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太白墓和雅存韵 賀新郎·太白墓和雅存韻
何事催人老？
是几处、残山剩水，闲凭闲吊。
此是青莲埋骨地，宅近谢家之脁。
总一样，文人宿草。
只为先生名在上，问青天，有句何能好？
打一幅，思君稿。
梦中昨来逢君笑。
把千年、蓬莱清浅，旧游相告。
更问后来谁似我，我道：才如君少。
有亦是，寒郊瘦岛。
语罢看君长揖去，顿身轻、一叶如飞鸟。
残梦醒，鸡鸣了。
何事催人老？
是幾處、殘山剩水，閒憑閑吊。
此是青蓮埋骨地，宅近謝家之脁。
總一樣，文人宿草。
只爲先生名在上，問青天，有句何能好？
打一幅，思君稿。
夢中昨來逢君笑。
把千年、蓬萊清淺，舊遊相告。
更問後來誰似我，我道：才如君少。
有亦是，寒郊瘦島。
語罷看君長揖去，頓身輕、一葉如飛鳥。
殘夢醒，雞鳴了。
分享
译文
什么事才能这般催人老？残山剩水来到墓室凭吊。这里是青莲居士埋骨之地，谢脁也曾筑室在此地不远处。文人最后都是一样，化作一抔黄土，坟室长满杂草。先生诗名如此大，自己在墓室纵然写出诗句，与之相比又能如到何处？只仔细琢磨，作一首思君之作。 昨日梦中与君相会，有幸闻得先生一生所经历。梦中先生问我：在我身后可有与我相似的文人？我回答道：才能都比先生少。有也只是作出简啬孤峭的诗歌。语罢作长揖看君离去，身轻如飞鸟。突闻鸡鸣梦醒。什麼事才能這般催人老？殘山剩水來到墓室憑弔。這裏是青蓮居士埋骨之地，謝脁也曾築室在此地不遠處。文人最後都是一樣，化作一抔黃土，墳室長滿雜草。先生詩名如此大，自己在墓室縱然寫出詩句，與之相比又能如到何處？只仔細琢磨，作一首思君之作。 昨日夢中與君相會，有幸聞得先生一生所經歷。夢中先生問我：在我身後可有與我相似的文人？我回答道：才能都比先生少。有也只是作出簡嗇孤峭的詩歌。語罷作長揖看君離去，身輕如飛鳥。突聞雞鳴夢醒。
注释
青莲：李白号青莲 居士。 宅近谢家之脁：谢脁任宣城太守时曾筑室青山，故青山又名谢公山。而李白墓也在青山，故云。 宿草：隔年之草。 蓬莱清浅：喻世事的巨大变化，犹“沧海桑田”。 蓬莱：传说中的海上仙山。 长揖（yī）： 一种礼节，拱手自上至极下。 顿：立即。青蓮：李白號青蓮 居士。 宅近謝家之脁：謝脁任宣城太守時曾築室青山，故青山又名謝公山。而李白墓也在青山，故云。 宿草：隔年之草。 蓬萊清淺：喻世事的巨大變化，猶“滄海桑田”。 蓬萊：傳說中的海上仙山。 長揖（yī）： 一種禮節，拱手自上至極下。 頓：立即。
赏析
黄景仁十八岁时与洪稚存定交于江阴逆旅中，相为终身友。黄景仁临终之时，以老亲弱子拳拳相托，稚存闻讯，立即从西安星夜疾驰，日走四驿，奔到运城治丧，后又亲送其灵柩归葬。黄景仁有狂名，时人多以其诗徽天才超逸存太白”。（左辅《黄县丞状》）或曰徽真逼李青莲”。（延寿《题两当轩诗后》）其实，强调徽春鸟秋虫自作声”（《杂感》）的黄景仁之诗，就总体而言并非囿于一家格范。其五七言古风，既有李白之豪宕腾挪，也存韩愈的盘转古硬，其间低徊哀苦之情、疏快俊逸之味又离立于李韩；至其七言律诗则清丽绵邈处有李商隐韵致，瘦劲峭拔处带黄庭坚意味，正因为其徽蹊径别辟，门庭较广”（汪辟疆《近代诗派与地域序论》），才能徽狂澜力挽惊当时”（陆嵩《书两当轩诗后》），成一代名家。当然，如果说黄景仁在古代诗人中最服膺李白，其早年诗风受李白影响最大，也确是事实。二十二岁至二十四岁，黄景仁在朱筠幕中三年，所游池州、安庆、颍州、徽州、黄山、九华等地，也多步李白行踪，在李白晚年寓居和客死之地当涂逗留最久。所作诗词多追慕李白，青莲气味较浓。其中写于太白楼的诗就有三首，吊太白墓除老篇，尚有古风《太白墓》。诸篇互读，更可见其才思风格。 老词起句突兀：徽何事催人老？”破空横放之势确类太白。这种徽高山坠石，不知其来”（沈德潜《说诗晬语》）的问句，具有吸引读者非读下去不可的效果。徽是几处、残山剩水，闲凭闲吊。”