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寒柳 臨江仙·寒柳

lín jiāng xiān hán liǔ

纳兰性德 納蘭性德

nà lán xìng dé · qīng

标签: 咏物詠物婉约婉約抒情抒情柳树柳樹诗词詩詞

fēifēihuāchùshìcéngbīngxuěcuīcánshūshūshùgènghán

àimíngyuèhǎoqiáocuìxiāngguān

zuìshìfányáoluòhòuzhuǎnjiàorénchūnshān

jiānqúnmèngduànyīngnán

西fēngduōshǎohènchuīsànméiwān

飞絮飞花何处是,层冰积雪摧残,疏疏一树五更寒。

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

最是繁丝摇落后,转教人忆春山。

湔裙梦断续应难。

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飛絮飛花何處是,層冰積雪摧殘,疏疏一樹五更寒。

愛他明月好,憔悴也相關。

最是繁絲搖落後,轉教人憶春山。

湔裙夢斷續應難。

西風多少恨,吹不散眉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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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柳絮杨花随风飘到哪里去了呢?原来是被株日的积雪冰层、严寒的风所摧残了,五更时这株柳树只显得凄冷萧疏。皎洁的明月无私普照,无论柳树稀疏还是繁茂,都一般关怀。 特别是在这柳丝摇落的时候,我更免不了《忆起当年的那个女子。如今斯人已逝,即使梦里相见,可慰相思,但好梦易断,断梦难续。遂将愁思寄给西风,可是,再强劲的西风也吹不散我眉间紧锁的不尽忧愁。柳絮楊花隨風飄到哪裏去了呢?原來是被株日的積雪冰層、嚴寒的風所摧殘了,五更時這株柳樹只顯得淒冷蕭疏。皎潔的明月無私普照,無論柳樹稀疏還是繁茂,都一般關懷。 特別是在這柳絲搖落的時候,我更免不了《憶起當年的那個女子。如今斯人已逝,即使夢裏相見,可慰相思,但好夢易斷,斷夢難續。遂將愁思寄給西風,可是,再強勁的西風也吹不散我眉間緊鎖的不盡憂愁。

注释

(1)临江仙:双调小令,唐教坊曲。《乐章集》入“仙吕调”,《张子野词》入“高平调”。 (2)层冰:厚厚之冰。 (3)憔悴:瘦弱无力脸色难看的样子:颜色憔悴,形容枯槁。 (4)关:这里是关切、关怀之意。 (5)最是:特别是。 (6)繁丝:指柳丝的繁茂。这两句里的“柳丝”和“春山”,都暗喻女子的眉毛。 (7)春山:春日之山。又,春山山色如黛,故借喻女子之眉毛,或代指女子。这里指代亡妻。 (8)湔(jiān)裙梦断:意思是涉水相会的梦断了。湔裙,溅湿了衣裙。见《淡黄柳·咏柳》,此谓亡妻已逝,即使梦里相见,可慰相思,但好梦易断,断梦难续。李商隐在《柳枝词序》中说:一男子偶遇柳枝姑娘,柳枝表示三天后将涉水湔裙来会。此词咏柳,故用此典故。 (9)西风:从西方吹来的风。(1)臨江仙:雙調小令,唐教坊曲。《樂章集》入“仙呂調”,《張子野詞》入“高平調”。 (2)層冰:厚厚之冰。 (3)憔悴:瘦弱無力臉色難看的樣子:顏色憔悴,形容枯槁。 (4)關:這裏是關切、關懷之意。 (5)最是:特別是。 (6)繁絲:指柳絲的繁茂。這兩句裏的“柳絲”和“春山”,都暗喻女子的眉毛。 (7)春山:春日之山。又,春山山色如黛,故借喻女子之眉毛,或代指女子。這裏指代亡妻。 (8)湔(jiān)裙夢斷:意思是涉水相會的夢斷了。湔裙,濺溼了衣裙。見《淡黃柳·詠柳》,此謂亡妻已逝,即使夢裏相見,可慰相思,但好夢易斷,斷夢難續。李商隱在《柳枝詞序》中說:一男子偶遇柳枝姑娘,柳枝表示三天後將涉水湔裙來會。此詞詠柳,故用此典故。 (9)西風:從西方吹來的風。

