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正是辘轳金井 如夢令·正是轆轤金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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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性德 納蘭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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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āngféngxīnshìyǎnnándìng

shuíshěngshuíshěng

cóngdiànwéndēngyǐng

正是辘轳金井,满砌落花红冷。

蓦地一相逢,心事眼波难定。

谁省,谁省。

从此簟纹灯影。

正是轆轤金井,滿砌落花紅冷。

驀地一相逢,心事眼波難定。

誰省,誰省。

從此簟紋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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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天亮了,井台上响起了辘轳声。一夜风雨,满阶落花,凋零中透出一丝冷意。在这样一个清晨,“我”和她蓦然相逢。“我”对她一见钟情,却难以明了她迷离的眼波背后暗藏的心事。谁能明白?谁能明白呢?从此以后,无论是在簟席上辗转反侧、孤枕难眠之时,还是独对孤灯、辗转徘徊之际,我都会想念她。天亮了,井臺上響起了轆轤聲。一夜風雨,滿階落花,凋零中透出一絲冷意。在這樣一個清晨,“我”和她驀然相逢。“我”對她一見鍾情,卻難以明瞭她迷離的眼波背後暗藏的心事。誰能明白?誰能明白呢?從此以後,無論是在簟席上輾轉反側、孤枕難眠之時,還是獨對孤燈、輾轉徘徊之際,我都會想念她。

注释

①辘轳:井上汲水的工具。 ②砌:台阶。 ③蓦地:突然地。 ④省(xing):明白。①轆轤:井上汲水的工具。 ②砌:臺階。 ③驀地:突然地。 ④省(xing):明白。

