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林花谢了春红 相見歡·林花謝了春紅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相留一作:留人)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
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
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
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相留一作: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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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树林间的红花已经凋谢,花开花落,才有几时,实在是去得太匆忙了。也是无可奈何啊,花儿怎么能经得起那凄风寒雨昼夜摧残呢? 飘落遍地的红花,被雨水淋过,像是美人双颊上的胭脂在和着泪水流淌。花儿和怜花人相互留恋,如醉如痴,什么时候才能再重逢呢?人生从来就是令人怨恨的事情太多,就像那东逝的江水,不休不止,永无尽头。樹林間的紅花已經凋謝,花開花落,纔有幾時,實在是去得太匆忙了。也是無可奈何啊,花兒怎麼能經得起那悽風寒雨晝夜摧殘呢? 飄落遍地的紅花,被雨水淋過,像是美人雙頰上的胭脂在和着淚水流淌。花兒和憐花人相互留戀,如醉如癡,什麼時候才能再重逢呢?人生從來就是令人怨恨的事情太多,就像那東逝的江水,不休不止,永無盡頭。
注释
⑴相见欢:原为唐教坊曲名,后用为 词牌名 。又名“乌夜啼”“秋夜月”“上西楼”。三十六字,上片三平韵,下片两仄韵两平韵。 ⑵谢:凋谢。 ⑶无奈朝来寒雨:一作“常恨朝来寒重”。 ⑷胭脂泪:原指女子的眼泪,女子脸上搽有胭脂,泪水流经脸颊时沾上胭脂的红色,故云。在这里,胭脂是指林花着雨的鲜艳颜色,指代美好的花。 ⑸相留醉:一本作“留人醉”。 ⑹几时重:何时再度相会。 参考资料: 1、 陆林编注 .宋词 .北京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2年11月版 :第1-2页 .⑴相見歡:原爲唐教坊曲名,後用爲 詞牌名 。又名“烏夜啼”“秋夜月”“上西樓”。三十六字,上片三平韻,下片兩仄韻兩平韻。 ⑵謝:凋謝。 ⑶無奈朝來寒雨:一作“常恨朝來寒重”。 ⑷胭脂淚:原指女子的眼淚,女子臉上搽有胭脂,淚水流經臉頰時沾上胭脂的紅色,故云。在這裏,胭脂是指林花着雨的鮮豔顏色,指代美好的花。 ⑸相留醉:一本作“留人醉”。 ⑹幾時重:何時再度相會。 參考資料: 1、 陸林編注 .宋詞 .北京 :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 ,1992年11月版 :第1-2頁 .
赏析
这首词作于北宋太祖开宝八年(公元975年)李煜被俘之后。待罪被囚的生活使他感到极大的痛苦。他给金陵(今江苏南京)旧宫人的信说“此中日夕,只以眼泪洗面”。此词即写于作者身为阶下囚时期。 南唐后主的这种词,都是短幅的小令,况且明白如话,不待讲析,自然易晓。他所“依靠”的,不是粉饰装做,扭捏以为态,雕琢以为工,这些在他都无意为之;所凭的只是一片强烈直爽的情性。其笔亦天然流丽,如不用力,只是随手抒写。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起笔“林花”,但不是重点,重点却是“谢了春红,太匆匆”:林花凋谢,遍地落红。花开花落几时许?春去太匆匆。无奈啊,娇艳的花儿怎么能经得起那朝来的寒雨晚来凄风?春季是最美好的季节,“春红”是最美好的物品,“红”最美丽的颜色。这样美好的事物突然间竟自“谢了”,而且是“太匆匆”,多么令人惋惜感叹!以“春红”二字代花,乃至极美好可爱之花,既是修饰,更是艺术;随手拈来,直写事物,乃天巧人工之笔。作者以花比喻一切美好的事物(当然也包括人的美好生命),这就具有更丰富的内容。