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子·东风吹碧草 風流子·東風吹碧草

fēng liú zi dōng fēng chuī bì cǎo

秦观 词牌:风流子 秦觀 词牌:風流子

qín guān · sòng

标签: 怀人懷人惆怅惆悵春天春天羁旅羈旅诗词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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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àntiānzhǎngjiǔyǒushíyǒujǐnnàimiánmiánhènnánxiū

dàiqiànrénshuōshēngrénchóu

东风吹碧草,年华换、行客老沧洲。

见梅吐旧英,柳摇新绿,恼人春色,还上枝头,寸心乱,北随云黯黯,东逐水悠悠。

斜日半山,暝烟两岸,数声横笛,一叶扁舟。

青门同携手,前欢记、浑似梦里扬州。

谁念断肠南陌,回首西楼。

算天长地久,有时有尽,奈何绵绵,此恨难休。

拟待倩人说与,生怕人愁。

東風吹碧草,年華換、行客老滄洲。

見梅吐舊英,柳搖新綠,惱人春色,還上枝頭,寸心亂,北隨雲黯黯,東逐水悠悠。

斜日半山,暝煙兩岸,數聲橫笛,一葉扁舟。

青門同攜手,前歡記、渾似夢裏揚州。

誰念斷腸南陌,回首西樓。

算天長地久,有時有盡,奈何綿綿,此恨難休。

擬待倩人說與,生怕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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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春天的风,吹得遍野碧绿绿的,正是一年之中最美好的时节,本该好好欣赏一番,但此时的我,只不过一贬客,奔波在赴杭州的水路里。看到吐露着未开的蓓蕾,柳树焕发出嫩绿的新芽,这无边春色却闹的人一番着恼。是因为心里乱了!乱得连春色也恼起来了。一路回首北国,只见云雾暗淡,东望征程,又是江水悠悠,没个尽头,怎么能让人痛快起来呢。半山的斜晖,两岸笼罩的暮霭,驾着一叶扁舟,远处传来数声牧童的横笛。不管眼见的还是耳听的,都让人心烦。 在城门口相互携手,共同回忆过去的欢愉,扬州的往事浑似梦境一样。谁能体会到我在南郊的道路上回望你所在的方向时内心思念你的愁苦?我想来,天再长,地再久,也总有个尽头的时候,可我的恨却怎么也消不了啊!我想把这恨说给别人听,可担心别人也会被愁坏的。春天的風,吹得遍野碧綠綠的,正是一年之中最美好的時節,本該好好欣賞一番,但此時的我,只不過一貶客,奔波在赴杭州的水路里。看到吐露着未開的蓓蕾,柳樹煥發出嫩綠的新芽,這無邊春色卻鬧的人一番着惱。是因爲心裏亂了!亂得連春色也惱起來了。一路回首北國,只見雲霧暗淡,東望征程,又是江水悠悠,沒個盡頭,怎麼能讓人痛快起來呢。半山的斜暉,兩岸籠罩的暮靄,駕着一葉扁舟,遠處傳來數聲牧童的橫笛。不管眼見的還是耳聽的,都讓人心煩。 在城門口相互攜手,共同回憶過去的歡愉,揚州的往事渾似夢境一樣。誰能體會到我在南郊的道路上回望你所在的方向時內心思念你的愁苦?我想來,天再長,地再久,也總有個盡頭的時候,可我的恨卻怎麼也消不了啊!我想把這恨說給別人聽,可擔心別人也會被愁壞的。

