷帐,宁静地生活。江南的生活多好,一千钟美酒,一曲优雅的《满庭芳》。微小的虛名薄利,有什麼值得爲之忙碌不停呢?名利得失之事自有因緣,得者未必強,失者未必弱。趕緊趁着閒散之身未老之時,拋開束縛,放縱自我,逍遙自在。即使只有一百年的時光,我也願大醉它三萬六千場。 沉思算來,一生中有一半日子是被憂愁風雨干擾。又有什麼必要一天到晚說長說短呢?不如面對這清風皓月,以蒼苔爲褥席,以高雲爲帷帳,寧靜地生活。江南的生活多好,一千鍾美酒,一曲優雅的《滿庭芳》。

注释

满庭芳:词牌名。又名“锁阳台”,《清真集》入“中吕调”,双调九十五字,前片四平韵,后片五平韵。 蜗角:蜗牛角,比喻极其微小。《庄子·则阳》:“有国于蜗之左角者,曰触氏,有国于蜗之右角者,曰蛮氏,时相与争地而战,伏尸数万,逐北,旬有五日而后反。” 蝇头:本指小字,此取微小之义。 著甚干忙:白忙什么。著,犹今言“着急”“着慌”之“着”。甚,什么。干忙,白忙。 些子:一点儿。 “百年”三句:语本李白《襄阳歌》:“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浑:整个儿,全部。 思量:盘算。 “忧愁”二句:意谓一生日子中,心情和天气不好者分占一半。 抵死:拼命。 苔茵:如褥的草地。茵,垫褥。 云幕:如幕之云。 钟:酒器。滿庭芳:詞牌名。又名“鎖陽臺”,《清真集》入“中呂調”,雙調九十五字,前片四平韻,後片五平韻。 蝸角:蝸牛角,比喻極其微小。《莊子·則陽》:“有國於蝸之左角者,曰觸氏,有國於蝸之右角者,曰蠻氏,時相與爭地而戰,伏屍數萬,逐北,旬有五日而後反。” 蠅頭:本指小字,此取微小之義。 著甚幹忙:白忙什麼。著,猶今言“着急”“着慌”之“着”。甚,什麼。幹忙,白忙。 些子:一點兒。 “百年”三句:語本李白《襄陽歌》:“百年三萬六千日,一日須傾三百杯。”渾:整個兒,全部。 思量:盤算。 “憂愁”二句:意謂一生日子中,心情和天氣不好者分佔一半。 抵死:拼命。 苔茵:如褥的草地。茵,墊褥。 雲幕:如幕之雲。 鍾:酒器。

赏析

这首《满庭芳》词作于何时已不可考,但从词中表现的内容和抒发的感情看,须是苏轼受到重大挫折后,大致可断为写于贬于黄州之后,当是公元1082年(宋神宗元丰三年)之后几年内所作。 这首《满庭芳》以议论为主,夹以抒情。上片由讽世到愤世,下片从自叹到自适。它真实地展现了一个失败者复杂的内心世界,也生动地刻画了词人愤世俗和飘逸旷达的两个性格层次,在封建社会中很有典型意义。 词人以议论发端,用形象的艺术概括对世俗热衷的名利作了无情的嘲讽。功名利禄曾占据过多少世人的心灵,主宰了多少世人喜怒哀乐的情感世界,它构成了世俗观念的核心。而经历了人世浮沉的苏轼却以蔑视的眼光,称之为“蜗角虚名、蝇头微利”,进而以“算来著甚干忙”揭示了追名逐利的虚幻。这不仅是对世俗观念的奚落,也是对蝇营狗苟尘俗人生的否定。词人由世俗对名利的追求,联想到党争中由此而带来的倾轧以及被伤害后的自身处境,叹道:“事皆前定,谁弱又谁强。”“事”,指名利得失之事,谓此事自有因缘,不可与争;但得者岂必强,而失者岂必弱,因此页无须过分介意。这个思想来自老子。《老子》说:“柔弱胜刚强。”(第三十六章)又说:“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第七十八章)这就是“谁弱又谁强”一句的本意。一方面,“木强则折”(第七十六章);一方面,“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夫唯不争,故无忧”(第八章),苏轼领会此意,故“得罪以来,深自闭塞,···不敢作文字”(黄州所作《答李端叔书》)。