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小阁藏春 滿庭芳·小閣藏春
小阁藏春,闲窗锁昼,画堂无限深幽。
篆香烧尽,日影下帘钩。
手种江梅渐好,又何必、临水登楼。
无人到,寂寥浑似,何逊在扬州。
从来,知韵胜,难堪雨藉,不耐风揉。
更谁家横笛,吹动浓愁。
莫恨香消雪减,须信道、扫迹情留。
难言处,良宵淡月,疏影尚风流。
小閣藏春,閒窗鎖晝,畫堂無限深幽。
篆香燒盡,日影下簾鉤。
手種江梅漸好,又何必、臨水登樓。
無人到,寂寥渾似,何遜在揚州。
從來,知韻勝,難堪雨藉,不耐風揉。
更誰家橫笛,吹動濃愁。
莫恨香消雪減,須信道、掃跡情留。
難言處,良宵淡月,疏影尚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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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在阁楼中好似春天一般,平常不用的窗子将白昼都隔在了外面,走在画廊里,发现这里非常深幽。篆香烧尽了,日影移上帘箔了,才发现黄昏将近。我喜爱梅花,自己种的江梅渐已长好,为什么一定要再临水登楼赏玩风月而荒废了时光呢。没有人来找我谈话聊天,如今在这样的寂寥环境里独自面对梅花,就好像当年 何逊 在扬州对花彷徨。 梅花色泽美艳,它虽不像别的花那么畏惧霜雪,但毕竟娇弱,难以禁受寒风冷雨的摧残。又是谁吹起横笛曲《梅花落》,吹动了我的愁绪。不要怨恨暗香消失,落花似雪,要相信,虽然梅花踪迹难寻而它情意长留。我很难说出我的家世,多想有一个美好的夜晚,淡淡的月光投下梅枝横斜优美的姿影,从这姿影里还能显示出梅花的俊俏风流。在閣樓中好似春天一般,平常不用的窗子將白晝都隔在了外面,走在畫廊裏,發現這裏非常深幽。篆香燒盡了,日影移上簾箔了,才發現黃昏將近。我喜愛梅花,自己種的江梅漸已長好,爲什麼一定要再臨水登樓賞玩風月而荒廢了時光呢。沒有人來找我談話聊天,如今在這樣的寂寥環境裏獨自面對梅花,就好像當年 何遜 在揚州對花彷徨。 梅花色澤美豔,它雖不像別的花那麼畏懼霜雪,但畢竟嬌弱,難以禁受寒風冷雨的摧殘。又是誰吹起橫笛曲《梅花落》,吹動了我的愁緒。不要怨恨暗香消失,落花似雪,要相信,雖然梅花蹤跡難尋而它情意長留。我很難說出我的家世,多想有一個美好的夜晚,淡淡的月光投下梅枝橫斜優美的姿影,從這姿影裏還能顯示出梅花的俊俏風流。
注释
⑴满庭芳: 词牌名 。 ⑵篆香:对盘香的喻称。 ⑶江梅:此指梅中上品,非泛指江畔、水边之梅。 ⑷临水登楼:语出 王粲 《登楼赋》“登兹楼以四望兮,聊暇日以销忧”之句。 ⑸浑似:完全像。 ⑹何逊在扬州:语出 杜甫 《和 裴迪 登蜀州东亭送客逢早梅相忆见寄》“东阁官梅动诗兴,还如何逊在扬州”之句。 ⑺韵胜:优雅美好。 ⑻难堪雨藉:难以承受雨打。 ⑼不耐风揉:《乐府雅词》卷下、《梅苑》卷三、《全宋词》第二册均作“不耐风柔”,“柔”字不通,故改。 ⑽横笛:汉横吹曲中有《梅花落》。 ⑾扫迹:语见 孔稚珪 《北山移文》“乍低枝而扫迹”。原意谓扫除干净,不留痕迹。此处系反其意而用之。 参考资料: 1、 陈祖美 .李清照作品赏析集 .成都 :巴蜀书社 ,1992 :57-61 .⑴滿庭芳: 詞牌名 。 ⑵篆香:對盤香的喻稱。 ⑶江梅:此指梅中上品,非泛指江畔、水邊之梅。 ⑷臨水登樓:語出 王粲 《登樓賦》“登茲樓以四望兮,聊暇日以銷憂”之句。 ⑸渾似:完全像。 ⑹何遜在揚州:語出 杜甫 《和 裴迪 登蜀州東亭送客逢早梅相憶見寄》“東閣官梅動詩興,還如何遜在揚州”之句。 ⑺韻勝:優雅美好。 ⑻難堪雨藉:難以承受雨打。 ⑼不耐風揉:《樂府雅詞》卷下、《梅苑》卷三、《全宋詞》第二冊均作“不耐風柔”,“柔”字不通,故改。 ⑽橫笛:漢橫吹曲中有《梅花落》。 ⑾掃跡:語見 孔稚珪 《北山移文》“乍低枝而掃跡”。原意謂掃除乾淨,不留痕跡。此處系反其意而用之。 參考資料: 1、 陳祖美 .李清照作品賞析集 .成都 :巴蜀書社 ,1992 :57-61 .
