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远行·绣帏睡起 望遠行·繡幃睡起
绣帏睡起。
残妆浅,无绪匀红补翠。
藻井凝尘,金梯铺藓。
寂寞凤楼十二。
风絮纷纷,烟芜苒苒,永日画阑,沈吟独倚。
望远行,南陌春残悄归骑。
凝睇。
消遣离愁无计。
但暗掷、金钗买醉。
对好景、空饮香醪,争奈转添珠泪。
待伊游冶归来,故故解放翠羽,轻裙重系。
见纤腰围小,信人憔悴。
繡幃睡起。
殘妝淺,無緒勻紅補翠。
藻井凝塵,金梯鋪蘚。
寂寞鳳樓十二。
風絮紛紛,煙蕪苒苒,永日畫闌,沈吟獨倚。
望遠行,南陌春殘悄歸騎。
凝睇。
消遣離愁無計。
但暗擲、金釵買醉。
對好景、空飲香醪,爭奈轉添珠淚。
待伊遊冶歸來,故故解放翠羽,輕裙重系。
見纖腰圍小,信人憔悴。
分享
译文
从的帏里睡醒起来,妆已残褪浅淡,却也无苔重新打扮。天花板尘埃积聚,金饰楼梯覆盖着苔藓,凤楼闺房十分的寂寞。柳絮在空中纷纷飘落,烟雾中的草丛苒苒茂盛,整天独自倚栏深思。遥望出远门的人,去洛阳的南面你路已是春天将尽,忧伤地盼望远人早归。 只有凝望,而没有办法消除离别的忧愁。只好暗自抛金沽酒痛饮。面对良辰美酒,徒然独饮,无奈反倒增添眼泪,更加悲伤。待你出游寻乐归来,故苔解开外衣,又重新系上薄纱下裳,让你看看我瘦小的细腰,诚实的人那憔悴的模样。從的幃裏睡醒起來,妝已殘褪淺淡,卻也無苔重新打扮。天花板塵埃積聚,金飾樓梯覆蓋着苔蘚,鳳樓閨房十分的寂寞。柳絮在空中紛紛飄落,煙霧中的草叢苒苒茂盛,整天獨自倚欄深思。遙望出遠門的人,去洛陽的南面你路已是春天將盡,憂傷地盼望遠人早歸。 只有凝望,而沒有辦法消除離別的憂愁。只好暗自拋金沽酒痛飲。面對良辰美酒,徒然獨飲,無奈反倒增添眼淚,更加悲傷。待你出遊尋樂歸來,故苔解開外衣,又重新系上薄紗下裳,讓你看看我瘦小的細腰,誠實的人那憔悴的模樣。
注释
⑴望远行:唐教坊曲,后用为词牌。分令词与慢词两体,令词始自 韦庄 ,慢词始自 柳永 ,此词《乐章集》注“中吕调”。双调一百七字,上片十句四仄韵,下片十一句六仄韵。 ⑵绣帷:绣帐。指闺房内的床帐。 ⑶匀红:涂抹胭脂。补翠:一作“铺翠”,意谓画眉。 ⑷藻井:绘有纹彩状如井口的天花板。凝尘:凝满灰尘。 纳兰性德 《生查子·散帙坐凝尘》:“散帙坐凝尘,吹气幽兰并。” ⑸金阶:对台阶的美称。藓:苔藓。 ⑹凤楼:本指宫中楼阁,此指女子闺房。十二:即十二重,言闺房之深。 鲍照 《代陈思王京洛篇》:“凤楼十二重,四户八绮窗。” ⑺烟芜:云烟迷茫的草地。 权德舆 《奉和李大夫九日龙沙宴会》:“烟芜敛暝色,霜菊发寒姿。”苒苒:长势茂盛的样子。陈翊《龙池春草》:“因风初苒苒,覆岸欲离离。” ⑻“永日”二句:为“独倚画阑,永日沉吟”之倒装。永日,从早到晚。 刘桢 《公䜩》:“永日行游戏,欢乐犹未央。”画阑,雕花的阑干。 ⑼南陌:南面的道路。 沈约 《鼓吹曲同诸公赋·临高台》:“所思竟何在, 洛阳 南陌头。”悄归骑:即归骑悄,意谓不见思念的人骑马归来。 ⑽凝睇:凝望,注视。尚仲贤《柳毅传书》第一折:“你看他嚬眉凝睇,如有所待。” ⑾暗掷:默默地拿了。 ⑿醪(láo):酒。 ⒀争奈:怎奈。 张先 《百媚娘·珠阙五云仙子》:“乐事也知存后会,争奈眼前心里?” ⒁游冶:出游寻欢。 ⒂故故:故意,特意。解放:打开系着或束着的东西。翠羽:即翠云裘,用翠羽编织成的云纹衣裙。 ⒃信人:诚实的人。孟子《孟子·尽心下》:“浩生不害 问曰:‘乐正子何人也?’ 孟子曰:‘善人也,信人也。’”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331-333 2、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5-57⑴望遠行:唐教坊曲,後用爲詞牌。