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东武会流杯亭 滿江紅·東武會流杯亭
上巳日作。
城南有坡,土色如丹,其下有堤,壅邞淇水入城。
东武城南,新堤固、涟漪初溢。
隐隐遍、长林高阜,卧红堆碧。
枝上残花吹尽也,与君更向江头觅。
问向前、犹有几多春,三之一。
官里事,何时毕。
风雨外,无多日。
相将泛曲水,满城争出。
君不见兰亭修禊事,当时坐上皆豪逸。
到如今、修竹满山阴,空陈迹。
上巳日作。
城南有坡,土色如丹,其下有堤,壅邞淇水入城。
東武城南,新堤固、漣漪初溢。
隱隱遍、長林高阜,臥紅堆碧。
枝上殘花吹盡也,與君更向江頭覓。
問向前、猶有幾多春,三之一。
官裏事,何時畢。
風雨外,無多日。
相將泛曲水,滿城爭出。
君不見蘭亭修禊事,當時坐上皆豪逸。
到如今、修竹滿山陰,空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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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东武城南刚刚筑就新堤,邞淇河水开始流溢。微雨过后,浓密的树林,苍翠的山岗,红花绿叶,满地堆积。枝头残花早已随风飘尽,我与朋友同到江边把春天寻觅。试问未来还有多少春光?算来不过三分之一。 官衙里的公事纷杂堆积,风雨过后更无几多明媚春日。今日相约,泛杯曲水,全城百姓也争相聚集。您不曾闻知东晋兰亭修禊的故事?当日满座都是豪俊高洁之士。到如今只有长竹满山岗。往日陈迹,无从寻觅。東武城南剛剛築就新堤,邞淇河水開始流溢。微雨過後,濃密的樹林,蒼翠的山崗,紅花綠葉,滿地堆積。枝頭殘花早已隨風飄盡,我與朋友同到江邊把春天尋覓。試問未來還有多少春光?算來不過三分之一。 官衙裏的公事紛雜堆積,風雨過後更無幾多明媚春日。今日相約,泛杯曲水,全城百姓也爭相聚集。您不曾聞知東晉蘭亭修禊的故事?當日滿座都是豪俊高潔之士。到如今只有長竹滿山崗。往日陳跡,無從尋覓。
注释
东武:此处指密州治所诸城。会:聚会。流杯亭:即诸城南禅小亭。 上巳(sì):农历每月上旬的巳日。三月上巳为古时节日,习用三月初三日。 壅(yōng):堵塞。邞淇:水名,由郑河、淇河于密州城南汇集而成,东北流入潍河。 阜:土丘。 卧红:指花瓣被雨打落在地。 江头:指邞淇水边。 向前:往前,未来。几多:多少。春:指春光。 兰亭修禊(xì):东晋永和九年(353年)三月三日,王羲之与当时名士41人集合于会稽山阴(今浙江绍兴)兰亭,修祓禊之礼。众人作诗,王氏作《兰亭集序》。修禊,三月三日于水边采兰嬉游,以驱除不祥。 豪逸:指豪放不羁,潇洒不俗的人。東武:此處指密州治所諸城。會:聚會。流杯亭:即諸城南禪小亭。 上巳(sì):農曆每月上旬的巳日。三月上巳爲古時節日,習用三月初三日。 壅(yōng):堵塞。邞淇:水名,由鄭河、淇河於密州城南匯集而成,東北流入濰河。 阜:土丘。 臥紅:指花瓣被雨打落在地。 江頭:指邞淇水邊。 向前:往前,未來。幾多:多少。春:指春光。 蘭亭修禊(xì):東晉永和九年(353年)三月三日,王羲之與當時名士41人集合於會稽山陰(今浙江紹興)蘭亭,修祓禊之禮。衆人作詩,王氏作《蘭亭集序》。修禊,三月三日於水邊採蘭嬉遊,以驅除不祥。 豪逸:指豪放不羈,瀟灑不俗的人。
赏析
《满江红·东武会流杯亭》词当作于宋神宗熙宁九年(1076年)。自从东晋永和九年王羲之与众名士兰亭修禊之后,传统的节日上巳日便成了一个富有诗意的日子,这对于苏轼这样的士大夫文人尤其具有诱惑力。熙宁九年三月上巳日,苏轼在密州城南流觞曲水时,忆及兰亭盛会,因作此词。 这首词的题目交代了作词的地点、时间,叙写的中心——“会流杯亭”,以及与此相关的城南引水入城工程。上片写雨后暮春景物,并抒写了惜春的意绪。开头三句从城南引水入城工程写起:东武城南筑就新堤,郑淇河水开始充盈。其所以由此落笔,因为这直接关系到“曲水”的水源,对下片来说,真可谓伏脉千里。以下详写暮春景物,先写雨后山冈上花木零落的景象:一场小雨过后,在那浓密的树林中和苍翠的山冈上,红花绿叶,堆积满地。透过字面,仿佛有词人轻微的叹息。以“卧”、“堆”两个动词形容花叶遍地狼藉的状态,以“红”、“碧”两个表示色彩的形容词活用为名词,借指花、叶,都显得十分形象和精炼。再写“枝上残花”荡然无存,于是向江边追寻春天的踪迹:试问未来还有多少春光?算来不过三分之一。这就是寻春所获得的一个既令人失望又使人略感安慰的结果。