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史伶官传序 五代史伶官傳序

wǔ dài shǐ líng guān chuán xù

欧阳修 歐陽修

ōu yáng xiū · sòng

标签: 传记傳記古文观止古文觀止史论史論序文序文诗词詩詞高中文言文高中文言文

shèngshuāizhīsuīyuētiānmìngfēirénshìzāi

yuánzhuāngzōngzhīsuǒtiānxiàsuǒshīzhīzhězhīzhī

shìyánjìnwángzhījiāngzhōngsānshǐzhuāngzōngérgàozhīyuēliángchóu

yànwángsuǒ

dānyuēwèixiōng

érjiēbèijìnguīliáng

sānzhěhèn

ěrsānshǐěrwàngnǎizhīzhì

zhuāngzōngshòuércángzhīmiào

hòuyòngbīngqiǎncóngshìshǎoláogàomiàoqǐngshǐshèngjǐnnángérqiánkǎixuánérzhī

fāngyànzihánliángjūnchénzhīshǒutàimiàoháishǐxiānwángérgàochénggōngzhīshèngwèizhuàngzāi

chóuchóumiètiānxiàdìngluànzhěyīngcānghuángdōngchūwèijiànzéiérshìsànjūnchénxiāngzhīsuǒguī

zhìshìtiānduànxiàzhānjīnshuāi

zhīnánérshīzhī

běnchéngbàizhīérjiērén

shūyuēmǎnzhāosǔnqiān

yōuláoxīngguówángshēnránzhī

fāngshèngtiānxiàzhīháojiénéngzhīzhēng

shuāishùshílíngrénkùnzhīérshēnguómièwèitiānxiàxiào

huòhuànchángwēiérzhìyǒngduōkùnsuǒlíngrénzāi

zuòlíngguānchuán

呜呼!

盛衰之理,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

原庄宗之所以得天下,与其所以失之者,可以知之矣。

世言晋王之将终也,以三矢赐庄宗而告之曰:“梁,吾仇也;

燕王,吾所立;

契丹与吾约为兄弟;

而皆背晋以归梁。

此三者,吾遗恨也。

与尔三矢,尔其无忘乃父之志!

”庄宗受而藏之于庙。

其后用兵,则遣从事以一少牢告庙,请其矢,盛以锦囊,负而前驱,及凯旋而纳之。

方其系燕父子以组,函梁君臣之首,入于太庙,还矢先王,而告以成功,其意气之盛,可谓壮哉!

及仇雠已灭,天下已定,一夫夜呼,乱者四应,仓皇东出,未及见贼而士卒离散,君臣相顾,不知所归。

至于誓天断发,泣下沾襟,何其衰也!

岂得之难而失之易欤?

抑本其成败之迹,而皆自于人欤?

《书》曰:“满招损,谦得益。

”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自然之理也。

故方其盛也,举天下之豪杰,莫能与之争;

及其衰也,数十伶人困之,而身死国灭,为天下笑。

夫祸患常积于忽微,而智勇多困于所溺,岂独伶人也哉?

作《伶官传》。

嗚呼!

盛衰之理,雖曰天命,豈非人事哉!

原莊宗之所以得天下,與其所以失之者,可以知之矣。

世言晉王之將終也,以三矢賜莊宗而告之曰:“梁,吾仇也;

燕王,吾所立;

契丹與吾約爲兄弟;

而皆背晉以歸梁。

此三者,吾遺恨也。

與爾三矢,爾其無忘乃父之志!

”莊宗受而藏之於廟。

其後用兵,則遣從事以一少牢告廟,請其矢,盛以錦囊,負而前驅,及凱旋而納之。

方其系燕父子以組,函梁君臣之首,入於太廟,還矢先王,而告以成功,其意氣之盛,可謂壯哉!

及仇讎已滅,天下已定,一夫夜呼,亂者四應,倉皇東出,未及見賊而士卒離散,君臣相顧,不知所歸。

至於誓天斷髮,泣下沾襟,何其衰也!

豈得之難而失之易歟?

抑本其成敗之跡,而皆自於人歟?

《書》曰:“滿招損,謙得益。

”憂勞可以興國,逸豫可以亡身,自然之理也。

故方其盛也,舉天下之豪傑,莫能與之爭;

及其衰也,數十伶人困之,而身死國滅,爲天下笑。

夫禍患常積於忽微,而智勇多困於所溺,豈獨伶人也哉?

