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纤夫词 賀新郎·縴夫詞
战舰排江口。
正天边、真王拜印,蛟螭蟠钮。
征发棹船郎十万,列郡风驰雨骤。
叹闾左、骚然鸡狗。
里正前团催后保,尽累累、锁系空仓后。
捽头去,敢摇手?
稻花恰趁霜天秀。
有丁男、临歧诀绝,草间病妇。
此去三江牵百丈,雪浪排樯夜吼。
背耐得、土牛鞭否?
好倚后园枫树下,向丛祠亟倩巫浇酒。
神佑我,归田亩。
戰艦排江口。
正天邊、真王拜印,蛟螭蟠鈕。
徵發棹船郎十萬,列郡風馳雨驟。
嘆閭左、騷然雞狗。
里正前團催後保,盡累累、鎖系空倉後。
捽頭去,敢搖手?
稻花恰趁霜天秀。
有丁男、臨歧訣絕,草間病婦。
此去三江牽百丈,雪浪排檣夜吼。
背耐得、土牛鞭否?
好倚後園楓樹下,向叢祠亟倩巫澆酒。
神佑我,歸田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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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战船排列在大江岸旁,这正是朝廷授印诸王,龙形花纹铸在印把子上。他们要征发十万船夫,各州府急得尺驰雨骤一样。可叹里巷左边鸡飞狗耽塘。里正从前团催到后保,拴成串的壮丁都被锁进空粮仓。批住头发就捉去,谁敢摇手表示反抗。 稻子刚好在秋天把花扬,有位壮丁和生病的妻子诀别在公路口的草地上。妻子说:“这一去江河很多,你要拉纤绳百丈长江上浪涛堆白雪,成排的旄杆上夜风吼响。你能受得住土牛鞭打在脊背上?”壮丁说:“快到野祠请巫师,在后园的枫树下洒酒祭神求神,保佑我回家耕田种根。”戰船排列在大江岸旁,這正是朝廷授印諸王,龍形花紋鑄在印把子上。他們要徵發十萬船伕,各州府急得尺馳雨驟一樣。可嘆里巷左邊雞飛狗耽塘。里正從前團催到後保,拴成串的壯丁都被鎖進空糧倉。批住頭髮就捉去,誰敢搖手錶示反抗。 稻子剛好在秋天把花揚,有位壯丁和生病的妻子訣別在公路口的草地上。妻子說:“這一去江河很多,你要拉縴繩百丈長江上浪濤堆白雪,成排的旄杆上夜風吼響。你能受得住土牛鞭打在脊背上?”壯丁說:“快到野祠請巫師,在後園的楓樹下灑酒祭神求神,保佑我回家耕田種根。”
注释
贺新郎:词牌名。原名《贺新凉》,又名《金缕曲》《乳燕飞》《貂裘换酒》等。双调一百一十六字,上下片各十句六仄韵。 纤夫:挽舟的船工。 江口:长江口岸。 天:天子。 真王拜印:这里指清圣祖遭郡王亲王等讨吴三桂事。 蛟螭蟠钮:谓亲王帅印的印钮雕刻作蟠龙形状。钮,印鼻。 棹:船桨。 风驰雨骤:谓征发令一下,各地拉壮丁服役,雷厉风行。 闾(lǘ)左:秦代居里门左侧的贫民。 骚然鸡狗:鸡狗不宁,骚,动乱不安, 里正:里长,唐制,百家为里,设里正一人。 前团催后保:层层逼迫之意。团:军队编制单位名。隋制,一团有二十队,团有偏将一人。保:旧时户籍编制单位。十家为一保。 