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朝欢·别岸扁舟三两只 歸朝歡·別岸扁舟三兩隻
别岸扁舟三两只。
葭苇萧萧风淅淅。
沙汀宿雁破烟飞,溪桥残月和霜白。
渐渐分曙色。
路遥山远多行役。
往来人,只轮双桨,尽是利名客。
一望乡关烟水隔。
转觉归心生羽翼。
愁云恨雨两牵萦,新春残腊相催逼。
岁华都瞬息。
浪萍风梗诚何益。
归去来,玉楼深处,有个人相忆。
別岸扁舟三兩隻。
葭葦蕭蕭風淅淅。
沙汀宿雁破煙飛,溪橋殘月和霜白。
漸漸分曙色。
路遙山遠多行役。
往來人,只輪雙槳,盡是利名客。
一望鄉關煙水隔。
轉覺歸心生羽翼。
愁雲恨雨兩牽縈,新春殘臘相催逼。
歲華都瞬息。
浪萍風梗誠何益。
歸去來,玉樓深處,有個人相憶。
分享
译文
远处的岸边有小船三两只,淅淅的风吹着晓长出来的芦苇萧萧做响。江心沙洲宿雁冲破晓烟飞去。残月照在小桥上,小桥上的白霜显得更白,天渐渐的亮了。远远的路上行人渐渐的多起来。往来的人,无论飘坐车的还飘乘船的,都飘为了名和利。 一眼;去故乡关河相隔遥远。突然有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恨不得生出双翅飞回家。愁云恨雨象丝缕一样牵萦着两地。日月相催,新春浦过残腊又到。年华转眼就过去。像浮萍和断梗一样随风水飘荡,有什么益处。还飘回去吧。家中的玉楼里,有人在想我。遠處的岸邊有小船三兩隻,淅淅的風吹着曉長出來的蘆葦蕭蕭做響。江心沙洲宿雁衝破曉煙飛去。殘月照在小橋上,小橋上的白霜顯得更白,天漸漸的亮了。遠遠的路上行人漸漸的多起來。往來的人,無論飄坐車的還飄乘船的,都飄爲了名和利。 一眼;去故鄉關河相隔遙遠。突然有一種歸心似箭的感覺,恨不得生出雙翅飛回家。愁雲恨雨象絲縷一樣牽縈着兩地。日月相催,新春浦過殘臘又到。年華轉眼就過去。像浮萍和斷梗一樣隨風水飄蕩,有什麼益處。還飄回去吧。家中的玉樓裏,有人在想我。
注释
⑴归朝欢:词牌名, 柳永 自制曲,《乐章集》注“双调”。双调一百四字,上下片各九句六仄韵。 ⑵别岸:离岸而去。 ⑶葭(jiā)苇:芦苇。 班固 《汉书·李广传》:“引兵东南,循故龙城道行,四五日,抵大泽葭苇中。”萧萧:草木摇落之声。 杜甫 《登高》:“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淅淅:风声。 ⑷沙汀:水中沙洲。破烟:穿破烟雾。 ⑸“溪桥”句:挂在溪桥边的残月的月色和霜色连成一片。 ⑹行役:指因服役或公务而跋涉在外。后泛指行旅。 ⑺只轮双桨:意为坐车乘船。轮,代指马车。桨,代指船只。 ⑻利名客:热衷仕宦、追求利禄的人。 辛弃疾 《霜天晓角·暮山层碧》:“一叶软红深处,应不是,利名客。” ⑼一望:一眼望去。乡关:家乡。 崔颢 《黄鹤楼》:“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⑽归心:回家的念头。 梅尧臣 《送庭老归河阳》:“五月驰乘车,归心岂畏暑?” ⑾愁云恨雨:指色彩惨淡,容易引起愁思的云雨。牵萦(yíng):纠缠;牵挂。 ⑿残腊:腊月的尽头。 ⒀岁华:年华。 ⒁浪萍风梗:浪中之浮萍,风中之断梗。形容形容人漂泊不定。 ⒂归去来:赶紧回去吧。陶潜著《归去来兮辞》以抒归隐之志,故后用“归去来”为归隐之典。但此处仅用其表面意义,无归隐之意。 ⒃玉楼:本指神仙所居之处,此处指妻子的居室。 参考资料: 1、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47-48 2、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40-144⑴歸朝歡:詞牌名, 柳永 自制曲,《樂章集》注“雙調”。