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落魄·咏鹰 醉落魄·詠鷹
寒山几堵,风低削碎中原路,秋空一碧无今古。
醉袒貂裘,略记寻呼处。
男儿身手和谁赌,老来猛气还轩举。
人间多少闲狐兔,月黑沙昏。
此际偏思汝。
寒山幾堵,風低削碎中原路,秋空一碧無今古。
醉袒貂裘,略記尋呼處。
男兒身手和誰賭,老來猛氣還軒舉。
人間多少閒狐兔,月黑沙昏。
此際偏思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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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几座山峦像墙般低矮,鹰在广阔平原上秋风迅猛急速地掠过大地。天空澄清静谧古今不变。醉酣敞开貂裘,约略记得当年打猎时呼鹰逐兽的事情。 男儿的空有一身武功绝技来和谁一争高下呢?年老了仍然意气飞扬,因为人间还有多少狐兔啊!月黑天的时候,正是鹰出猎的时机,在这样的时刻,我特别想你!幾座山巒像牆般低矮,鷹在廣闊平原上秋風迅猛急速地掠過大地。天空澄清靜謐古今不變。醉酣敞開貂裘,約略記得當年打獵時呼鷹逐獸的事情。 男兒的空有一身武功絕技來和誰一爭高下呢?年老了仍然意氣飛揚,因爲人間還有多少狐兔啊!月黑天的時候,正是鷹出獵的時機,在這樣的時刻,我特別想你!
注释
①堵:量词,座,一般用于墙。 ②袒:裸露。 略记:大约记得。 ③赌:较量输赢。 ④轩举:高扬,意气飞扬。①堵:量詞,座,一般用於牆。 ②袒:裸露。 略記:大約記得。 ③賭:較量輸贏。 ④軒舉:高揚,意氣飛揚。
赏析
据《迦陵词》清稿本,此词作于乙未、庚申即康熙十八年(1679)、十九年(1680)之际。属 陈维崧 后期作品。又查出当时一位词人曹贞吉《珂雪词》其集中亦有这同调同题之篇,显然是陈、曹互相唱酬之篇。陈维崧与曹贞吉相识并相聚,时在康熙十七年“鸿博”之征,陈维崧于这年秋抵京,这又可证实此词作于康熙十八年左右。 作者:佚名 陈维崧 被誉为清初词坛第一人,生于明天启五年(西元1625)十二月初六,字其年,号迦陵。“维崧”一名出自《大雅·崧高》“崧高维岳,骏极于天”,是国运长存,子孙贤惠之意。因家学渊源,他自幼聪慧,才思敏捷,10岁时即能代父援笔作序,倚马千言,瑰玮奇丽,令同行与长辈折腰。少年时拜当时文坛巨擘 吴伟业 、 陈子龙 为师。其诗流丽风化,语多涉六朝初唐之习俗;其词风格雄壮,因身处明清易代之际,故词多家国之忧,波澜壮阔。 词的题目为“咏鹰”,故多有将此篇划入咏物词者。然细味词情,其“咏物”的成分并不多,而是抒情主体“我”的形象更加突出些,在词篇中的比重也更大。故作借物咏怀题材来认识似更恰当。 这首词大概写于他流寓河南之时。全词慷慨悲壮,抒发了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忧愤。词的上阕咏物而抒怀,即先以粗犷的笔墨刻画了苍鹰的高傲、威武的形象;接着由鹰及人,写到自己对往事的追忆。词人善用衬托的笔法,前两句不着一"鹰"字,但却使我们分明感觉到鹰在低飞、在盘旋的矫健、刚劲的姿态。“寒山”“秋风”“碧空”为雄鹰翱翔提供了一个广袤、辽远的天地。“寒”字写出秋山之肃杀。“几堵”,意为“几座”,突出山峦之高峻。“低”字写秋风之劲。“削碎”,是用夸张笔法突显风的猛烈。这“风”何以如此迅猛急速?原来是雄鹰在平原上高速低飞而激起的,这就从一个侧面写出鹰的凌厉激荡之势。