赏析

作者:佚名 有的论者认为,纳兰除先后娶妻卢氏、官氏外,尚有侍妾一人名沈宛。也有的论者以为,纳兰有表妹,与之曾有婚约,后被选人宫中,但情深不泯,纳兰未人值侍卫时,曾乔装僧人人宫探视,等等。说法不一,但皆认为作者是因为失去爱人,不能与爱人相见,饱受相思之苦,为表达自己的痛苦相思之情,写下了这首词。 参考资料: 1、 小桥流水著. 纳兰词经典鉴赏:中国画报出版社,2013.05:第213页 作者:佚名 小令首句点明了相遇的地点。纳兰生于深庭豪门,辘轳金井本是极常见的事物,但从词句一开始,这一再寻常不过的井台在他心里就不一般了。“正是”二字,托出了分量。纳兰在其它作品中也常使用“辘轳金井”这一意象,如“淅沥暗风飘金井,乍闻风定又钟声,薄福荐倾城”(《忆江南》),“绿荫帘外梧桐影,玉虎牵金井”(《虞美人》)。玉虎,辘轳也。 “满砌落花红冷”既渲染了辘轳金井之地的环境浪漫,又点明了相遇的时节。金井周围的石阶上层层落红铺砌,使人不忍践踏,而满地的落英又不可遏止地勾起了词人善感的心绪。常人以落红喻无情物,红色本是暖色调,“落红”便反其意而用,既是他自己寂寞阑珊的心情写照,也是词中所描写的恋爱的最终必然的结局的象征吧。最美最动人的事物旋即就如落花飘堕,不可挽留地消逝,余韵袅袅杳杳。 在这阑珊的暮春时节,两人突然相逢,“蓦地”是何等的惊奇,是何等的出人意表,故而这种情是突发的,不可预料的,也不可阻拦的。在古代男女授受不亲的前提下,一见钟情所带来的冲击无法想象。可是,恋人的心是最不可捉摸的,“心事眼波难定”,惊鸿一瞥的美好情感转而制造了更多的内心纷扰,所以,“谁省,谁省,从此簟纹灯影”这一直转而下的心理变化,正是刹那间的欣喜浸入了绵绵不尽的忧愁和疑惑中——对方的心思无法琢磨,未来的不可测又添上了一份恐慌,于是,深宵的青灯旁、孤枕畔,又多了一个辗转反侧的不眠人儿。 安意如的《当时只道是寻常》一书中开篇就收录了这首词并对其有自己的体味。书中是这样说的,词中最广为人知的“相逢”要算秦少游的《鹊桥仙》的名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了。至少,我一看到“相逢”这两个字,先想到的便是少游,然后才是容若。两阙不同风格的词,恰如这两个经历际遇完全不同的男人。 这阙短小的《如梦令》像极了容若的一生,前段是满砌落花红冷,眼波心难定的少年风流,后半段是从此簟纹灯影的忧郁惆怅。 因为爱情的不如意,容若的词总是凄婉到叫人断肠,这凄美如落花的词章惹得后世无数多情的人爱慕不已,认为他“情深不寿”,“天妒英才”,实在是一个可怜可叹的罗密欧。 虽然他只活了三十一年,其间又为着几个女子缠绵悱恻地过了十一年,然而比起历代数不胜数怀才不遇、终生颠沛的人,容若实在不算是个悲剧型的男人。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应有的,他都有了。他有一个爱他的妻子,一个仰慕他的小妾,一个至死不渝的情人,一群相濡以沫的朋友;他还有显赫的家世,高贵的血统。他所不齿的父亲为他安排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让他终生无须为生活烦忧;他自身的才华和得天独厚的地位,使得他文运亨通仕途平顺,年纪轻轻便被康熙取中做了近侍。比起名动天下却直到三十六岁才进士及第、当官不久即屡遭贬谪、最终死在流放途中的少游,我不知道,怎么能说容若的一生是个悲剧? 悲剧是上天给了你抱负,给了你理想,给了你实现理想的才华,却一生不给你施展完成的机会,生生折断你的理想。心怀天下饿死孤舟的 杜甫 是悲剧, 李白 不是,有名无运的 秦观 [3]是悲剧,容若不是。更何况,即使是悲剧又岂能尽归罪于“天意”?人难道就可以两手一拍,声称自己全无责任? 容若,他只是不快乐,在锦绣丛中心境荒芜,这是他的心境所致。痛苦并不是社会或者家庭强加给他的。社会道德和家庭责任筑就的牢笼困摄住生存在世上的每一个人。意欲挣脱或是甘心承受,是属于个人的选择。 容若的相逢是在人间,在围着栏杆的金井边,落花满阶的暮春时节。少年恋人的眼波流转,是天真无邪的初见。少游的相逢在天上,是一年一度的七夕,宽阔银河的临时鹊桥上,一对永生不死却永生不得共度的夫妻,见与不见都是万世凄凉。 可是为什么,相逢后,人间的结局是“从此簟纹灯影”;相逢后,天上的结局却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不快乐的原因是,少游于尘世颠沛许久遂懂得寄希望于美满,不再执著于得到;容若万事无缺,反而容易执著于遗憾,始终为没有得到而愁肠难解。 在邂逅爱情的最初都会心花无涯,可是一样相逢,后事往往截然不同。