稼说送张琥 稼說送張琥

jià shuō sòng zhāng hǔ

苏轼 蘇軾

sū shì · sò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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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ānéryuēhòuérbáogàozizhǐ

ziguīguòjīngshīérwènyānyǒuyuēzhéziyóuzhěshìzhī

曷(盍)尝观于富人之稼乎?

其田美而多,其食足而有余。

其田美而多,则可以更休,而地力得全;

其食足而有余,则种之常不后时,而敛之常及其熟。

故富人之稼常美,少秕而多实,久藏而不腐。

今吾十口之家,而共百亩之田。

寸寸而取之,日夜以望之,锄、铚、耰、艾,相寻于其上者如鱼鳞,而地力竭矣。

种之常不及时,而敛之常不待其熟。

此岂能复有美稼哉?

古之人,其才非有以大过今之人也。

平居所以自养而不敢轻用,以待其成者,闵闵焉,如婴儿之望之长也。

弱者养之,以至于刚;

虚者养之,以至于充。

三十而后仕,五十而后爵。

信于久屈之中,而用于至足之后;

流于既溢之余,而发于持满之末。

此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而今之君子所以不及也。

吾少也有志于学,不幸而早得与吾子同年,吾子之得,亦不可谓不早也。

吾今虽欲自以为不足,而众已妄推之矣。

呜呼!吾子其去此,而务学也哉!

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吾告子止于此矣。

子归过京师而问焉,有曰辙、子由者,吾弟也,其亦以是语之。

曷(盍)嘗觀於富人之稼乎?

其田美而多,其食足而有餘。

其田美而多,則可以更休,而地力得全;

其食足而有餘,則種之常不後時,而斂之常及其熟。

故富人之稼常美,少秕而多實,久藏而不腐。

今吾十口之家,而共百畝之田。

寸寸而取之,日夜以望之,鋤、銍、耰、艾,相尋於其上者如魚鱗,而地力竭矣。

種之常不及時,而斂之常不待其熟。

此豈能復有美稼哉?

古之人,其才非有以大過今之人也。

平居所以自養而不敢輕用,以待其成者,閔閔焉,如嬰兒之望之長也。

弱者養之,以至於剛;

虛者養之,以至於充。

三十而後仕,五十而後爵。

信於久屈之中,而用於至足之後;

流於既溢之餘,而發於持滿之末。

此古之人所以大過人,而今之君子所以不及也。

吾少也有志於學,不幸而早得與吾子同年,吾子之得,亦不可謂不早也。

吾今雖欲自以爲不足,而衆已妄推之矣。

嗚呼!吾子其去此,而務學也哉!

博觀而約取,厚積而薄發,吾告子止於此矣。

子歸過京師而問焉,有曰轍、子由者,吾弟也,其亦以是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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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作者:佚名 你(何不)可曾观察过富人怎么种庄稼的吗?他们的田又好又多,他们的粮食充足而有余。他们的土地又好又多,就可以实行休耕轮作,土地的肥力便能够保全;他们的粮食充足而有余,那么耕种就能够常常不误季节,收割也常常能够等到庄稼完全成熟之后进行。所以富人的庄稼往往很好,秕子少,产量高,长时间存放也不会腐烂。 如今我这个十口之家,却总共只有百亩土地。每一寸土地都拿来利用,日日夜夜期盼着收获,辛勤耕作、收获,充分利用土地,把庄稼种得像鱼鳞一般密集,因此土地养分就被用尽了。耕种常常抢不上季节,收割又往往来不及等到庄稼成熟。这样怎么还会有好收成呢? 古代的人,他们的才干并没有超过现代人的地方。他们平日里注意自身修养并且不敢贸然行事,等候着思想才华完全成熟,那种勉力的样子,就好像盼望婴儿快快长大。对孱弱者精心哺育,使他坚强健壮起来;对才智缺乏者注意教养,使他逐渐充实起来。三十岁以后才出来做官,五十岁以后再求加官封爵。在长时期的屈身之中伸展,在准备充足之后再发挥作用;就像水流淌于充溢之后,箭发射于满弓之极一样。这就是古代的人能够超过现代人、如今的君子不如古人的原因啊! 我从小就有用功学习的志向,不料能早早地与您同科考中,不过您的成功,也不能说不早啊!我现在虽然想到自以为还很不够,但众人却已经胡乱地称颂我了。唉,您要摆脱这种状况而致力于学习啊!在广博读书而简约审慎地取用,在深厚积累之后慢慢地释放出来,我能告诫您的也就到此为止了。 您回去时路过京城打听一下,有名叫 苏辙 、字子由的人,是我弟弟,请您将这些话也转告他。作者:佚名 你(何不)可曾觀察過富人怎麼種莊稼的嗎?他們的田又好又多,他們的糧食充足而有餘。他們的土地又好又多,就可以實行休耕輪作,土地的肥力便能夠保全;他們的糧食充足而有餘,那麼耕種就能夠常常不誤季節,收割也常常能夠等到莊稼完全成熟之後進行。所以富人的莊稼往往很好,秕子少,產量高,長時間存放也不會腐爛。 如今我這個十口之家,卻總共只有百畝土地。每一寸土地都拿來利用,日日夜夜期盼着收穫,辛勤耕作、收穫,充分利用土地,把莊稼種得像魚鱗一般密集,因此土地養分就被用盡了。耕種常常搶不上季節,收割又往往來不及等到莊稼成熟。這樣怎麼還會有好收成呢? 古代的人,他們的才幹並沒有超過現代人的地方。他們平日裏注意自身修養並且不敢貿然行事,等候着思想才華完全成熟,那種勉力的樣子,就好像盼望嬰兒快快長大。對孱弱者精心哺育,使他堅強健壯起來;對才智缺乏者注意教養,使他逐漸充實起來。三十歲以後纔出來做官,五十歲以後再求加官封爵。在長時期的屈身之中伸展,在準備充足之後再發揮作用;就像水流淌於充溢之後,箭發射於滿弓之極一樣。這就是古代的人能夠超過現代人、如今的君子不如古人的原因啊! 我從小就有用功學習的志向,不料能早早地與您同科考中,不過您的成功,也不能說不早啊!我現在雖然想到自以爲還很不夠,但衆人卻已經胡亂地稱頌我了。唉,您要擺脫這種狀況而致力於學習啊!在廣博讀書而簡約審慎地取用,在深厚積累之後慢慢地釋放出來,我能告誡您的也就到此爲止了。 您回去時路過京城打聽一下,有名叫 蘇轍 、字子由的人,是我弟弟,請您將這些話也轉告他。