注释

东风二句:意犹《望海潮》其三:“东风暗换年华。” 行客:行人,出外作客之人,游人。《南史·夷貊传下》文身国:“土俗欢乐,物丰而贱,行客不赍粮。”唐李顾《题綦毋校书别业》诗:“行客暮帆远,主人庭树秋。”《花间集》卷十李珣《巫山一段云》:“啼猿何必近孤舟,行客自多愁。” 沧洲:水滨,隐者所居。《南史·张充传》:“飞竿钓渚,濯足沧洲。”南齐 谢朓 《之宣城郡出新林浦向板桥》诗:“既欢怀禄情,复协沧洲趣。”老:喻旅途之苦。 恼人:撩拨人,惹人烦恼。恼人春色:唐 罗隐 《春日叶秀才曲江》诗:“春色恼人遮不得,别愁如谑避还来。”五代魏承班《玉楼春》:“一庭春色恼人来,满地落花红几遍。”宋 王安石 《夜直》诗:“春色恼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阑干。” 还上枝头:表面上写梅吐蕊、柳焕芽的春色爬上枝头。其实是写恼人的心情,涌上心头。 暝(míng)烟:傍晚的烟霭。 横笛:竹笛,古称“横吹”,对直吹者而言。宋 沈括 《梦溪笔谈乐律一》:“或云:汉武帝时,丘仲始作笛;又云起于羌人。后汉马融所赋长笛,空洞无底,剡其上孔。五孔,一孔出其背,正似今之尺八。李善为之注云:七孔,长一尺四寸。此乃今之横笛耳。太常鼓吹部中谓之横吹,非融之所赋者。”《太平御览》卷五八。 一叶扁舟:谓小船。北周瘐信《哀江南赋》:“吹落叶之扁舟,飘长风于上游。”《白氏六帖》:“古者观落叶以为舟。”宋 苏轼 《前赤壁赋》:“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 青门:汉代长安城门。《三辅黄图》卷一:“长安城东出南头第一门曰霸城门。民见门青色,名曰‘青城门’,或曰‘青门’。”此处借指汴京城门。 前欢:昔日的欢娱。南唐 冯延巳 《鹊踏枝》:“历历前欢无处说,关山何日休离别。” 浑似:浑似,全似。《诗词曲语辞汇释》卷二:“浑犹也…… 刘过 《唐多令》词:‘黄鹤断矶头,故人曾到不?旧江山浑是新愁。’浑是,全是也。卢祖皋《江城子》词:‘载酒买花年少事,浑不似,旧心情。’浑不似,全不似也。” 梦里扬州:扬州的往事如梦一样。语本唐 杜牧 《遣怀》诗:“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秦少游有《梦扬州》词,记在扬州的冶游,结云:“佳会阻,离情正乱,频梦扬州。” 南陌(mò):南郊的道路。泛指城郭,此指分手的地方。梁武帝《河中之水歌》:“洛阳女儿名莫愁,十三能织绮,十四采桑南陌头。”唐 卢照邻 《长安古意》诗:“北堂夜夜人如月,南陌朝朝骑似云。”此指汴京郊外。 西楼:此指恋人。梁瘐肩吾《奉和春夜应令》诗:“天禽下北阁,织女入西楼。”后多指女子所居。宋 李清照 《一剪梅》词:“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算天长四句:化用唐 白居易 《长恨歌》:“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倩(qiàn)人:请人、托人。 参考资料: 1、 (宋)秦观著 王醒解评.秦观集.太原市:山西古籍出版社,2004:168-170 2、 俞朝刚,周航.全宋词精华 2.沈阳市:辽宁古籍出版社,1995年:46-47 3、 (宋)秦观著;徐培均,罗立刚.秦观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国书店,2003:42-47 4、 (宋)李清照,(宋)秦观著;贾炳棣选注.