累累(léi):一连串地。 锁系空仓后:把抓来的壮丁锁缚在空仓后面。 捽(zuó):揪住。 敢:不敢。 摇手:表示抗争 秀:吐穗开花。 丁男:成年男子。 歧:岔路口。 诀绝:诀别。 三江:此指湖南岳阳之三江,为当时吴三桂军与清军争持之地。 百丈,用以牵船的篾缆。 樯(qiáng):船上桅杆。 夜吼:夜晚的风在怒吼之意。 土牛:即春牛,古时泥塑之以迎春。 丛祠:破庙。 亟(jí)倩:急请。 巫:古代妆神作舞以降神灵的巫婆。賀新郎:詞牌名。原名《賀新涼》,又名《金縷曲》《乳燕飛》《貂裘換酒》等。雙調一百一十六字,上下片各十句六仄韻。 縴夫:挽舟的船工。 江口:長江口岸。 天:天子。 真王拜印:這裏指清聖祖遭郡王親王等討吳三桂事。 蛟螭蟠鈕:謂親王帥印的印鈕雕刻作蟠龍形狀。鈕,印鼻。 棹:船槳。 風馳雨驟:謂徵發令一下,各地拉壯丁服役,雷厲風行。 閭(lǘ)左:秦代居里門左側的貧民。 騷然雞狗:雞狗不寧,騷,動亂不安, 里正:里長,唐制,百家爲裏,設里正一人。 前團催後保:層層逼迫之意。團:軍隊編制單位名。隋制,一團有二十隊,團有偏將一人。保:舊時戶籍編制單位。十家爲一保。 累累(léi):一連串地。 鎖系空倉後:把抓來的壯丁鎖縛在空倉後面。 捽(zuó):揪住。 敢:不敢。 搖手:表示抗爭 秀:吐穗開花。 丁男:成年男子。 歧:岔路口。 訣絕:訣別。 三江:此指湖南嶽陽之三江,爲當時吳三桂軍與清軍爭持之地。 百丈,用以牽船的篾纜。 檣(qiáng):船上桅杆。 夜吼:夜晚的風在怒吼之意。 土牛:即春牛,古時泥塑之以迎春。 叢祠:破廟。 亟(jí)倩:急請。 巫:古代妝神作舞以降神靈的巫婆。
赏析
词作于清顺治十六年(1659年)。是年五月,南明大将郑成功与张煌言合兵北伐,攻至江宁(今南京)城下,清廷急筹江防,从长江下游地区抓了大批民夫来给运兵粮的木船拉纤。此词出于避忌,词人不得不隐约其辞,以“真王”拟诸亲王,以“天边”拟指京城。 词的上片概括强虏民夫拉纤的实况,下片抒写丁男病妇忍痛离别的情景,凄怆感人。全词一气贯注,笔力浑厚,开头“战舰排江口”三句,开门见山地点出了战争的紧张气氛,笼罩了全篇,这里所使用的是分镜头写法:一面写千万艘战舰排列在滔滔的江边渡口,另一面写远在天边的统治者正在派遣亲王出征的非凡场面。“真王拜印”是借用《史记》中韩信的典故。统治阶级对拜官授印,率兵出征当然是非常隆重的,但这种征服战争将给人民带来什么后果,词篇由此生发,逐层铺叙。作者没有从正面描写战争,而是把笔锋紧扣主题,直写强拉船夫,“征发”二句,写朝廷命令各地郡县火速征集十万民夫,一场奴役人民的灾难,犹如急风骤雨洒向苦难的人间,弄得广大乡村鸡犬不宁,这里的“骚然鸡狗”前面还有“闾左”一词,可谓笔力重而用意深。在秦代以富强为右,贫弱为左,此处暗用了陈胜农民起义的故事。词中“叹闾左”三字,既点出了受压迫、被奴役的都是贫苦人民,又暗示出当时统治阶级的专横暴虐。“里正”句以下,紧接着写面目狰狞的地方官吏呵叱着逼迫大批劳苦农民拉纤,并把他们当作囚犯那样锁在空谷仓里。