作《伶官傳》。

分享

复制链接或文字到微信;「保存分享图」在本地生成竖版配图(与转发链接时的小图不同,链接小图由微信抓取本站固定图)。

译文

噢!国家兴盛与衰亡的命运,虽说是天命决定的,难道说不是人事造成的吗!推究庄宗所以取得天下,推究庄宗得天下和他失天下的原因,就可以知道这个道理了。世人传说晋王临死时,把三枝箭赐给庄宗,并告诉他说:“梁,是我的仇敌;燕王,是我扶持才当上王的;契丹王原与我订过盟约结为兄弟;可是后来都背叛我去投靠了梁。这三者,是我的遗留的仇恨。给你三支箭,你不要忘记你父亲的愿望!“唐庄宗接受而收藏在庙。其后用兵,便派手下的随人官员,用猪羊去祭告祖先,从宗庙里恭敬地取出箭来,用锦囊盛着,背着它走在队伍的前面,等打了胜仗回来,仍旧把箭收进宗庙。正当他用绳子捆绑起燕王父子,用木匣装着梁帝及其部将的首级,走进祖庙,把箭交还到晋王的灵座前,告诉他生前报仇的志向已经完成,他那神情气慨,多么雄壮啊!到后来仇人已消灭了,天下已经安定,这时一个人夜间喊起来,混乱的四应,庄宗慌慌张张向东逃出,还没见到乱贼,部下的兵士就纷纷逃散,庄宗和臣下面面相觑,我看着你,不知到哪里去好。到誓剪断头发,抱头痛哭,眼泪沾湿衣襟的可怜地步,怎么那样的衰败差劲呢!难道说是因为取得天下难,而失去天下容易才像这样的吗?或者说推究他成功与失败的事迹,都是由于人为的原因呢?《尚书》上说:“自满会招来损害,谦受益。”忧劳可以使国家兴盛,安闲享乐可以使自身灭亡,这是自然的道理啊。所以当他强盛的时候,举天下的豪杰,没有谁能和他相争;等到他衰落的时候,数十个乐官就把他困住,就自己丧命,国家灭亡,被天下人耻笑。祸患常积在细微的事情,纵使是聪明有才能和英勇果敢的人,也多半沉溺于某种爱好之中,受其迷惑而结果陷于困穷,难道只是溺爱伶人才如此吗!于是作《伶官传》。 * 此部分翻译来自AI,仅供参考噢!國家興盛與衰亡的命運,雖說是天命決定的,難道說不是人事造成的嗎!推究莊宗所以取得天下,推究莊宗得天下和他失天下的原因,就可以知道這個道理了。世人傳說晉王臨死時,把三枝箭賜給莊宗,並告訴他說:“梁,是我的仇敵;燕王,是我扶持才當上王的;契丹王原與我訂過盟約結爲兄弟;可是後來都背叛我去投靠了梁。這三者,是我的遺留的仇恨。給你三支箭,你不要忘記你父親的願望!“唐莊宗接受而收藏在廟。其後用兵,便派手下的隨人官員,用豬羊去祭告祖先,從宗廟裏恭敬地取出箭來,用錦囊盛着,揹着它走在隊伍的前面,等打了勝仗回來,仍舊把箭收進宗廟。正當他用繩子捆綁起燕王父子,用木匣裝着梁帝及其部將的首級,走進祖廟,把箭交還到晉王的靈座前,告訴他生前報仇的志向已經完成,他那神情氣慨,多麼雄壯啊!到後來仇人已消滅了,天下已經安定,這時一個人夜間喊起來,混亂的四應,莊宗慌慌張張向東逃出,還沒見到亂賊,部下的兵士就紛紛逃散,莊宗和臣下面面相覷,我看着你,不知到哪裏去好。到誓剪斷頭髮,抱頭痛哭,眼淚沾溼衣襟的可憐地步,怎麼那樣的衰敗差勁呢!難道說是因爲取得天下難,而失去天下容易纔像這樣的嗎?或者說推究他成功與失敗的事蹟,都是由於人爲的原因呢?《尚書》上說:“自滿會招來損害,謙受益。”憂勞可以使國家興盛,安閒享樂可以使自身滅亡,這是自然的道理啊。所以當他強盛的時候,舉天下的豪傑,沒有誰能和他相爭;等到他衰落的時候,數十個樂官就把他困住,就自己喪命,國家滅亡,被天下人恥笑。禍患常積在細微的事情,縱使是聰明有才能和英勇果敢的人,也多半沉溺於某種愛好之中,受其迷惑而結果陷於困窮,難道只是溺愛伶人才如此嗎!於是作《伶官傳》。 * 此部分翻譯來自AI,僅供參考