李清照 秦观诗词精选180首.太原市:山西古籍出版社, 1995:184-186東風二句:意猶《望海潮》其三:“東風暗換年華。” 行客:行人,出外作客之人,遊人。《南史·夷貊傳下》文身國:“土俗歡樂,物豐而賤,行客不齎糧。”唐李顧《題綦毋校書別業》詩:“行客暮帆遠,主人庭樹秋。”《花間集》卷十李珣《巫山一段雲》:“啼猿何必近孤舟,行客自多愁。” 滄洲:水濱,隱者所居。《南史·張充傳》:“飛竿釣渚,濯足滄洲。”南齊 謝朓 《之宣城郡出新林浦向板橋》詩:“既歡懷祿情,復協滄洲趣。”老:喻旅途之苦。 惱人:撩撥人,惹人煩惱。惱人春色:唐 羅隱 《春日葉秀才曲江》詩:“春色惱人遮不得,別愁如謔避還來。”五代魏承班《玉樓春》:“一庭春色惱人來,滿地落花紅幾遍。”宋 王安石 《夜直》詩:“春色惱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闌干。” 還上枝頭:表面上寫梅吐蕊、柳煥芽的春色爬上枝頭。其實是寫惱人的心情,湧上心頭。 暝(míng)煙:傍晚的煙靄。 橫笛:竹笛,古稱“橫吹”,對直吹者而言。宋 沈括 《夢溪筆談樂律一》:“或雲:漢武帝時,丘仲始作笛;又云起於羌人。後漢馬融所賦長笛,空洞無底,剡其上孔。五孔,一孔出其背,正似今之尺八。李善爲之注云:七孔,長一尺四寸。此乃今之橫笛耳。太常鼓吹部中謂之橫吹,非融之所賦者。”《太平御覽》卷五八。 一葉扁舟:謂小船。北周瘐信《哀江南賦》:“吹落葉之扁舟,飄長風於上游。”《白氏六帖》:“古者觀落葉以爲舟。”宋 蘇軾 《前赤壁賦》:“駕一葉之扁舟,舉匏樽以相屬。” 青門:漢代長安城門。《三輔黃圖》卷一:“長安城東出南頭第一門曰霸城門。民見門青色,名曰‘青城門’,或曰‘青門’。”此處借指汴京城門。 前歡:昔日的歡娛。南唐 馮延巳 《鵲踏枝》:“歷歷前歡無處說,關山何日休離別。” 渾似:渾似,全似。《詩詞曲語辭匯釋》卷二:“渾猶也…… 劉過 《唐多令》詞:‘黃鶴斷磯頭,故人曾到不?舊江山渾是新愁。’渾是,全是也。盧祖皋《江城子》詞:‘載酒買花年少事,渾不似,舊心情。’渾不似,全不似也。” 夢裏揚州:揚州的往事如夢一樣。語本唐 杜牧 《遣懷》詩:“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秦少游有《夢揚州》詞,記在揚州的冶遊,結雲:“佳會阻,離情正亂,頻夢揚州。” 南陌(mò):南郊的道路。泛指城郭,此指分手的地方。梁武帝《河中之水歌》:“洛陽女兒名莫愁,十三能織綺,十四採桑南陌頭。”唐 盧照鄰 《長安古意》詩:“北堂夜夜人如月,南陌朝朝騎似雲。”此指汴京郊外。 西樓:此指戀人。梁瘐肩吾《奉和春夜應令》詩:“天禽下北閣,織女入西樓。”後多指女子所居。宋 李清照 《一剪梅》詞:“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算天長四句:化用唐 白居易 《長恨歌》:“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倩(qiàn)人:請人、託人。 參考資料: 1、 (宋)秦觀著 王醒解評.秦觀集.太原市:山西古籍出版社,2004:168-170 2、 俞朝剛,周航.全宋詞精華 2.瀋陽市:遼寧古籍出版社,1995年:46-47 3、 (宋)秦觀著;徐培均,羅立剛.秦觀詞新釋輯評.北京市:中國書店,2003:42-47 4、 (宋)李清照,(宋)秦觀著;賈炳棣選注.李清照 秦觀詩詞精選180首.太原市:山西古籍出版社, 1995:184-186

