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孤鹤归飞 沁園春·孤鶴歸飛
孤鹤归飞,再过辽天,换尽旧人。
念累累枯冢,茫茫梦境,王侯蝼蚁,毕竟成尘。
载酒园林,寻花巷陌,当日何曾轻负春。
流年改,叹围腰带剩,点鬓霜新。
交亲零落如云,又岂料如今馀此身。
幸眼明身健,茶甘饭软,非惟我老,更有人贫。
躲尽危机,消残壮志,短艇湖中闲采莼。
吾何恨,有渔翁共醉,溪友为邻。
孤鶴歸飛,再過遼天,換盡舊人。
念累累枯冢,茫茫夢境,王侯螻蟻,畢竟成塵。
載酒園林,尋花巷陌,當日何曾輕負春。
流年改,嘆圍腰帶剩,點鬢霜新。
交親零落如雲,又豈料如今餘此身。
幸眼明身健,茶甘飯軟,非惟我老,更有人貧。
躲盡危機,消殘壯志,短艇湖中閒採蓴。
吾何恨,有漁翁共醉,溪友爲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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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辽东化鹤归来,老人谢世,新人成长,已曾物曾人非。这一处处绝荒凉绝坟墓中躺着绝人啊,曾经在生前有过多少美梦,无论王公贵戚还曾寻常百姓,现在都化为尘土。曾经携带着美酒,来到春色满园绝林园中,对酒赏景;甜算没有辜负了大好绝春光和自己绝青春年华。时间飞逝,现在我已曾身体瘦弱,双鬓花白了。 亲友都已四散飘零,哪里能料到如今只剩我一人返回家乡。幸好现在眼睛还算看得见,身体还算健康,品茶甜能够知道茶绝甘甜,吃饭甜还能够嚼烂。不要以为自己老迈了,还有许多绝穷人生活不易。危机虽然侥幸躲过,然而壮志已经消残。回到家乡绝日子里,乘着小舟,在湖中悠闲地采莼。我还有什么好遗恨绝呢?现在我与渔翁饮酒同醉,与小溪旁绝农民结为邻居。遼東化鶴歸來,老人謝世,新人成長,已曾物曾人非。這一處處絕荒涼絕墳墓中躺着絕人啊,曾經在生前有過多少美夢,無論王公貴戚還曾尋常百姓,現在都化爲塵土。曾經攜帶着美酒,來到春色滿園絕林園中,對酒賞景;甜算沒有辜負了大好絕春光和自己絕青春年華。時間飛逝,現在我已曾身體瘦弱,雙鬢花白了。 親友都已四散飄零,哪裏能料到如今只剩我一人返回家鄉。幸好現在眼睛還算看得見,身體還算健康,品茶甜能夠知道茶絕甘甜,喫飯甜還能夠嚼爛。不要以爲自己老邁了,還有許多絕窮人生活不易。危機雖然僥倖躲過,然而壯志已經消殘。回到家鄉絕日子裏,乘着小舟,在湖中悠閒地採蓴。我還有什麼好遺恨絕呢?現在我與漁翁飲酒同醉,與小溪旁絕農民結爲鄰居。
注释
沁园春:词牌名,又名“东仙”“寿星明”“洞庭春色”等。以苏轼词《沁园春·孤馆灯青》为正体,双调一百十四字,前段十三句四平韵,后段十二句五平韵。 孤鹤,陆游自喻。 累累:相连不绝绝样子。冢(zhǒng):坟墓。 茫茫:模糊不清。 “王侯”二句:指人离世后化为尘土。 载酒:携带着美酒。 巷陌:城中小街胡同和乡村田间小路。 流年:流去绝岁月,指光阴。 围腰带剩:指身体变瘦,喻人老病。 点鬓霜新:指两鬓已有白发。 “非惟”二句:意谓不只曾我老且贫,更有人老且贫。 交亲:知交和亲友。 短艇:小船。 湖:此处指镜湖。 莼(chún):莼菜,又名水葵,水生宿根草本,叶片椭圆形,深绿色,味鲜美。 恨:遗憾。沁園春:詞牌名,又名“東仙”“壽星明”“洞庭春色”等。以蘇軾詞《沁園春·孤館燈青》爲正體,雙調一百十四字,前段十三句四平韻,後段十二句五平韻。 孤鶴,陸游自喻。 累累:相連不絕絕樣子。冢(zhǒng):墳墓。 茫茫:模糊不清。 “王侯”二句:指人離世後化爲塵土。 載酒:攜帶着美酒。 巷陌:城中小街衚衕和鄉村田間小路。 流年:流去絕歲月,指光陰。 圍腰帶剩:指身體變瘦,喻人老病。 點鬢霜新:指兩鬢已有白髮。 “非惟”二句:意謂不只曾我老且貧,更有人老且貧。 交親:知交和親友。 短艇:小船。 湖:此處指鏡湖。 蓴(chún):蓴菜,又名水葵,水生宿根草本,葉片橢圓形,深綠色,味鮮美。 恨:遺憾。