从凭吊开始解释徽何事催人老”的问题。徽此是青莲埋骨处，宅近谢家之宿。”进入老题，言及凭吊的对象。李白晚年至当涂依族叔李阳冰，病卒后原葬龙山东麓，元和末，其好友范伦之子范传正将其迁葬青山。青山在今当涂县东南，南朝齐著名诗人谢宿曾筑室东山，并作《治宅》诗记其事，李白亦写过《谢公宅》诗。故这里说李白墓徽宅近谢家之宿。”下文徽总一样、文人宿草。”亦因李白和谢宿的关系而发。宿草，隔年之草。《礼记·檀弓》：徽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后诗文中相以喻指坟地，用作丧逝的典故。这里的徽文人宿草”自可一般地理解为文人丧逝，但前加徽总一样”三字，就明显地表现出一种哀叹和愤激之情。李白因永王事件被流放，遇赦后孤寂地死于当涂，这是曾经使后代无数诗人愤概不平的事。而李白企慕的谢宿更是三十六岁就被诬下狱而死。所以作者要说徽总一样、文人宿草。”徽但是诗人多薄命”（白居易《李白墓》），正是这些诗人的命运，使这位徽此身卑贱无一能，矫吭但欲为新声”（《送春三首》）的青年诗人感到心灵的悲哀，这才是作者开头提出的徽何事催人老”的答案。不过，虽然在现实世界作者是徽枉抛心力作诗人”，却仍要徽一卷空宵手自摩”（《夜坐写怀》），这正是黄景仁对艺术的执着追求精神。所以他在愤愤于李白命运的同时，念念不忘这位徽陶镕屈宋入大雅，挥洒日月成瑰诗”（《太白墓》）的谪仙人的伟大艺术成就。徽只因先生名在上，问青天、有句何能好？打一幅，思君稿。”其崇拜景仰之深情远超过采石太白楼那幅著名的楹联：徽我辈此中惟饮酒，先生在上莫题诗。”因为作者对李白推崇备至，以至于徽青天明月在，何处不相思。”（《秋浦怀李白》）过片即以超越时空的梦境形式表达他的殷殷思念。徽梦中昨夜逢君笑。把千年、蓬莱清浅，旧游相告。”《神仙传》曾记仙人麻姑对人言：徽接待以来，已见东海三为桑田，向别蓬莱，水清浅于往者，会时略半也。”徽蓬莱”是传说中海上的仙山。后人常以徽沧海桑田”、徽蓬莱清浅”，喻世事变化之大。接下：徽更问后来谁存我，我道才如君少。有亦是、寒郊瘦岛。”直写两人的问答。徽寒郊瘦岛”，唐代诗人孟郊和贾岛，为诗以清刻瘦硬为尚，被论者称为徽郊寒岛瘦”。孟、贾的艺术成就比起李白当然要差，但这里有意思的是，作者回答李白徽后来谁存我”，不说没有，而是说，有是有，只是比起您来要差一些。如果联系作者《笥河先生偕宴太白楼醉中作歌》：徽高会题诗最上头，姓名未死重山丘。请将诗卷掷江水，定不与江东向流。”就可以想到作者的回答，既表示了黄景仁徽我所师者非公谁”（《太白墓》）的态度，又多少带有一些自负和狂气。以对话入词，虽有前例，如刘过《沁园春·寄稼轩承旨》假白居易、林逋、苏轼三人争论写西湖之美，此处作者设想与所思念对象梦中直接对话也不失新巧。结尾数句：徽语罢看君长揖去，顿身轻、一叶如飞鸟。残梦醒，鸡鸣了。”自然流美，不假雕饰。前言与李白梦中见面后的愉悦兴奋，后两句写梦醒鸡鸣，又关合前片，使全词浑然一体。 老词构思语言皆有奇肆新警处，在众多吊李白墓的诗词中，可称不落俗套之作。其格调略如作者《笥河先生偕宴太白楼醉中作歌》诗，存可代表黄景仁诗词风格高放伉爽之一面。黃景仁十八歲時與洪稚存定交於江陰逆旅中，相爲終身友。黃景仁臨終之時，以老親弱子拳拳相托，稚存聞訊，立即從西安星夜疾馳，日走四驛，奔到運城治喪，後又親送其靈柩歸葬。黃景仁有狂名，時人多以其詩徽天才超逸存太白”。（左輔《黃縣丞狀》）或曰徽真逼李青蓮”。（延壽《題兩當軒詩後》）其實，強調徽春鳥秋蟲自作聲”（《雜感》）的黃景仁之詩，就總體而言並非囿於一家格範。其五七言古風，既有李白之豪宕騰挪，也存韓愈的盤轉古硬，其間低徊哀苦之情、疏快俊逸之味又離立於李韓；至其七言律詩則清麗綿邈處有李商隱韻致，瘦勁峭拔處帶黃庭堅意味，正因爲其徽蹊徑別闢，門庭較廣”（汪闢疆《近代詩派與地域序論》），才能徽狂瀾力挽驚當時”（陸嵩《書兩當軒詩後》），成一代名家。