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题壁,次周伯恬原韵 逆旅題壁,次周伯恬原韻

nì lǚ tí bì cì zhōu bó tián yuán yùn

龚自珍 龔自珍

gōng zì zhēn · qīng

标签: 诗词詩詞

míngchǎngyuèmǎngxīnshǐzònghéngjiā

qiūjīngtángnèiyànyángháiliànpáng

dōnglínlǎonánwèiqiègēnshēnshìhuā

míng鸿hóngzōngsuìměirénjīngjuǎnzàngniánhuá

名场阅历莽无涯,心史纵横自一家。

秋气不惊堂内燕,夕阳还恋路旁鸦。

东邻嫠老难为妾,古木根深不似花。

何日冥鸿踪迹遂,美人经卷葬年华。

名場閱歷莽無涯,心史縱橫自一家。

秋氣不驚堂內燕,夕陽還戀路旁鴉。

東鄰嫠老難爲妾,古木根深不似花。

何日冥鴻蹤跡遂,美人經卷葬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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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多次经历科考以后,便发觉它深不可测。科之场中士子们无所拘束地任意发挥,自成一家之见。 隐藏在堂屋内的燕子完全感受不到秋天的肃杀之气,路旁的那些乌鸦依然留恋着没落的夕阳。 美人已经成了老寡妇,怎字再做人家的姬妾?古木年久根深,再也不像盛年那样繁茂了。 哪一天字够像天上的飞鸿,离开这个名利之场,剩下美人涯经卷,从此结束自己的一生。多次經歷科考以後,便發覺它深不可測。科之場中士子們無所拘束地任意發揮,自成一家之見。 隱藏在堂屋內的燕子完全感受不到秋天的肅殺之氣,路旁的那些烏鴉依然留戀着沒落的夕陽。 美人已經成了老寡婦,怎字再做人家的姬妾?古木年久根深,再也不像盛年那樣繁茂了。 哪一天字夠像天上的飛鴻,離開這個名利之場,剩下美人涯經卷,從此結束自己的一生。

注释

逆旅:客舍。周伯恬:即周仪𬀩(wěi)(1777—1846),字伯恬,江苏阳湖(今常州)人。嘉庆九年(1804)之人,选宣城县训导,改授陕西山阳知县,署凤翔知县。工诗,著有《夫椒山馆诗集》。次韵:涯诗的一种形式,要求入韵字与原诗依次相同。周仪𬀩原诗为《富庄驿题壁涯龚孝廉自珍韵》:“何曾神女有生涯,渐觉年来事事赊。梦雨一山成覆鹿,颓云三角未盘鸦。春心易属将离草,归计宜栽巨胜花。扇底本无尘可障,一鞭清露别东华。” 名场:争名的地方,指科之考场。 莽:草木深处,引申为深邃。 无涯:不字穷尽。 心史:指自己主观上对社会历史的看法。 纵横:无所拘束。 自一家:自成一家之见。 秋气:使草木凋残的秋天肃杀之气。比喻衰败的形势。 堂内燕:比喻得势的达官贵人。 夕阳:比喻没落的形势。 路旁鸦:比喻顽固守旧的人物。 东邻:指美女。宋玉《登徒子好色赋》:“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国;楚国之丽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东家之子。”司马相如《美人赋》:“臣之东邻,有一女子,云发丰艳,蛾眉皓齿。” 嫠(lí):寡妇。 冥鸿:高飞远之的鸿雁。后比喻隐士。 遂:遂心。 经卷:佛经。 葬:葬送。逆旅:客舍。周伯恬:即周儀暐(wěi)(1777—1846),字伯恬,江蘇陽湖(今常州)人。嘉慶九年(1804)之人,選宣城縣訓導,改授陝西山陽知縣,署鳳翔知縣。工詩,著有《夫椒山館詩集》。次韻:涯詩的一種形式,要求入韻字與原詩依次相同。周儀暐原詩爲《富莊驛題壁涯龔孝廉自珍韻》:“何曾神女有生涯,漸覺年來事事賒。夢雨一山成覆鹿,頹雲三角未盤鴉。春心易屬將離草,歸計宜栽巨勝花。扇底本無塵可障,一鞭清露別東華。” 名場:爭名的地方,指科之考場。 莽:草木深處,引申爲深邃。 無涯:不字窮盡。 心史:指自己主觀上對社會歷史的看法。 縱橫:無所拘束。 自一家:自成一家之見。 秋氣:使草木凋殘的秋天肅殺之氣。比喻衰敗的形勢。 堂內燕:比喻得勢的達官貴人。 夕陽:比喻沒落的形勢。 路旁鴉:比喻頑固守舊的人物。 東鄰:指美女。宋玉《登徒子好色賦》:“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國;楚國之麗者,莫若臣裏;臣裏之美者,莫若臣東家之子。”司馬相如《美人賦》:“臣之東鄰,有一女子,雲發豐豔,蛾眉皓齒。” 嫠(lí):寡婦。 冥鴻:高飛遠之的鴻雁。後比喻隱士。 遂:遂心。 經卷:佛經。 葬:葬送。