“谢了”二字中所表现的惋惜感叹之情本已十分强烈,然犹嫌言不尽意,复又于其后加上“太匆匆”三字着力形容,使惋惜感叹之情更加突出。一个“太”字,责怨甚也。在后主看来,好端端的一个“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的南唐之匆匆衰败,顷刻灭亡,不正象林花之突然凋谢吗?这林花的形象中,深深寄托着失家亡国的悲伤。短短的六个字中,包容着极深广的内容。这便是所谓取一于万而涵盖万有。杜甫《曲江》“风飘万点正愁人”,晏殊《破阵子》“荷花落尽红英”,表现的都是对有情之生命面临衰败之际的哀惋感叹之情,但都没有后主这句的感情深厚。此处的“春红”二字己远为下片的“胭脂”作根,相互照应。时序推迁,林花凋谢,这本是有情之生命的必然,“春红”自然衰谢,虽是可惜,尚可开解,如今却“太匆匆”地遭到“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风刀霜剑”的不断摧残,于是寄予了愤慨的责怨。《红楼梦》里林黛玉的《葬花词》中写道:“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和后主的这句词描写的情景十分相似。“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这个九字长句道出了林花匆匆凋谢的原因;“朝”与“晚”、“雨”与“风”的对举,极尽朝风暮雨摧残施虐的无可抗争之悲绪;也抒发出了(对“物”、“我”一体的)哀叹!“无奈”二字进一步表显出人们无力回天任风雨,只有“无可奈何花落去”无能为力的怨恨愤慨了。 下片写惜春、恋春、恋春红,叹不能再复重。人生长恨有如水长东。“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风雨后满地的落红,像是美人脸上和着胭脂流淌的眼泪;见花泪,人心碎,悲伤凄惜心迷醉;相问何时能重会?叹,人生从来遗憾多,恰似长江东逝水!面对美好事物之殒落,而又爱莫能助,其情该是何等痛苦难堪。所以接着便由写花的零落,转到写人思想感情之痛苦。“胭脂泪”是说飘落遍地的红花,被夹着晚风吹来的寒雨打湿,犹如美人伤心之极而合着胭脂滴下的血泪。“胭脂泪”三字是用拟人手法由花转入写人的交接点。胭脂,是林花着雨的鲜艳颜色,它指代的是美好的花,象喻的是美好的人生,美好的事物。泪,就花而言,是“梨花一枝春带雨”的“雨”;就人而言,是“感时花溅泪”的“泪”。花之雨滴犹人之泪点,人之泪点犹花之雨滴。雨泪交流,物我同一,不知何者为物,何者为我,何者为雨,何者为泪,其状物抒情真是传神入妙。词人赋予“谢了春红”的“林花”以“泪”,就使其人格化了,这“泪”既是“林花”哀伤自己匆匆凋谢的眼泪,也是词人自己的惜红伤春之泪,当然,这一切都是以词人自己的生活经历为基础的。——是词人有感于昔日的帝王生活,在那“朝来寒雨晚来风”的袭击下,——在宋兵的刀枪威逼下,过早的被断送,因而流下伤心之泪。这“胭脂泪”就是“以血书着”!“胭脂泪”三字,异样哀艳,尤宜着眼。这是援于杜甫“林花着雨胭脂湿”的名句。以“泪”代“湿”,于是便青出于蓝,而大胜于蓝,便使全幅因此一字而生色无限。“相留醉”三字,含蓄蕴藉,情意婉转。不仅是写人与花互相留恋到了如痴如醉的情境;更是写见林花遭风雨的无情摧残、匆匆掉落惨景后的悲伤凄惜之甚,心如迷醉的情状。“无可奈何花落去”,春归去,人将亡;正如后主的自叹:“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泪”字神奇,“醉”亦神奇。此醉,非陶醉之俗义,盖悲伤凄惜之甚,心如迷醉也。“几时重?”落花有意,然而风雨无情,美景难再。“破镜不重照,落花难上枝。”“此恨绵绵无绝期!”过片三字的三叠句,前二句换仄韵,后一句归原韵,紧接一个九字的长句,有韵律,节奏感强,别有风致。“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也是运用叠字衔联法。前六字写“恨”,后三字写“水”。啊,“人生长恨”之绵绵无期,犹如那滔滔滚滚东流的江水,无穷无尽、无止无休。“东”字与前面的红、匆、风、重等字谐韵,字韵响亮,节奏感强,在句式结构上,它与上片末句同为连贯的二四三式的九字长句,它的感情凝重而又一以贯之,犹如突然决堤的汹涌奔流的江水,这是词人肺腑中倾泻而出的感情激流,这是词人深深的哀叹!