赏析
此词历来被视为李清照前期的作品。刘瑜《李清照全词》认为此词当为清照南渡前的词作。陈祖美《李清照简明年表》认为这首《满庭芳》为公元1104年(宋徽宗崇宁三年)的作品。但也有学者认为此词是李清照后期的作品,如谢桃坊就认为它应是作者遭到家庭变故后所作。 这是李清照的咏梅词之一,后人曾补题为“残梅”,借梅花清瘦高雅之趣,写个人情思;堪称咏物词中的佳作。 词的起笔与词题好似无关,但却描绘了一个特殊的抒情环境。前人称这种写法为“先盘远势”。作者首先写出了她住处的寂寞无聊:“小阁藏春,闲窗锁昼,画堂无限深幽。”“小阁”即小小的闺阁,这是妇女的内寝,“闲窗”即表示内外都是闲静的。“藏”与“锁”互文见义。美好的春光和充满生气的白昼,恰恰被藏锁在这狭小而闲静的圈子里。唐宋时富贵之家的内寝往往有厅堂相连结。小阁设画堂里侧。春光和白昼俱藏锁住了,暗示这里并未感到它们的存在,因而画堂显得特别深幽。“深幽”极言其堂之狭长、暗淡、静阒。作者已习惯这种环境,似乎还满意于它的深幽。古人爱尚雅洁者都喜焚香。篆香是一种中古时期的高级盘香。它的烧尽,表示整日的时光已经流逝,而日影移上帘箔即说明黄昏将近。从所描述的小阁、闲窗、画堂、篆香、帘箔等情形推测,抒情女主人公是生活在上层社会中的妇女,富贵而安闲,但环境的异常冷清寂寞也透露了其生活不幸的消息。“手种江梅渐好”是词意的转折,开始进入咏物。黄昏临近之时,女主人公于室外见到亲手种植的江梅,忽然产生一种欣慰。它的“渐好”能给种树人以安慰;欣赏“手种江梅”,又会有许多往事的联想,因而没有必要再临水登楼赏玩风月了。除了对梅花的特殊情感之外,似乎心情慵倦,于应赏玩的景物都失去了兴致。 词上阕的结尾,由赏梅联想到南朝文人何逊迷恋梅花的事,使词情的发展向借物抒情的方问过渡,渐渐进入作者所要表达的主旨。何逊(约480—520)是南朝梁代著名的文学家。他的诗情辞宛转、意味隽美,深为唐宋诗人杜甫和黄庭坚所赞赏。梁代天监(梁武帝年号,502—519)年间,他曾为建安王萧伟的水曹行参军兼记室,有咏梅的佳篇《扬州法曹梅花盛开》(亦作《咏早梅》)。清人江昉刻本《何水部集》于此诗下注云:“逊为建安王水曹,王刺扬州,逊廨舍有梅花一株,日吟咏其下,赋诗云云。后居洛思之,再请其任,抵扬州,花方盛开,逊对花仿惶,终日不能去。”何逊对梅花的一片痴情,是其寂寞苦闷情附着所致。杜诗有“东阁官梅动诗兴,还如何逊在扬州”(《和裴迪登蜀州东亭送客逢早梅相忆见寄》)。清照用何逊之事,又兼用杜诗句意;按她的理解,何逊在扬州是寂寥的。她在寂寞的环境里面对梅花,遂与何逊身世有某些共鸣之感。 词人善于摆脱一般咏物之作胶着物态、敷衍故实的习径、而是笔端充满丰富的情感,联系个人身世,抒发对残梅命运的深深同情。“从来知韵胜”,是她给予梅花整体的赞语。“韵”是风韵、神韵,是形态与品格美的结合。梅花是当得起“韵胜”的,词人肯定了这一点之后,却不再多说,转笔来写它的不幸,发现它零落后别有一番格调意趣。“藉”与“揉”也是互文见义,有践踏摧损之意。梅虽不畏寒冷霜雪,但它毕竟是花,仍具花之娇弱特性,因而也难以禁受风雨的践踏摧损。这是花的命运。由落梅的命运,作者产生各种联想词意呈现很曲折的状态。由落梅联想到古曲《梅花落》,是虚写,以此表现落梅引起作者个人的感伤情绪,造成一团“浓愁”而难以排解。