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经父寄张缋二首 和經父寄張繢二首
解纵枭鸱啄凤凰,天心似此亦难详。
但知斩马凭孤剑,岂为摧车避太行!
得者折腰犹下列,失之垂翅合南翔。
不如长揖尘埃去,同老逍遥物外乡。
半通官职万人才,卷蓄经纶未得开。
鸾凤托巢虽枳棘,神仙定籍已蓬莱。
但存漆室葵心在,莫学荆山玉泪哀。
倚伏万端宁有定,塞翁失马尚归来。
解縱梟鴟啄鳳凰,天心似此亦難詳。
但知斬馬憑孤劍,豈爲摧車避太行!
得者折腰猶下列,失之垂翅合南翔。
不如長揖塵埃去,同老逍遙物外鄉。
半通官職萬人才,卷蓄經綸未得開。
鸞鳳託巢雖枳棘,神仙定籍已蓬萊。
但存漆室葵心在,莫學荊山玉淚哀。
倚伏萬端寧有定,塞翁失馬尚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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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放任纵容恶鸟鸱枭去啄伤高贵的凤凰,天心竟然想这样做叫人难以审察端详。 凭仗斩马孤剑想把奸佞之徒一扫而光,岂肯因太行艰险能摧车轮而回避不前! 得势小人尽管折腰权贵也不过是小官,你虽暂时失势垂下羽翼终能展翅高翔。 倒不如永远地辞别这污浊的仕途,我们一同逍遥物外一起终老他方。 官职半通是万里挑一的人才,有满腹经纶卷蓄着未能展开。 鸾凤托巢只是暂时栖身枳棘,神仙谪降毕竟已落籍于蓬莱。 像漆室女倚柱而歌忠心耿耿 ,莫学卞和哭在荆山涕泪哀哀。 世事本来倚伏万变岂能有定 ,塞翁失马祸福相倚还能归来。放任縱容惡鳥鴟梟去啄傷高貴的鳳凰,天心竟然想這樣做叫人難以審察端詳。 憑仗斬馬孤劍想把奸佞之徒一掃而光,豈肯因太行艱險能摧車輪而回避不前! 得勢小人儘管折腰權貴也不過是小官,你雖暫時失勢垂下羽翼終能展翅高翔。 倒不如永遠地辭別這污濁的仕途,我們一同逍遙物外一起終老他方。 官職半通是萬里挑一的人才,有滿腹經綸卷蓄着未能展開。 鸞鳳託巢只是暫時棲身枳棘,神仙謫降畢竟已落籍於蓬萊。 像漆室女倚柱而歌忠心耿耿 ,莫學卞和哭在荊山涕淚哀哀。 世事本來倚伏萬變豈能有定 ,塞翁失馬禍福相倚還能歸來。
注释
经父:作者大哥孔文仲(公元1038-1088年),字经父,仁宗嘉祐六年(公元1061年)进士。曾任台州推官。神宗熙宁初,以范镇荐应制举,对策力言王安石新法不便,罢归故官。张缋(huì):人不详,一本作“张绩”,文仲兄弟友人,生平事迹不详,是一位才识兼美之士。文仲曾屡寄之以诗。 解纵句:引申《庄子·秋水》“鸱得腐鼠”而“吓”“鹓雏”之意,以“枭鸱”得“解纵”、“凤凰”被剥“啄”比喻小人逞凶、君子遭害。鸱(chī):猫头鹰的一种。 得者句:那些得意之徒卑躬屈膝,仍然官职低微。折腰,弯腰。下列:犹下僚。 长揖尘埃:告别尘世。长揖,一种行礼。 逍遥:自由自在地往来。物外:尘世之外。 半通句:是说张缋虽然官职低微,但才学出众。半通:犹半印。汉制,丞相、列侯至令丞,都用正方形的大印,小官如管仓库、园林的,却只能是大官印的一半大,成长方形。 经纶:指经纶天下的学问。 枳(zhǐ)棘:枳木与棘木,其多刺,故称恶木。此比喻艰难险恶的环境。 定籍:确定名册。蓬莱:本东海中神山名。 漆室葵心:忧国忧民的一片诚心。