上片的“朝来”、“晚来”与下片的“长恨”、“长东”,前后呼应更增其异曲而同工之妙,即加倍具有强烈的感染力量。 过片三字句三叠句,前二句换暗韵仄韵,后一句归原韵,别有风致。但“胭脂泪”三字,异样哀艳,尤宜着眼。于是让人们想到杜甫的名句“林花着雨胭脂湿”(《曲江对雨》),此乃南唐后主也熟读杜诗之证也。后主分明从杜少陵的“林花”而来,而且因朝来寒“雨”竟使“胭脂”尽“湿”,其思路十分清楚,但是假若后主在过片竟也写下“胭脂湿”三个大字,便成了老大一个笨伯,鹦鹉学舌,难有意味。他毕竟是艺苑才人,他将杜句加以消化,提炼,只运化了三字而换了一个“泪”字来代“湿”,于是便青出于蓝,而大胜于蓝,便觉全幅因此一字而生色无限。 “泪”字已是神奇,但“醉”亦非趁韵谐音的妄下之字。此醉,非陶醉俗义,盖悲伤凄惜之甚,心如迷醉也。 末句略如上片歇拍长句,也是运用叠字衔联法:“朝来”“晚来”,“长恨”,“长东”,前后呼应更增其异曲而同工之妙,即加倍具有强烈的感染力量。顾随先生论后主,以为“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其美中不足在“恰似”,盖明喻不如暗喻,一语道破“如”“似”,意味便浅。按这种说法,则“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恰好免去此一微疵,使尽泯“比喻”之迹,而笔致转高一层矣。学文者于此,宜自寻味,美意不留,芳华难驻,此恨无穷,而无情东逝之水,不舍昼夜,“淘尽”之悲,苏轼亦云,只是表现之风格手法不同,非真有异也。這首詞作於北宋太祖開寶八年(公元975年)李煜被俘之後。待罪被囚的生活使他感到極大的痛苦。他給金陵(今江蘇南京)舊宮人的信說“此中日夕,只以眼淚洗面”。此詞即寫於作者身爲階下囚時期。 南唐後主的這種詞,都是短幅的小令,況且明白如話,不待講析,自然易曉。他所“依靠”的,不是粉飾裝做,扭捏以爲態,雕琢以爲工,這些在他都無意爲之;所憑的只是一片強烈直爽的情性。其筆亦天然流麗,如不用力,只是隨手抒寫。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起筆“林花”,但不是重點,重點卻是“謝了春紅,太匆匆”:林花凋謝,遍地落紅。花開花落幾時許?春去太匆匆。無奈啊,嬌豔的花兒怎麼能經得起那朝來的寒雨晚來悽風?春季是最美好的季節,“春紅”是最美好的物品,“紅”最美麗的顏色。這樣美好的事物突然間竟自“謝了”,而且是“太匆匆”,多麼令人惋惜感嘆!以“春紅”二字代花,乃至極美好可愛之花,既是修飾,更是藝術;隨手拈來,直寫事物,乃天巧人工之筆。作者以花比喻一切美好的事物(當然也包括人的美好生命),這就具有更豐富的內容。“謝了”二字中所表現的惋惜感嘆之情本已十分強烈,然猶嫌言不盡意,復又於其後加上“太匆匆”三字着力形容,使惋惜感嘆之情更加突出。一個“太”字,責怨甚也。在後主看來,好端端的一個“四十年來家國,三千里地山河”的南唐之匆匆衰敗,頃刻滅亡,不正象林花之突然凋謝嗎?這林花的形象中,深深寄託着失家亡國的悲傷。短短的六個字中,包容着極深廣的內容。這便是所謂取一於萬而涵蓋萬有。杜甫《曲江》“風飄萬點正愁人”,晏殊《破陣子》“荷花落盡紅英”,表現的都是對有情之生命面臨衰敗之際的哀惋感嘆之情,但都沒有後主這句的感情深厚。此處的“春紅”二字己遠爲下片的“胭脂”作根,相互照應。時序推遷,林花凋謝,這本是有情之生命的必然,“春紅”自然衰謝,雖是可惜,尚可開解,如今卻“太匆匆”地遭到“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風刀霜劍”的不斷摧殘,於是寄予了憤慨的責怨。《紅樓夢》裏林黛玉的《葬花詞》中寫道:“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明媚鮮妍能幾時,一朝飄泊難尋覓。”和後主的這句詞描寫的情景十分相似。“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這個九字長句道出了林花匆匆凋謝的原因;“朝”與“晚”、“雨”與“風”的對舉,極盡朝風暮雨摧殘施虐的無可抗爭之悲緒;也抒發出了(對“物”、“我”一體的)哀嘆!“無奈”二字進一步表顯出人們無力迴天任風雨,只有“無可奈何花落去”無能爲力的怨恨憤慨了。 下片寫惜春、戀春、戀春紅,嘆不能再復重。人生長恨有如水長東。