注释

伶(líng)官:宫廷中的乐官和授有官职的演戏艺人。 原:推究,考查。庄宗:即后唐庄宗李存勖,李克用长子,继父为晋王,又于后梁龙德三年(923)称帝,国号唐。同年灭后梁。同光四年(926),在兵变中被杀,在位仅三年。 晋王:西域突厥族沙陀部酋长李克用。因受唐王朝之召镇压黄巢起义有功,后封晋王。 矢:箭。梁:后梁太祖朱温,原是黄巢部将,叛变归唐,后封为梁王。 燕王:指卢龙节度使刘仁恭。其子刘守光,后被朱温封为燕王。此处称刘仁恭为燕王,是笼统说法 契丹:宋时北方的一个部族。 与:赐给。其:语气副词,表示命令或祈求。乃:你的。 庙:指宗庙,古代帝王祭祀祖先之所。此处专指李克用的祠,同下文的“太庙”。 从事:原指州郡长官的僚属,这里泛指一般幕僚随从。少牢:用一猪一羊祭祀。 纳之:把箭放好。 系:捆绑。组:绳索。 函:木匣。此处用作动词,盛以木匣。 先王:指晋王李克用。 仇雠(chóu):仇敌。 一夫:指唐庄宗同光四年(926)发动贝州兵变的军士皇甫晖。 誓天断发:截发置地,向天发誓。 岂:难道。欤(yú):表疑问的语气助词。 抑:表转折的连词,相当于“或者”、“还是”。本:考究。迹:事迹,道理。 《书》:《尚书》。 逸(yì)豫:安逸舒适。 举:全、所有。 忽微:形容细小之事。忽是寸的十万分之一,微是寸的百万分之一。 溺:溺爱,对人或事物爱好过分。 也哉:语气词连用,表示反诘语气。伶(líng)官:宮廷中的樂官和授有官職的演戲藝人。 原:推究,考查。莊宗:即後唐莊宗李存勖,李克用長子,繼父爲晉王,又於後樑龍德三年(923)稱帝,國號唐。同年滅後梁。同光四年(926),在兵變中被殺,在位僅三年。 晉王:西域突厥族沙陀部酋長李克用。因受唐王朝之召鎮壓黃巢起義有功,後封晉王。 矢:箭。梁:後梁太祖朱溫,原是黃巢部將,叛變歸唐,後封爲梁王。 燕王:指盧龍節度使劉仁恭。其子劉守光,後被朱溫封爲燕王。此處稱劉仁恭爲燕王,是籠統說法 契丹:宋時北方的一個部族。 與:賜給。其:語氣副詞,表示命令或祈求。乃:你的。 廟:指宗廟,古代帝王祭祀祖先之所。此處專指李克用的祠,同下文的“太廟”。 從事:原指州郡長官的僚屬,這裏泛指一般幕僚隨從。少牢:用一豬一羊祭祀。 納之:把箭放好。 系:捆綁。組:繩索。 函:木匣。此處用作動詞,盛以木匣。 先王:指晉王李克用。 仇讎(chóu):仇敵。 一夫:指唐莊宗同光四年(926)發動貝州兵變的軍士皇甫暉。 誓天斷髮:截髮置地,向天發誓。 豈:難道。歟(yú):表疑問的語氣助詞。 抑:錶轉折的連詞,相當於“或者”、“還是”。本:考究。跡:事蹟,道理。 《書》:《尚書》。 逸(yì)豫:安逸舒適。 舉:全、所有。 忽微:形容細小之事。忽是寸的十萬分之一,微是寸的百萬分之一。 溺:溺愛,對人或事物愛好過分。 也哉:語氣詞連用,表示反詰語氣。