赏析

《风流子·东风吹碧草》作于北宋绍圣元年(1094年),哲宗亲政,重新起用所新派人物,旧派势力遭到沉重打击。秦观及其友人纷纷被贬斥出京,谪往各地。此词作于词人由汴京被贬往江南之时。 本节内容由匿名网友上传,原作者已无法考证。本站免费发布仅供学习参考,其观点不代表本站立场。站务邮箱:gushiwen@laiyo.com 完善 这首词表面上看是怀念昔日青楼旧好的词,实际上应是怀念同时遭贬谪的友人。 上片主要写贬谪途中的孤单凄苦及烦乱的心绪。万物勃兴的春天本来能给人以美的享受,使人充满希望和信心。但这在身处逆境的作者眼中,却完全失去了光彩,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开头三句写作者目睹春天的到来,感叹时光流逝,担心自己将终老贬所。这自然是悲哀的,因此在他眼中,梅红柳绿的大好春光包就变成“恼人春色”了。但这种烦恼躲不掉,摆脱不开,心烦意乱,伤感倍增,觉得“随云”“逐水”都无出路。最后四句写夕阳含山,暮霭沉沉,身处“一叶扁舟"之上,漂泊茫茫大江之中的孤寂景况。偏偏此时又传来“数声横笛”,这凄厉的笛声实在叫人断肠,无疑给孤寂的“行人”又增添了几分凄凉。 起首第三句谓“行客老沧洲”,有‘归欤’之叹。作者仕途不顺,所以想要归隐沧洲。此时自然界的景色是美好的。“梅吐旧英,柳摇新绿”,与《望海潮》其三“梅英疏淡”、“柳下桃溪”颇为相似;但那时心情舒畅,宛如“金谷俊游”,无意中还跟随他人女眷的车辆走了一段。然而此时由于在贬谪途中,便觉得春色恼人,心中烦乱。“北随云暗暗,东逐水悠悠”,写的是自汴入淮时的情景。宋朝时汴水在泗州人淮,秦少游《泗州东城晚望》诗云:“林梢一抹青如画,应是淮流转处山。”词人在这里举目北望汴京,只见乌云暗淡,其中寓有落第的悲观情绪。而所乘之船入淮向东,又觉流水悠长,不由感到前路迷茫。这一对句,看似工稳,然而按照词谱,却不全部相符合。秦观同门友张耒所作的《风流子》“亭皋木叶下”一首,清万树《词律》作为词的格式,并评价说:“此词抑扬尽致,不板不滞,用字流转可法,真名手也!”张词这一对句是“白苹烟尽处,红蓼水边头”,当得上这样的评价。而秦观的“北随云暗暗,东逐水悠悠”,句法一变。前者两句皆为二、三句式,所以让人觉得“用字流转”,后者易为一、四句式,似觉词情拗怒。秦观是填词里手,叶梦得《避暑录话》称其词曰:“知乐者谓之作家歌。”在这里做变化句式,产生拗怒之音的原因大概是心中有一股郁勃情绪在吧!“斜日半山”应当写的是沿淮东去之时,回望泗州南山时所见。此时红日西斜,隐于半山,暮烟四起,笼罩于淮河两岸。直至“数声”二句,才点明身在船上。“数声横笛”,像是从唐人郑谷《淮上与友人别》诗“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化用而来,其中寓藏离情,为下阕之张本。 下阕表面上是在回忆在汴京时的恋情。那时他冶游“平康”,曾遇一歌妓。他俩携手都门,无限欢娱。这情境全像杜牧当年一样:“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悻名。”也像他自己在《梦扬州》一词中所写:“长记曾陪燕游,酬妙舞清歌,丽锦缠头。𣨼酒为花,十载因谁淹留?”