但作者又试图进行自我排解,词情为之一变。梅花的暗香消失、落花似雪,说明其飘谢凋零,丰韵不存。这本应使人产生春恨,迁恨于春日风雨的无情。但词人以为最好还是“莫恨”,“须信道、扫迹情留。”“扫迹”即踪迹扫尽,难以寻觅。“难言处,良宵淡月,疏影尚风流”是补足“情留”之意。“难言处”是对下阕所表达的复杂情感的概括,似乎还有与作者身世的双关的含意。想象一个美好的夜晚,淡淡的月光,投下梅枝横斜优美的姿影。从这姿影里还显示出梅的俊俏风流,应是它扫迹后留下的一点情意。也许明年它又会重开,并带来春的信息。“良宵淡月,疏影尚风流”突出了梅花格调意趣的高雅,使全词的思想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它赞美了一种饱经苦难折磨之后,仍孤高自傲,对人生存信心的高尚的精神品格。 关于这首词的写作时间,因缺乏必要的线索而无法详考,但从词中所描述的冷清寂寞“无人到”的环境和表现凋残迟暮“难言”的感伤情绪来看,它应是清照遭到家庭变故后的作品。这种变故使清照的词作具有凄凉悲苦的情调。因而在咏残梅的词里,不难发现作者借物咏怀,暗寓了身世之感,其主观抒情色彩十分浓厚,达到了意与境谐、情景交融的程度,故难辨它是作者的自我写照还是咏物了。它和清照那些抒写离别相思和悲苦情绪的作品一样,词语轻巧尖新,词意深婉曲折,表情细腻,音调低沉谐美,富于女性美的持征,最能体现其基本的艺术特色。这首《满庭芳》不仅是《漱玉词》中的佳作,也应是宋人咏物的佳作之一。此詞歷來被視爲李清照前期的作品。劉瑜《李清照全詞》認爲此詞當爲清照南渡前的詞作。陳祖美《李清照簡明年表》認爲這首《滿庭芳》爲公元1104年(宋徽宗崇寧三年)的作品。但也有學者認爲此詞是李清照後期的作品,如謝桃坊就認爲它應是作者遭到家庭變故後所作。 這是李清照的詠梅詞之一,後人曾補題爲“殘梅”,借梅花清瘦高雅之趣,寫個人情思;堪稱詠物詞中的佳作。 詞的起筆與詞題好似無關,但卻描繪了一個特殊的抒情環境。前人稱這種寫法爲“先盤遠勢”。作者首先寫出了她住處的寂寞無聊:“小閣藏春,閒窗鎖晝,畫堂無限深幽。”“小閣”即小小的閨閣,這是婦女的內寢,“閒窗”即表示內外都是閒靜的。“藏”與“鎖”互文見義。美好的春光和充滿生氣的白晝,恰恰被藏鎖在這狹小而閒靜的圈子裏。唐宋時富貴之家的內寢往往有廳堂相連結。小閣設畫堂裏側。春光和白晝俱藏鎖住了,暗示這裏並未感到它們的存在,因而畫堂顯得特別深幽。“深幽”極言其堂之狹長、暗淡、靜闃。作者已習慣這種環境,似乎還滿意於它的深幽。古人愛尚雅潔者都喜焚香。篆香是一種中古時期的高級盤香。它的燒盡,表示整日的時光已經流逝,而日影移上簾箔即說明黃昏將近。從所描述的小閣、閒窗、畫堂、篆香、簾箔等情形推測,抒情女主人公是生活在上層社會中的婦女,富貴而安閒,但環境的異常冷清寂寞也透露了其生活不幸的消息。“手種江梅漸好”是詞意的轉折,開始進入詠物。黃昏臨近之時,女主人公於室外見到親手種植的江梅,忽然產生一種欣慰。它的“漸好”能給種樹人以安慰;欣賞“手種江梅”,又會有許多往事的聯想,因而沒有必要再臨水登樓賞玩風月了。除了對梅花的特殊情感之外,似乎心情慵倦,於應賞玩的景物都失去了興致。 