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迁莺·晓行 喜遷鶯·曉行
晓光催角。
听宿鸟未惊,邻鸡先觉,迤逦烟村,马嘶人起,残月尚穿林薄。
泪痕带霜微凝,酒力冲寒犹弱。
叹倦客,悄不禁重染,风尘京洛。
追念人别后,心事万重,难觅孤鸿托。
翠幌娇深,曲屏香暖,争念岁华飘泊。
怨月恨花烦恼,不是不曾经著。
者情味、望一成消减,新来还恶。
曉光催角。
聽宿鳥未驚,鄰雞先覺,迤邐煙村,馬嘶人起,殘月尚穿林薄。
淚痕帶霜微凝,酒力衝寒猶弱。
嘆倦客,悄不禁重染,風塵京洛。
追念人別後,心事萬重,難覓孤鴻託。
翠幌嬌深,曲屏香暖,爭念歲華飄泊。
怨月恨花煩惱,不是不曾經著。
者情味、望一成消減,新來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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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晨曦微露,催响了凄凉的号角声。仔细聆听,林中栖息的鸟儿尚在安睡,未被惊醒,但邻舍的雄鸡已经先自啼鸣,喔喔报晓。连绵相接的村落烟雾朦胧,征马在晨雾中嘶鸣,旅人们早已匆匆上路,此时,尚有一轮残月将余辉洒落在稀疏的树林里。我感伤的泪痕处已结上了一层微微的白霜;体内残存的酒力渐渐变得薄弱,难以抵挡清晨刺骨的寒气。可叹我这倦游的客子,再也不愿重新沾染京师的风尘,当年在京城的情景至今让我如惊弓之鸟,心存余悸。 追想与妻子分别以来,心头总是思念重重,千头万绪,却又难以寻觅到一只离群的孤鸿将音讯为我传送。家中的娇妻独自坐在翠绿色的深深的帘纬中,曲折的画屏里飘逸着暖融融的麝香,她又怎会想到在这岁暮时节,我正在异地他乡飘泊。怨月儿圆明,恨花儿开放,因为这只能使我徒增烦恼,我不是未曾经历过这样的苦楚,我只是想让这种烦恼情味随着时间的推移能稍稍减少一点,谁知近来这段日子却让我更感到惶恐不安。晨曦微露,催響了淒涼的號角聲。仔細聆聽,林中棲息的鳥兒尚在安睡,未被驚醒,但鄰舍的雄雞已經先自啼鳴,喔喔報曉。連綿相接的村落煙霧朦朧,征馬在晨霧中嘶鳴,旅人們早已匆匆上路,此時,尚有一輪殘月將餘輝灑落在稀疏的樹林裏。我感傷的淚痕處已結上了一層微微的白霜;體內殘存的酒力漸漸變得薄弱,難以抵擋清晨刺骨的寒氣。可嘆我這倦遊的客子,再也不願重新沾染京師的風塵,當年在京城的情景至今讓我如驚弓之鳥,心存餘悸。 追想與妻子分別以來,心頭總是思念重重,千頭萬緒,卻又難以尋覓到一隻離羣的孤鴻將音訊爲我傳送。家中的嬌妻獨自坐在翠綠色的深深的簾緯中,曲折的畫屏裏飄逸着暖融融的麝香,她又怎會想到在這歲暮時節,我正在異地他鄉飄泊。怨月兒圓明,恨花兒開放,因爲這隻能使我徒增煩惱,我不是未曾經歷過這樣的苦楚,我只是想讓這種煩惱情味隨着時間的推移能稍稍減少一點,誰知近來這段日子卻讓我更感到惶恐不安。
注释
喜迁莺:词调名,始见于由唐入蜀的韦庄词,为双片小令,四十七字,又名《鹤冲天》、《万年枝》、《喜迁莺令》、《燕归梁》。北宋蔡挺衍为长调一百零二字。 角:号角声。 迤逦(yǐ lǐ):形容曲折连绵貌。 嘶(sī):马的嘶叫声。 林薄:草木丛杂的地方。屈原《九章·涉江》:“露申辛夷,死林薄兮。”注:“丛木曰林,草木交错曰薄。” 叹倦客:长期在外疲倦厌烦的客子。 悄不禁:犹浑不禁,全未料到。 悄,宋人口语,犹浑、直,简直的意思。 风尘京洛: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后人多借此比喻世俗的污垢。京洛,东周、东汉等朝代京都在洛阳,因称京都为“京洛”。这里借指北宋首都汴京。 