赏析
此词当作于公元1178年(孝宗淳熙五年)秋天,五十四岁的陆游从四川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山阴。但回到家乡发现自己曾经的亲朋故交许多都已经离开了人世后,深有物是人非、时光易逝之感慨而作此词。 词人在公元1178年秋天,他从四川回到了阔别了九年的故乡绍兴。(陆游生于公元1125年)这时候的陆游已经五十三岁了。九年间,对我们现代人来说,环境的变化会很大,人的变化相对说来不会太大。但是对当时的陆游所处的时代来说,环境的变化相对要小些,而人事的变化会比较的大。作者这首词当是返乡之后所作。 故土久别重回,使词人产生对故乡的陌生感。上片,作者从久别重回故土发出了一系列的感叹。下片由时事变迁,年老体衰,但词人报国的“壮志”初衷未改,表现了词人不甘“溪友为伴”、老骥伏枥的豪情壮志。 起句“孤鹤归来(飞),再过辽天,换尽旧人”:辽东化鹤归来,老成凋谢,少者成长,使词人深切地感到人生无常。“孤鹤归来”:典故出自晋朝陶潜《搜神后记》,书中载,有个名字叫丁令威的辽东人,学道于灵虚山,学成后化鹤归辽东,停在城门华表柱上,目注家乡物是人非,叹道:“有鸟有鸟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归。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学仙冢累累。”词人时隔九年重新回归故里,眼见故里的老人谢世,新人成长,“换尽旧人”,恍如隔世。一个“尽”字,表明了作者些许哀伤、些许无奈。这“哀伤”和“无奈”从下面的表述中我们可以看得更加清楚。 “念累累枯冢,茫茫梦境”,这一处处的荒凉的坟墓中躺着的人啊,曾经在生前有过多少美梦,现在都随着他们的离世而断绝了。“念”在此处表达了词人的联想。有着词人对逝者的怀念和惋惜,有着对的世事不公的愤懑,有着对人生短暂的叹息!“王侯蝼蚁,毕竟成尘”,王侯:大人物;蝼蚁:蝼蛄与蚂蚁,指微小生物,这里比喻地位低微的人。杜甫《谒文公上方》诗有:“王侯与蝼蚁,同尽随丘虚。”词人面对“累累枯冢”告诉人们:在岁月面前,无论王公贵戚,平面百姓一律平等,最终都将化为尘土。这一切感想,作者是经过了宦海的多次沉浮,对生命价值的深切反思和沉重感悟。 “载酒园林,寻花巷陌,当日何曾轻负春”,“载酒”:携带着美酒。巷陌:街坊,这里指烟花巷。词人在感叹人生短暂的同时,脑海中又很自然地浮现出了过去美好生活的一个个回忆:他曾经携带着美酒,来到春色满园的林园中,对酒赏景;青年的时候,他也曾经在春意昂然中寻花问柳,没有辜负了大好的春光和自己的青春年华。 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那毕竟是过去了的绮梦,老境来临,沈腰潘鬓消磨,是摆在眼前的事实,是当时已经五十三岁了的陆游不能不让人叹息。“流年改,叹围腰带剩,点鬓霜新。”流年:流去的岁月,指光阴。围腰带剩:喻人老病,《南史·沈约传》:“(约)言己老病,百日数旬,革带常应移孔。”点鬓霜新:双鬓花白。光阴流得很快,现在我已经人瘦弱衰老了,双鬓已经花白了。承接上句,词人由衷地发出了日月如梭,过去的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的感叹。 上片写自己回到故乡,就像当年的丁令威回到辽东一样,见到的是物是人非。自己曾经的亲朋故交许多都已经离开了人世,看着一座座坟墓,想到与他们生前的交往,令人深感世事无常,人生如梦。“载酒”三句是回忆,当年自己也曾载酒寻花,在园林巷陌之中留下足迹,并不曾辜负那上天赐予的大好春光。