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孤山竹阁送述古 江城子·孤山竹閣送述古
翠蛾羞黛怯人看。
掩霜纨,泪偷弹。
且尽一尊,收泪唱《阳关》。
漫道帝城天样远,天易见,见君难。
画堂新构近孤山。
曲栏干,为谁安?
飞絮落花,春色属明年。
欲棹小舟寻旧事,无处问,水连天。
翠蛾羞黛怯人看。
掩霜紈,淚偷彈。
且盡一尊,收淚唱《陽關》。
漫道帝城天樣遠,天易見,見君難。
畫堂新構近孤山。
曲欄幹,爲誰安?
飛絮落花,春色屬明年。
欲棹小舟尋舊事,無處問,水連天。
分享
译文
美人为离别心情难受,却又怕人看见被取再,手执白纨扇掩遮面容,让泪珠儿暗暗流下。请再饮一杯酒,收起离别的泪,我歌一曲《阳关》。谩说帝城遥遥天一样远,天再远也易见,再见到你难上难! 画堂新建色彩斑斓,依无傍水在孤无上,还有精巧玲珑的曲栏干。可以凭栏远眺西湖景色。可是你一离去,画堂栏干将为谁安置?眼前花絮飘落,与春色相逢只有待来年。明年春日驾着小舟寻觅旧迹,怕也难寻到往日欢踪,天连水,水连天,往事渺茫无处寻访。美人爲離別心情難受,卻又怕人看見被取再,手執白紈扇掩遮面容,讓淚珠兒暗暗流下。請再飲一杯酒,收起離別的淚,我歌一曲《陽關》。謾說帝城遙遙天一樣遠,天再遠也易見,再見到你難上難! 畫堂新建色彩斑斕,依無傍水在孤無上,還有精巧玲瓏的曲欄幹。可以憑欄遠眺西湖景色。可是你一離去,畫堂欄干將爲誰安置?眼前花絮飄落,與春色相逢只有待來年。明年春日駕着小舟尋覓舊跡,怕也難尋到往日歡蹤,天連水,水連天,往事渺茫無處尋訪。
注释
⑴江城子:词牌名,又名“江神子”“村意远”。唐词单调,始见《花间集》 韦庄 词。宋人改为双调,七十字,上下片都是七句五平韵。 ⑵孤山竹阁: 白居易 在杭州任刺史时所建。述古:即陈襄。字述古。当时述古由杭州太守调任南都(今河南商丘)太守。 ⑶翠蛾羞黛(dài):蛾,指娥眉。黛,指青黛,女子画眉颜料。翠、羞,形容其美好。此以翠蛾羞黛为美人的代称。 ⑷霜纨(wán):指白纨扇。纨,细绢。 ⑸阳关:即阳关曲。又叫阳关三叠,是唐时著名的送别歌曲。以 王维 《送元二使安西》诗为歌词者最为著名,有人将其分三叠反复叠唱。 ⑹漫:助词。有随意,任由等义。帝城:指南都,陈述古将由杭州调任那里。 ⑺天易见,见君难:化用“举目则见日,不见长安”语,言再到陈述古不容易了。 ⑻画堂:指孤山寺内与竹阁相连投的柏堂。 ⑼属:同“嘱”,嘱托。 ⑽棹(zhào):船桨。这里作动词用,意为划船。⑴江城子:詞牌名,又名“江神子”“村意遠”。唐詞單調,始見《花間集》 韋莊 詞。宋人改爲雙調,七十字,上下片都是七句五平韻。 ⑵孤山竹閣: 白居易 在杭州任刺史時所建。述古:即陳襄。字述古。當時述古由杭州太守調任南都(今河南商丘)太守。 ⑶翠蛾羞黛(dài):蛾,指娥眉。黛,指青黛,女子畫眉顏料。翠、羞,形容其美好。此以翠蛾羞黛爲美人的代稱。 ⑷霜紈(wán):指白紈扇。紈,細絹。 ⑸陽關:即陽關曲。又叫陽關三疊,是唐時著名的送別歌曲。以 王維 《送元二使安西》詩爲歌詞者最爲著名,有人將其分三疊反覆疊唱。 ⑹漫:助詞。有隨意,任由等義。帝城:指南都,陳述古將由杭州調任那裏。 ⑺天易見,見君難:化用“舉目則見日,不見長安”語,言再到陳述古不容易了。 ⑻畫堂:指孤山寺內與竹閣相連投的柏堂。 ⑼屬:同“囑”,囑託。 ⑽棹(zhào):船槳。這裏作動詞用,意爲划船。
赏析