赏析

欧阳修进入政界后,正是北宋王朝开始由盛到衰的时期,社会上的各种矛盾日趋尖锐,政治上的一些弊端越来越严重,社会危机越来越令人不安。到了仁宗庆历初年,以王伦、李海等为首的人民暴动接踵而起,西夏又侵扰西北边境,屡败宋军。欧阳修、范仲淹等人针对当时的敝政,力图实行政治改革,以挽救北宋王朝的危机却接二连三地遭到当权派的打击。在这种情况下,欧阳修忧心忡忡,很担心五代惨痛历史即将重演。而宋太祖时薛居正奉命主修的 《旧五代史》 又 “繁猥失实”,无助于劝善惩恶。于是自己动手,撰成了七十四卷的 《新五代史》。 欧阳修关心国计民生,忧国忧民,倡导革新他崇尚儒家的尚实致用思想,关心时事,积极入世,坚决反对佛教思想,极力抨击佛教的危害。他有胆有识,奋发上进,为国家和民族想有所作为。欧阳修反对屈辱苟安,不修武备,力主加强战备,改革时政。面对国家和民族面临的危机,欧阳修作此序是为了希望宋朝统治者以史为鉴,告诫执政者要吸取历史教训,居安思危,防微杜渐,励精图治,不应满足表面的虚荣,以期引起统治者的警惕。 此文通过对五代时期的后唐盛衰过程的具体分析,推论出:“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和“祸患常积于忽微,而智勇多困于所溺”的结论,说明国家兴衰败亡不由天命而取决于“人事”,借以告诫当时北宋王朝执政者要吸取历史教训,居安思危,防微杜渐,力戒骄侈纵欲。文章开门见山,提出全文主旨:盛衰之理,决定于人事。然后便从“人事”下笔,叙述庄宗由盛转衰、骤兴骤亡的过程,以史实具体论证主旨。具体写法上,采用先扬后抑和对比论证的方法,先极赞庄宗成功时意气之盛,再叹其失败时形势之衰,兴与亡、盛与衰前后对照,强烈感人,最后再辅以《尚书》古训,更增强了文章说服力。全文紧扣“盛衰”二字,夹叙夹议,史论结合,笔带感慨,语调顿挫多姿,感染力很强,成为历来传诵的佳作。 全文可分为两个部分。 前半部分以叙史为主。作者于开篇之首即开宗明义,用一兼带感叹语气的反诘句道出了此文的中心论点——“盛衰之理,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可谓立论鲜明,催人警醒,又具有论战性,一反当时流行的宿命论的历史观。前人曾评此句是“起势横空而来,神气甚远”。文章接着写道:“原庄宗之所以得天下,与其所以失之者,可以知之矣。”表明作者将列举庄宗得失天下的史例作为论据,对上述论点加以论证。这一过渡句的运用,使论点与论据间衔接紧密自然,论点有总领全篇之功,而下面文字的出现又不致突兀。 为论证中心论点,作者并未赘述庄宗身世或伶官轶事,也未过多地列举史例,而是从纷繁的史料中,仅选取了传奇色彩较浓,颇具典型意义的庄宗得失天下的史事,以洗练的文字,沉挚充沛的感情,抑扬顿挫的语调,纵横捭阖的气势加以叙述。据说,晋王李克用与梁王朱温结仇极深。燕王刘守光之父刘仁恭,曾被李克用保荐为卢龙节度使。契丹族首领耶律阿保机(辽太祖)曾与李克用把臂定盟,结为兄弟,商定共同举兵讨梁。但刘仁恭与阿保机后皆叛晋归梁,与晋成仇。李克用临终时以三枝箭作为遗命,要其子李存勖为其复仇。李存勖兵精将勇,东征西讨,于公元913年攻破幽州,生俘刘氏父子,用绳捆索绑,解送太原,献于晋王太庙。公元923年,李存勖攻梁,梁兵败,朱温之子梁末帝朱友贞命部将杀死自己,李存勖攻入汴京,把朱友贞及其部将的头装入木匣,收藏在太庙里。李存勖还曾三次击败契丹,为父报了大仇。但他灭梁以后,骄傲自满,宠信伶官,纵情声色,使民怨沸腾,众叛亲离,在位仅三年就死于兵变之中。