“流年改”一转,跌落现实,可如今时光流逝,自己也身体憔悴,两鬓斑白了,可是功业依然无成。 下片写了许多自慰语和旷达语,以掩饰心中的惆怅。“交亲散落如云,又岂料、而今余此身。”“交亲”:知交和亲友。知交和亲友象流云一般地飘散了。这里作者将人事的变换比作流云,因为云的变幻极快,所谓“风云变幻”,亲友都流散了,死的死,走的走。而今未曾料到的只剩下孤身单影,自己一个人回到了故乡。“又岂料、而今余此身”,与词的上片,“换尽旧人”相对应。故乡已经换尽旧人,惟有我未换,累累枯冢我还尚存人间。孑然一身回故乡,眼见亲友故交消亡了,面对累累枯冢,一种莫名的悲凉,怅惘之情,从词人心中油然而起,但作者还是极力安慰自己,“幸眼明身健,茶甘饭软”:幸好,我现在眼睛还算看得见,瘦弱的身体还算健康,品茶也能够知道茶的甘甜,吃饭也还能够嚼烂。这是标准的阿Q式的表白。紧接着这是阿Q式的无可奈何的自我标榜,词人又以“非惟我老,更有人贫”为宽慰自己:不要以为自己老迈了,还有许多的穷人活的比我更累呢。对陆游来说,作为一个离职的官宦,家在有佣仆使女,一般的家务琐事无须他处理,而故乡的穷人就不同了。 所以,词人特地将“更有人贫”提出来,这也可以说是对自己的一种慰藉吧。作者曾在《书喜》诗中写道:“眼明身健何妨老,饭白茶甘不觉贫”。这与此处的“幸眼明身健”四句的用词相同。作者万里西归,为什么还总是那样戚戚不欢,一而再、再而三地要用自慰来解脱呢?紧接着,作者作了回答:“躲尽危机,消残壮志”,原来陆游一生为官,志在恢复祖国的大好河山,希望自己能为祖国抗击金人的入侵而作出贡献,他在不久,也是在故乡的山阴写下一篇《诉衷情》,全词是如下:“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陆游出生的第二年,北宋便为金人所灭。 陆游青壮年时期一心向往北伐中原,收复失地。四十八岁那年他曾经到西北前线南郑(今陕西汉中),在川陕宣抚使王炎公署里参与军事活动。但是因为朝廷缺乏坚持北伐收复河山一贯的思想,主和苟安,所以他的满腹壮志和愿望只能变成满腔忧愤。他还在《夜读兵书》中留下了这样的诗句:“平身万里心,执戈王前驱”。但是一切的努力后来眼看都化作了泡影,“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陆游在词中虽然一再自慰,但是,从他“躲尽危机,消残壮志”中,我们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是无法宁静的。他在朝为官的时候,为了抗金大业,放言直陈己志,却屡屡遭到朝廷公侯的排挤,屈居下僚。危机虽然侥幸躲过,然而壮志已经消残。 “短艇湖中闲采蒪”蒪(chun):水生植物名,又名水葵,可作羹。陆游在《寒夜移疾》诗中自注说:“湘湖在萧山县,产蒪绝美。”在“躲尽危机、消残壮志”、回到家乡的日子里,乘着小舟,在湖中悠闲地采蒪。这里,陆游的采蒪和其它人的采蒪有着不同之处,词人并不缺乏美味的菜肴,他采蒪主要还是在表现他的无奈,他的消磨时日。或者说他是去感受一下下湖采蒪的乐趣。当然,自己采来自己尝鲜,也不乏美妙之处。 结尾:“吾何恨,有渔翁共醉,溪友为邻。”我还有什么可以有遗恨的呢?现在我与渔翁饮酒同醉,与小溪旁的农民结为邻居,我感到这一切很满足了。这样的生活真得能让词人满足了吗?回答显然是否定的。词中“吾何恨”三字透露了词人心中的不满。既然没有“恨”,又何必问。既然问了就应该是有恨。如果无恨,这问就显得无理;如果有恨,又是恨什么呢?词人没有回答,应该说是“王顾左右而言他”。这就更让人感到陆游有的是让他痛苦难耐的恨。 我们从直到他临死时候写下那首脍炙人口的《示儿》:“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我们就可以感受到陆游的恨是“但悲不见九州同”的恨。这是陆游之所以千百年来成为后人无可遗忘的诗人、词人的重要原因。