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 對酒
新诗满眼不能裁,鸟度云移落酒杯。
官里簿书无日了,楼头风雨见秋来。
是非衮衮书生老,岁月匆匆燕子回。
笑抚江南竹根枕,一樽呼起鼻中雷。
新詩滿眼不能裁,鳥度雲移落酒杯。
官裏簿書無日了,樓頭風雨見秋來。
是非袞袞書生老,歲月匆匆燕子回。
笑撫江南竹根枕,一樽呼起鼻中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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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眼前都是新诗的材料,可我一时无法表达;鸟儿从眼前飞掠,云儿在天上飘浮,都倒映进我的酒杯。 做着小官,文书堆案没完没了,使人厌倦;猛抬头,楼前又是一番风雨,秋天已经到来。 是是非非,接踵不绝,书生渐渐老去;岁月匆匆,翩翩燕子,已仓促回归。 我把一切烦恼都抛到脑后,含笑抚摸着用江南竹根做的枕头,喝醉了酒,美美地睡上一觉,鼾声如雷。眼前都是新詩的材料,可我一時無法表達;鳥兒從眼前飛掠,雲兒在天上飄浮,都倒映進我的酒杯。 做着小官,文書堆案沒完沒了,使人厭倦;猛抬頭,樓前又是一番風雨,秋天已經到來。 是是非非,接踵不絕,書生漸漸老去;歲月匆匆,翩翩燕子,已倉促迴歸。 我把一切煩惱都拋到腦後,含笑撫摸着用江南竹根做的枕頭,喝醉了酒,美美地睡上一覺,鼾聲如雷。
注释
新诗:新的诗作。 官里:衙门里,官府里。 簿书:官府的文书。 衮衮(gǔn):相继不绝。新詩:新的詩作。 官裏:衙門裏,官府裏。 簿書:官府的文書。 袞袞(gǔn):相繼不絕。
赏析
据陈与义集前后诗作年,这首诗当作于宣和六年(1124年)秋。 诗首联切题,但以倒装出之。诗人对着酒杯,只见飞鸟掠过,浮云缓移,这一切都倒映在杯中,于是心中若有触动,觉得这是极好的诗料,想写出来,又似乎找不到适当的诗句来表达。江西诗派的诗喜欢拗折,这样起句,将因果倒置,诗便显得突兀而有波折。同时人葛胜仲在评论陈与义诗时,曾指出他的诗“务一洗旧常畦径,意不拔俗,语不惊人,不轻出也”,这联诗便是很好的例子。诗写的情况,是每个诗人都遇到过的。这样的感触,就是陶渊明《饮酒》诗所说“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也即李商隐《锦瑟》诗所云“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茫然”,明明是极好的景情,诗似乎就在口边,却一下子说不出来。陈与义对这种境界体会很深,多次拈出,如《春日》云:“忽有好诗生眼底,安排句法已难寻。”又如《题酒务壁》云:“佳句忽堕前,追摹已难真。” 第二、第三联写现实生活,抒发感慨。两联都一句说情,一句写景作陪衬,进一步阐发情。诗人当时官符宝郎,到这年冬天,即以王黼事罢,出监陈留酒税。这时候,他或许已对官场的倾轧感到了厌恶,而自己已是三十五岁,官低位贱,展望未来,前程似漆,于是在这两联诗的出句中感叹自己整天忙忙碌碌,周旋于案牍文书之中,没有出头的日子;没完没了的是非恩怨,又缠绕着自己,伴随着自己渐渐老去。与所抒发的心理动态相呼应,两联的对句便写相应的景物,自成连续,说眼见到楼头阵阵风雨,秋天已经来到,满目苍凉萧瑟,使人感伤;燕子已经离开,飞往南方的故巢,令人感到岁月在匆匆地流逝。这两联是名句,方回对此极为赞赏,在《瀛奎律髓》中评说:“此诗中两联俱用变体,各以一句说情,一句说景,奇矣。”宋吴开《优古堂诗话》说:“近时称陈去非诗‘案上簿书何时了,楼头风月又秋来’之句。或者曰:此东坡‘官事无穷何日了,菊花有信不吾欺’耳。予以为本唐人罗邺《仆射陂晚望》诗‘身事未知何日了,马蹄唯觉到秋忙’。”方回则以为本苏轼词“官事何时毕,风雨外,无多日”,第三联则与陈与义自己的《寓居刘仓廨中晚步过郑仓台上》的“世事纷纷人老易,春阴漠漠絮飞迟”同意,“是为变体”。