在叙述这段史事的过程中,作者采用先扬后抑的手法,通过一盛一衰的对比,一褒一贬的抒情,给人以强烈的碰撞感、落差感,引起读者心灵的震颤,增强了论点的说服力,正如前人说:“叙唐庄宗处,倏而英俊,倏而衰飒。凭吊欷歔,虽尺幅短章,有萦回无尽之意。”作者于叙事之后,又以两个反诘句回扣主题——“岂得之难而失之易欤?抑本其成败之迹,而皆自于人欤?”至此,对比论证初步告一段落。 在文章的后半部分中,作者由叙事转入论理,论证步步深入,立意层层递进。从“《书》曰:‘满招损,谦得益’”自然引出“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忘身”的论点。为增强这一论点的说服力,作者又将庄宗得失天下之事浓缩为一段简洁对偶的文字,反证此论,再次通过一盛一衰的强烈对比,与篇首的立论形成前后照应,首尾呼应之势,使此文的中心论点更加鲜明突出。文章写至此处,作者胸臆仍未尽抒,又进一步推出“祸患常积于忽微,而智勇多困于所溺”这样一个论点,令读者的认识随着作者的笔触进一步深化,以历史的教训中受到更加深刻的启迪。“忧劳”、“逸豫”、“忽微”、“所溺”皆为人事,因此,上述两个论点,既是中心论点的深化,又是其具体化。作者于全文论证的高潮处蓦然收笔,可谓言已尽而意未绝,令读者有余音绕梁之感——“夫祸患常积于忽微,而智勇多困于所溺,岂独伶人也哉!作《伶官传》。”此处以点睛之笔,阐明了作者写作《伶官传》,“善善恶恶”的目的并非就史论史,而是具有广泛而现实的醒世意义。 《五代史伶官传序》一文在语言特色上,具有“语言委婉,气势旺盛”、“文笔酣畅,波澜起伏”和“平易自然,简约凝练”三个特点: 1.语言委婉,气势旺盛 本文作为一篇总结历史教训,为在世及后世君主提供借鉴的史论,毫无生硬的说教,而是娓娓道来,婉转动人。即使是在慨叹庄宗败亡时,也只是寓惋惜之意而无责难之词,可谓意正言婉。全文从“呜呼”起笔,到“岂独伶人也哉”收尾,一叹再叹,以叹始终,于反复叹咏之中显现委婉的韵致。在议论的文字中,多用反问句、疑问句,使说理委婉而令人深思;多用对称语句,特别是在关键的地方,采用语言凝练、对仗工整的格言式的骈句,造成鲜明的对比感和节奏感;适当运用长句,调节语势,有张有弛。疑问句、感叹句与陈述句,骈句与散句,长句与短句,错综有致,读起来抑扬顿挫,一唱三叹,感情饱满,气势旺盛。清代文学家沈德潜认为《五代史伶官传序》:“抑扬顿挫,得《史记》神髓,《五代史》中第一篇文字。”后来做史论的人往往学这种抑扬顿挫的笔法。 2.文笔酣畅,波澜起伏 文章开篇突兀而起地提出论点,马上落到立论根据上,再落入“晋上三矢”的叙事,又语势猛然一升,发出对庄宗之“盛”赞叹,而后语势陡然一降,发出对庄宗之“衰”的悲叹,继而步步紧逼,设疑问、引古语而得出“自然之理”,然后再次评论庄宗盛衰,语势再升再降,在大起大落之中引出发人深省的教训,戛然而止,将全文的语势稳稳地落在结尾上。篇幅虽短小,却写得起伏跌宕。全文一气呵成,淋漓酣畅。 3.平易自然,简约凝练 文中没有佶屈聱牙的措辞,也不堆砌词藻,用平实的语言生动地叙说事例,深入地说明道理,语言平易近人,自然晓畅。叙事不枝不蔓,议论简明扼要,其中一些格言式的对称语句,如“满招损,谦受益”“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祸患常积于忽微,智勇多困于所溺”,句式整齐,言简意丰,发人深省。 通观全篇,融叙事、议论、抒情为一体,叙事生动晓畅,论证层层深入,感情深沉浓烈,实为一篇不可多得的佳作。历代的文学家多视此篇为范文,倍加赞赏,如明代茅坤称此文为“千古绝调”,清代沈德潜誉此文为“抑扬顿挫,得《史记》神髓,《五代史》中第一篇文字”。