因此,词人在描写暮春景物时,也由隐而显地表现了他惜春的心情。 下片写曲水流杯的现场盛况以及对当年兰亭陈迹的感慨。换头“官里事”四句,词人感叹官衙事务纷繁,自然界又多风雨,轻闲而明丽的日子竟没有多少。这是一笔衬托,说明聚会流杯亭是很难得的。以下“相将泛曲水”两句,正面写曲水流杯的现场盛况:上巳日与同僚相约聚会于流杯亭,开展曲水流杯的活动,全城百姓都争着前来观光。“相将”句明点词序“会流杯亭”,转到对全词中心内容的叙写,但用墨极其简炼,妙处全在从闲处铺垫以及从侧面烘托。与暮春自然景物相比,“泛曲水”是一道特异的风景线,它在很大程度上填补了春光大减所造成的缺憾,所以上片所写未尝不是一种绝好的铺垫。“满城争出”句,由充当热心观众的全城百姓渲染出曲水流觞现场的盛况。一个“满”字和一个“争”字,更令人想见万人空巷的热闹情景,以及词人作为州郡长官与民同乐的惬意和自得。另一层烘托则是由眼前景、事所引发的对历史的联想:“君不见兰亭修楔事,当时座上皆豪逸。”显然,兰亭修禊与曲水流杯,当日主盟其事并作序的王羲之与词人自己,众名士(“豪逸”)与众同僚,一一对应,其衬托和比喻之意清晰可见。结尾两句紧承上文,对史事感慨系之:到如今只有长竹布满故地的山岭,而昔日盛事已成陈迹,再也无从寻觅了。这不仅是发思古之幽情,怀古主要是为了慨今,因为“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兰亭集序》),其真正用意即在于此。它所蕴蓄的是时光易逝、物是人非的沉痛之感,是带有人生哲理意义的。 这年十二月,苏轼离开密州任所时,还满怀深情地写下了一首《别东武流杯》诗,可见上巳雅集给他留下了美好的印象。《滿江紅·東武會流杯亭》詞當作於宋神宗熙寧九年(1076年)。自從東晉永和九年王羲之與衆名士蘭亭修禊之後,傳統的節日上巳日便成了一個富有詩意的日子,這對於蘇軾這樣的士大夫文人尤其具有誘惑力。熙寧九年三月上巳日,蘇軾在密州城南流觴曲水時,憶及蘭亭盛會,因作此詞。 這首詞的題目交代了作詞的地點、時間,敘寫的中心——“會流杯亭”,以及與此相關的城南引水入城工程。上片寫雨後暮春景物,並抒寫了惜春的意緒。開頭三句從城南引水入城工程寫起:東武城南筑就新堤,鄭淇河水開始充盈。其所以由此落筆,因爲這直接關係到“曲水”的水源,對下片來說,真可謂伏脈千里。以下詳寫暮春景物,先寫雨後山岡上花木零落的景象:一場小雨過後,在那濃密的樹林中和蒼翠的山岡上,紅花綠葉,堆積滿地。透過字面,彷彿有詞人輕微的嘆息。以“臥”、“堆”兩個動詞形容花葉遍地狼藉的狀態,以“紅”、“碧”兩個表示色彩的形容詞活用爲名詞,借指花、葉,都顯得十分形象和精煉。再寫“枝上殘花”蕩然無存,於是向江邊追尋春天的蹤跡:試問未來還有多少春光?算來不過三分之一。這就是尋春所獲得的一個既令人失望又使人略感安慰的結果。因此,詞人在描寫暮春景物時,也由隱而顯地表現了他惜春的心情。 下片寫曲水流杯的現場盛況以及對當年蘭亭陳跡的感慨。換頭“官裏事”四句,詞人感嘆官衙事務紛繁,自然界又多風雨,輕閒而明麗的日子竟沒有多少。這是一筆襯托,說明聚會流杯亭是很難得的。以下“相將泛曲水”兩句,正面寫曲水流杯的現場盛況:上巳日與同僚相約聚會於流杯亭,開展曲水流杯的活動,全城百姓都爭着前來觀光。“相將”句明點詞序“會流杯亭”,轉到對全詞中心內容的敘寫,但用墨極其簡煉,妙處全在從閒處鋪墊以及從側面烘托。與暮春自然景物相比,“泛曲水”是一道特異的風景線,它在很大程度上填補了春光大減所造成的缺憾,所以上片所寫未嘗不是一種絕好的鋪墊。“滿城爭出”句,由充當熱心觀衆的全城百姓渲染出曲水流觴現場的盛況。一個“滿”字和一個“爭”字,更令人想見萬人空巷的熱鬧情景,以及詞人作爲州郡長官與民同樂的愜意和自得。另一層烘托則是由眼前景、事所引發的對歷史的聯想:“君不見蘭亭修楔事,當時座上皆豪逸。”顯然,蘭亭修禊與曲水流杯,當日主盟其事並作序的王羲之與詞人自己,衆名士(“豪逸”)與衆同僚,一一對應,其襯托和比喻之意清晰可見。結尾兩句緊承上文,對史事感慨系之:到如今只有長竹布滿故地的山嶺,而昔日盛事已成陳跡,再也無從尋覓了。這不僅是發思古之幽情,懷古主要是爲了慨今,因爲“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蘭亭集序》),其真正用意即在於此。它所蘊蓄的是時光易逝、物是人非的沉痛之感,是帶有人生哲理意義的。 這年十二月,蘇軾離開密州任所時,還滿懷深情地寫下了一首《別東武流杯》詩,可見上巳雅集給他留下了美好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