分令詞與慢詞兩體,令詞始自 韋莊 ,慢詞始自 柳永 ,此詞《樂章集》注“中呂調”。雙調一百七字,上片十句四仄韻,下片十一句六仄韻。 ⑵繡帷:繡帳。指閨房內的牀帳。 ⑶勻紅:塗抹胭脂。補翠:一作“鋪翠”,意謂畫眉。 ⑷藻井:繪有紋彩狀如井口的天花板。凝塵:凝滿灰塵。 納蘭性德 《生查子·散帙坐凝塵》:“散帙坐凝塵,吹氣幽蘭並。” ⑸金階:對臺階的美稱。蘚:苔蘚。 ⑹鳳樓:本指宮中樓閣,此指女子閨房。十二:即十二重,言閨房之深。 鮑照 《代陳思王京洛篇》:“鳳樓十二重,四戶八綺窗。” ⑺煙蕪:雲煙迷茫的草地。 權德輿 《奉和李大夫九日龍沙宴會》:“煙蕪斂暝色,霜菊發寒姿。”苒苒:長勢茂盛的樣子。陳翊《龍池春草》:“因風初苒苒,覆岸欲離離。” ⑻“永日”二句:爲“獨倚畫闌,永日沉吟”之倒裝。永日,從早到晚。 劉楨 《公讌》:“永日行遊戲,歡樂猶未央。”畫闌,雕花的闌干。 ⑼南陌:南面的道路。 沈約 《鼓吹曲同諸公賦·臨高臺》:“所思竟何在, 洛陽 南陌頭。”悄歸騎:即歸騎悄,意謂不見思念的人騎馬歸來。 ⑽凝睇:凝望,注視。尚仲賢《柳毅傳書》第一折:“你看他嚬眉凝睇,如有所待。” ⑾暗擲:默默地拿了。 ⑿醪(láo):酒。 ⒀爭奈:怎奈。 張先 《百媚娘·珠闕五雲仙子》:“樂事也知存後會,爭奈眼前心裏?” ⒁遊冶:出遊尋歡。 ⒂故故:故意,特意。解放:打開繫着或束着的東西。翠羽:即翠雲裘,用翠羽編織成的雲紋衣裙。 ⒃信人:誠實的人。孟子《孟子·盡心下》:“浩生不害 問曰:‘樂正子何人也?’ 孟子曰:‘善人也,信人也。’” 參考資料: 1、 葉嘉瑩 等.柳永詞新釋輯評.北京市:中華書局,2005年1月第1版:331-333 2、 薛瑞生.柳永詞選.北京市:中華書局,2005年1月第1版:55-57
赏析
作者:佚名 此词为代闺怨体,因词中说“待伊游冶归来”,而 柳永 即是常年在外“游冶”,据此可以推断此词所代之人应为柳永之妻。 参考资料: 1、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5-57 作者:佚名 词中的女主人公思念着离她而去的远行人,与一般闺怨诗词不同的是,这位远行人不是去求仕、戍边、经商,而是去“游冶”,这就使女主人公处在更为悲惨的境地:相思之苦加上被弃之痛。 词从“绣帏睡起”开端,写了一整天的情况,实际是女主人公在爱人远行后长长一段时间的缩影。看似平淡无奇,却为下文尽情展衍留足余地。“藻井凝尘”言室内凌乱,无心洒扫,“金梯铺鲜”言室外冷落,无人来往,这是写她生活的环境。“寂寞凤楼十二”一句中的“寂寞”二字,可说是对刚才的总结,也是上片的核心。“风絮”二句以反衬的手法写美丽的春景,与“藻井凝尘,金梯铺鲜”形成鲜明的对比。“永日画阑,沉吟独倚"是她一天寂寞生活的概括,突出女主人公无心欣赏美景的心态。“望远行”二句写女主人公登高望远,希望游子会回到自己的身边。春已归却不见远人归影,着一“悄”字,说明女主人公不知几度登高又几度失望,这是寂寞中的希冀与希冀后的失落,失落自然更加重了她的寂寞。 过片换头“凝睇”二字有承上启下的作用,这不是她凝神远望归骑的目光,而是盼望落空后那失神而凝滞的目光,这目光又开启下片抒发内心情愫的一连申行动。她想排遣离愁,但却苦于“无计”;只有拔下头上的金钗换酒,求助于酒醉后的解脱,无奈无聊的自斟自饮反更添愁情以至珠泪涟涟。愁中的醉,醉后的泪,欲昏反醒,欲笑反泪。“待伊游冶归来”五句为女主人公的心理想法,最后她还是寄望于远行人的重归,待那时,要故意换下宽大的衣饰,束紧薄薄的丝裙,让那薄情人看看瘦减的“纤腰”,让他相信我因思念他而变得如此憔悴。