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仙 琵琶仙
五湖之志久矣!
羁累江北,苦不得去。
岁乙丑,偕婉君泛舟黄桥,望见烟水,益念乡土。
谱白石自度曲一章,以箜篌按之。
婉君曾经丧乱,歌声甚哀。
天际归舟,悔轻与、故国梅花为约。
归雁啼入箜篌,沙洲共漂泊。
寒未减、东风又急,问谁管、沈腰愁削。
一舸青琴,乘涛载雪,聊共斟酌。
更休怨、伤别伤春,怕垂老、心期渐非昨。
弹指十年幽恨,损萧娘眉萼。
今夜冷、篷窗倦倚,为月明、强起梳掠。
怎奈银甲秋声,暗回清角。
五湖之志久矣!
羈累江北,苦不得去。
歲乙丑,偕婉君泛舟黃橋,望見煙水,益念鄉土。
譜白石自度曲一章,以箜篌按之。
婉君曾經喪亂,歌聲甚哀。
天際歸舟,悔輕與、故國梅花爲約。
歸雁啼入箜篌,沙洲共漂泊。
寒未減、東風又急,問誰管、沈腰愁削。
一舸青琴,乘濤載雪,聊共斟酌。
更休怨、傷別傷春,怕垂老、心期漸非昨。
彈指十年幽恨,損蕭娘眉萼。
今夜冷、篷窗倦倚,爲月明、強起梳掠。
怎奈銀甲秋聲,暗回清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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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归隐故乡的想法已经很久了!一直苦于漂泊江北回不去。今年是乙丑年,与一位名为婉君的女子同游黄桥。望见烟水苍茫,更加思念乡土。按照白石道人的自度曲填了这支《琵琶仙》,用箜篌将其弹奏出来。婉君为之倾情而歌,她曾经历过丧亡乱离,歌声很哀愁。 泛舟江上,在极远的天边有一只归船。悔不该,轻易相许与故乡梅花的约定。归雁之声与箜篌相和,我们和归雁一样漂泊在沙洲。酷寒却是分毫未减,东风吹又急,有谁来同情我愁苦憔悴。一只小船一位美人,和她乘着波涛共饮酒。 不要埋怨我感伤离别感伤春日,我害怕老去,心情也渐渐不似以前。弹指间十年过去,辗转奔波,身形容颜也减损了。今夜寒冷,困倦倚靠着船窗,为了明月,勉强起来梳妆。怎奈苍凉的秋声从指间流出,凄哀如清角之音。歸隱故鄉的想法已經很久了!一直苦於漂泊江北迴不去。今年是乙丑年,與一位名爲婉君的女子同遊黃橋。望見煙水蒼茫,更加思念鄉土。按照白石道人的自度曲填了這支《琵琶仙》,用箜篌將其彈奏出來。婉君爲之傾情而歌,她曾經歷過喪亡亂離,歌聲很哀愁。 泛舟江上,在極遠的天邊有一隻歸船。悔不該,輕易相許與故鄉梅花的約定。歸雁之聲與箜篌相和,我們和歸雁一樣漂泊在沙洲。酷寒卻是分毫未減,東風吹又急,有誰來同情我愁苦憔悴。一隻小船一位美人,和她乘着波濤共飲酒。 不要埋怨我感傷離別感傷春日,我害怕老去,心情也漸漸不似以前。彈指間十年過去,輾轉奔波,身形容顏也減損了。今夜寒冷,睏倦倚靠着船窗,爲了明月,勉強起來梳妝。怎奈蒼涼的秋聲從指間流出,悽哀如清角之音。
注释