雙調一百四字,上下片各九句六仄韻。 ⑵別岸:離岸而去。 ⑶葭(jiā)葦:蘆葦。 班固 《漢書·李廣傳》:“引兵東南,循故龍城道行,四五日,抵大澤葭葦中。”蕭蕭:草木搖落之聲。 杜甫 《登高》:“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淅淅:風聲。 ⑷沙汀:水中沙洲。破煙:穿破煙霧。 ⑸“溪橋”句:掛在溪橋邊的殘月的月色和霜色連成一片。 ⑹行役:指因服役或公務而跋涉在外。後泛指行旅。 ⑺只輪雙槳:意爲坐車乘船。輪,代指馬車。槳,代指船隻。 ⑻利名客:熱衷仕宦、追求利祿的人。 辛棄疾 《霜天曉角·暮山層碧》:“一葉軟紅深處,應不是,利名客。” ⑼一望:一眼望去。鄉關:家鄉。 崔顥 《黃鶴樓》:“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 ⑽歸心:回家的念頭。 梅堯臣 《送庭老歸河陽》:“五月馳乘車,歸心豈畏暑?” ⑾愁雲恨雨:指色彩慘淡,容易引起愁思的雲雨。牽縈(yíng):糾纏;牽掛。 ⑿殘臘:臘月的盡頭。 ⒀歲華:年華。 ⒁浪萍風梗:浪中之浮萍,風中之斷梗。形容形容人漂泊不定。 ⒂歸去來:趕緊回去吧。陶潛著《歸去來兮辭》以抒歸隱之志,故後用“歸去來”爲歸隱之典。但此處僅用其表面意義,無歸隱之意。 ⒃玉樓:本指神仙所居之處,此處指妻子的居室。 參考資料: 1、 薛瑞生.柳永詞選.北京市:中華書局,2005年1月第1版:47-48 2、 葉嘉瑩 等.柳永詞新釋輯評.北京市:中華書局,2005年1月第1版:140-144
赏析
作者:佚名 柳永 成年后离开家乡福建崇安县,虽寓居京都汴梁,但生活一直比较动荡。中举前为求取功名、维持生计,四处干谒漫游,中举后又为官务公事奔走在外,羁旅行役成了他的家常便饭。他对羁旅漂泊的苦况有着深切的体会乃至清醒的认识,为后人留下了许多羁旅行役词。[3] 这首《归朝欢》就是其中之一。此词写江南之景,可见作此词时,柳永正在江南;词中有“新春残腊相催逼”句,则说明此词作于冬春之交,新春之时;“玉楼深处,有个人相忆”二句说明此词乃柳永思妻之作。 参考资料: 1、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47-48 2、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40-144 作者:佚名 词的上片,词人工致地以白描手法描绘旅途景色,创造一个特定的抒情环境。“别岸扁舟三两只”四句以密集的意象,表现江乡冬日晨景,所写的景物都是主体真切地感受到的。远处江岸停着三两只小船,风吹芦苇发出细细的声音;水中沙洲上昨夜栖落的大雁收到惊吓,破雾而飞;天上一弯残月和溪桥上的晨霜上下辉映,发出冷暗的白光……这四句写出了肃杀、苍凉之感。“沙汀”为南来过冬的雁群留宿佳处,宿雁之冲破晓烟飞去,当是被早行之人惊起所致。“别岸”、“葭苇”、“沙汀”、“宿雁”,这些景物极为协调,互相补衬,组成江南水乡的画面。“溪桥”与“别岸”相对,旅人江村陆路行走,远望江岸,走过溪桥。“残月”表示旅人很早即已上路,与“明月如霜”之以月色比霜之白者不同,“月和霜白”是月白霜亦白。残月与晨霜并见,点出时节约是初冬下旬,与上文风苇、宿雁同为应时之景。三、四两句十分工稳,确切地把握住了寒冬早行的景物特点。“渐渐分曙色”为写景之总括,暗示拂晓前后的时间推移和旅人已经过一段行程。这样作一勾勒,将时间关系交代清楚,使词意发展脉络贯串。“路遥山远多行役”为转笔,由写景转写旅人。由于曙色已分,东方发白,道路上人们渐渐多起来了。水陆往来尽是“利名客”,他们追名逐利,匆匆赶路,点明这一点是为后文作铺垫。 