此五句虽化用了 武则天 《如意娘》:“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诗意,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思妇恨游子不归,盼游子快归,幻想游子归来之后悲喜交加的心态写的淋漓尽致。 这下片自“凝睇”开端以后,先以“无计”,继之“但……”、“空……”、“争奈……”、“待……”,一连串行动,从纪实写到设想,从行动写到内心,写出了这个女子怨而不怒、徒劳挣扎的整个过程。但这个远行人会不会归来呢?设若他真的归来了,会不会因为女主人公的憔悴而动了怜爱之心从此不再去“游冶”呢?词结束了,女主人公的悲剧却并没有结束。 柳永 作为一个男性词人,极真实地写出了被弃的善良弱女子可悲的无助的境遇,这是基于柳永对女性深切的了解和同情。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331-333作者:佚名 此詞爲代閨怨體,因詞中說“待伊遊冶歸來”,而 柳永 即是常年在外“遊冶”,據此可以推斷此詞所代之人應爲柳永之妻。 參考資料: 1、 薛瑞生.柳永詞選.北京市:中華書局,2005年1月第1版:55-57 作者:佚名 詞中的女主人公思念着離她而去的遠行人,與一般閨怨詩詞不同的是,這位遠行人不是去求仕、戍邊、經商,而是去“遊冶”,這就使女主人公處在更爲悲慘的境地:相思之苦加上被棄之痛。 詞從“繡幃睡起”開端,寫了一整天的情況,實際是女主人公在愛人遠行後長長一段時間的縮影。看似平淡無奇,卻爲下文盡情展衍留足餘地。“藻井凝塵”言室內凌亂,無心灑掃,“金梯鋪鮮”言室外冷落,無人來往,這是寫她生活的環境。“寂寞鳳樓十二”一句中的“寂寞”二字,可說是對剛纔的總結,也是上片的核心。“風絮”二句以反襯的手法寫美麗的春景,與“藻井凝塵,金梯鋪鮮”形成鮮明的對比。“永日畫闌,沉吟獨倚"是她一天寂寞生活的概括,突出女主人公無心欣賞美景的心態。“望遠行”二句寫女主人公登高望遠,希望遊子會回到自己的身邊。春已歸卻不見遠人歸影,着一“悄”字,說明女主人公不知幾度登高又幾度失望,這是寂寞中的希冀與希冀後的失落,失落自然更加重了她的寂寞。 過片換頭“凝睇”二字有承上啓下的作用,這不是她凝神遠望歸騎的目光,而是盼望落空後那失神而凝滯的目光,這目光又開啓下片抒發內心情愫的一連申行動。她想排遣離愁,但卻苦於“無計”;只有拔下頭上的金釵換酒,求助於酒醉後的解脫,無奈無聊的自斟自飲反更添愁情以至珠淚漣漣。愁中的醉,醉後的淚,欲昏反醒,欲笑反淚。“待伊遊冶歸來”五句爲女主人公的心理想法,最後她還是寄望於遠行人的重歸,待那時,要故意換下寬大的衣飾,束緊薄薄的絲裙,讓那薄情人看看瘦減的“纖腰”,讓他相信我因思念他而變得如此憔悴。此五句雖化用了 武則天 《如意娘》:“看朱成碧思紛紛,憔悴支離爲憶君。不信比來長下淚,開箱驗取石榴裙”詩意,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將思婦恨遊子不歸,盼遊子快歸,幻想遊子歸來之後悲喜交加的心態寫的淋漓盡致。 這下片自“凝睇”開端以後,先以“無計”,繼之“但……”、“空……”、“爭奈……”、“待……”,一連串行動,從紀實寫到設想,從行動寫到內心,寫出了這個女子怨而不怒、徒勞掙扎的整個過程。但這個遠行人會不會歸來呢?設若他真的歸來了,會不會因爲女主人公的憔悴而動了憐愛之心從此不再去“遊冶”呢?詞結束了,女主人公的悲劇卻並沒有結束。 柳永 作爲一個男性詞人,極真實地寫出了被棄的善良弱女子可悲的無助的境遇,這是基於柳永對女性深切的瞭解和同情。 參考資料: 1、 葉嘉瑩 等.柳永詞新釋輯評.北京市:中華書局,2005年1月第1版:331-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