“饮中真味老更浓,醉里狂言醒可怕”(《定惠院寓居月夜偶出》),是他这个时期自处的信条。所以,“且趁闲身未老,尽放我、些子疏狂。 百年里,浑教是醉,三万六千场。”意图在醉中不问世事,以全身远祸。一“浑”字抒发了以沉醉替换痛苦的悲愤。一个愤世嫉俗而以无言抗争的词人形象呼之欲出。 下片于自叙中夹以议论。“思量,能几许”,承上“百年里”说来,谓人生能几;而“忧愁风雨,一半相妨”,即李白“为欢几何”之意。“风雨”自指政治上的风风雨雨,所“妨”者是人生乐事。陆游《假日书事》诗所云“但嫌尤畏(尤才畏讥)妨人乐”,即是此意。苏轼一踏上仕途便卷入朝廷政治斗争的漩涡,此后命途多难,先后排挤出朝,继又陷身大狱,幸免一死,带罪贬逐,昔时朋友相聚,文酒之欢,此时则唯有“清诗独吟还自和,白酒已尽谁能借。不惜青春忽忽过,但恐欢意年年谢”(《定惠院寓居月夜偶出》)。当此时,词人几于万念皆灰。“又何须抵死,说短论长”,是因“忧愁风雨”而彻悟之语。他的《答李端叔书》中有一段话可作为这两句词的极好注解:“轼少年时,读书作文,专为应举而已,既及进士第,贪地不已,又举制策,其实何所有。而其科号为‘直言进谏’,故每纷然诵说古今,考论是非,以应其名耳。人苦不自知,既已此得,因以为实能之,故哓哓至今,坐此得罪既死,所谓“齐虏以口舌得官”,真可笑也。然世人逐以轼为欲立异同,则过矣。妄论利害,才说得失,此正制科人习气。譬之候虫时鸟,自鸣自已,何足为损益。”可见“抵死(老是)说短论长”之要不得。词人自嘲自解,其中实又包含满肚子不平之气。下面笔锋一转,以“幸”字领起,以解脱的心情即景抒怀。造物者无尽藏的清风皓月、无际的苔茵、高张的云幕,这个浩大无穷的现象世界使词人的心量变得无限之大。那令人鄙夷的“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的狭小世界在眼前消失了,词人忘怀了世俗一切烦恼,再也无意向外驰求满足,而愿与造化同乐,最后在“江南好,千钟美酒,一曲《满庭芳》”的高唱中,情绪变得豁达开朗,超脱功利世界的闲静之情终于成为其人生的至乐之情,在新的精神平衡中洋溢着超乎俗世的圣洁理想,词人那飘逸旷达的风采跃然纸上。 苏轼在词中擅长抒写人生。他高于一般词人之处,在于他能从人生的矛盾、感情的漩涡中解脱出来,追求一种精神上的解放,正因如此,苏轼描写的人类心灵就比别人多一个层次。这也是他的词能使人“登高望远”的一个重要原因。 词人重在解脱,在感情生活中表达了一种理性追求,故不免要以议论入词。此首《满庭芳》便表现出这一特色。词人“满心而发,肆口而成”,意显词浅,带有口语化的痕迹,似毫不经意,然又颇具匠心。這首《滿庭芳》詞作於何時已不可考,但從詞中表現的內容和抒發的感情看,須是蘇軾受到重大挫折後,大致可斷爲寫於貶於黃州之後,當是公元1082年(宋神宗元豐三年)之後幾年內所作。 這首《滿庭芳》以議論爲主,夾以抒情。上片由諷世到憤世,下片從自嘆到自適。它真實地展現了一個失敗者複雜的內心世界,也生動地刻畫了詞人憤世俗和飄逸曠達的兩個性格層次,在封建社會中很有典型意義。 詞人以議論發端,用形象的藝術概括對世俗熱衷的名利作了無情的嘲諷。功名利祿曾佔據過多少世人的心靈,主宰了多少世人喜怒哀樂的情感世界,它構成了世俗觀念的核心。而經歷了人世浮沉的蘇軾卻以蔑視的眼光,稱之爲“蝸角虛名、蠅頭微利”,進而以“算來著甚幹忙”揭示了追名逐利的虛幻。