漆室:指关心国事。葵心:葵花向日而倾故用以喻向往、忠诚之心。 荆山玉泪:此用以喻怀才不遇。經父:作者大哥孔文仲(公元1038-1088年),字經父,仁宗嘉祐六年(公元1061年)進士。曾任台州推官。神宗熙寧初,以範鎮薦應制舉,對策力言王安石新法不便,罷歸故官。張繢(huì):人不詳,一本作“張績”,文仲兄弟友人,生平事蹟不詳,是一位才識兼美之士。文仲曾屢寄之以詩。 解縱句:引申《莊子·秋水》“鴟得腐鼠”而“嚇”“鵷雛”之意,以“梟鴟”得“解縱”、“鳳凰”被剝“啄”比喻小人逞兇、君子遭害。鴟(chī):貓頭鷹的一種。 得者句:那些得意之徒卑躬屈膝,仍然官職低微。折腰,彎腰。下列:猶下僚。 長揖塵埃:告別塵世。長揖,一種行禮。 逍遙:自由自在地往來。物外:塵世之外。 半通句:是說張繢雖然官職低微,但才學出衆。半通:猶半印。漢制,丞相、列侯至令丞,都用正方形的大印,小官如管倉庫、園林的,卻只能是大官印的一半大,成長方形。 經綸:指經綸天下的學問。 枳(zhǐ)棘:枳木與棘木,其多刺,故稱惡木。此比喻艱難險惡的環境。 定籍:確定名冊。蓬萊:本東海中神山名。 漆室葵心:憂國憂民的一片誠心。漆室:指關心國事。葵心:葵花向日而傾故用以喻嚮往、忠誠之心。 荊山玉淚:此用以喻懷才不遇。
赏析
这组诗是作者和兄长孔文仲寄张缋所作,文仲原诗已佚,孔平仲集中存有三首同题的和作。这组诗应作于神宗熙宁间(公元1068—1077年)。 这组诗对张缋刚正不阿的精神和未得施展的才学,给予了赞颂,并作了慰勉和劝诚。 第一首首联引申《庄子·秋水》“鸱得腐鼠”,而“吓”“鹓雏”之意,之“枭鸱”得“解纵”,“凤凰”被剥“啄”,比喻小人逞凶,君子遭害。世局如此,自无天理可以推“详”的了。次联赞扬了张缋的峥嵘风骨。上句称张缋就像汉代朱云那样,只知道凭借“尚方斩马剑”,誓“断佞臣”之头(《汉书·朱云传》),决不妥协。下句化用曹操《苦寒行》诗意,说他不肯因为太行山艰险,可能摧折车轮,而回避不前。这两句把两个著名典故精心组合,成为孔平仲诗中的佳联。张缋的凛凛风骨,在诗行中闪出了光彩。三联则评议了朝政的污浊,也从政治得失上为张缋作了分析。上句说:软媚者虽然卑躬“折腰”于小人之前,仍然屈居“下列”,所得几何?而洁身自爱者虽然“垂翅”,但终将振翅南飞,又算什么“失”呢?这两句把陶潜“不为五斗米折腰”和《后汉书·冯异传》的“始则垂翅回溪”,“终能奋翼渑池”的名言加以提炼,构成一联对句,以形象说理,极具启发性。末联“不如长揖尘埃去,同老逍遥物外乡”,在析理的基础上,对张缋提出建议:你的立身大节既已确定,对出与处的两种可能又都深有了解,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看来,不如长揖尘世,同老于“物外”之乡,去做“逍遥游”,才真正适意呵!这里的“长揖尘埃”,“逍遥物外”,化用了《庄子》语意,对污浊政局表示了厌弃。 第一首在赞誉中带有不少安慰的口气,第二首则于推崇中渗入了一些劝勉的成分。重点还在第二首。第二首首联对张缋备极推崇,而又深表惋惜。他是“万”中选一的人才,却“官职”未“通”;他有“经纶”天下的满腹学问,却“卷蓄”而不得展用。次联以两个比喻,指出张缋不会久困“下列”,终将重返朝廷。上句是化用《后汉书·仇览传》“积棘非鸾凤所栖”的话,说鸾凤虽暂时“托巢”于“枳棘”之上,终能栖息在梧桐之颠,正如神仙,虽也有谪降,毕竟已在蓬莱三山“定籍”。