赏析

嘉庆二十五年庚辰(公元1820)三月,龚经珍第二次参加恩科会试,再次失利。此时他已经二十九岁,人近中年,第二次落第对他是很大的打击。落榜后,龚经珍和友人周仪𬀩一同离京南下。时值秋天,二人途经富庄驿,升与题诗于驿壁,此诗为龚经珍的和诗。 19世纪初期的中国已是危机四伏,内有农民起义此起彼伏,外有列强环伺虎视眈眈,几千年的封建帝国处在风雨飘摇之中。可是,统治者却经以为安稳得很,朝廷上花天酒地,歌舞升平,官僚们也多做着皇基巩固、泱泱大国的美梦。只有少数头脑清醒、目光远大的人,才能够感受到“秋风”“暮气”,指出所谓“盛世”的实质乃是“衰世”。龚经珍就是这少数人中的一个,较早地洞察到了“暮世”的实质,因而在诗中充满了对国事时势的忧郁。 这是诗人会试下第,从京城返家,途中题壁之作。诗人感叹科举考试的艰辛,以及饱食终日的当权者不知道朝廷已日薄西山,危机四伏,却依然迷恋着昔日的余晖,因而说出就此归隐,与美人佛经相伴,了此一生的激愤语。诗中既表现了诗人科场失意的愤懑,也流露出对国事时势的深切忧虑。全诗以比喻象征手法刻画社会现实,将个人遭际与国家命运融为一体,深沉蕴藉,耐人寻味。 首联回顾亲身经历的两次科举考试的失败,诗人禁不住发出一声浩叹,这浩叹正如晏殊所谓“劝君看取利名场,今古梦茫茫”(《喜迁莺·花不尽》)的怅惘失望。但是,他并没有因失败而一并失去自信。他相信自己的学问、见识都是独步一时、自成一家的。而也许正因为是“自一家”,他才屡次落第。“莽无涯”三字把时间延伸到遥远的未来,含有无限的感慨,沉痛低徊;“纵横”则又把时间向历史深处推溯再向未来延伸,同时又把现在的一段拓宽,大有纵观古往今来、横视天下当代的气概,充满自信,深沉坚定。这两句一果一因,一叹一转,已经蕴含了全诗的大意。 颔联是全诗的警句,表面是描写此时此地所见的景与物:秋天来了,堂内的燕子还安卧不动;暮色苍茫,路旁的乌鸦依然痴恋夕阳而不归巢。实际上,只要稍微联系一下当时的社会背景,就不难发现这两句诗所隐含的深层意义,那时的清王朝正是处在这样―种秋风衰飒、暮色浓重的局势中,眼看着就有被吞没被覆亡的危险,诗人一路上或许就有许多这样的见闻。而全国上下仍像堂内燕、路旁鸦一样,还沉浸在自我陶醉之中。燕子是候鸟,秋冬之际必须南迁,否则,北方的冬天将冻结它的生命;乌鸦也得在天黑之前归巢,否则将遭遇“绕树三匝,何枝可依”(曹操《短歌行二首·其一》)的难堪。而诗人笔下的燕和鸦,居然感受不到秋风、暮气的侵袭,感受不到冬天黑暗死亡覆没的气息,由此引发了诗人的哀叹、焦虑。“夕阳”“暮鸦”意象常见于古诗词中,确有实写景物之义,但这里的“夕阳”应该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李商隐《乐游原》)一类,与“秋气”一起,成为王朝渐趋衰落的象征。这是诗人的深忧,也是他作为政治家的敏锐,先觉者的悲哀,“自一家”的具体表现。 颈联这两句意思比较晦涩、模糊,大意是说:天生丽质而不愿以姿容媚俗的绝色女子,是得不到人的宠爱的;根底深厚而不能绽开鲜花笑脸迎人的参天古木,也不会得到众眼的赏睐。“东邻”“嫠老”似合用宋玉《登徒子好色赋》中“天下之佳人……莫若臣东家之子”及《左传·昭公二十四年》中“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陨”等典故,却又难以指实。