凝望鹰的刚毅奔放的身姿,词人就不禁要心潮澎湃了:“我,能像这自由翱翔的鹰一样拥有广袤的天空吗?”紧接着的一句“秋空一碧无今古”,既写秋空之澄澈静谧,又揭示了词人心潮之澎湃跌宕。“无今古”,即不分今古,古今同一。无论历史风云如何变幻,而此时头顶上的深邃的“秋空”仍是静止不变的。江山亘古如斯,而人呢,却是华年难驻。那些个流走的日子中,依稀清晰的怕就是“醉袒貂裘”的出猎场面。“略”是“大略”“约略”之意。约略记得当年打猎时呼鹰逐兽的事情。 杜甫 《壮游》诗中云:“呼鹰皂枥林,逐兽云雪冈。”渴望浴血疆场、杀敌报国的雄心徒成空梦,那只好在游猎的追逐中找到一点精神的寄托了:这才是古今诗家醉中的愁、醉中的怨。 《蕙风词话》中说,好的词多擅暗转,即上下阕之间过渡自然巧妙。就此词看,其过片一句“男儿身手和谁赌”,用议论句,转得很妙。顺上阕驱鹰逐兽的场景直抒发胸臆,表达了自己的牢骚不平,出语豪迈、悲愤,且精警犀利。空有一身武功绝艺,却只能在猎场上与人一赌高下,未免无聊。“和谁赌”暗藏了怀瑜握瑾而不见用的抑郁寡欢。“老来猛气还轩举”则表达了自己“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决心。为什么有如此的壮怀呢?紧接的一句“人间多少闲狐兔”,交代了词人发愤图强的原因。“闲狐兔”其实是奸佞小、恶人的代称。因为人间尚有很多的恶人、小人,在侵凌着正义和善良,所以“我”寝食难安,立志要像雄鹰搏击狐兔一样,去惩奸除弊,还人间以公道。这就是词人渴望施展抱负、建功立业的人生理想。下阕末尾两个句子,用荒莽的景象收束全篇,于奔放之余作含蓄的曲折,呼应篇首的“寒山”二字。月黑沙黄,正是鹰出猎的时机,在这样的时刻,“我”是特别地想你,渴望能像你一样搏击于寥廓的天宇。着一“偏”字,可见出此人对鹰的喜爱。“此际偏思汝”有言外意,即“此际谁知我”,就是说,在这样落寞的时候,又有谁能欣赏“我”呢?在陈的不少词作中,鹰的形象多是志存高远、锐意进取的词人自我形象的化身。 “四十诸生,落拓长安”,(陈维崧《沁园春·赠别芝麓先生》),陈维崧入清后曾补诸生,未中举人,兼家道中落,直到四、五十岁,仍未谋得一官半职,生活贫困不堪。这首词应该是在这样惨淡的境况下写成的吧。全词虽多不得志之幽愤语,却极具“鼓舞风雷”“蹈扬湖海” (陈廷焯语)的沉郁之气与“声色俱厉”(陈廷焯语)的雄健之美,尤为感奋人心。 陈维崧在诸多作品中皆以鹰自比,他所看中的是鹰的轩举的“猛气”与矫捷的“身手”,用以抒发自己疾恶如仇、惩奸除弊的人格风范与人生理想。读这首词不仅令人体察到“声色俱厉”(陈廷焯语)的雄健之美,尤其可感受到“顽者警、懦者立”的精神震撼。據《迦陵詞》清稿本,此詞作於乙未、庚申即康熙十八年(1679)、十九年(1680)之際。屬 陳維崧 後期作品。又查出當時一位詞人曹貞吉《珂雪詞》其集中亦有這同調同題之篇,顯然是陳、曹互相唱酬之篇。陳維崧與曹貞吉相識並相聚,時在康熙十七年“鴻博”之徵,陳維崧於這年秋抵京,這又可證實此詞作於康熙十八年左右。 作者:佚名 陳維崧 被譽爲清初詞壇第一人,生於明天啓五年(西元1625)十二月初六,字其年,號迦陵。“維崧”一名出自《大雅·崧高》“崧高維嶽,駿極於天”,是國運長存,子孫賢惠之意。因家學淵源,他自幼聰慧,才思敏捷,10歲時即能代父援筆作序,倚馬千言,瑰瑋奇麗,令同行與長輩折腰。少年時拜當時文壇巨擘 吳偉業 、 陳子龍 爲師。其詩流麗風化,語多涉六朝初唐之習俗;其詞風格雄壯,因身處明清易代之際,故詞多家國之憂,波瀾壯闊。 詞的題目爲“詠鷹”,故多有將此篇劃入詠物詞者。