柳永 失意江湖,正同这群赶路的人一道披星戴月而行。柳永的羁旅行役之词中经常出现关河津渡、城郭村落、农女渔人、车马船舶、商旅往来等等乡野社会风情画面,展示了较为广阔的社会生活背景,拓展了词的表现范围,在词史上有开拓意义。 从整个上片来看,词人笔下之景全为萧瑟凄凉之景,词人笔下之人尽是追名逐利之人,这些已显示出他对羁旅生涯的厌倦。词作自然地转入下片,抒发羁旅漂泊的哀伤和浓浓的思归之情。 过片“一望乡关烟水隔”,承上片的写景转入主观抒情,写主人公因厌倦羁旅行役而思故乡。词人说“一望”,可即使想望,故乡关河相隔遥远,烟水迷茫,却是根本无法望见的;既无法望见而又不能回去,受到思乡愁绪的煎熬,反转产生一种急迫的渴望心理,恨不能插上羽翼立刻飞回故乡。对于这种迫切念头的产生,词人作了层层铺叙,细致地揭示了内心的活动。“愁云恨雨两牵萦”喻儿女离情,象丝缕一样牵萦两地;“新春残腊相催逼”是说明时序代谢,日月相催,新春甫过,残腊又至,客旅日久,于岁月飞逝自易惊心,有年光逼人之感。“岁华都瞬息。浪萍风梗诚何益”,“岁华”句延伸上文“新春”句意,流光转瞬,与天涯浪迹联系起来,更增深沉的感慨。“浪萍”和“风梗”是飘泊不定的典型意象,以喻羁旅生活象浮萍和断梗一样随水、风飘荡无定。柳永深感这种毫无结果的漫游确是徒劳无益,从现实艰难的境况来看还不如回乡。于是逼出最后三句:“归去来,玉楼深处,有个人相忆。”这是思乡的主要原因,补足了“愁云恨雨”之意。家乡的“玉楼深处,有个人相忆”,自然是设想妻子多年家苦苦相忆了。柳永是一个充满矛盾的人:他离家后事实上再也没有回到故乡,但思乡之情却往往异常强烈;他在京都的烟花巷陌与许多歌妓恋爱,但怀念妻子的深情却时时自然地流露。[4] 从整首词看,柳永对自己的羁旅人生有着清醒的认识,越来越意识到他浪迹四方,汲汲以求的东西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虚无,他却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是想抗争的,有自己的方式以求的解脱,那就是,将生命的重心移近爱情。但其实这种抗争是苍白无力的,因为爱情本身就是脆弱的,更何况柳永一生随处笙歌宴饮,爱情之花如同水中之浮萍,随开随去,留给他的总是苦涩的回忆。所以说,柳永的可悲之处不仅在于漂泊穷年、事业无成、情感无依,更在于他对人生之路的别无选择。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40-144 2、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325页作者:佚名 柳永 成年後離開家鄉福建崇安縣,雖寓居京都汴梁,但生活一直比較動盪。中舉前爲求取功名、維持生計,四處干謁漫遊,中舉後又爲官務公事奔走在外,羈旅行役成了他的家常便飯。他對羈旅漂泊的苦況有着深切的體會乃至清醒的認識,爲後人留下了許多羈旅行役詞。[3] 這首《歸朝歡》就是其中之一。此詞寫江南之景,可見作此詞時,柳永正在江南;詞中有“新春殘臘相催逼”句,則說明此詞作於冬春之交,新春之時;“玉樓深處,有個人相憶”二句說明此詞乃柳永思妻之作。 參考資料: 1、 薛瑞生.柳永詞選.北京市:中華書局,2005年1月第1版:47-48 2、 葉嘉瑩 等.柳永詞新釋輯評.北京市:中華書局,2005年1月第1版:140-144 作者:佚名 詞的上片,詞人工緻地以白描手法描繪旅途景色,創造一個特定的抒情環境。“別岸扁舟三兩隻”四句以密集的意象,表現江鄉冬日晨景,所寫的景物都是主體真切地感受到的。