赏析

这是一首借咏寒柳而抒伤悼之情的词作,纳兰在词中咏物写人,亦柳亦人,委婉含蓄、意境幽远,可谓是其咏物词中的佳作,陈廷焯在《白雨斋词话》中曾这样评价这首词:“余最爱其《临江仙·寒柳》云:‘疏疏一树五更寒。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言中有物,几令人感激涕零,纳兰词亦以此篇为压卷。” “飞絮飞花何处是”,咏柳咏柳,开门见山:柳絮呀,随风飘到哪里去了呢?花儿呀,随风飘到哪里去了呢?——咦,说柳絮自然应该,毕竟是咏柳,可这个”花儿”是从哪里出来的呢?谁见过柳树开花呢?明明是咏柳,怎么突然出来个杨花呢?的确,杨树、柳树本是两种不同的树,但由于它们的种子杨花和柳絮都带有白絮能飞,飞絮期又基本相同,因此杨花和柳絮在古典诗词中常常被认为是代表同一个意象,而纳兰在这里用到“杨花”的意象,估计是想要造成叠音的声音效果。除了造成叠音的声音效果之外,还因为杨花作为诗词当中的一个意象符号,独有一些复杂的含义。 “疏疏一树五更寒”,“疏疏一树”正是寒柳的意象,而“五更寒”原本仅仅是一个时间的意象,此时交迭在一起,却把夜阑、更残、轻寒这些意象付诸于柳树身上,使柳树获得了人格化的色彩,使柳树更加顺理成章地成为词人的情感投射的客体。 “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递进一层,似在说明月无私,不论柳树是繁茂还是萧疏,都一般照耀,一般关怀。貌似在写明月,实则是容若自况:柳树就算“疏疏”,就算“憔悴”,也减不了自己一分一毫的喜爱;伊人就算永诀,也淡不去自己一分一毫的思念。 “最是繁丝摇落后,转教人忆春山”,下片转折,由柳树而及女子,由当下而及回忆,是说:最是在柳丝摇落的时候,我更免不了去想起当年的那个女子。 春山,作为诗词中一个常见的意象,既可以实指春色中的山峦,也可以比喻为女子的眉毛。宋词有“眉扫春山淡淡,眼裁秋水盈盈”,便是以春山喻眉,以秋水喻眼,而一“扫”一“裁”,是形容女子描眉画眼的可爱的梳妆动作。春山既然可以比喻为女子的蛾眉,便也可以用作女子的代称,容若这里便是此意。由柳叶的形态联想到蛾眉的妙曼,联想到心爱的女子,曾经的故事。接下来仍是追忆那位女子,即“湔裙梦断续应难”。湔,这里是洗的意思。旧日风俗,三月三日上巳节,女人们相约一同到水边洗衣,以为这样可以除掉晦气。上巳节和清明节隔得不远,所以穆修有诗说“改火清明度,湔衫上巳连”。这种户外聚众的日子往往提供给了男男女女们以堂而皇之地偷偷约会的机会。 这首词,曾被那位对纳兰词评价不高的陈廷焯赞为纳兰词中的压卷之作,不知道容若听到了会不会高兴一些呢?无论如何,“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都是性灵之句,非挚情挚性之奇男子无以得之。纳兰何以有此“憔悴也相关”,“西风多少恨”的伤感情调?清朝气数正旺盛,却有此醒人气的词人和词作,真是可悲可叹可钦啊! 咏物为古典诗词之大宗,而原其宗旨,“物”本是外壳,是媒介,抒情才是本质,是核心。所以咏物之作要求摹写神理而不能徒赋形体,同时还要不粘不离,保持一个恰好的分寸。以此绳衡这首小词,在“层冰积雪摧残”、“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等句刻画出那婀娜杨柳的“寒意”之外,词人更着重“摧残”、“憔悴”、“梦断”、“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的情感的抒写,亦将他复杂凄咽的内心感受特别深曲又特别准确地传递出来。写寒柳而字里含情,弦外有音,此之谓“言之有物”。 还要深思一层,“言之有物”之“物”究竟能否落实呢?有文章指出这首词借咏柳而寄寓对亡妻的哀思,实亦即悼亡之作。作为一种猜测容或可以,但作为学术研究,在本篇不能肯定作年在其妻逝世之后的情况下,则不可以武断地这样定论。