人:指妻子。 孤鸿:失群的孤雁。喻捎信人。 翠幌(huǎng):绿色帘幕。 幌,布幔,此处泛指帷幔。娇:情爱。 曲屏:由若干扇组成、可随意折放的屏风。 者情味:这种情味。者,犹“这”。 一成:宋时口语,犹渐渐”,指一段时间的推移。苏轼《洞仙歌·咏柳》:“断肠是飞絮时,绿叶成阴,无个事,一成消瘦。”喜遷鶯:詞調名,始見於由唐入蜀的韋莊詞,爲雙片小令,四十七字,又名《鶴沖天》、《萬年枝》、《喜遷鶯令》、《燕歸梁》。北宋蔡挺衍爲長調一百零二字。 角:號角聲。 迤邐(yǐ lǐ):形容曲折連綿貌。 嘶(sī):馬的嘶叫聲。 林薄:草木叢雜的地方。屈原《九章·涉江》:“露申辛夷,死林薄兮。”注:“叢木曰林,草木交錯曰薄。” 嘆倦客:長期在外疲倦厭煩的客子。 悄不禁:猶渾不禁,全未料到。 悄,宋人口語,猶渾、直,簡直的意思。 風塵京洛:陸機《爲顧彥先贈婦》詩:“京洛多風塵,素衣化爲緇。”後人多借此比喻世俗的污垢。京洛,東周、東漢等朝代京都在洛陽,因稱京都爲“京洛”。這裏借指北宋首都汴京。 人:指妻子。 孤鴻:失羣的孤雁。喻捎信人。 翠幌(huǎng):綠色簾幕。 幌,布幔,此處泛指帷幔。嬌:情愛。 曲屏:由若干扇組成、可隨意折放的屏風。 者情味:這種情味。者,猶“這”。 一成:宋時口語,猶漸漸”,指一段時間的推移。蘇軾《洞仙歌·詠柳》:“斷腸是飛絮時,綠葉成陰,無個事,一成消瘦。”
赏析
词题“晓行”,可知写拂晓从驿舍上路时的所见所闻所感。词人在宋徽宗宣和三年(1121)42岁时考上进士,未得一官;直到高宗绍兴初年才担任校书郎的官职,这时他已经年过半百了。词中写到“重染风尘京洛”,可见他这次晓行,重去京都,时间是在宋室南渡之前。 这首词上片写景,下片怀人,而景中有人,人前有景,情景历历,互相交融,重点突出了倦客怀人、思念妻子的主题。 上片描写“晓行”所见所闻所感的情景。头三句说,角声催促清晓,曙光开始到来;因为天未大亮,听那睡鸟还没有被惊醒,邻村邻户的雄鸡先已觉醒起来,啼鸣声声,报告天明的消息。这是凌晨在驿站客舍所听到的情景,点明题中的一个“晓”字。“迤逦”以下三句写的是词人已经上路,看到连续不断的村庄袅袅地飘着晨雾;马在嘶鸣,行人已经起来;透过丛丛树林,还可以看到一弯残月挂在天边。这是晓行的见闻,还是描写晨景,进一步点明时间,晨烟未散,马嘶人起,残月在天,可见是在阴历下旬的清晨。“泪痕”二句说,晨起在客店流过眼泪,擦干了又流淌,上路后被寒霜微微凝结;出门前为御寒而喝了一些酒,但是酒所给人的热力还不够抵抗天气的寒冷。这是写晓行的感触和感受,“泪痕”与“霜”“寒”等用字,使人感觉到天气是寒冷的,词人的心情是悲伤的。“叹倦客”,这是词人的感叹,他此时人到中年,四五十岁了,长期离乡背井,在外作客奔波,已经感到疲倦。他的《洞仙歌》词,写他天涯作客,路远音稀,“叹客里经春又三年”,如果注意到这里的一个“又”字,就可判断他的羁旅生活,至少经历了六年以上。“重染风尘京洛”,说再次去京都,染上污浊的风尘。以上三句,写词人离家别妻,岁寒飘泊,实非出于心愿,故前文有“泪痕”之句。此三句结束上片写晓行之景,过渡到下片抒情,诉说词人对妻子的怀念。 下片以“追念”起头,承上启下,追溯思念之情。首先想到的是,词人同妻子分别后,有千般眷恋,万般相思,种种恩爱缠绵之情,却难找到一只鸿雁传书,来通报音讯。他写的《洞仙歌》还有“负伊多少”这样的话,表示对妻子的歉意。接着想到温馨的家庭生活,并用“争念”作纽带,同“岁寒飘泊”的羁旅生活作了对比。然后,词人又写因同爱妻分别,不得团聚而怨月恨花,且此种烦恼,“不是不曾经著”,可见他为生活而离家别妻,已经是屡次三番的了。最后,他写夫妻别离的“情味”,无论是孤苦思念,抑或是想望心切,原希望渐渐消减、淡化下来,却不料新近的心情更加不好了。