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怀吴中 秋夜懷吳中
秋夜挑灯读楚辞,昔人句句不吾欺。
更堪临水登山处,正是浮家泛宅时。
巴酒不能消客恨,蜀巫空解报归期。
灞桥烟柳知何限,谁念行人寄一枝。
秋夜挑燈讀楚辭,昔人句句不吾欺。
更堪臨水登山處,正是浮家泛宅時。
巴酒不能消客恨,蜀巫空解報歸期。
灞橋煙柳知何限,誰念行人寄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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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凄冷秋夜,我独自坐在灯下读着《楚辞》,读后只觉古人的每一句话都没有欺骗我。 如今,我羁旅在外,每次跋山涉水,四处漂泊之时,正是我对家人思念的时候。 想要借酒消愁,可是巴酒并不能消除我心中的愁苦,蜀中占卜的巫师也无法告诉我回家的日子。 灞水桥边那么多的柳条,又有谁想起漂泊在外的我,给我这远行的人寄来一枝呢?淒冷秋夜,我獨自坐在燈下讀着《楚辭》,讀後只覺古人的每一句話都沒有欺騙我。 如今,我羈旅在外,每次跋山涉水,四處漂泊之時,正是我對家人思念的時候。 想要借酒消愁,可是巴酒並不能消除我心中的愁苦,蜀中占卜的巫師也無法告訴我回家的日子。 灞水橋邊那麼多的柳條,又有誰想起漂泊在外的我,給我這遠行的人寄來一枝呢?
注释
吴中:指作者的家乡绍兴。绍兴古属“三吴”。故以“吴中”称之。 楚辞:战国屈原、宋玉等人及汉初贾谊、淮南小山等所创作的骚体类文章的总称。这里特指屈原、宋玉的作品。 不吾欺:“不欺吾”的倒装,“没有欺骗我”的意思。 更堪临水登山处:用《楚辞·九辩》“僚栗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句意。 浮家泛宅:以船为家,到处漂泊。 巴酒:夔州乡村所酿的一种酒。 蜀巫:蜀中占卜的巫师。 灞(bà)桥烟柳:灞桥在汉唐故都长安城东汉文帝陵附近,为汉唐人折柳送别的所在。 行人:指作者自己。 一枝:指“灞桥烟柳”。吳中:指作者的家鄉紹興。紹興古屬“三吳”。故以“吳中”稱之。 楚辭:戰國屈原、宋玉等人及漢初賈誼、淮南小山等所創作的騷體類文章的總稱。這裏特指屈原、宋玉的作品。 不吾欺:“不欺吾”的倒裝,“沒有欺騙我”的意思。 更堪臨水登山處:用《楚辭·九辯》“僚慄兮若在遠行。登山臨水兮送將歸”句意。 浮家泛宅:以船爲家,到處漂泊。 巴酒:夔州鄉村所釀的一種酒。 蜀巫:蜀中占卜的巫師。 灞(bà)橋煙柳:灞橋在漢唐故都長安城東漢文帝陵附近,爲漢唐人折柳送別的所在。 行人:指作者自己。 一枝:指“灞橋煙柳”。
赏析
陆游 于乾道六年(公元1170年)赴夔州通判任时即慨叹“局促常悲类楚囚,迁流还叹学齐优”。国势不振,壮志难酬,因此他又常常寄同情于屈原。“离骚未尽灵均恨,志士千秋泪满裳。”后来终于有一个报效国家的机会——赴南郑佐王炎干办公事,但不到一年就调任成都宣抚使参议官,诗人曾痛心地唱道:“渭水岐山不出兵,却携琴剑锦官城。”不久,又被调离成都,在蜀州、嘉州、荣州任职,过着“似闲有俸钱,似仕士薄书。似长免事任,似属非走趋”的生活。闲散之中,“匹马戍梁州”的英雄竟“身如林下僧”,所以同因谗遭逐的屈原感情上就更接近了。这首写于淳熙元年(1174年)离蜀州通判任后,即借思乡之情抒不能为国尽力之恨。 这首诗将乡愁和《楚辞》中的忧思及自己对国事的关切三者结合起来写。颈联中“客恨”照应首联,当与楚辞“句句”所含之恨有关,“归期”照应颔联,同时又是“怀吴中”的进一步深化。尾联离开前六句的思路独辟蹊径,由自己在蜀川怀吴中联想到吴中无人怀念自己。这首诗意蕴深曲,耐人寻味,对仗工整,使事熨帖。 首联的“挑灯”、“句句”看似寻常,其实却是理解全诗的关键。这一联里诗人只说楚辞“不吾欺”,第三句又用《楚辞·九辩》中的句意,“不吾欺”的当是指楚辞中慨叹远游漂泊的诗句。这样理解自然不错,因为伤羁旅是本篇第二句以下着力描写的内容,也是全诗的重要主题。但是,如果研讨一下“挑灯”、“句句”四字,那么认识还有可能更进一步。诗言“挑灯”,当然是久读,因而所读的绝非楚辞中的一篇一章;又说“句句”,我们便知道“不吾欺”者就不单是“登山临水”一意,相反,贯穿在楚辞“句句”中的主要精神——关心国家命运、指斥权奸误国、对因谗被逐的不满等等,应该也是作者内心所深许的严羽《仓浪诗话》说,写诗“语忌直,意忌浅,脉忌露”。