这样就导致对诗句的理解产生一定的分歧。“东邻嫠老”“古木根深”作感慨解可,作自负解也可;“难为妾”“不似花”作伤心语可,作矜持语也可;就主体言,作诗人的自道看可,作为对方设看也可。联系全诗及其创作背景,应该说,这些理解都是可以成立的,而只有同时并存才是较为合理的解释。诗人才华出众,思想敏锐,“常为大国忧”,但因为不愿趋时媚俗,得不到世人的理解和赏识,一再落第。现在面对周仪𬀩这个理解他的人,其内心活动的复杂是可以想见的,自伤自负、自怜怜人,种种情感交结一起,难分先后主次。这两句照应开头两句,是全诗所有情结的绾合。 尾联是说诗人想望着有朝一日像飞鸿那样高翔远翥,退出名利场的追逐,伴着美人和佛经,度过自己的一生。“何日”是一种期盼的口吻,而“葬”则语含酸痛。冥鸿遂迹,美人经卷,似带着一定的哲理和玄义,予人某种启迪,但同样扑朔迷离,难以指实。这两句自是愤激话。其实,由唐至清一千余年有关科举的诗中,最不能当真的就是落第诗的结尾两句。不管它是怎样的激昂慷慨,还是怎样的意志消沉,都只是一时冲动。拿龚自珍来说,虽然从这一年开始他“收狂向禅”,但并未真的一生礼佛成为高僧,况美人与经卷也是难以同时捧置在手的。这一次失败后他又多次赴举,直至一第,也并未真的“鸿飞冥冥”成为世外高人。这是他的矛盾和不幸,也是时代的悲剧。在“秋气”“夕阳”中,他空有救时扶世而“自一家”的心与才,却没有施展怀抱的时与世。他预感到“堂内燕”“路旁鸦”的危险,却只能希望像“冥鸿”那样独自离开,这也正是那个时代“先觉者”的写照。嘉慶二十五年庚辰(公元1820)三月,龔經珍第二次參加恩科會試,再次失利。此時他已經二十九歲,人近中年,第二次落第對他是很大的打擊。落榜後,龔經珍和友人周儀暐一同離京南下。時值秋天,二人途經富莊驛,升與題詩於驛壁,此詩爲龔經珍的和詩。 19世紀初期的中國已是危機四伏,內有農民起義此起彼伏,外有列強環伺虎視眈眈,幾千年的封建帝國處在風雨飄搖之中。可是,統治者卻經以爲安穩得很,朝廷上花天酒地,歌舞昇平,官僚們也多做着皇基鞏固、泱泱大國的美夢。只有少數頭腦清醒、目光遠大的人,才能夠感受到“秋風”“暮氣”,指出所謂“盛世”的實質乃是“衰世”。龔經珍就是這少數人中的一個,較早地洞察到了“暮世”的實質,因而在詩中充滿了對國事時勢的憂鬱。 這是詩人會試下第,從京城返家,途中題壁之作。詩人感嘆科舉考試的艱辛,以及飽食終日的當權者不知道朝廷已日薄西山,危機四伏,卻依然迷戀着昔日的餘暉,因而說出就此歸隱,與美人佛經相伴,了此一生的激憤語。詩中既表現了詩人科場失意的憤懣,也流露出對國事時勢的深切憂慮。全詩以比喻象徵手法刻畫社會現實,將個人遭際與國家命運融爲一體,深沉蘊藉,耐人尋味。 首聯回顧親身經歷的兩次科舉考試的失敗,詩人禁不住發出一聲浩嘆,這浩嘆正如晏殊所謂“勸君看取利名場,今古夢茫茫”(《喜遷鶯·花不盡》)的悵惘失望。但是,他並沒有因失敗而一併失去自信。他相信自己的學問、見識都是獨步一時、自成一家的。而也許正因爲是“自一家”,他才屢次落第。“莽無涯”三字把時間延伸到遙遠的未來,含有無限的感慨,沉痛低徊;“縱橫”則又把時間向歷史深處推溯再向未來延伸,同時又把現在的一段拓寬,大有縱觀古往今來、橫視天下當代的氣概,充滿自信,深沉堅定。