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花子·林下荒苔道韫家 山花子·林下荒苔道韞家

shān huā zi lín xià huāng tái dào yùn jiā

纳兰性德 納蘭性德

nà lán xìng dé · q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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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ànshìpíngsuíshìshuǐxiāolěngzàngmínghu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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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下荒苔道韫家,生怜玉骨委尘沙。

愁向风前无处说,数归鸦。

半世浮萍随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

魂是柳绵吹欲碎,绕天涯。

林下荒苔道韞家,生憐玉骨委塵沙。

愁向風前無處說,數歸鴉。

半世浮萍隨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

魂是柳綿吹欲碎,繞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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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林下那僻静之地本是谢道韫的家,如今已是荒苔遍地,可怜那美丽的身影被埋在了一片荒沙之中。这生死离愁无处诉说,只能抬头尽数黄昏归来的乌鸦。 半生的命运就如随水漂流的浮萍一样,无情的冷雨,一夜之间便把名花都摧残了。那一缕芳魂是否化为柳絮,终日在天涯飘荡。林下那僻靜之地本是謝道韞的家,如今已是荒苔遍地,可憐那美麗的身影被埋在了一片荒沙之中。這生死離愁無處訴說,只能抬頭盡數黃昏歸來的烏鴉。 半生的命運就如隨水漂流的浮萍一樣,無情的冷雨,一夜之間便把名花都摧殘了。那一縷芳魂是否化爲柳絮,終日在天涯飄蕩。

注释

山花子:词牌名。又名《摊破浣溪沙》、《添字浣溪沙》、《感恩多令》等。双调,四十八字,上片三平韵,下片两平韵,过片两句多用对偶。 林下:幽僻之境,引申为退隐或退隐之处。 道韫(yùn):谢道韫,东晋诗人,谢安侄女,王凝之之妻。以一句“未若柳絮因风起”咏雪而闻名,后世因而称女子的诗才为“咏絮才”。 生怜:可怜。 玉骨:清瘦秀丽的身架,多形容女子的体态。 名花:名贵的花,同名花一样的美人。山花子:詞牌名。又名《攤破浣溪沙》、《添字浣溪沙》、《感恩多令》等。雙調,四十八字,上片三平韻,下片兩平韻,過片兩句多用對偶。 林下:幽僻之境,引申爲退隱或退隱之處。 道韞(yùn):謝道韞,東晉詩人,謝安侄女,王凝之之妻。以一句“未若柳絮因風起”詠雪而聞名,後世因而稱女子的詩才爲“詠絮才”。 生憐:可憐。 玉骨:清瘦秀麗的身架,多形容女子的體態。 名花:名貴的花,同名花一樣的美人。