欧阳公之文风、政见与为人,于此文可略见一斑。歐陽修進入政界後,正是北宋王朝開始由盛到衰的時期,社會上的各種矛盾日趨尖銳,政治上的一些弊端越來越嚴重,社會危機越來越令人不安。到了仁宗慶曆初年,以王倫、李海等爲首的人民暴動接踵而起,西夏又侵擾西北邊境,屢敗宋軍。歐陽修、范仲淹等人針對當時的敝政,力圖實行政治改革,以挽救北宋王朝的危機卻接二連三地遭到當權派的打擊。在這種情況下,歐陽修憂心忡忡,很擔心五代慘痛歷史即將重演。而宋太祖時薛居正奉命主修的 《舊五代史》 又 “繁猥失實”,無助於勸善懲惡。於是自己動手,撰成了七十四卷的 《新五代史》。 歐陽修關心國計民生,憂國憂民,倡導革新他崇尚儒家的尚實致用思想,關心時事,積極入世,堅決反對佛教思想,極力抨擊佛教的危害。他有膽有識,奮發上進,爲國家和民族想有所作爲。歐陽修反對屈辱苟安,不修武備,力主加強戰備,改革時政。面對國家和民族面臨的危機,歐陽修作此序是爲了希望宋朝統治者以史爲鑑,告誡執政者要吸取歷史教訓,居安思危,防微杜漸,勵精圖治,不應滿足表面的虛榮,以期引起統治者的警惕。 此文通過對五代時期的後唐盛衰過程的具體分析,推論出:“憂勞可以興國,逸豫可以亡身”和“禍患常積於忽微,而智勇多困於所溺”的結論,說明國家興衰敗亡不由天命而取決於“人事”,藉以告誡當時北宋王朝執政者要吸取歷史教訓,居安思危,防微杜漸,力戒驕侈縱慾。文章開門見山,提出全文主旨:盛衰之理,決定於人事。然後便從“人事”下筆,敘述莊宗由盛轉衰、驟興驟亡的過程,以史實具體論證主旨。具體寫法上,採用先揚後抑和對比論證的方法,先極贊莊宗成功時意氣之盛,再嘆其失敗時形勢之衰,興與亡、盛與衰前後對照,強烈感人,最後再輔以《尚書》古訓,更增強了文章說服力。全文緊扣“盛衰”二字,夾敘夾議,史論結合,筆帶感慨,語調頓挫多姿,感染力很強,成爲歷來傳誦的佳作。 全文可分爲兩個部分。 前半部分以敘史爲主。作者於開篇之首即開宗明義,用一兼帶感嘆語氣的反詰句道出了此文的中心論點——“盛衰之理,雖曰天命,豈非人事哉!”可謂立論鮮明,催人警醒,又具有論戰性,一反當時流行的宿命論的歷史觀。前人曾評此句是“起勢橫空而來,神氣甚遠”。文章接着寫道:“原莊宗之所以得天下,與其所以失之者,可以知之矣。”表明作者將列舉莊宗得失天下的史例作爲論據,對上述論點加以論證。這一過渡句的運用,使論點與論據間銜接緊密自然,論點有總領全篇之功,而下面文字的出現又不致突兀。 爲論證中心論點,作者並未贅述莊宗身世或伶官軼事,也未過多地列舉史例,而是從紛繁的史料中,僅選取了傳奇色彩較濃,頗具典型意義的莊宗得失天下的史事,以洗練的文字,沉摯充沛的感情,抑揚頓挫的語調,縱橫捭闔的氣勢加以敘述。據說,晉王李克用與梁王朱溫結仇極深。燕王劉守光之父劉仁恭,曾被李克用保薦爲盧龍節度使。契丹族首領耶律阿保機(遼太祖)曾與李克用把臂定盟,結爲兄弟,商定共同舉兵討梁。但劉仁恭與阿保機後皆叛晉歸梁,與晉成仇。李克用臨終時以三枝箭作爲遺命,要其子李存勖爲其復仇。李存勖兵精將勇,東征西討,於公元913年攻破幽州,生俘劉氏父子,用繩捆索綁,解送太原,獻於晉王太廟。公元923年,李存勖攻梁,梁兵敗,朱溫之子梁末帝朱友貞命部將殺死自己,李存勖攻入汴京,把朱友貞及其部將的頭裝入木匣,收藏在太廟裏。李存勖還曾三次擊敗契丹,爲父報了大仇。但他滅梁以後,驕傲自滿,寵信伶官,縱情聲色,使民怨沸騰,衆叛親離,在位僅三年就死於兵變之中。在敘述這段史事的過程中,作者採用先揚後抑的手法,通過一盛一衰的對比,一褒一貶的抒情,給人以強烈的碰撞感、落差感,引起讀者心靈的震顫,增強了論點的說服力,正如前人說:“敘唐莊宗處,倏而英俊,倏而衰颯。