詞上闋的結尾,由賞梅聯想到南朝文人何遜迷戀梅花的事,使詞情的發展向借物抒情的方問過渡,漸漸進入作者所要表達的主旨。何遜(約480—520)是南朝梁代著名的文學家。他的詩情辭宛轉、意味雋美,深爲唐宋詩人杜甫和黃庭堅所讚賞。梁代天監(梁武帝年號,502—519)年間,他曾爲建安王蕭偉的水曹行參軍兼記室,有詠梅的佳篇《揚州法曹梅花盛開》(亦作《詠早梅》)。清人江昉刻本《何水部集》於此詩下注雲:“遜爲建安王水曹,王刺揚州,遜廨舍有梅花一株,日吟詠其下,賦詩云雲。後居洛思之,再請其任,抵揚州,花方盛開,遜對花仿惶,終日不能去。”何遜對梅花的一片癡情,是其寂寞苦悶情附着所致。杜詩有“東閣官梅動詩興,還如何遜在揚州”(《和裴迪登蜀州東亭送客逢早梅相憶見寄》)。清照用何遜之事,又兼用杜詩句意;按她的理解,何遜在揚州是寂寥的。她在寂寞的環境裏面對梅花,遂與何遜身世有某些共鳴之感。 詞人善於擺脫一般詠物之作膠着物態、敷衍故實的習徑、而是筆端充滿豐富的情感,聯繫個人身世,抒發對殘梅命運的深深同情。“從來知韻勝”,是她給予梅花整體的讚語。“韻”是風韻、神韻,是形態與品格美的結合。梅花是當得起“韻勝”的,詞人肯定了這一點之後,卻不再多說,轉筆來寫它的不幸,發現它零落後別有一番格調意趣。“藉”與“揉”也是互文見義,有踐踏摧損之意。梅雖不畏寒冷霜雪,但它畢竟是花,仍具花之嬌弱特性,因而也難以禁受風雨的踐踏摧損。這是花的命運。由落梅的命運,作者產生各種聯想詞意呈現很曲折的狀態。由落梅聯想到古曲《梅花落》,是虛寫,以此表現落梅引起作者個人的感傷情緒,造成一團“濃愁”而難以排解。但作者又試圖進行自我排解,詞情爲之一變。梅花的暗香消失、落花似雪,說明其飄謝凋零,丰韻不存。這本應使人產生春恨,遷恨於春日風雨的無情。但詞人以爲最好還是“莫恨”,“須信道、掃跡情留。”“掃跡”即蹤跡掃盡,難以尋覓。“難言處,良宵淡月,疏影尚風流”是補足“情留”之意。“難言處”是對下闋所表達的複雜情感的概括,似乎還有與作者身世的雙關的含意。想象一個美好的夜晚,淡淡的月光,投下梅枝橫斜優美的姿影。從這姿影裏還顯示出梅的俊俏風流,應是它掃跡後留下的一點情意。也許明年它又會重開,並帶來春的信息。“良宵淡月,疏影尚風流”突出了梅花格調意趣的高雅,使全詞的思想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它讚美了一種飽經苦難折磨之後,仍孤高自傲,對人生存信心的高尚的精神品格。 關於這首詞的寫作時間,因缺乏必要的線索而無法詳考,但從詞中所描述的冷清寂寞“無人到”的環境和表現凋殘遲暮“難言”的感傷情緒來看,它應是清照遭到家庭變故後的作品。這種變故使清照的詞作具有淒涼悲苦的情調。因而在詠殘梅的詞裏,不難發現作者借物詠懷,暗寓了身世之感,其主觀抒情色彩十分濃厚,達到了意與境諧、情景交融的程度,故難辨它是作者的自我寫照還是詠物了。它和清照那些抒寫離別相思和悲苦情緒的作品一樣,詞語輕巧尖新,詞意深婉曲折,表情細膩,音調低沉諧美,富於女性美的持徵,最能體現其基本的藝術特色。這首《滿庭芳》不僅是《漱玉詞》中的佳作,也應是宋人詠物的佳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