如果说里面寄托有纳兰一贯婉转哀凉的身世之感,那也就足够了。這是一首借詠寒柳而抒傷悼之情的詞作,納蘭在詞中詠物寫人,亦柳亦人,委婉含蓄、意境幽遠,可謂是其詠物詞中的佳作,陳廷焯在《白雨齋詞話》中曾這樣評價這首詞:“餘最愛其《臨江仙·寒柳》雲:‘疏疏一樹五更寒。愛他明月好,憔悴也相關。’言中有物,幾令人感激涕零,納蘭詞亦以此篇爲壓卷。” “飛絮飛花何處是”,詠柳詠柳,開門見山:柳絮呀,隨風飄到哪裏去了呢?花兒呀,隨風飄到哪裏去了呢?——咦,說柳絮自然應該,畢竟是詠柳,可這個”花兒”是從哪裏出來的呢?誰見過柳樹開花呢?明明是詠柳,怎麼突然出來個楊花呢?的確,楊樹、柳樹本是兩種不同的樹,但由於它們的種子楊花和柳絮都帶有白絮能飛,飛絮期又基本相同,因此楊花和柳絮在古典詩詞中常常被認爲是代表同一個意象,而納蘭在這裏用到“楊花”的意象,估計是想要造成疊音的聲音效果。除了造成疊音的聲音效果之外,還因爲楊花作爲詩詞當中的一個意象符號,獨有一些複雜的含義。 “疏疏一樹五更寒”,“疏疏一樹”正是寒柳的意象,而“五更寒”原本僅僅是一個時間的意象,此時交迭在一起,卻把夜闌、更殘、輕寒這些意象付諸於柳樹身上,使柳樹獲得了人格化的色彩,使柳樹更加順理成章地成爲詞人的情感投射的客體。 “愛他明月好,憔悴也相關”,遞進一層,似在說明月無私,不論柳樹是繁茂還是蕭疏,都一般照耀,一般關懷。貌似在寫明月,實則是容若自況:柳樹就算“疏疏”,就算“憔悴”,也減不了自己一分一毫的喜愛;伊人就算永訣,也淡不去自己一分一毫的思念。 “最是繁絲搖落後,轉教人憶春山”,下片轉折,由柳樹而及女子,由當下而及回憶,是說:最是在柳絲搖落的時候,我更免不了去想起當年的那個女子。 春山,作爲詩詞中一個常見的意象,既可以實指春色中的山巒,也可以比喻爲女子的眉毛。宋詞有“眉掃春山淡淡,眼裁秋水盈盈”,便是以春山喻眉,以秋水喻眼,而一“掃”一“裁”,是形容女子描眉畫眼的可愛的梳妝動作。春山既然可以比喻爲女子的蛾眉,便也可以用作女子的代稱,容若這裏便是此意。由柳葉的形態聯想到蛾眉的妙曼,聯想到心愛的女子,曾經的故事。接下來仍是追憶那位女子,即“湔裙夢斷續應難”。湔,這裏是洗的意思。舊日風俗,三月三日上巳節,女人們相約一同到水邊洗衣,以爲這樣可以除掉晦氣。上巳節和清明節隔得不遠,所以穆修有詩說“改火清明度,湔衫上巳連”。這種戶外聚衆的日子往往提供給了男男女女們以堂而皇之地偷偷約會的機會。 這首詞,曾被那位對納蘭詞評價不高的陳廷焯贊爲納蘭詞中的壓卷之作,不知道容若聽到了會不會高興一些呢?無論如何,“愛他明月好,憔悴也相關”、“西風多少恨,吹不散眉彎”都是性靈之句,非摯情摯性之奇男子無以得之。納蘭何以有此“憔悴也相關”,“西風多少恨”的傷感情調?清朝氣數正旺盛,卻有此醒人氣的詞人和詞作,真是可悲可嘆可欽啊! 詠物爲古典詩詞之大宗,而原其宗旨,“物”本是外殼,是媒介,抒情纔是本質,是核心。所以詠物之作要求摹寫神理而不能徒賦形體,同時還要不粘不離,保持一個恰好的分寸。以此繩衡這首小詞,在“層冰積雪摧殘”、“愛他明月好,憔悴也相關”等句刻畫出那婀娜楊柳的“寒意”之外,詞人更着重“摧殘”、“憔悴”、“夢斷”、“西風多少恨,吹不散眉彎”的情感的抒寫,亦將他複雜悽咽的內心感受特別深曲又特別準確地傳遞出來。寫寒柳而字裏含情,弦外有音,此之謂“言之有物”。 還要深思一層,“言之有物”之“物”究竟能否落實呢?有文章指出這首詞借詠柳而寄寓對亡妻的哀思,實亦即悼亡之作。作爲一種猜測容或可以,但作爲學術研究,在本篇不能肯定作年在其妻逝世之後的情況下,則不可以武斷地這樣定論。如果說裏面寄託有納蘭一貫婉轉哀涼的身世之感,那也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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