“胭脂淚,留人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風雨後滿地的落紅,像是美人臉上和着胭脂流淌的眼淚;見花淚,人心碎,悲傷悽惜心迷醉;相問何時能重會?嘆,人生從來遺憾多,恰似長江東逝水!面對美好事物之殞落,而又愛莫能助,其情該是何等痛苦難堪。所以接着便由寫花的零落,轉到寫人思想感情之痛苦。“胭脂淚”是說飄落遍地的紅花,被夾着晚風吹來的寒雨打溼,猶如美人傷心之極而合着胭脂滴下的血淚。“胭脂淚”三字是用擬人手法由花轉入寫人的交接點。胭脂,是林花着雨的鮮豔顏色,它指代的是美好的花,象喻的是美好的人生,美好的事物。淚,就花而言,是“梨花一枝春帶雨”的“雨”;就人而言,是“感時花濺淚”的“淚”。花之雨滴猶人之淚點,人之淚點猶花之雨滴。雨淚交流,物我同一,不知何者爲物,何者爲我,何者爲雨,何者爲淚,其狀物抒情真是傳神入妙。詞人賦予“謝了春紅”的“林花”以“淚”,就使其人格化了,這“淚”既是“林花”哀傷自己匆匆凋謝的眼淚,也是詞人自己的惜紅傷春之淚,當然,這一切都是以詞人自己的生活經歷爲基礎的。——是詞人有感於昔日的帝王生活,在那“朝來寒雨晚來風”的襲擊下,——在宋兵的刀槍威逼下,過早的被斷送,因而流下傷心之淚。這“胭脂淚”就是“以血書着”!“胭脂淚”三字,異樣哀豔,尤宜着眼。這是援於杜甫“林花着雨胭脂溼”的名句。以“淚”代“溼”,於是便青出於藍,而大勝於藍,便使全幅因此一字而生色無限。“相留醉”三字,含蓄蘊藉,情意婉轉。不僅是寫人與花互相留戀到了如癡如醉的情境;更是寫見林花遭風雨的無情摧殘、匆匆掉落慘景後的悲傷悽惜之甚,心如迷醉的情狀。“無可奈何花落去”,春歸去,人將亡;正如後主的自嘆:“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淚”字神奇,“醉”亦神奇。此醉,非陶醉之俗義,蓋悲傷悽惜之甚,心如迷醉也。“幾時重?”落花有意,然而風雨無情,美景難再。“破鏡不重照,落花難上枝。”“此恨綿綿無絕期!”過片三字的三疊句,前二句換仄韻,後一句歸原韻,緊接一個九字的長句,有韻律,節奏感強,別有風致。“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也是運用疊字銜聯法。前六字寫“恨”,後三字寫“水”。啊,“人生長恨”之綿綿無期,猶如那滔滔滾滾東流的江水,無窮無盡、無止無休。“東”字與前面的紅、匆、風、重等字諧韻,字韻響亮,節奏感強,在句式結構上,它與上片末句同爲連貫的二四三式的九字長句,它的感情凝重而又一以貫之,猶如突然決堤的洶湧奔流的江水,這是詞人肺腑中傾瀉而出的感情激流,這是詞人深深的哀嘆!上片的“朝來”、“晚來”與下片的“長恨”、“長東”,前後呼應更增其異曲而同工之妙,即加倍具有強烈的感染力量。 過片三字句三疊句,前二句換暗韻仄韻,後一句歸原韻,別有風致。但“胭脂淚”三字,異樣哀豔,尤宜着眼。於是讓人們想到杜甫的名句“林花着雨胭脂溼”(《曲江對雨》),此乃南唐後主也熟讀杜詩之證也。後主分明從杜少陵的“林花”而來,而且因朝來寒“雨”竟使“胭脂”盡“溼”,其思路十分清楚,但是假若後主在過片竟也寫下“胭脂溼”三個大字,便成了老大一個笨伯,鸚鵡學舌,難有意味。他畢竟是藝苑才人,他將杜句加以消化,提煉,只運化了三字而換了一個“淚”字來代“溼”,於是便青出於藍,而大勝於藍,便覺全幅因此一字而生色無限。 “淚”字已是神奇,但“醉”亦非趁韻諧音的妄下之字。此醉,非陶醉俗義,蓋悲傷悽惜之甚,心如迷醉也。 末句略如上片歇拍長句,也是運用疊字銜聯法:“朝來”“晚來”,“長恨”,“長東”,前後呼應更增其異曲而同工之妙,即加倍具有強烈的感染力量。顧隨先生論後主,以爲“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其美中不足在“恰似”,蓋明喻不如暗喻,一語道破“如”“似”,意味便淺。按這種說法,則“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恰好免去此一微疵,使盡泯“比喻”之跡,而筆致轉高一層矣。學文者於此,宜自尋味,美意不留,芳華難駐,此恨無窮,而無情東逝之水,不捨晝夜,“淘盡”之悲,蘇軾亦云,只是表現之風格手法不同,非真有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