這不僅是對世俗觀念的奚落,也是對蠅營狗苟塵俗人生的否定。詞人由世俗對名利的追求,聯想到黨爭中由此而帶來的傾軋以及被傷害後的自身處境,嘆道:“事皆前定,誰弱又誰強。”“事”,指名利得失之事,謂此事自有因緣,不可與爭;但得者豈必強,而失者豈必弱,因此頁無須過分介意。這個思想來自老子。《老子》說:“柔弱勝剛強。”(第三十六章)又說:“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第七十八章)這就是“誰弱又誰強”一句的本意。一方面,“木強則折”(第七十六章);一方面,“水善利萬物而不爭。···夫唯不爭,故無憂”(第八章),蘇軾領會此意,故“得罪以來,深自閉塞,···不敢作文字”(黃州所作《答李端叔書》)。“飲中真味老更濃,醉裏狂言醒可怕”(《定惠院寓居月夜偶出》),是他這個時期自處的信條。所以,“且趁閒身未老,盡放我、些子疏狂。 百年裏,渾教是醉,三萬六千場。”意圖在醉中不問世事,以全身遠禍。一“渾”字抒發了以沉醉替換痛苦的悲憤。一個憤世嫉俗而以無言抗爭的詞人形象呼之欲出。 下片於自敘中夾以議論。“思量,能幾許”,承上“百年裏”說來,謂人生能幾;而“憂愁風雨,一半相妨”,即李白“爲歡幾何”之意。“風雨”自指政治上的風風雨雨,所“妨”者是人生樂事。陸游《假日書事》詩所云“但嫌尤畏(尤才畏譏)妨人樂”,即是此意。蘇軾一踏上仕途便捲入朝廷政治鬥爭的漩渦,此後命途多難,先後排擠出朝,繼又陷身大獄,倖免一死,帶罪貶逐,昔時朋友相聚,文酒之歡,此時則唯有“清詩獨吟還自和,白酒已盡誰能借。不惜青春忽忽過,但恐歡意年年謝”(《定惠院寓居月夜偶出》)。當此時,詞人幾於萬念皆灰。“又何須抵死,說短論長”,是因“憂愁風雨”而徹悟之語。他的《答李端叔書》中有一段話可作爲這兩句詞的極好註解:“軾少年時,讀書作文,專爲應舉而已,既及進士第,貪地不已,又舉制策,其實何所有。而其科號爲‘直言進諫’,故每紛然誦說古今,考論是非,以應其名耳。人苦不自知,既已此得,因以爲實能之,故嘵嘵至今,坐此得罪既死,所謂“齊虜以口舌得官”,真可笑也。然世人逐以軾爲欲立異同,則過矣。妄論利害,才說得失,此正制科人習氣。譬之候蟲時鳥,自鳴自已,何足爲損益。”可見“抵死(老是)說短論長”之要不得。詞人自嘲自解,其中實又包含滿肚子不平之氣。下面筆鋒一轉,以“幸”字領起,以解脫的心情即景抒懷。造物者無盡藏的清風皓月、無際的苔茵、高張的雲幕,這個浩大無窮的現象世界使詞人的心量變得無限之大。那令人鄙夷的“蝸角虛名、蠅頭微利”的狹小世界在眼前消失了,詞人忘懷了世俗一切煩惱,再也無意向外馳求滿足,而願與造化同樂,最後在“江南好,千鍾美酒,一曲《滿庭芳》”的高唱中,情緒變得豁達開朗,超脫功利世界的閒靜之情終於成爲其人生的至樂之情,在新的精神平衡中洋溢着超乎俗世的聖潔理想,詞人那飄逸曠達的風采躍然紙上。 蘇軾在詞中擅長抒寫人生。他高於一般詞人之處,在於他能從人生的矛盾、感情的漩渦中解脫出來,追求一種精神上的解放,正因如此,蘇軾描寫的人類心靈就比別人多一個層次。這也是他的詞能使人“登高望遠”的一個重要原因。 詞人重在解脫,在感情生活中表達了一種理性追求,故不免要以議論入詞。此首《滿庭芳》便表現出這一特色。詞人“滿心而發,肆口而成”,意顯詞淺,帶有口語化的痕跡,似毫不經意,然又頗具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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