词为宋神宗熙宁七年(1074)在杭州送别友人陈述古而作。陈襄为杭州知州时,苏轼为通判,二人政治倾向基本相同,又是诗酒朋友,守杭期间甚为相得。这年七月,陈襄由杭州调知南都,于是僚友们为陈襄举行了几次饯别宴会。苏轼在这段时间先后共作了七首送别陈襄的词。 这首词的上阕描述此妓在饯别时的情景。首先表现她送别长官时的悲伤情态。她因这次离别而伤心流泪,却又似感害羞,怕被人知道而取笑,于是用纨扇掩面而偷偷弹泪。她强制住眼泪,压抑着情感,唱起《阳关曲》,殷勤劝陈襄且尽离尊。上阕的结三句是官妓为陈襄劝酒时的赠别之语:“漫道帝城天样远,天易见,见君难。”这次陈襄赴应天府任,其地为北宋之“南京”,亦可称“帝城”。她曲折地表达自己留恋之情,认为帝城虽然有如天远,但此后见天容易,再见贤太守却不易了。这将是永远的离别。她清楚地知道:士大夫宦迹无定,他们与官妓在花间尊前的一点情意,离任后便会很快忘掉的。词情发展至此达到高潮,下阕全是模写官妓的相思之情。 下阕模写歌妓的相思之情。苏诗《孤山二咏并引》云:“孤山有陈时柏二株,其一为人所薪,山下老人自为儿时已见其枯矣,然坚悍如金石,愈于未枯者。僧志诠作堂于其侧,名之曰柏堂。堂与白公居易竹阁相连属。”苏轼咏柏堂诗有“忽惊华构依岩出”句,诗作于熙宁六年六月以后,可见柏堂确为“新构”,建成始一年,而且可能由陈襄支持建造的(陈襄于五年五月到任)。在此宴别陈襄,自然有“楼观甫成人已去”之感。官妓想象,如果这位风流太守不离任,或许还可同她于画堂之曲栏徘徊观眺。由此免不了勾起一些往事的回忆。去年春天,苏轼与陈襄等僚友曾数次游湖,吟诗作词。苏轼《有以官法酒见饷者因用前韵求述古为移厨饮湖上》诗有“游舫已妆吴榜稳,舞衫初试越罗新”;后作《常润道中有怀钱塘寄述古》诗亦有“三月莺花付与公”之句,清人纪昀以为“此应为官妓而发”。可见当时游湖都有官妓歌舞相伴。“飞絮落花,春色属明年”,是说眼下已是花飞春尽,大好春色要到明年才有了。结尾处含蕴空灵而情意无穷。官妓想象她明年春日再驾着小船在西湖寻觅旧迹欢踪时,“无处问,水连天”,情事已经渺茫,唯有倍加想念与伤心而已。 这首词属于传统婉约词的写法,表现较为细致,语调柔婉。作者善于描摹歌妓的情态,揣测到她内心隐秘的情绪,很有分寸地表现出来,艳而不俗,哀而不伤,切合现实情景。游湖等事,大都有苏轼在场。他了解官妓们的思想与生活,尊重她们的人格,因而能将其情态表现得真实而生动。可以设想:当这位官妓在尊前请求苏轼代为作词以赠陈襄,词人对客挥毫,顷刻而就,她当即手执拍板情真意切地演唱起来,声泪俱下,在座诸公无不被感动,尤其是太守陈襄。 从这首词,可以看到宋代士大夫私人生活的一个方面。宋代统治阶级维持着歌妓制度,在官府服役的官妓,歌舞侍宴,送往迎来虚度青春,没有自由,精神生活十分痛苦。如仪真的一位官妓所说:“身隶乐籍,仪真过客如云,无时不开宴,望顷刻之适不可得。”(《夷坚丁志》卷十二)尽管她们身着绮罗,出入官府,实际上属于“贱民”,处于社会中卑贱的地位。由于职业关系,她们不得不歌舞侑觞,也不可能不与长官们尊前调情。这实际上是封建统治者公开玩弄妇女的一种方式。可见词中的官妓敬劝别酒、缅怀旧事、瞻念未来之时是有许多凄凉的情感,隐藏着对不幸命运的叹息悲伤。她们与长官的情谊,真真假假,很难说清。二者社会地位的悬殊又使他们之间不可能存在真正的情谊。苏轼为应酬官场习俗,实有相戏之意,将这种关系表现得扑朔迷离,真假难辨,非常巧妙。词的真实含意是比较复杂的。它是苏轼早期送别词中的佳作,反映了作者早期创作所受传统婉约词风的影响。詞爲宋神宗熙寧七年(1074)在杭州送別友人陳述古而作。