这也成为他的诗词让我们百颂不厌的重要原因!他的这种爱国主义情操是一以贯之的。他渴望沦陷区的收复和国家的统一的思想,这正是他留给我们子孙后代的宝贵遗产。这样不说出来的恨,就更加使词人和读者痛苦难耐了。此詞當作於公元1178年(孝宗淳熙五年)秋天,五十四歲的陸游從四川回到闊別已久的家鄉山陰。但回到家鄉發現自己曾經的親朋故交許多都已經離開了人世後,深有物是人非、時光易逝之感慨而作此詞。 詞人在公元1178年秋天,他從四川回到了闊別了九年的故鄉紹興。(陸游生於公元1125年)這時候的陸游已經五十三歲了。九年間,對我們現代人來說,環境的變化會很大,人的變化相對說來不會太大。但是對當時的陸游所處的時代來說,環境的變化相對要小些,而人事的變化會比較的大。作者這首詞當是返鄉之後所作。 故土久別重回,使詞人產生對故鄉的陌生感。上片,作者從久別重回故土發出了一系列的感嘆。下片由時事變遷,年老體衰,但詞人報國的“壯志”初衷未改,表現了詞人不甘“溪友爲伴”、老驥伏櫪的豪情壯志。 起句“孤鶴歸來(飛),再過遼天,換盡舊人”:遼東化鶴歸來,老成凋謝,少者成長,使詞人深切地感到人生無常。“孤鶴歸來”:典故出自晉朝陶潛《搜神後記》,書中載,有個名字叫丁令威的遼東人,學道於靈虛山,學成後化鶴歸遼東,停在城門華表柱上,目注家鄉物是人非,嘆道:“有鳥有鳥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歸。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學仙冢累累。”詞人時隔九年重新迴歸故里,眼見故里的老人謝世,新人成長,“換盡舊人”,恍如隔世。一個“盡”字,表明了作者些許哀傷、些許無奈。這“哀傷”和“無奈”從下面的表述中我們可以看得更加清楚。 “念累累枯冢,茫茫夢境”,這一處處的荒涼的墳墓中躺着的人啊,曾經在生前有過多少美夢,現在都隨着他們的離世而斷絕了。“念”在此處表達了詞人的聯想。有着詞人對逝者的懷念和惋惜,有着對的世事不公的憤懣,有着對人生短暫的嘆息!“王侯螻蟻,畢竟成塵”,王侯:大人物;螻蟻:螻蛄與螞蟻,指微小生物,這裏比喻地位低微的人。杜甫《謁文公上方》詩有:“王侯與螻蟻,同盡隨丘虛。”詞人面對“累累枯冢”告訴人們:在歲月面前,無論王公貴戚,平面百姓一律平等,最終都將化爲塵土。這一切感想,作者是經過了宦海的多次沉浮,對生命價值的深切反思和沉重感悟。 “載酒園林,尋花巷陌,當日何曾輕負春”,“載酒”:攜帶着美酒。巷陌:街坊,這裏指煙花巷。詞人在感嘆人生短暫的同時,腦海中又很自然地浮現出了過去美好生活的一個個回憶:他曾經攜帶着美酒,來到春色滿園的林園中,對酒賞景;青年的時候,他也曾經在春意昂然中尋花問柳,沒有辜負了大好的春光和自己的青春年華。 但這種念頭只是一閃而過,那畢竟是過去了的綺夢,老境來臨,沈腰潘鬢消磨,是擺在眼前的事實,是當時已經五十三歲了的陸游不能不讓人嘆息。“流年改,嘆圍腰帶剩,點鬢霜新。”流年:流去的歲月,指光陰。圍腰帶剩:喻人老病,《南史·沈約傳》:“(約)言己老病,百日數旬,革帶常應移孔。”點鬢霜新:雙鬢花白。光陰流得很快,現在我已經人瘦弱衰老了,雙鬢已經花白了。承接上句,詞人由衷地發出了日月如梭,過去的已經一去不復返了的感嘆。 上片寫自己回到故鄉,就像當年的丁令威回到遼東一樣,見到的是物是人非。自己曾經的親朋故交許多都已經離開了人世,看着一座座墳墓,想到與他們生前的交往,令人深感世事無常,人生如夢。“載酒”三句是回憶,當年自己也曾載酒尋花,在園林巷陌之中留下足跡,並不曾辜負那上天賜予的大好春光。“流年改”一轉,跌落現實,可如今時光流逝,自己也身體憔悴,兩鬢斑白了,可是功業依然無成。 下片寫了許多自慰語和曠達語,以掩飾心中的惆悵。“交親散落如雲,又豈料、而今餘此身。”“交親”:知交和親友。知交和親友象流雲一般地飄散了。