注释

说:古代的一种文体,常在叙述中表明作者观点见解。张琥:即张璪,据《续资治通鉴·考异》:“璪本名琥”;与苏轼同年登进士第。 曷谷hé):同“盍”,何不,此处曷尝可解作“可曾”。稼:庄稼。 更休:轮换休耕。 敛:收那。及其熟:旧时青黄不接时,贫者常不待成熟而收割充饥,谓之“杀青”。 秕谷bǐ):只有壳而没有米的谷粒,俗称瘪谷。实:饱满的谷粒。 耰谷yōu):播种后摩平土地,使掩盖种子。铚谷zhì):短镰。艾:收割。 闵闵焉:殷切状,十分关心的样子。 三十而后仕二句:语出《礼记·曲礼上》:四十曰强,而仕。五十曰艾,服官政。” 信谷shēn):同“伸”。 发于持满之末:在弓拉满之后才把箭发出去。发:发射。持满:把弓拉满。末:后。 有得:很有登第。 妄推:错误地推崇。 去此:抛弃已得谷登第)的浮名。 务学:勤学。 博观而约取二句:广泛地观览而精当地取用,丰富地积累而稀少地表现出去。约:简,少。薄:这里有谨慎、有力不尽使的意思。 其:句首发语词,表祈请。是:这,指“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的话。语谷yù):告诉。說:古代的一種文體,常在敘述中表明作者觀點見解。張琥:即張璪,據《續資治通鑑·考異》:“璪本名琥”;與蘇軾同年登進士第。 曷谷hé):同“盍”,何不,此處曷嘗可解作“可曾”。稼:莊稼。 更休:輪換休耕。 斂:收那。及其熟:舊時青黃不接時,貧者常不待成熟而收割充飢,謂之“殺青”。 秕穀bǐ):只有殼而沒有米的穀粒,俗稱癟谷。實:飽滿的穀粒。 耰谷yōu):播種後摩平土地,使掩蓋種子。銍谷zhì):短鐮。艾:收割。 閔閔焉:殷切狀,十分關心的樣子。 三十而後仕二句:語出《禮記·曲禮上》:四十曰強,而仕。五十曰艾,服官政。” 信谷shēn):同“伸”。 發於持滿之末:在弓拉滿之後才把箭發出去。發:發射。持滿:把弓拉滿。末:後。 有得:很有登第。 妄推:錯誤地推崇。 去此:拋棄已得谷登第)的浮名。 務學:勤學。 博觀而約取二句:廣泛地觀覽而精當地取用,豐富地積累而稀少地表現出去。約:簡,少。薄:這裏有謹慎、有力不盡使的意思。 其:句首發語詞,表祈請。是:這,指“博觀而約取,厚積而薄發”的話。語谷yù):告訴。