琵琶仙:词牌名,原为姜白石的自度曲。双调,一百字。上片十一句四仄韵,下片八句四仄韵。 五湖之志:指归隐的志向。 羁累江北:时词人家居江北之东台县,因战乱未平不得回乡。 岁乙丑:为同治四年(1865)。 婉君:姓黄氏,为词人侍妾。黄桥:镇名,在江苏泰兴县东北,与江阴隔江相望。 白石自度曲:南宋词人姜夔,字尧章,号白石老人。白石在合肥,与一女子相好,后自创词曲,名曰《琵琶仙》。 箜篌(kōng hóu):弦乐器,似瑟而小,七弦。按:合拍弹奏。 婉君曾经丧乱:指婉君随词人于咸丰时为避兵火居江北,时太平天国战事仍在进行,故云。 沈腰:南朝梁沈约曾写信给徐勉,言已老病,百日数旬,革带常应移孔。”见《梁书·沈约传》。后因以“沈腰”称腰围减损。 青琴:相传为古代神女。司马相如《上林赋》:“若夫青琴宓妃之徒。” 此指婉君。 雪:指浪花。 弹指:佛教用语,极言时间短暂。 萧娘:唐人以萧娘为女子的泛称。杨巨源诗:“风流才子多春思,肠断萧娘一纸书。”眉萼:眉头,这里指容颜。 篷窗:船窗。 强:勉强。梳掠:整鬓。 银甲:银制假指甲,弹筝琶所用的拨。杜甫诗:“银甲弹筝用。” 清角:古代五音之一。为乐声中最悲切之声。琵琶仙:詞牌名,原爲姜白石的自度曲。雙調,一百字。上片十一句四仄韻,下片八句四仄韻。 五湖之志:指歸隱的志向。 羈累江北:時詞人家居江北之東臺縣,因戰亂未平不得回鄉。 歲乙丑:爲同治四年(1865)。 婉君:姓黃氏,爲詞人侍妾。黃橋:鎮名,在江蘇泰興縣東北,與江陰隔江相望。 白石自度曲:南宋詞人姜夔,字堯章,號白石老人。白石在合肥,與一女子相好,後自創詞曲,名曰《琵琶仙》。 箜篌(kōng hóu):絃樂器,似瑟而小,七絃。按:合拍彈奏。 婉君曾經喪亂:指婉君隨詞人於咸豐時爲避兵火居江北,時太平天國戰事仍在進行,故云。 沈腰:南朝梁沈約曾寫信給徐勉,言已老病,百日數旬,革帶常應移孔。”見《梁書·沈約傳》。後因以“沈腰”稱腰圍減損。 青琴:相傳爲古代神女。司馬相如《上林賦》:“若夫青琴宓妃之徒。” 此指婉君。 雪:指浪花。 彈指:佛教用語,極言時間短暫。 蕭娘:唐人以蕭娘爲女子的泛稱。楊巨源詩:“風流才子多春思,腸斷蕭娘一紙書。”眉萼:眉頭,這裏指容顏。 篷窗:船窗。 強:勉強。梳掠:整鬢。 銀甲:銀製假指甲,彈箏琶所用的撥。杜甫詩:“銀甲彈箏用。” 清角:古代五音之一。爲樂聲中最悲切之聲。
赏析
同治四年(公元1865),正是太平天国乱后一年,作者此时移寓泰州。此年词人与姬人婉君泛舟江苏县北的黄桥镇,而他的家乡就在镇的南面,和黄桥一江相望。但他恨羁旅匆匆,长年漫游江北,为生计奔波劳命,虽有归隐故乡的心愿而未能实现。他看见此起彼灭的烟霞,沉重的江水,不禁思念家乡,因此创作了此词。 这是一首写羁旅之情、思乡之念,抒归隐之志、叹身世愁苦的哀怨之词。上片叙写词人与侍妾婉君泛舟黄桥,望见一江之隔的故土,从而产生悔恨;下片伤春伤别,情意缠绵,从词意来看,词人似要与婉君作别,即婉君要离词人而去,十年相伴,其间恩恩怨怨,幽恨难消。词意含蓄委婉,哀而不怨。 词的上片写思乡之苦。 词人“偕婉君泛舟”,故以“舟”字入笔。谢朓《之宣城郡出新林浦向板桥诗》中有“天际识归舟”的佳句。“天际”喻极远之地。泛舟黄桥与故乡一江相隔,竟有“天际”之感,可谓咫尺似天南地北,流露出有家难归的悲哀。他后悔自己当初不该轻以与故园梅花约定归期而失信,道出了难言的思乡之苦。归雁悲鸣与箜篌之音相应,词人想到自己和孤雁有共同命运——“共漂泊”。“共”字写物写人,物我如一,睹物伤怀,情同悲切。漂泊异地,加之春“寒未减”,“东风又急”,天寒人心更寒,以至使人“沈腰愁削”。“问谁管”中“问”字反诘,写出其遭受冷落无人悯怜,穷愁潦倒,落魄失志的处境。在这种无可奈何的时候,只有和自已心目中的女神婉君同舟共济、泛于惊涛雪浪中,姑且共斟樽酒、消磨时光了。 下片由思乡之愁而生凄凉幽怨。 换头处的“伤别伤春”,是封建文人最易撩动的情绪。“多情自古伤离别”(柳永《雨霖铃·寒蝉凄切》),“流光容易把人抛”(蒋捷《一剪梅·舟过吴江》)都是。