三联对张缋既有勉励,也有劝诫。上句用《列女传》鲁穆公时漆室女忧念国事,倚柱而歌的故事。下句用《韩非子》卞和献璞玉被砍足,抱璞哭于荆山的故事。两句一气呵成,意思是说,只要存着漆室女的耿耿之心,定有施展抱负之一日,无须学卞和抱璞而哭,因为世事本是倚伏不定的,否极终将泰来。于是引出尾联的宽缓语。尾联化用《老子》“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的词意,以及《淮南子》“塞翁失马”的故事,对张缋作了鼓励。诗人指出:张缋在政治上虽然暂受挫折,只要此心不渝,定有祸去福归之一日。 这两首诗的一个显著特点,是把说理与抒情有机统一。两者如果处理不当,很容易造成割裂。但诗人熟练地掌握了写诗技巧,使之结合自然。如第一首的一、四联,第二首的四联,一再化用《庄子》中《秋水》、《逍遥游》和《老子》、《淮南子》中的词意与典故;第一首的三联节取汉代、晋代两朝的成语,说理成分都较浓厚。然而这些说理的内容,不仅与形象结合,而且发之肺腑,从而具有抒情色彩。在喻人以理的同时,还能起到感人以情的作用。这就避免了抽象、空洞地述说道理之弊。 这两首诗的中间两联把一些为人处世的生活准则,反复进行艺术综合,最后概括成精彩偶对,构思过程颇费推敲。如第一首次联以“斩马凭孤剑”对“摧车避太行”,“斩马剑”三字经他一分为二,“斩马”与“摧车”,便成了工对。又在“剑”前缀一“孤”字,以与“太行”成对,这“孤”字很能表现出持剑人的胆气。再通过“但知”、“岂为”这样旨意确切的词语加强表现力。主人公张缋的劲直气骨,便鲜明地突现出来。又如第二首三联以“漆室葵心”对“荆山玉泪”,句首的“但存”、“莫学”,倾向性都很明显,表现出两种不同的�%5��方式,而十分推许前者。“玉泪”二字更打破了比拟妇女泪水的一般用法,而换上卞和抱璞玉哭于荆山的内容,顿时异彩焕发。由于诗人在中间两联的写作上狠下了功夫,在酝酿一、四两联时,又尽可能地发挥他运用散行句式的特长,这就使他的七律作品能成为宋诗中的优秀诗篇。其中如“但知斩马凭孤剑,岂为摧车避太行”、“但存漆室葵心在,莫学荆山玉泪苦”等联,以工巧的对仗表现了古代“劲直”之士除恶犯险、无所畏避的精神和忧国忧民、无怨无悔的心志,至今仍有借鉴意义。這組詩是作者和兄長孔文仲寄張繢所作,文仲原詩已佚,孔平仲集中存有三首同題的和作。這組詩應作於神宗熙寧間(公元1068—1077年)。 這組詩對張繢剛正不阿的精神和未得施展的才學,給予了讚頌,並作了慰勉和勸誠。 第一首首聯引申《莊子·秋水》“鴟得腐鼠”,而“嚇”“鵷雛”之意,之“梟鴟”得“解縱”,“鳳凰”被剝“啄”,比喻小人逞兇,君子遭害。世局如此,自無天理可以推“詳”的了。次聯讚揚了張繢的崢嶸風骨。上句稱張繢就像漢代朱雲那樣,只知道憑藉“尚方斬馬劍”,誓“斷佞臣”之頭(《漢書·朱雲傳》),決不妥協。下句化用曹操《苦寒行》詩意,說他不肯因爲太行山艱險,可能摧折車輪,而回避不前。這兩句把兩個著名典故精心組合,成爲孔平仲詩中的佳聯。張繢的凜凜風骨,在詩行中閃出了光彩。三聯則評議了朝政的污濁,也從政治得失上爲張繢作了分析。上句說:軟媚者雖然卑躬“折腰”於小人之前,仍然屈居“下列”,所得幾何?而潔身自愛者雖然“垂翅”,但終將振翅南飛,又算什麼“失”呢?這兩句把陶潛“不爲五斗米折腰”和《後漢書·馮異傳》的“始則垂翅回溪”,“終能奮翼澠池”的名言加以提煉,構成一聯對句,以形象說理,極具啓發性。