陆游此诗即用“引而不发”的方式,把乡思和楚辞中的忧愤联系起来,不但形式上含蕴深曲,耐人咀嚼,而且内容也远远超过了一般游子怀乡、志士不遇的篇什。王世贞《艺苑卮言》卷四说:“诗自正宗之外,如昔人所称‘广大教化主’者,于长庆得一人,曰白乐天;于元年丰得一人焉,曰苏子瞻;于南渡后得一人,曰陆务观:为其情事景物之悉备也。”把陆游和白居易、苏轼并列,可以说是当之无愧。 陆游七律,前人推崇备至。这首诗中间四句不仅对偶亲切、自然、工致,而且含义也十分丰富。“临水登山”与“浮家泛宅”虽同写羁旅,但前者侧重远游,后者侧重漂泊,而且一句用“处”,一句用“时”,从空间和时间两方面突出作者的旅寓情怀。即使是“更堪”、“正是”这些虚字的使用,也道出了诗人已经不堪宦游而又不得不继续寄旅的内心世界。颈联中“客恨”照应首联,当与楚辞“句句”所含之恨有关;“归期”照应颔联,同时又是“怀吴中”的进一步深化。“巴酒”不能消恨,可见旧恨犹在;“蜀巫”空报归期,则新恨又添。此外,“巴酒”、“蜀巫”虽是前人诗歌中常见的熟语,但是作者当时身在成都,用得便更显切当。 尾联离开前六句的思路独辟蹊径,由自己在蜀川怀吴中联想到吴中无人怀念自己,两相对比之下,更加显示了千里客居者的孤独和苦闷。写法上,这一联有两重含义:一是用“柳”音关“留”,明写留恋吴中——这是古人诗文中的常见用法;一是用“灞桥”意关京都,暗示朝廷中没有人赏识自己的才能——这则是本篇的独到处。陸游 於乾道六年(公元1170年)赴夔州通判任時即慨嘆“侷促常悲類楚囚,遷流還嘆學齊優”。國勢不振,壯志難酬,因此他又常常寄同情於屈原。“離騷未盡靈均恨,志士千秋淚滿裳。”後來終於有一個報效國家的機會——赴南鄭佐王炎幹辦公事,但不到一年就調任成都宣撫使參議官,詩人曾痛心地唱道:“渭水岐山不出兵,卻攜琴劍錦官城。”不久,又被調離成都,在蜀州、嘉州、榮州任職,過着“似閒有俸錢,似仕士薄書。似長免事任,似屬非走趨”的生活。閒散之中,“匹馬戍梁州”的英雄竟“身如林下僧”,所以同因讒遭逐的屈原感情上就更接近了。這首寫於淳熙元年(1174年)離蜀州通判任後,即借思鄉之情抒不能爲國盡力之恨。 這首詩將鄉愁和《楚辭》中的憂思及自己對國事的關切三者結合起來寫。頸聯中“客恨”照應首聯,當與楚辭“句句”所含之恨有關,“歸期”照應頷聯,同時又是“懷吳中”的進一步深化。尾聯離開前六句的思路獨闢蹊徑,由自己在蜀川懷吳中聯想到吳中無人懷念自己。這首詩意蘊深曲,耐人尋味,對仗工整,使事熨帖。 首聯的“挑燈”、“句句”看似尋常,其實卻是理解全詩的關鍵。這一聯裏詩人只說楚辭“不吾欺”,第三句又用《楚辭·九辯》中的句意,“不吾欺”的當是指楚辭中慨嘆遠遊漂泊的詩句。這樣理解自然不錯,因爲傷羈旅是本篇第二句以下着力描寫的內容,也是全詩的重要主題。但是,如果研討一下“挑燈”、“句句”四字,那麼認識還有可能更進一步。詩言“挑燈”,當然是久讀,因而所讀的絕非楚辭中的一篇一章;又說“句句”,我們便知道“不吾欺”者就不單是“登山臨水”一意,相反,貫穿在楚辭“句句”中的主要精神——關心國家命運、指斥權奸誤國、對因讒被逐的不滿等等,應該也是作者內心所深許的嚴羽《倉浪詩話》說,寫詩“語忌直,意忌淺,脈忌露”。陸游此詩即用“引而不發”的方式,把鄉思和楚辭中的憂憤聯繫起來,不但形式上含蘊深曲,耐人咀嚼,而且內容也遠遠超過了一般遊子懷鄉、志士不遇的篇什。王世貞《藝苑卮言》卷四說:“詩自正宗之外,如昔人所稱‘廣大教化主’者,於長慶得一人,曰白樂天;於元年豐得一人焉,曰蘇子瞻;於南渡後得一人,曰陸務觀:爲其情事景物之悉備也。”把陸游和白居易、蘇軾並列,可以說是當之無愧。 陸游七律,前人推崇備至。這首詩中間四句不僅對偶親切、自然、工緻,而且含義也十分豐富。“臨水登山”與“浮家泛宅”雖同寫羈旅,但前者側重遠遊,後者側重漂泊,而且一句用“處”,一句用“時”,從空間和時間兩方面突出作者的旅寓情懷。即使是“更堪”、“正是”這些虛字的使用,也道出了詩人已經不堪宦遊而又不得不繼續寄旅的內心世界。頸聯中“客恨”照應首聯,當與楚辭“句句”所含之恨有關;“歸期”照應頷聯,同時又是“懷吳中”的進一步深化。“巴酒”不能消恨,可見舊恨猶在;“蜀巫”空報歸期,則新恨又添。此外,“巴酒”、“蜀巫”雖是前人詩歌中常見的熟語,但是作者當時身在成都,用得便更顯切當。 尾聯離開前六句的思路獨闢蹊徑,由自己在蜀川懷吳中聯想到吳中無人懷念自己,兩相對比之下,更加顯示了千里客居者的孤獨和苦悶。寫法上,這一聯有兩重含義:一是用“柳”音關“留”,明寫留戀吳中——這是古人詩文中的常見用法;一是用“灞橋”意關京都,暗示朝廷中沒有人賞識自己的才能——這則是本篇的獨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