陳襄爲杭州知州時,蘇軾爲通判,二人政治傾向基本相同,又是詩酒朋友,守杭期間甚爲相得。這年七月,陳襄由杭州調知南都,於是僚友們爲陳襄舉行了幾次餞別宴會。蘇軾在這段時間先後共作了七首送別陳襄的詞。 這首詞的上闋描述此妓在餞別時的情景。首先表現她送別長官時的悲傷情態。她因這次離別而傷心流淚,卻又似感害羞,怕被人知道而取笑,於是用紈扇掩面而偷偷彈淚。她強制住眼淚,壓抑着情感,唱起《陽關曲》,殷勤勸陳襄且盡離尊。上闋的結三句是官妓爲陳襄勸酒時的贈別之語:“漫道帝城天樣遠,天易見,見君難。”這次陳襄赴應天府任,其地爲北宋之“南京”,亦可稱“帝城”。她曲折地表達自己留戀之情,認爲帝城雖然有如天遠,但此後見天容易,再見賢太守卻不易了。這將是永遠的離別。她清楚地知道:士大夫宦跡無定,他們與官妓在花間尊前的一點情意,離任後便會很快忘掉的。詞情發展至此達到高潮,下闋全是模寫官妓的相思之情。 下闋模寫歌妓的相思之情。蘇詩《孤山二詠並引》雲:“孤山有陳時柏二株,其一爲人所薪,山下老人自爲兒時已見其枯矣,然堅悍如金石,愈於未枯者。僧志詮作堂於其側,名之曰柏堂。堂與白公居易竹閣相連屬。”蘇軾詠柏堂詩有“忽驚華構依巖出”句,詩作於熙寧六年六月以後,可見柏堂確爲“新構”,建成始一年,而且可能由陳襄支持建造的(陳襄於五年五月到任)。在此宴別陳襄,自然有“樓觀甫成人已去”之感。官妓想象,如果這位風流太守不離任,或許還可同她於畫堂之曲欄徘徊觀眺。由此免不了勾起一些往事的回憶。去年春天,蘇軾與陳襄等僚友曾數次遊湖,吟詩作詞。蘇軾《有以官法酒見餉者因用前韻求述古爲移廚飲湖上》詩有“遊舫已妝吳榜穩,舞衫初試越羅新”;後作《常潤道中有懷錢塘寄述古》詩亦有“三月鶯花付與公”之句,清人紀昀以爲“此應爲官妓而發”。可見當時遊湖都有官妓歌舞相伴。“飛絮落花,春色屬明年”,是說眼下已是花飛春盡,大好春色要到明年纔有了。結尾處含蘊空靈而情意無窮。官妓想象她明年春日再駕着小船在西湖尋覓舊跡歡蹤時,“無處問,水連天”,情事已經渺茫,唯有倍加想念與傷心而已。 這首詞屬於傳統婉約詞的寫法,表現較爲細緻,語調柔婉。作者善於描摹歌妓的情態,揣測到她內心隱祕的情緒,很有分寸地表現出來,豔而不俗,哀而不傷,切合現實情景。遊湖等事,大都有蘇軾在場。他了解官妓們的思想與生活,尊重她們的人格,因而能將其情態表現得真實而生動。可以設想:當這位官妓在尊前請求蘇軾代爲作詞以贈陳襄,詞人對客揮毫,頃刻而就,她當即手執拍板情真意切地演唱起來,聲淚俱下,在座諸公無不被感動,尤其是太守陳襄。 從這首詞,可以看到宋代士大夫私人生活的一個方面。宋代統治階級維持着歌妓制度,在官府服役的官妓,歌舞侍宴,送往迎來虛度青春,沒有自由,精神生活十分痛苦。如儀真的一位官妓所說:“身隸樂籍,儀真過客如雲,無時不開宴,望頃刻之適不可得。”(《夷堅丁志》卷十二)儘管她們身着綺羅,出入官府,實際上屬於“賤民”,處於社會中卑賤的地位。由於職業關係,她們不得不歌舞侑觴,也不可能不與長官們尊前調情。這實際上是封建統治者公開玩弄婦女的一種方式。可見詞中的官妓敬勸別酒、緬懷舊事、瞻念未來之時是有許多淒涼的情感,隱藏着對不幸命運的嘆息悲傷。她們與長官的情誼,真真假假,很難說清。二者社會地位的懸殊又使他們之間不可能存在真正的情誼。蘇軾爲應酬官場習俗,實有相戲之意,將這種關係表現得撲朔迷離,真假難辨,非常巧妙。詞的真實含意是比較複雜的。它是蘇軾早期送別詞中的佳作,反映了作者早期創作所受傳統婉約詞風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