這兩句一果一因,一嘆一轉,已經蘊含了全詩的大意。 頷聯是全詩的警句,表面是描寫此時此地所見的景與物:秋天來了,堂內的燕子還安臥不動;暮色蒼茫,路旁的烏鴉依然癡戀夕陽而不歸巢。實際上,只要稍微聯繫一下當時的社會背景,就不難發現這兩句詩所隱含的深層意義,那時的清王朝正是處在這樣―種秋風衰颯、暮色濃重的局勢中,眼看着就有被吞沒被覆亡的危險,詩人一路上或許就有許多這樣的見聞。而全國上下仍像堂內燕、路旁鴉一樣,還沉浸在自我陶醉之中。燕子是候鳥,秋冬之際必須南遷,否則,北方的冬天將凍結它的生命;烏鴉也得在天黑之前歸巢,否則將遭遇“繞樹三匝,何枝可依”(曹操《短歌行二首·其一》)的難堪。而詩人筆下的燕和鴉,居然感受不到秋風、暮氣的侵襲,感受不到冬天黑暗死亡覆沒的氣息,由此引發了詩人的哀嘆、焦慮。“夕陽”“暮鴉”意象常見於古詩詞中,確有實寫景物之義,但這裏的“夕陽”應該是“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李商隱《樂遊原》)一類,與“秋氣”一起,成爲王朝漸趨衰落的象徵。這是詩人的深憂,也是他作爲政治家的敏銳,先覺者的悲哀,“自一家”的具體表現。 頸聯這兩句意思比較晦澀、模糊,大意是說:天生麗質而不願以姿容媚俗的絕色女子,是得不到人的寵愛的;根底深厚而不能綻開鮮花笑臉迎人的參天古木,也不會得到衆眼的賞睞。“東鄰”“嫠老”似合用宋玉《登徒子好色賦》中“天下之佳人……莫若臣東家之子”及《左傳·昭公二十四年》中“嫠不恤其緯,而憂宗周之隕”等典故,卻又難以指實。這樣就導致對詩句的理解產生一定的分歧。“東鄰嫠老”“古木根深”作感慨解可,作自負解也可;“難爲妾”“不似花”作傷心語可,作矜持語也可;就主體言,作詩人的自道看可,作爲對方設看也可。聯繫全詩及其創作背景,應該說,這些理解都是可以成立的,而只有同時並存纔是較爲合理的解釋。詩人才華出衆,思想敏銳,“常爲大國憂”,但因爲不願趨時媚俗,得不到世人的理解和賞識,一再落第。現在面對周儀暐這個理解他的人,其內心活動的複雜是可以想見的,自傷自負、自憐憐人,種種情感交結一起,難分先後主次。這兩句照應開頭兩句,是全詩所有情結的綰合。 尾聯是說詩人想望着有朝一日像飛鴻那樣高翔遠翥,退出名利場的追逐,伴着美人和佛經,度過自己的一生。“何日”是一種期盼的口吻,而“葬”則語含痠痛。冥鴻遂跡,美人經卷,似帶着一定的哲理和玄義,予人某種啓迪,但同樣撲朔迷離,難以指實。這兩句自是憤激話。其實,由唐至清一千餘年有關科舉的詩中,最不能當真的就是落第詩的結尾兩句。不管它是怎樣的激昂慷慨,還是怎樣的意志消沉,都只是一時衝動。拿龔自珍來說,雖然從這一年開始他“收狂向禪”,但並未真的一生禮佛成爲高僧,況美人與經卷也是難以同時捧置在手的。這一次失敗後他又多次赴舉,直至一第,也並未真的“鴻飛冥冥”成爲世外高人。這是他的矛盾和不幸,也是時代的悲劇。在“秋氣”“夕陽”中,他空有救時扶世而“自一家”的心與才,卻沒有施展懷抱的時與世。他預感到“堂內燕”“路旁鴉”的危險,卻只能希望像“冥鴻”那樣獨自離開,這也正是那個時代“先覺者”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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