然細味詞情,其“詠物”的成分並不多,而是抒情主體“我”的形象更加突出些,在詞篇中的比重也更大。故作借物詠懷題材來認識似更恰當。 這首詞大概寫於他流寓河南之時。全詞慷慨悲壯,抒發了懷才不遇、壯志難酬的憂憤。詞的上闋詠物而抒懷,即先以粗獷的筆墨刻畫了蒼鷹的高傲、威武的形象;接着由鷹及人,寫到自己對往事的追憶。詞人善用襯托的筆法,前兩句不着一"鷹"字,但卻使我們分明感覺到鷹在低飛、在盤旋的矯健、剛勁的姿態。“寒山”“秋風”“碧空”爲雄鷹翱翔提供了一個廣袤、遼遠的天地。“寒”字寫出秋山之肅殺。“幾堵”,意爲“幾座”,突出山巒之高峻。“低”字寫秋風之勁。“削碎”,是用誇張筆法突顯風的猛烈。這“風”何以如此迅猛急速?原來是雄鷹在平原上高速低飛而激起的,這就從一個側面寫出鷹的凌厲激盪之勢。凝望鷹的剛毅奔放的身姿,詞人就不禁要心潮澎湃了:“我,能像這自由翱翔的鷹一樣擁有廣袤的天空嗎?”緊接着的一句“秋空一碧無今古”,既寫秋空之澄澈靜謐,又揭示了詞人心潮之澎湃跌宕。“無今古”,即不分今古,古今同一。無論歷史風雲如何變幻,而此時頭頂上的深邃的“秋空”仍是靜止不變的。江山亙古如斯,而人呢,卻是華年難駐。那些個流走的日子中,依稀清晰的怕就是“醉袒貂裘”的出獵場面。“略”是“大略”“約略”之意。約略記得當年打獵時呼鷹逐獸的事情。 杜甫 《壯遊》詩中雲:“呼鷹皁櫪林,逐獸雲雪岡。”渴望浴血疆場、殺敵報國的雄心徒成空夢,那隻好在遊獵的追逐中找到一點精神的寄託了:這纔是古今詩家醉中的愁、醉中的怨。 《蕙風詞話》中說,好的詞多擅暗轉,即上下闋之間過渡自然巧妙。就此詞看,其過片一句“男兒身手和誰賭”,用議論句,轉得很妙。順上闋驅鷹逐獸的場景直抒發胸臆,表達了自己的牢騷不平,出語豪邁、悲憤,且精警犀利。空有一身武功絕藝,卻只能在獵場上與人一賭高下,未免無聊。“和誰賭”暗藏了懷瑜握瑾而不見用的抑鬱寡歡。“老來猛氣還軒舉”則表達了自己“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的決心。爲什麼有如此的壯懷呢?緊接的一句“人間多少閒狐兔”,交代了詞人發憤圖強的原因。“閒狐兔”其實是奸佞小、惡人的代稱。因爲人間尚有很多的惡人、小人,在侵凌着正義和善良,所以“我”寢食難安,立志要像雄鷹搏擊狐兔一樣,去懲奸除弊,還人間以公道。這就是詞人渴望施展抱負、建功立業的人生理想。下闋末尾兩個句子,用荒莽的景象收束全篇,於奔放之餘作含蓄的曲折,呼應篇首的“寒山”二字。月黑沙黃,正是鷹出獵的時機,在這樣的時刻,“我”是特別地想你,渴望能像你一樣搏擊於寥廓的天宇。着一“偏”字,可見出此人對鷹的喜愛。“此際偏思汝”有言外意,即“此際誰知我”,就是說,在這樣落寞的時候,又有誰能欣賞“我”呢?在陳的不少詞作中,鷹的形象多是志存高遠、銳意進取的詞人自我形象的化身。 “四十諸生,落拓長安”,(陳維崧《沁園春·贈別芝麓先生》),陳維崧入清後曾補諸生,未中舉人,兼家道中落,直到四、五十歲,仍未謀得一官半職,生活貧困不堪。這首詞應該是在這樣慘淡的境況下寫成的吧。全詞雖多不得志之幽憤語,卻極具“鼓舞風雷”“蹈揚湖海” (陳廷焯語)的沉鬱之氣與“聲色俱厲”(陳廷焯語)的雄健之美,尤爲感奮人心。 陳維崧在諸多作品中皆以鷹自比,他所看中的是鷹的軒舉的“猛氣”與矯捷的“身手”,用以抒發自己疾惡如仇、懲奸除弊的人格風範與人生理想。讀這首詞不僅令人體察到“聲色俱厲”(陳廷焯語)的雄健之美,尤其可感受到“頑者警、懦者立”的精神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