末聯“不如長揖塵埃去,同老逍遙物外鄉”,在析理的基礎上,對張繢提出建議:你的立身大節既已確定,對出與處的兩種可能又都深有了解,那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呢?看來,不如長揖塵世,同老於“物外”之鄉,去做“逍遙遊”,才真正適意呵!這裏的“長揖塵埃”,“逍遙物外”,化用了《莊子》語意,對污濁政局表示了厭棄。 第一首在讚譽中帶有不少安慰的口氣,第二首則於推崇中滲入了一些勸勉的成分。重點還在第二首。第二首首聯對張繢備極推崇,而又深表惋惜。他是“萬”中選一的人才,卻“官職”未“通”;他有“經綸”天下的滿腹學問,卻“卷蓄”而不得展用。次聯以兩個比喻,指出張繢不會久困“下列”,終將重返朝廷。上句是化用《後漢書·仇覽傳》“積棘非鸞鳳所棲”的話,說鸞鳳雖暫時“託巢”於“枳棘”之上,終能棲息在梧桐之顛,正如神仙,雖也有謫降,畢竟已在蓬萊三山“定籍”。三聯對張繢既有勉勵,也有勸誡。上句用《列女傳》魯穆公時漆室女憂念國事,倚柱而歌的故事。下句用《韓非子》卞和獻璞玉被砍足,抱璞哭於荊山的故事。兩句一氣呵成,意思是說,只要存着漆室女的耿耿之心,定有施展抱負之一日,無須學卞和抱璞而哭,因爲世事本是倚伏不定的,否極終將泰來。於是引出尾聯的寬緩語。尾聯化用《老子》“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的詞意,以及《淮南子》“塞翁失馬”的故事,對張繢作了鼓勵。詩人指出:張繢在政治上雖然暫受挫折,只要此心不渝,定有禍去福歸之一日。 這兩首詩的一個顯著特點,是把說理與抒情有機統一。兩者如果處理不當,很容易造成割裂。但詩人熟練地掌握了寫詩技巧,使之結合自然。如第一首的一、四聯,第二首的四聯,一再化用《莊子》中《秋水》、《逍遙遊》和《老子》、《淮南子》中的詞意與典故;第一首的三聯節取漢代、晉代兩朝的成語,說理成分都較濃厚。然而這些說理的內容,不僅與形象結合,而且發之肺腑,從而具有抒情色彩。在喻人以理的同時,還能起到感人以情的作用。這就避免了抽象、空洞地述說道理之弊。 這兩首詩的中間兩聯把一些爲人處世的生活準則,反覆進行藝術綜合,最後概括成精彩偶對,構思過程頗費推敲。如第一首次聯以“斬馬憑孤劍”對“摧車避太行”,“斬馬劍”三字經他一分爲二,“斬馬”與“摧車”,便成了工對。又在“劍”前綴一“孤”字,以與“太行”成對,這“孤”字很能表現出持劍人的膽氣。再通過“但知”、“豈爲”這樣旨意確切的詞語加強表現力。主人公張繢的勁直氣骨,便鮮明地突現出來。又如第二首三聯以“漆室葵心”對“荊山玉淚”,句首的“但存”、“莫學”,傾向性都很明顯,表現出兩種不同的�%5��方式,而十分推許前者。“玉淚”二字更打破了比擬婦女淚水的一般用法,而換上卞和抱璞玉哭於荊山的內容,頓時異彩煥發。由於詩人在中間兩聯的寫作上狠下了功夫,在醞釀一、四兩聯時,又儘可能地發揮他運用散行句式的特長,這就使他的七律作品能成爲宋詩中的優秀詩篇。其中如“但知斬馬憑孤劍,豈爲摧車避太行”、“但存漆室葵心在,莫學荊山玉淚苦”等聯,以工巧的對仗表現了古代“勁直”之士除惡犯險、無所畏避的精神和憂國憂民、無怨無悔的心志,至今仍有借鑑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