這裏作者將人事的變換比作流雲,因爲雲的變幻極快,所謂“風雲變幻”,親友都流散了,死的死,走的走。而今未曾料到的只剩下孤身單影,自己一個人回到了故鄉。“又豈料、而今餘此身”,與詞的上片,“換盡舊人”相對應。故鄉已經換盡舊人,惟有我未換,累累枯冢我還尚存人間。孑然一身回故鄉,眼見親友故交消亡了,面對累累枯冢,一種莫名的悲涼,悵惘之情,從詞人心中油然而起,但作者還是極力安慰自己,“幸眼明身健,茶甘飯軟”:幸好,我現在眼睛還算看得見,瘦弱的身體還算健康,品茶也能夠知道茶的甘甜,喫飯也還能夠嚼爛。這是標準的阿Q式的表白。緊接着這是阿Q式的無可奈何的自我標榜,詞人又以“非惟我老,更有人貧”爲寬慰自己:不要以爲自己老邁了,還有許多的窮人活的比我更累呢。對陸游來說,作爲一個離職的官宦,家在有傭僕使女,一般的家務瑣事無須他處理,而故鄉的窮人就不同了。 所以,詞人特地將“更有人貧”提出來,這也可以說是對自己的一種慰藉吧。作者曾在《書喜》詩中寫道:“眼明身健何妨老,飯白茶甘不覺貧”。這與此處的“幸眼明身健”四句的用詞相同。作者萬里西歸,爲什麼還總是那樣慼慼不歡,一而再、再而三地要用自慰來解脫呢?緊接着,作者作了回答:“躲盡危機,消殘壯志”,原來陸游一生爲官,志在恢復祖國的大好河山,希望自己能爲祖國抗擊金人的入侵而作出貢獻,他在不久,也是在故鄉的山陰寫下一篇《訴衷情》,全詞是如下:“當年萬里覓封侯,匹馬戍梁州。關河夢斷何處?塵暗舊貂裘。胡未滅,鬢先秋,淚空流。此生誰料,心在天山,身老滄洲!”陸游出生的第二年,北宋便爲金人所滅。 陸游青壯年時期一心向往北伐中原,收復失地。四十八歲那年他曾經到西北前線南鄭(今陝西漢中),在川陝宣撫使王炎公署裏參與軍事活動。但是因爲朝廷缺乏堅持北伐收復河山一貫的思想,主和苟安,所以他的滿腹壯志和願望只能變成滿腔憂憤。他還在《夜讀兵書》中留下了這樣的詩句:“平身萬里心,執戈王前驅”。但是一切的努力後來眼看都化作了泡影,“胡未滅,鬢先秋,淚空流”。陸游在詞中雖然一再自慰,但是,從他“躲盡危機,消殘壯志”中,我們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是無法寧靜的。他在朝爲官的時候,爲了抗金大業,放言直陳己志,卻屢屢遭到朝廷公侯的排擠,屈居下僚。危機雖然僥倖躲過,然而壯志已經消殘。 “短艇湖中閒採蒪”蒪(chun):水生植物名,又名水葵,可作羹。陸游在《寒夜移疾》詩中自注說:“湘湖在蕭山縣,產蒪絕美。”在“躲盡危機、消殘壯志”、回到家鄉的日子裏,乘着小舟,在湖中悠閒地採蒪。這裏,陸游的採蒪和其它人的採蒪有着不同之處,詞人並不缺乏美味的菜餚,他採蒪主要還是在表現他的無奈,他的消磨時日。或者說他是去感受一下下湖採蒪的樂趣。當然,自己採來自己嚐鮮,也不乏美妙之處。 結尾:“吾何恨,有漁翁共醉,溪友爲鄰。”我還有什麼可以有遺恨的呢?現在我與漁翁飲酒同醉,與小溪旁的農民結爲鄰居,我感到這一切很滿足了。這樣的生活真得能讓詞人滿足了嗎?回答顯然是否定的。詞中“吾何恨”三字透露了詞人心中的不滿。既然沒有“恨”,又何必問。既然問了就應該是有恨。如果無恨,這問就顯得無理;如果有恨,又是恨什麼呢?詞人沒有回答,應該說是“王顧左右而言他”。這就更讓人感到陸游有的是讓他痛苦難耐的恨。 我們從直到他臨死時候寫下那首膾炙人口的《示兒》:“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我們就可以感受到陸游的恨是“但悲不見九州同”的恨。這是陸游之所以千百年來成爲後人無可遺忘的詩人、詞人的重要原因。這也成爲他的詩詞讓我們百頌不厭的重要原因!他的這種愛國主義情操是一以貫之的。他渴望淪陷區的收復和國家的統一的思想,這正是他留給我們子孫後代的寶貴遺產。這樣不說出來的恨,就更加使詞人和讀者痛苦難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