现在他更怕垂垂暮年,心情不似从前。从前他萦绕于心的是“乡程远,何时孤棹、卧听倚楼笛”的归乡之情切,现在怕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归期无望,怀乡之心冷却。这是正话反说,愈显示归心似箭,急不可奈。时光度若飞,“弹指十年幽恨”,连婉君也愁得满面憔悴了。萧娘在此指婉君。“今夜冷”是当时感受,是“寒未减”所致,上下阕遥相照应。“篷窗倦倚”之“倦”表现主人公的心灰意冷,怠倦疲惫、无精打采、郁郁寡欢。虽然“为月明、强起梳掠”,欣赏春江花月夜的美好景色,然而“银甲”弹奏出的却是哀怨凄清的悲秋的乐曲,使人闻声下泪,黯然神伤。 这首词以写心理活动为主。上片从“悔”写起,而后揭示原因,下片写“怨”“伤”“怕”“恨”,将凄凉的心境和悲哀的景物融为一体,写得悱恻哀怨,缘情之味颇浓。同治四年(公元1865),正是太平天國亂後一年,作者此時移寓泰州。此年詞人與姬人婉君泛舟江蘇縣北的黃橋鎮,而他的家鄉就在鎮的南面,和黃橋一江相望。但他恨羈旅匆匆,長年漫遊江北,爲生計奔波勞命,雖有歸隱故鄉的心願而未能實現。他看見此起彼滅的煙霞,沉重的江水,不禁思念家鄉,因此創作了此詞。 這是一首寫羈旅之情、思鄉之念,抒歸隱之志、嘆身世愁苦的哀怨之詞。上片敘寫詞人與侍妾婉君泛舟黃橋,望見一江之隔的故土,從而產生悔恨;下片傷春傷別,情意纏綿,從詞意來看,詞人似要與婉君作別,即婉君要離詞人而去,十年相伴,其間恩恩怨怨,幽恨難消。詞意含蓄委婉,哀而不怨。 詞的上片寫思鄉之苦。 詞人“偕婉君泛舟”,故以“舟”字入筆。謝朓《之宣城郡出新林浦向板橋詩》中有“天際識歸舟”的佳句。“天際”喻極遠之地。泛舟黃橋與故鄉一江相隔,竟有“天際”之感,可謂咫尺似天南地北,流露出有家難歸的悲哀。他後悔自己當初不該輕以與故園梅花約定歸期而失信,道出了難言的思鄉之苦。歸雁悲鳴與箜篌之音相應,詞人想到自己和孤雁有共同命運——“共漂泊”。“共”字寫物寫人,物我如一,睹物傷懷,情同悲切。漂泊異地,加之春“寒未減”,“東風又急”,天寒人心更寒,以至使人“沈腰愁削”。“問誰管”中“問”字反詰,寫出其遭受冷落無人憫憐,窮愁潦倒,落魄失志的處境。在這種無可奈何的時候,只有和自已心目中的女神婉君同舟共濟、泛於驚濤雪浪中,姑且共斟樽酒、消磨時光了。 下片由思鄉之愁而生淒涼幽怨。 換頭處的“傷別傷春”,是封建文人最易撩動的情緒。“多情自古傷離別”(柳永《雨霖鈴·寒蟬悽切》),“流光容易把人拋”(蔣捷《一剪梅·舟過吳江》)都是。現在他更怕垂垂暮年,心情不似從前。從前他縈繞於心的是“鄉程遠,何時孤棹、臥聽倚樓笛”的歸鄉之情切,現在怕年復一年、日復一日歸期無望,懷鄉之心冷卻。這是正話反說,愈顯示歸心似箭,急不可奈。時光度若飛,“彈指十年幽恨”,連婉君也愁得滿面憔悴了。蕭娘在此指婉君。“今夜冷”是當時感受,是“寒未減”所致,上下闋遙相照應。“篷窗倦倚”之“倦”表現主人公的心灰意冷,怠倦疲憊、無精打采、鬱鬱寡歡。雖然“爲月明、強起梳掠”,欣賞春江花月夜的美好景色,然而“銀甲”彈奏出的卻是哀怨悽清的悲秋的樂曲,使人聞聲下淚,黯然神傷。 這首詞以寫心理活動爲主。上片從“悔”寫起,而後揭示原因,下片寫“怨”“傷”“怕”“恨”,將淒涼的心境和悲哀的景物融爲一體,寫得悱惻哀怨,緣情之味頗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