这“新来还恶”的结句,把离家别妻的苦恼延伸发展,把国事(时局)、家事(离别)、个人的事(前程)以及所有不顺心、不惬意的事情都包容在一起了。整个下片从怀人而带出的思潮起伏,的确是作者“心事万重”的具体刻画。写心理活动细致入微,层次分明,感情真挚。 此词上片写晓行景色,下片写怀人,乍看起来似乎连系不紧。但细读全篇,就可知道下片的怀人是由上片晓行引起的,没有晓行的感触,就不致产生下片怀人的思绪。所以上片是因,下片是果,两者结合得非常紧密。这是首写景抒情兼胜的作品,陈振孙说刘一止的这首词“盛传于京师,号‘刘晓行’”。可见当时人对这首词的赞赏。詞題“曉行”,可知寫拂曉從驛舍上路時的所見所聞所感。詞人在宋徽宗宣和三年(1121)42歲時考上進士,未得一官;直到高宗紹興初年才擔任校書郎的官職,這時他已經年過半百了。詞中寫到“重染風塵京洛”,可見他這次曉行,重去京都,時間是在宋室南渡之前。 這首詞上片寫景,下片懷人,而景中有人,人前有景,情景歷歷,互相交融,重點突出了倦客懷人、思念妻子的主題。 上片描寫“曉行”所見所聞所感的情景。頭三句說,角聲催促清曉,曙光開始到來;因爲天未大亮,聽那睡鳥還沒有被驚醒,鄰村鄰戶的雄雞先已覺醒起來,啼鳴聲聲,報告天明的消息。這是凌晨在驛站客舍所聽到的情景,點明題中的一個“曉”字。“迤邐”以下三句寫的是詞人已經上路,看到連續不斷的村莊嫋嫋地飄着晨霧;馬在嘶鳴,行人已經起來;透過叢叢樹林,還可以看到一彎殘月掛在天邊。這是曉行的見聞,還是描寫晨景,進一步點明時間,晨煙未散,馬嘶人起,殘月在天,可見是在陰曆下旬的清晨。“淚痕”二句說,晨起在客店流過眼淚,擦乾了又流淌,上路後被寒霜微微凝結;出門前爲禦寒而喝了一些酒,但是酒所給人的熱力還不夠抵抗天氣的寒冷。這是寫曉行的感觸和感受,“淚痕”與“霜”“寒”等用字,使人感覺到天氣是寒冷的,詞人的心情是悲傷的。“嘆倦客”,這是詞人的感嘆,他此時人到中年,四五十歲了,長期離鄉背井,在外作客奔波,已經感到疲倦。他的《洞仙歌》詞,寫他天涯作客,路遠音稀,“嘆客裏經春又三年”,如果注意到這裏的一個“又”字,就可判斷他的羈旅生活,至少經歷了六年以上。“重染風塵京洛”,說再次去京都,染上污濁的風塵。以上三句,寫詞人離家別妻,歲寒飄泊,實非出於心願,故前文有“淚痕”之句。此三句結束上片寫曉行之景,過渡到下片抒情,訴說詞人對妻子的懷念。 下片以“追念”起頭,承上啓下,追溯思念之情。首先想到的是,詞人同妻子分別後,有千般眷戀,萬般相思,種種恩愛纏綿之情,卻難找到一隻鴻雁傳書,來通報音訊。他寫的《洞仙歌》還有“負伊多少”這樣的話,表示對妻子的歉意。接着想到溫馨的家庭生活,並用“爭念”作紐帶,同“歲寒飄泊”的羈旅生活作了對比。然後,詞人又寫因同愛妻分別,不得團聚而怨月恨花,且此種煩惱,“不是不曾經著”,可見他爲生活而離家別妻,已經是屢次三番的了。最後,他寫夫妻別離的“情味”,無論是孤苦思念,抑或是想望心切,原希望漸漸消減、淡化下來,卻不料新近的心情更加不好了。這“新來還惡”的結句,把離家別妻的苦惱延伸發展,把國事(時局)、家事(離別)、個人的事(前程)以及所有不順心、不愜意的事情都包容在一起了。整個下片從懷人而帶出的思潮起伏,的確是作者“心事萬重”的具體刻畫。寫心理活動細緻入微,層次分明,感情真摯。 此詞上片寫曉行景色,下片寫懷人,乍看起來似乎連繫不緊。但細讀全篇,就可知道下片的懷人是由上片曉行引起的,沒有曉行的感觸,就不致產生下片懷人的思緒。所以上片是因,下片是果,兩者結合得非常緊密。這是首寫景抒情兼勝的作品,陳振孫說劉一止的這首詞“盛傳於京師,號‘劉曉行’”。可見當時人對這首詞的讚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