作者:佚名 有的論者認爲,納蘭除先後娶妻盧氏、官氏外,尚有侍妾一人名沈宛。也有的論者以爲,納蘭有表妹,與之曾有婚約,後被選人宮中,但情深不泯,納蘭未人值侍衛時,曾喬裝僧人人宮探視,等等。說法不一,但皆認爲作者是因爲失去愛人,不能與愛人相見,飽受相思之苦,爲表達自己的痛苦相思之情,寫下了這首詞。 參考資料: 1、 小橋流水著. 納蘭詞經典鑑賞:中國畫報出版社,2013.05:第213頁 作者:佚名 小令首句點明瞭相遇的地點。納蘭生於深庭豪門,轆轤金井本是極常見的事物,但從詞句一開始,這一再尋常不過的井臺在他心裏就不一般了。“正是”二字,托出了分量。納蘭在其它作品中也常使用“轆轤金井”這一意象,如“淅瀝暗風飄金井,乍聞風定又鐘聲,薄福薦傾城”(《憶江南》),“綠蔭簾外梧桐影,玉虎牽金井”(《虞美人》)。玉虎,轆轤也。 “滿砌落花紅冷”既渲染了轆轤金井之地的環境浪漫,又點明瞭相遇的時節。金井周圍的石階上層層落紅鋪砌,使人不忍踐踏,而滿地的落英又不可遏止地勾起了詞人善感的心緒。常人以落紅喻無情物,紅色本是暖色調,“落紅”便反其意而用,既是他自己寂寞闌珊的心情寫照,也是詞中所描寫的戀愛的最終必然的結局的象徵吧。最美最動人的事物旋即就如落花飄墮,不可挽留地消逝,餘韻嫋嫋杳杳。 在這闌珊的暮春時節,兩人突然相逢,“驀地”是何等的驚奇,是何等的出人意表,故而這種情是突發的,不可預料的,也不可阻攔的。在古代男女授受不親的前提下,一見鍾情所帶來的衝擊無法想象。可是,戀人的心是最不可捉摸的,“心事眼波難定”,驚鴻一瞥的美好情感轉而製造了更多的內心紛擾,所以,“誰省,誰省,從此簟紋燈影”這一直轉而下的心理變化,正是剎那間的欣喜浸入了綿綿不盡的憂愁和疑惑中——對方的心思無法琢磨,未來的不可測又添上了一份恐慌,於是,深宵的青燈旁、孤枕畔,又多了一個輾轉反側的不眠人兒。 安意如的《當時只道是尋常》一書中開篇就收錄了這首詞並對其有自己的體味。書中是這樣說的,詞中最廣爲人知的“相逢”要算秦少游的《鵲橋仙》的名句“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了。至少,我一看到“相逢”這兩個字,先想到的便是少遊,然後纔是容若。兩闕不同風格的詞,恰如這兩個經歷際遇完全不同的男人。 這闕短小的《如夢令》像極了容若的一生,前段是滿砌落花紅冷,眼波心難定的少年風流,後半段是從此簟紋燈影的憂鬱惆悵。 因爲愛情的不如意,容若的詞總是悽婉到叫人斷腸,這悽美如落花的詞章惹得後世無數多情的人愛慕不已,認爲他“情深不壽”,“天妒英才”,實在是一個可憐可嘆的羅密歐。 雖然他只活了三十一年,其間又爲着幾個女子纏綿悱惻地過了十一年,然而比起歷代數不勝數懷才不遇、終生顛沛的人,容若實在不算是個悲劇型的男人。作爲一個男人該有的應有的,他都有了。他有一個愛他的妻子,一個仰慕他的小妾,一個至死不渝的情人,一羣相濡以沫的朋友;他還有顯赫的家世,高貴的血統。他所不齒的父親爲他安排了錦衣玉食的生活,讓他終生無須爲生活煩憂;他自身的才華和得天獨厚的地位,使得他文運亨通仕途平順,年紀輕輕便被康熙取中做了近侍。比起名動天下卻直到三十六歲才進士及第、當官不久即屢遭貶謫、最終死在流放途中的少遊,我不知道,怎麼能說容若的一生是個悲劇? 悲劇是上天給了你抱負,給了你理想,給了你實現理想的才華,卻一生不給你施展完成的機會,生生折斷你的理想。心懷天下餓死孤舟的 杜甫 是悲劇, 李白 不是,有名無運的 秦觀 [3]是悲劇,容若不是。更何況,即使是悲劇又豈能盡歸罪於“天意”?人難道就可以兩手一拍,聲稱自己全無責任? 容若,他只是不快樂,在錦繡叢中心境荒蕪,這是他的心境所致。痛苦並不是社會或者家庭強加給他的。社會道德和家庭責任築就的牢籠困攝住生存在世上的每一個人。意欲掙脫或是甘心承受,是屬於個人的選擇。 容若的相逢是在人間,在圍着欄杆的金井邊,落花滿階的暮春時節。少年戀人的眼波流轉,是天真無邪的初見。少遊的相逢在天上,是一年一度的七夕,寬闊銀河的臨時鵲橋上,一對永生不死卻永生不得共度的夫妻,見與不見都是萬世淒涼。 可是爲什麼,相逢後,人間的結局是“從此簟紋燈影”;相逢後,天上的結局卻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不快樂的原因是,少遊於塵世顛沛許久遂懂得寄希望於美滿,不再執著於得到;容若萬事無缺,反而容易執著於遺憾,始終爲沒有得到而愁腸難解。 在邂逅愛情的最初都會心花無涯,可是一樣相逢,後事往往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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