遠處江岸停着三兩隻小船,風吹蘆葦發出細細的聲音;水中沙洲上昨夜棲落的大雁收到驚嚇,破霧而飛;天上一彎殘月和溪橋上的晨霜上下輝映,發出冷暗的白光……這四句寫出了肅殺、蒼涼之感。“沙汀”爲南來過冬的雁羣留宿佳處,宿雁之衝破曉煙飛去,當是被早行之人驚起所致。“別岸”、“葭葦”、“沙汀”、“宿雁”,這些景物極爲協調,互相補襯,組成江南水鄉的畫面。“溪橋”與“別岸”相對,旅人江村陸路行走,遠望江岸,走過溪橋。“殘月”表示旅人很早即已上路,與“明月如霜”之以月色比霜之白者不同,“月和霜白”是月白霜亦白。殘月與晨霜並見,點出時節約是初冬下旬,與上文風葦、宿雁同爲應時之景。三、四兩句十分工穩,確切地把握住了寒冬早行的景物特點。“漸漸分曙色”爲寫景之總括,暗示拂曉前後的時間推移和旅人已經過一段行程。這樣作一勾勒,將時間關係交代清楚,使詞意發展脈絡貫串。“路遙山遠多行役”爲轉筆,由寫景轉寫旅人。由於曙色已分,東方發白,道路上人們漸漸多起來了。水陸往來盡是“利名客”,他們追名逐利,匆匆趕路,點明這一點是爲後文作鋪墊。 柳永 失意江湖,正同這羣趕路的人一道披星戴月而行。柳永的羈旅行役之詞中經常出現關河津渡、城郭村落、農女漁人、車馬船舶、商旅往來等等鄉野社會風情畫面,展示了較爲廣闊的社會生活背景,拓展了詞的表現範圍,在詞史上有開拓意義。 從整個上片來看,詞人筆下之景全爲蕭瑟淒涼之景,詞人筆下之人盡是追名逐利之人,這些已顯示出他對羈旅生涯的厭倦。詞作自然地轉入下片,抒發羈旅漂泊的哀傷和濃濃的思歸之情。 過片“一望鄉關煙水隔”,承上片的寫景轉入主觀抒情,寫主人公因厭倦羈旅行役而思故鄉。詞人說“一望”,可即使想望,故鄉關河相隔遙遠,煙水迷茫,卻是根本無法望見的;既無法望見而又不能回去,受到思鄉愁緒的煎熬,反轉產生一種急迫的渴望心理,恨不能插上羽翼立刻飛回故鄉。對於這種迫切念頭的產生,詞人作了層層鋪敘,細緻地揭示了內心的活動。“愁雲恨雨兩牽縈”喻兒女離情,象絲縷一樣牽縈兩地;“新春殘臘相催逼”是說明時序代謝,日月相催,新春甫過,殘臘又至,客旅日久,於歲月飛逝自易驚心,有年光逼人之感。“歲華都瞬息。浪萍風梗誠何益”,“歲華”句延伸上文“新春”句意,流光轉瞬,與天涯浪跡聯繫起來,更增深沉的感慨。“浪萍”和“風梗”是飄泊不定的典型意象,以喻羈旅生活象浮萍和斷梗一樣隨水、風飄蕩無定。柳永深感這種毫無結果的漫遊確是徒勞無益,從現實艱難的境況來看還不如回鄉。於是逼出最後三句:“歸去來,玉樓深處,有個人相憶。”這是思鄉的主要原因,補足了“愁雲恨雨”之意。家鄉的“玉樓深處,有個人相憶”,自然是設想妻子多年家苦苦相憶了。柳永是一個充滿矛盾的人:他離家後事實上再也沒有回到故鄉,但思鄉之情卻往往異常強烈;他在京都的煙花巷陌與許多歌妓戀愛,但懷念妻子的深情卻時時自然地流露。[4] 從整首詞看,柳永對自己的羈旅人生有着清醒的認識,越來越意識到他浪跡四方,汲汲以求的東西到頭來不過是一場虛無,他卻爲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他是想抗爭的,有自己的方式以求的解脫,那就是,將生命的重心移近愛情。但其實這種抗爭是蒼白無力的,因爲愛情本身就是脆弱的,更何況柳永一生隨處笙歌宴飲,愛情之花如同水中之浮萍,隨開隨去,留給他的總是苦澀的回憶。所以說,柳永的可悲之處不僅在於漂泊窮年、事業無成、情感無依,更在於他對人生之路的別無選擇。 參考資料: 1、 葉嘉瑩 等.柳永詞新釋輯評.北京市:中華書局,2005年1月第1版:140-144 2、 《唐宋詞鑑賞辭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8年版,第32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