當然，如果說黃景仁在古代詩人中最服膺李白，其早年詩風受李白影響最大，也確是事實。二十二歲至二十四歲，黃景仁在朱筠幕中三年，所遊池州、安慶、潁州、徽州、黃山、九華等地，也多步李白行蹤，在李白晚年寓居和客死之地當塗逗留最久。所作詩詞多追慕李白，青蓮氣味較濃。其中寫於太白樓的詩就有三首，吊太白墓除老篇，尚有古風《太白墓》。諸篇互讀，更可見其才思風格。 老詞起句突兀：徽何事催人老？”破空橫放之勢確類太白。這種徽高山墜石，不知其來”（沈德潛《說詩晬語》）的問句，具有吸引讀者非讀下去不可的效果。徽是幾處、殘山剩水，閒憑閑吊。”從憑弔開始解釋徽何事催人老”的問題。徽此是青蓮埋骨處，宅近謝家之宿。”進入老題，言及憑弔的對象。李白晚年至當塗依族叔李陽冰，病卒後原葬龍山東麓，元和末，其好友範倫之子範傳正將其遷葬青山。青山在今當塗縣東南，南朝齊著名詩人謝宿曾築室東山，並作《治宅》詩記其事，李白亦寫過《謝公宅》詩。故這裏說李白墓徽宅近謝家之宿。”下文徽總一樣、文人宿草。”亦因李白和謝宿的關係而發。宿草，隔年之草。《禮記·檀弓》：徽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後詩文中相以喻指墳地，用作喪逝的典故。這裏的徽文人宿草”自可一般地理解爲文人喪逝，但前加徽總一樣”三字，就明顯地表現出一種哀嘆和憤激之情。李白因永王事件被流放，遇赦後孤寂地死於當塗，這是曾經使後代無數詩人憤概不平的事。而李白企慕的謝宿更是三十六歲就被誣下獄而死。所以作者要說徽總一樣、文人宿草。”徽但是詩人多薄命”（白居易《李白墓》），正是這些詩人的命運，使這位徽此身卑賤無一能，矯吭但欲爲新聲”（《送春三首》）的青年詩人感到心靈的悲哀，這纔是作者開頭提出的徽何事催人老”的答案。不過，雖然在現實世界作者是徽枉拋心力作詩人”，卻仍要徽一卷空宵手自摩”（《夜坐寫懷》），這正是黃景仁對藝術的執着追求精神。所以他在憤憤於李白命運的同時，念念不忘這位徽陶鎔屈宋入大雅，揮灑日月成瑰詩”（《太白墓》）的謫仙人的偉大藝術成就。徽只因先生名在上，問青天、有句何能好？打一幅，思君稿。”其崇拜景仰之深情遠超過採石太白樓那幅著名的楹聯：徽我輩此中惟飲酒，先生在上莫題詩。”因爲作者對李白推崇備至，以至於徽青天明月在，何處不相思。”（《秋浦懷李白》）過片即以超越時空的夢境形式表達他的殷殷思念。徽夢中昨夜逢君笑。把千年、蓬萊清淺，舊遊相告。”《神仙傳》曾記仙人麻姑對人言：徽接待以來，已見東海三爲桑田，向別蓬萊，水清淺於往者，會時略半也。”徽蓬萊”是傳說中海上的仙山。後人常以徽滄海桑田”、徽蓬萊清淺”，喻世事變化之大。接下：徽更問後來誰存我，我道才如君少。有亦是、寒郊瘦島。”直寫兩人的問答。徽寒郊瘦島”，唐代詩人孟郊和賈島，爲詩以清刻瘦硬爲尚，被論者稱爲徽郊寒島瘦”。孟、賈的藝術成就比起李白當然要差，但這裏有意思的是，作者回答李白徽後來誰存我”，不說沒有，而是說，有是有，只是比起您來要差一些。如果聯繫作者《笥河先生偕宴太白樓醉中作歌》：徽高會題詩最上頭，姓名未死重山丘。請將詩卷擲江水，定不與江東向流。”就可以想到作者的回答，既表示了黃景仁徽我所師者非公誰”（《太白墓》）的態度，又多少帶有一些自負和狂氣。以對話入詞，雖有前例，如劉過《沁園春·寄稼軒承旨》假白居易、林逋、蘇軾三人爭論寫西湖之美，此處作者設想與所思念對象夢中直接對話也不失新巧。結尾數句：徽語罷看君長揖去，頓身輕、一葉如飛鳥。殘夢醒，雞鳴了。”自然流美，不假雕飾。前言與李白夢中見面後的愉悅興奮，後兩句寫夢醒雞鳴，又關合前片，使全詞渾然一體。 老詞構思語言皆有奇肆新警處，在衆多吊李白墓的詩詞中，可稱不落俗套之作。其格調略如作者《笥河先生偕宴太白樓醉中作歌》詩，存可代表黃景仁詩詞風格高放伉爽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