两情缱绻,一朝离别,不免无限思念。自“谁念断肠南陌以下,直至“此恨难休”,皆写对汴京恋人的相思之情。实际上却是追忆了同昔日旧好的深情厚谊,及失去这一切的哀怨,“青门同携手”的欢乐,“南陌”分别时的极度悲伤,西楼中无限的柔情蜜意,这一切都成为过去,永不再来,思之如梦,念之断肠。接下四句写天地有尽,离恨无穷,和情人今生再难相见,将抱恨终生,极言思念之甚。词人痛苦的心情及眼前凄凉的处境,吉凶难卜的命运,无处诉说!只有那心心相印的情人能理解,因此便“拟待倩人说与”,但这凄惨的境遇让她知道了只能使她忧伤,还是不说吧。这种怜念情人,欲言又止的内心矛盾和苦衷,使意更深、情更切。这正是作者在贬谪途中想和同时被贬的友人联系,而又怕招来祸害的矛盾心理的真实反映。其中化用白居易《长恨歌》中两个七言句,为四个偶句,虽有割裂之嫌,而真情流贯,尚属感人。歇拍二句,稍一宕开,旋即收住,有有余不尽之致。 清人周济《宋四家词选》评秦少游《满庭芳》(山抹微云)时说:“将身世之感,打并入艳情,又是一法。”完全可以移作此词的评语。词人屡试不第,落魄归来,只能通过艳情,抒写一腔悲愤。 此词除“北随云”二句外,大体恪守格律。万树《词律》卷二分析此调云:“调中四字四句者,前二段,后一段,作者多用俪语。”秦观也是这样。如同前段“梅吐旧英,柳摇新绿,恼人春色,还上枝头”,以及“斜日半山,暝烟两岸;数声横笛,一叶扁舟”,除“恼人”二句外,都用骈俪语言,对仗工整,音节浏丽,给人以美感。后段“天长地久”四句按照这样写,却不如之前几句的自然流美,带有人工痕迹。《風流子·東風吹碧草》作於北宋紹聖元年(1094年),哲宗親政,重新起用所新派人物,舊派勢力遭到沉重打擊。秦觀及其友人紛紛被貶斥出京,謫往各地。此詞作於詞人由汴京被貶往江南之時。 本節內容由匿名網友上傳,原作者已無法考證。本站免費發佈僅供學習參考,其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站務郵箱:gushiwen@laiyo.com 完善 這首詞表面上看是懷念昔日青樓舊好的詞,實際上應是懷念同時遭貶謫的友人。 上片主要寫貶謫途中的孤單悽苦及煩亂的心緒。萬物勃興的春天本來能給人以美的享受,使人充滿希望和信心。但這在身處逆境的作者眼中,卻完全失去了光彩,變成了另外一種樣子。開頭三句寫作者目睹春天的到來,感嘆時光流逝,擔心自己將終老貶所。這自然是悲哀的,因此在他眼中,梅紅柳綠的大好春光包就變成“惱人春色”了。但這種煩惱躲不掉,擺脫不開,心煩意亂,傷感倍增,覺得“隨雲”“逐水”都無出路。最後四句寫夕陽含山,暮靄沉沉,身處“一葉扁舟"之上,漂泊茫茫大江之中的孤寂景況。偏偏此時又傳來“數聲橫笛”,這淒厲的笛聲實在叫人斷腸,無疑給孤寂的“行人”又增添了幾分淒涼。 起首第三句謂“行客老滄洲”,有‘歸歟’之嘆。作者仕途不順,所以想要歸隱滄洲。此時自然界的景色是美好的。“梅吐舊英,柳搖新綠”,與《望海潮》其三“梅英疏淡”、“柳下桃溪”頗爲相似;但那時心情舒暢,宛如“金谷俊遊”,無意中還跟隨他人女眷的車輛走了一段。然而此時由於在貶謫途中,便覺得春色惱人,心中煩亂。“北隨雲暗暗,東逐水悠悠”,寫的是自汴入淮時的情景。宋朝時汴水在泗州人淮,秦少游《泗州東城晚望》詩云:“林梢一抹青如畫,應是淮流轉處山。”