赏析

这篇杂说作于北宋熙宁九年(公元1076年)末或十年初,作者苏轼正在京都任职,时逢进士张琥归家之前来看望苏轼,作者有感于当时士大夫中滋长着急功近利,浅薄轻率的风气,因而特地写了这篇短文送给张琥,并愿与之共勉。 这篇文章是作者写给好友的,也是一篇赠序。全文以种庄稼开篇,以穷富两种人的耕种环境、耕种方法以及收获成果作比,为下文的治学之道做了铺垫;下文则着重阐释了治学与种庄稼的联系,进而揭示文章的主旨:种庄稼要等到成熟才能收割;学习要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 此文以譬喻开篇,且先用“曷尝观于富人之稼乎?”一句提问,既起到自然引发下文,又引起特别重视。然后,生动具体地讲述了富人与穷人的两种耕作方法带来两种不同的效果。富人的地力越种越雄厚,收获丰富;穷人的地力越种越贫瘠,收获微薄;原因是富人土地多粮食有余,可以实行轮作,保全地力,形成良性循环,就能够不断发展再生产;穷人却不能做到,势必导致恶性循环,最终连简单的再生产都难以维持,这是不可违抗的生产规律啊!“古之人,其才非有以大过今之人也。”文章转换便顺理成章,把物质生产的规律自然地引申到精神生产上去。用古人与今人作对比,为古代人的才能和学问大大超过一般的人,原因就跟这种庄稼的道理一样,不要急于求成,必须积以时日,勤苦修养,才能做到“流于既溢之余,而发于持满之末”。紧接着,作者再用自己的学习实践和亲身经历进一步说明这个问题。做学问千万切忌自得自满、追求虚名,要去专心学习,只有做到“博观而约取”,使自己具有丰富精粹的知识基础,用起来才会感到绰绰有余,从容不迫。这就是“厚积而薄发”的道理。 最后,作者又托张琥把这个意见转告其弟苏辙,看似闲笔,而意在表明这确实是他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这篇文章写得随意自然,语言简明,譬喻有趣,道理却很深刻。种庄稼与做学问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回事,可作者却自然而巧妙地把它们紧密联系在一起,说明物质生产与精神生产有着相同的规律性,突显了比喻的通俗易懂,也使文章亲切平易。充分说明苏轼善于观察事物,善于了解和掌握事物发展的规律,对农业生产了熟于胸,表现出深厚坚实的生活基础。同时,展现了苏轼高超的写作技巧和独具特色的行文风格。這篇雜說作於北宋熙寧九年(公元1076年)末或十年初,作者蘇軾正在京都任職,時逢進士張琥歸家之前來看望蘇軾,作者有感於當時士大夫中滋長着急功近利,淺薄輕率的風氣,因而特地寫了這篇短文送給張琥,並願與之共勉。 這篇文章是作者寫給好友的,也是一篇贈序。全文以種莊稼開篇,以窮富兩種人的耕種環境、耕種方法以及收穫成果作比,爲下文的治學之道做了鋪墊;下文則着重闡釋了治學與種莊稼的聯繫,進而揭示文章的主旨:種莊稼要等到成熟才能收割;學習要博觀而約取,厚積而薄發。 此文以譬喻開篇,且先用“曷嘗觀於富人之稼乎?”一句提問,既起到自然引發下文,又引起特別重視。然後,生動具體地講述了富人與窮人的兩種耕作方法帶來兩種不同的效果。富人的地力越種越雄厚,收穫豐富;窮人的地力越種越貧瘠,收穫微薄;原因是富人土地多糧食有餘,可以實行輪作,保全地力,形成良性循環,就能夠不斷髮展再生產;窮人卻不能做到,勢必導致惡性循環,最終連簡單的再生產都難以維持,這是不可違抗的生產規律啊!“古之人,其才非有以大過今之人也。”文章轉換便順理成章,把物質生產的規律自然地引申到精神生產上去。用古人與今人作對比,爲古代人的才能和學問大大超過一般的人,原因就跟這種莊稼的道理一樣,不要急於求成,必須積以時日,勤苦修養,才能做到“流於既溢之餘,而發於持滿之末”。緊接着,作者再用自己的學習實踐和親身經歷進一步說明這個問題。做學問千萬切忌自得自滿、追求虛名,要去專心學習,只有做到“博觀而約取”,使自己具有豐富精粹的知識基礎,用起來纔會感到綽綽有餘,從容不迫。這就是“厚積而薄發”的道理。 最後,作者又託張琥把這個意見轉告其弟蘇轍,看似閒筆,而意在表明這確實是他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 這篇文章寫得隨意自然,語言簡明,譬喻有趣,道理卻很深刻。種莊稼與做學問本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回事,可作者卻自然而巧妙地把它們緊密聯繫在一起,說明物質生產與精神生產有着相同的規律性,突顯了比喻的通俗易懂,也使文章親切平易。充分說明蘇軾善於觀察事物,善於瞭解和掌握事物發展的規律,對農業生產了熟於胸,表現出深厚堅實的生活基礎。同時,展現了蘇軾高超的寫作技巧和獨具特色的行文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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