赏析

纳兰之妻卢氏于康熙十六年(1677)五月三十日病故,十七年(1678)七月下葬。细味词意,这首词饱含伤悼之意,此词似作于卢氏下葬之后。纳兰和妻子卢氏的感情非常深厚,对妻子的不幸早逝非常痛惜。亡妻下葬后,他更是悲痛欲绝,一腔幽怨无处诉说,于是写了这首词。 这首词,有人认为是悼亡之作,但至少表面看上去也像一首咏物词,至于咏的是什么,也许是雪花,也许是柳絮,迷迷蒙蒙,说不大清。 “林下荒苔道韫家”,句子开头的“林下”二字,看上去绝不像是典故,很容易被忽略过去,其实,这正是谢道韫的一则轶闻:谢遏和张玄各夸各的妹妹好,谁的妹妹都是天下第一,当时有个尼姑,对这两个妹妹都打过交道,有人就问这位尼姑:“你觉得到底谁的妹妹更好呢?”尼姑说:“谢妹妹神情散朗,有林下之风;张妹妹清心玉映,是闺房之秀。”“林下之风”是说竹林七贤那样的风采,“林下”一词就是这么来的,那位谢妹妹正是谢道韫。 谢道韫在诗词当中的意象一重一轻大约共有两个,重的那个是和下雪有关:谢家,有一天大家在庭院赏雪,谢安忽然问道:“这雪花像个什么呢?”谢安哥哥的儿子谢朗抢先回答道:“就像往天上撒盐。”众人大笑,这个时候,侄女谢道韫答道:“不如比作‘柳絮因风起’更佳。”——仅仅因为这一句“柳絮因风起”,谢道韫便在古今才女榜上雄踞千年。从这层意思上说,容若写“林下荒苔道韫家”,或许和雪花有关,或许和柳絮有关。 轻的那个,是从谢道韫的姓氏引申为“谢娘”,而谢娘这个称呼则可以作为一切心爱女子的代称。从这层意思上说,容若写“林下荒苔道韫家”,或许是在怀人。 歧义仍在,究竟确指什么呢。下一句“生怜玉骨委尘沙”不仅没有确认前一句中的歧义,反倒对每一个歧义都可以作出解释。生,这里是“非常”的意思,而“玉骨委尘沙”既可以指女子之死,也可以指柳絮沾泥,或者是雪花落地。前一句里留下来的三种歧义在这里依然并存。 “愁向风前无处说,数归鸦”,点明愁字,而“归鸦”在诗歌里的意象一般是苍凉、萧瑟。乌鸦都在黄昏归巢,归鸦便带出了黄昏暮色的感觉,如唐诗有“斜阳古岸归鸦晚,红蓼低沙宿雁愁”;若是离情对此,再加折柳,那更是愁上加愁了,如宋词有“柳外归鸦,点点是离愁”,有“长亭柳色才黄,远客一枝先折。烟横水际,映带几点归鸦”。归鸦已是愁无尽,前边再加个“数”字,是化用辛弃疾“佳人何处,数尽归鸦”,更显得惆怅无聊。 “半世浮萍随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下片开头是一组对句,工整美丽。上句是柳絮入水化为浮萍的传说,而“半世”与“一宵”的对仗,时间上一个极长,一个极短,造成了突兀陡峭的意象;推敲起来,“半世浮萍随逝水”似乎是容若自况,“一宵冷雨葬名花”则是所咏之人或所咏之物。 末句“魂似柳绵吹欲碎,绕天涯”,化自顾敻词“教人魂梦逐杨花、绕天涯”,却明显比顾词更高一筹,以柳絮来比拟魂魄,“吹欲碎”双关心碎,“绕天涯”更归结出永恒和飘泊无定的意象,使情绪沉痛到了最低点。納蘭之妻盧氏於康熙十六年(1677)五月三十日病故,十七年(1678)七月下葬。細味詞意,這首詞飽含傷悼之意,此詞似作於盧氏下葬之後。納蘭和妻子盧氏的感情非常深厚,對妻子的不幸早逝非常痛惜。亡妻下葬後,他更是悲痛欲絕,一腔幽怨無處訴說,於是寫了這首詞。 這首詞,有人認爲是悼亡之作,但至少表面看上去也像一首詠物詞,至於詠的是什麼,也許是雪花,也許是柳絮,迷迷濛濛,說不大清。 “林下荒苔道韞家”,句子開頭的“林下”二字,看上去絕不像是典故,很容易被忽略過去,其實,這正是謝道韞的一則軼聞:謝遏和張玄各誇各的妹妹好,誰的妹妹都是天下第一,當時有個尼姑,對這兩個妹妹都打過交道,有人就問這位尼姑:“你覺得到底誰的妹妹更好呢?”尼姑說:“謝妹妹神情散朗,有林下之風;張妹妹清心玉映,是閨房之秀。”“林下之風”是說竹林七賢那樣的風采,“林下”一詞就是這麼來的,那位謝妹妹正是謝道韞。 謝道韞在詩詞當中的意象一重一輕大約共有兩個,重的那個是和下雪有關:謝家,有一天大家在庭院賞雪,謝安忽然問道:“這雪花像個什麼呢?”謝安哥哥的兒子謝朗搶先回答道:“就像往天上撒鹽。”衆人大笑,這個時候,侄女謝道韞答道:“不如比作‘柳絮因風起’更佳。”——僅僅因爲這一句“柳絮因風起”,謝道韞便在古今才女榜上雄踞千年。從這層意思上說,容若寫“林下荒苔道韞家”,或許和雪花有關,或許和柳絮有關。 輕的那個,是從謝道韞的姓氏引申爲“謝娘”,而謝娘這個稱呼則可以作爲一切心愛女子的代稱。從這層意思上說,容若寫“林下荒苔道韞家”,或許是在懷人。 歧義仍在,究竟確指什麼呢。下一句“生憐玉骨委塵沙”不僅沒有確認前一句中的歧義,反倒對每一個歧義都可以作出解釋。生,這裏是“非常”的意思,而“玉骨委塵沙”既可以指女子之死,也可以指柳絮沾泥,或者是雪花落地。前一句裏留下來的三種歧義在這裏依然並存。 “愁向風前無處說,數歸鴉”,點明愁字,而“歸鴉”在詩歌裏的意象一般是蒼涼、蕭瑟。烏鴉都在黃昏歸巢,歸鴉便帶出了黃昏暮色的感覺,如唐詩有“斜陽古岸歸鴉晚,紅蓼低沙宿雁愁”;若是離情對此,再加折柳,那更是愁上加愁了,如宋詞有“柳外歸鴉,點點是離愁”,有“長亭柳色才黃,遠客一枝先折。煙橫水際,映帶幾點歸鴉”。歸鴉已是愁無盡,前邊再加個“數”字,是化用辛棄疾“佳人何處,數盡歸鴉”,更顯得惆悵無聊。 “半世浮萍隨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下片開頭是一組對句,工整美麗。上句是柳絮入水化爲浮萍的傳說,而“半世”與“一宵”的對仗,時間上一個極長,一個極短,造成了突兀陡峭的意象;推敲起來,“半世浮萍隨逝水”似乎是容若自況,“一宵冷雨葬名花”則是所詠之人或所詠之物。 末句“魂似柳綿吹欲碎,繞天涯”,化自顧敻詞“教人魂夢逐楊花、繞天涯”,卻明顯比顧詞更高一籌,以柳絮來比擬魂魄,“吹欲碎”雙關心碎,“繞天涯”更歸結出永恆和飄泊無定的意象,使情緒沉痛到了最低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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