詞人在這裏舉目北望汴京,只見烏雲暗淡,其中寓有落第的悲觀情緒。而所乘之船入淮向東,又覺流水悠長,不由感到前路迷茫。這一對句,看似工穩,然而按照詞譜,卻不全部相符合。秦觀同門友張耒所作的《風流子》“亭皋木葉下”一首,清萬樹《詞律》作爲詞的格式,並評價說:“此詞抑揚盡致,不板不滯,用字流轉可法,真名手也!”張詞這一對句是“白蘋煙盡處,紅蓼水邊頭”,當得上這樣的評價。而秦觀的“北隨雲暗暗,東逐水悠悠”,句法一變。前者兩句皆爲二、三句式,所以讓人覺得“用字流轉”,後者易爲一、四句式,似覺詞情拗怒。秦觀是填詞裏手,葉夢得《避暑錄話》稱其詞曰:“知樂者謂之作家歌。”在這裏做變化句式,產生拗怒之音的原因大概是心中有一股鬱勃情緒在吧!“斜日半山”應當寫的是沿淮東去之時,回望泗州南山時所見。此時紅日西斜,隱於半山,暮煙四起,籠罩於淮河兩岸。直至“數聲”二句,才點明身在船上。“數聲橫笛”,像是從唐人鄭谷《淮上與友人別》詩“數聲風笛離亭晚,君向瀟湘我向秦”化用而來,其中寓藏離情,爲下闋之張本。 下闋表面上是在回憶在汴京時的戀情。那時他冶遊“平康”,曾遇一歌妓。他倆攜手都門,無限歡娛。這情境全像杜牧當年一樣:“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悻名。”也像他自己在《夢揚州》一詞中所寫:“長記曾陪燕遊,酬妙舞清歌,麗錦纏頭。殢酒爲花,十載因誰淹留?”兩情繾綣,一朝離別,不免無限思念。自“誰念斷腸南陌以下,直至“此恨難休”,皆寫對汴京戀人的相思之情。實際上卻是追憶了同昔日舊好的深情厚誼,及失去這一切的哀怨,“青門同攜手”的歡樂,“南陌”分別時的極度悲傷,西樓中無限的柔情蜜意,這一切都成爲過去,永不再來,思之如夢,念之斷腸。接下四句寫天地有盡,離恨無窮,和情人今生再難相見,將抱恨終生,極言思念之甚。詞人痛苦的心情及眼前淒涼的處境,吉凶難卜的命運,無處訴說!只有那心心相印的情人能理解,因此便“擬待倩人說與”,但這悽慘的境遇讓她知道了只能使她憂傷,還是不說吧。這種憐念情人,欲言又止的內心矛盾和苦衷,使意更深、情更切。這正是作者在貶謫途中想和同時被貶的友人聯繫,而又怕招來禍害的矛盾心理的真實反映。其中化用白居易《長恨歌》中兩個七言句,爲四個偶句,雖有割裂之嫌,而真情流貫,尚屬感人。歇拍二句,稍一宕開,旋即收住,有有餘不盡之致。 清人賙濟《宋四家詞選》評秦少游《滿庭芳》(山抹微雲)時說:“將身世之感,打併入豔情,又是一法。”完全可以移作此詞的評語。詞人屢試不第,落魄歸來,只能通過豔情,抒寫一腔悲憤。 此詞除“北隨雲”二句外,大體恪守格律。萬樹《詞律》卷二分析此調雲:“調中四字四句者,前二段,後一段,作者多用儷語。”秦觀也是這樣。如同前段“梅吐舊英,柳搖新綠,惱人春色,還上枝頭”,以及“斜日半山,暝煙兩岸;數聲橫笛,一葉扁舟”,除“惱人”二句外,都用駢儷語言,對仗工整,音節瀏麗,給人以美感。後段“天長地久”四句按照這樣寫,卻不如之前幾句的自然流美,帶有人工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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