吴开及方回都遵循江西诗派宗旨,在“无一字无来历”上下工夫,实际上,不论陈与义是否袭用前人,诗都写得意深情深,格调高迥;其中以“书生”对“燕子”、“簿书”对“风雨”、“是非”对“岁月”,都很灵动,非俗手所能做到。 在发了一通感慨后,诗进入尾声,回应题目,说自己含笑把这些人世间的烦恼都远远地抛开,痛快地喝上一通酒,醉后往床上一躺,进入梦乡。这联虽然是故作达语,力求轩豁,但气势与上不称。陈与义曾经提出作诗要达到两个标准,一是“忌俗”,一是“不可有意用事”,这联却写得很俗气,违背了自己的标准,所以清纪昀、许印芳都曾予以指摘。 这首诗属于拗体,采用了特殊的结构形式,显得兀傲奇崛,是陈与义学黄山谷诗的结果,因此被极力鼓吹江西诗派诗的方回赞为“学许浑诗者能之乎?此非深透老杜、山谷、后山三关不能也”。據陳與義集前後詩作年,這首詩當作於宣和六年(1124年)秋。 詩首聯切題,但以倒裝出之。詩人對着酒杯,只見飛鳥掠過,浮雲緩移,這一切都倒映在杯中,於是心中若有觸動,覺得這是極好的詩料,想寫出來,又似乎找不到適當的詩句來表達。江西詩派的詩喜歡拗折,這樣起句,將因果倒置,詩便顯得突兀而有波折。同時人葛勝仲在評論陳與義詩時,曾指出他的詩“務一洗舊常畦徑,意不拔俗,語不驚人,不輕出也”,這聯詩便是很好的例子。詩寫的情況,是每個詩人都遇到過的。這樣的感觸,就是陶淵明《飲酒》詩所說“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也即李商隱《錦瑟》詩所云“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茫然”,明明是極好的景情,詩似乎就在口邊,卻一下子說不出來。陳與義對這種境界體會很深,多次拈出,如《春日》雲:“忽有好詩生眼底,安排句法已難尋。”又如《題酒務壁》雲:“佳句忽墮前,追摹已難真。” 第二、第三聯寫現實生活,抒發感慨。兩聯都一句說情,一句寫景作陪襯,進一步闡發情。詩人當時官符寶郎,到這年冬天,即以王黼事罷,出監陳留酒稅。這時候,他或許已對官場的傾軋感到了厭惡,而自己已是三十五歲,官低位賤,展望未來,前程似漆,於是在這兩聯詩的出句中感嘆自己整天忙忙碌碌,周旋於案牘文書之中,沒有出頭的日子;沒完沒了的是非恩怨,又纏繞着自己,伴隨着自己漸漸老去。與所抒發的心理動態相呼應,兩聯的對句便寫相應的景物,自成連續,說眼見到樓頭陣陣風雨,秋天已經來到,滿目蒼涼蕭瑟,使人感傷;燕子已經離開,飛往南方的故巢,令人感到歲月在匆匆地流逝。這兩聯是名句,方回對此極爲讚賞,在《瀛奎律髓》中評說:“此詩中兩聯俱用變體,各以一句說情,一句說景,奇矣。”宋吳開《優古堂詩話》說:“近時稱陳去非詩‘案上簿書何時了,樓頭風月又秋來’之句。或者曰:此東坡‘官事無窮何日了,菊花有信不吾欺’耳。予以爲本唐人羅鄴《僕射陂晚望》詩‘身事未知何日了,馬蹄唯覺到秋忙’。”方回則以爲本蘇軾詞“官事何時畢,風雨外,無多日”,第三聯則與陳與義自己的《寓居劉倉廨中晚步過鄭倉臺上》的“世事紛紛人老易,春陰漠漠絮飛遲”同意,“是爲變體”。吳開及方回都遵循江西詩派宗旨,在“無一字無來歷”上下工夫,實際上,不論陳與義是否襲用前人,詩都寫得意深情深,格調高迥;其中以“書生”對“燕子”、“簿書”對“風雨”、“是非”對“歲月”,都很靈動,非俗手所能做到。 在發了一通感慨後,詩進入尾聲,回應題目,說自己含笑把這些人世間的煩惱都遠遠地拋開,痛快地喝上一通酒,醉後往牀上一躺,進入夢鄉。這聯雖然是故作達語,力求軒豁,但氣勢與上不稱。陳與義曾經提出作詩要達到兩個標準,一是“忌俗”,一是“不可有意用事”,這聯卻寫得很俗氣,違背了自己的標準,所以清紀昀、許印芳都曾予以指摘。 這首詩屬於拗體,採用了特殊的結構形式,顯得兀傲奇崛,是陳與義學黃山谷詩的結果,因此被極力鼓吹江西詩派詩的方回贊爲“學許渾詩者能之乎?此非深透老杜、山谷、後山三關不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