憑弔欷歔,雖尺幅短章,有縈迴無盡之意。”作者於敘事之後,又以兩個反詰句回扣主題——“豈得之難而失之易歟?抑本其成敗之跡,而皆自於人歟?”至此,對比論證初步告一段落。 在文章的後半部分中,作者由敘事轉入論理,論證步步深入,立意層層遞進。從“《書》曰:‘滿招損,謙得益’”自然引出“憂勞可以興國,逸豫可以忘身”的論點。爲增強這一論點的說服力,作者又將莊宗得失天下之事濃縮爲一段簡潔對偶的文字,反證此論,再次通過一盛一衰的強烈對比,與篇首的立論形成前後照應,首尾呼應之勢,使此文的中心論點更加鮮明突出。文章寫至此處,作者胸臆仍未盡抒,又進一步推出“禍患常積於忽微,而智勇多困於所溺”這樣一個論點,令讀者的認識隨着作者的筆觸進一步深化,以歷史的教訓中受到更加深刻的啓迪。“憂勞”、“逸豫”、“忽微”、“所溺”皆爲人事,因此,上述兩個論點,既是中心論點的深化,又是其具體化。作者於全文論證的高潮處驀然收筆,可謂言已盡而意未絕,令讀者有餘音繞樑之感——“夫禍患常積於忽微,而智勇多困於所溺,豈獨伶人也哉!作《伶官傳》。”此處以點睛之筆,闡明瞭作者寫作《伶官傳》,“善善惡惡”的目的並非就史論史,而是具有廣泛而現實的醒世意義。 《五代史伶官傳序》一文在語言特色上,具有“語言委婉,氣勢旺盛”、“文筆酣暢,波瀾起伏”和“平易自然,簡約凝練”三個特點: 1.語言委婉,氣勢旺盛 本文作爲一篇總結歷史教訓,爲在世及後世君主提供借鑑的史論,毫無生硬的說教,而是娓娓道來,婉轉動人。即使是在慨嘆莊宗敗亡時,也只是寓惋惜之意而無責難之詞,可謂意正言婉。全文從“嗚呼”起筆,到“豈獨伶人也哉”收尾,一嘆再嘆,以嘆始終,於反覆嘆詠之中顯現委婉的韻致。在議論的文字中,多用反問句、疑問句,使說理委婉而令人深思;多用對稱語句,特別是在關鍵的地方,採用語言凝練、對仗工整的格言式的駢句,造成鮮明的對比感和節奏感;適當運用長句,調節語勢,有張有弛。疑問句、感嘆句與陳述句,駢句與散句,長句與短句,錯綜有致,讀起來抑揚頓挫,一唱三嘆,感情飽滿,氣勢旺盛。清代文學家沈德潛認爲《五代史伶官傳序》:“抑揚頓挫,得《史記》神髓,《五代史》中第一篇文字。”後來做史論的人往往學這種抑揚頓挫的筆法。 2.文筆酣暢,波瀾起伏 文章開篇突兀而起地提出論點,馬上落到立論根據上,再落入“晉上三矢”的敘事,又語勢猛然一升,發出對莊宗之“盛”讚歎,而後語勢陡然一降,發出對莊宗之“衰”的悲嘆,繼而步步緊逼,設疑問、引古語而得出“自然之理”,然後再次評論莊宗盛衰,語勢再升再降,在大起大落之中引出發人深省的教訓,戛然而止,將全文的語勢穩穩地落在結尾上。篇幅雖短小,卻寫得起伏跌宕。全文一氣呵成,淋漓酣暢。 3.平易自然,簡約凝練 文中沒有佶屈聱牙的措辭,也不堆砌詞藻,用平實的語言生動地敘說事例,深入地說明道理,語言平易近人,自然曉暢。敘事不枝不蔓,議論簡明扼要,其中一些格言式的對稱語句,如“滿招損,謙受益”“憂勞可以興國,逸豫可以亡身”“禍患常積於忽微,智勇多困於所溺”,句式整齊,言簡意豐,發人深省。 通觀全篇,融敘事、議論、抒情爲一體,敘事生動曉暢,論證層層深入,感情深沉濃烈,實爲一篇不可多得的佳作。歷代的文學家多視此篇爲範文,倍加讚賞,如明代茅坤稱此文爲“千古絕調”,清代沈德潛譽此文爲“抑揚頓挫,得《史記》神髓,《五代史》中第一篇文字”。歐陽公之文風、政見與爲人,於此文可略見一斑。

← 返回诗文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