作者曾目睹官吏催逼租税的凶狠情景,在那种高压统治的环境下,被捉民夫连摇手也不敢,这不是夸张,而是悲惨现实生活的真实写照。 下片“稻花”一句,承上接下而转入另一种境界,点明了时令季节:深秋霜天,田间稻花飘香。从上面强拉民夫的紧张、悲痛的气氛中,突然出现一幅乡村秋熟的自然景象,似乎用了闲笔,其实作者巧妙的笔法在于;意在言外。词人通过稻花霜天的物景透露出这样的意念,恰巧在这繁忙的秋收季节将来临的时刻,统治者不顾农事,强拉民夫这样不仅笔调清新而意脉不断,而且包含了作者对征服战争的愤慨和遭难者的同情。接着“有丁男”二句,既与上片相照应,又展现了丁男病妇在岔路旁草丛间诀别的凄惨情景“此去”三句承上铺叙“土牛”任意鞭打春牛,它都没有什么感觉,可是活人的背却经不住皮鞭的抽打。凄惨的声音,如泣如诉,这是对统治阶级奴役人民罪恶的血泪控诉,“好倚后园”四句,写丁男无力反抗,呼救无门的情况下,只能含着眼泪叮嘱病弱的妻子。词以“神佑我,归田亩”作结,使人感到更加真切、沉痛。 这首词的艺术特色是通篇运用直叙其事的白描手法,绘声绘色地勾勒出一幅封建统治阶级到处掳掠民夫、奴役人民的悲惨生活画面,同时表达了诗人对灾难深重的贫苦农民的同情,因而诗篇具有深刻的社会现实意义,从这首具有高度思想性和艺术风格沉雄的词中,可以窥见陈维崧反映现实的词篇中所放射出独有的艺术光彩。詞作於清順治十六年(1659年)。是年五月,南明大將鄭成功與張煌言合兵北伐,攻至江寧(今南京)城下,清廷急籌江防,從長江下游地區抓了大批民夫來給運兵糧的木船拉縴。此詞出於避忌,詞人不得不隱約其辭,以“真王”擬諸親王,以“天邊”擬指京城。 詞的上片概括強虜民夫拉縴的實況,下片抒寫丁男病婦忍痛離別的情景,悽愴感人。全詞一氣貫注,筆力渾厚,開頭“戰艦排江口”三句,開門見山地點出了戰爭的緊張氣氛,籠罩了全篇,這裏所使用的是分鏡頭寫法:一面寫千萬艘戰艦排列在滔滔的江邊渡口,另一面寫遠在天邊的統治者正在派遣親王出征的非凡場面。“真王拜印”是借用《史記》中韓信的典故。統治階級對拜官授印,率兵出征當然是非常隆重的,但這種征服戰爭將給人民帶來什麼後果,詞篇由此生髮,逐層鋪敘。作者沒有從正面描寫戰爭,而是把筆鋒緊扣主題,直寫強拉船伕,“徵發”二句,寫朝廷命令各地郡縣火速徵集十萬民夫,一場奴役人民的災難,猶如急風驟雨灑向苦難的人間,弄得廣大鄉村雞犬不寧,這裏的“騷然雞狗”前面還有“閭左”一詞,可謂筆力重而用意深。在秦代以富強爲右,貧弱爲左,此處暗用了陳勝農民起義的故事。詞中“嘆閭左”三字,既點出了受壓迫、被奴役的都是貧苦人民,又暗示出當時統治階級的專橫暴虐。“里正”句以下,緊接着寫面目猙獰的地方官吏呵叱着逼迫大批勞苦農民拉縴,並把他們當作囚犯那樣鎖在空谷倉裏。作者曾目睹官吏催逼租稅的兇狠情景,在那種高壓統治的環境下,被捉民夫連搖手也不敢,這不是誇張,而是悲慘現實生活的真實寫照。 下片“稻花”一句,承上接下而轉入另一種境界,點明瞭時令季節:深秋霜天,田間稻花飄香。從上面強拉民夫的緊張、悲痛的氣氛中,突然出現一幅鄉村秋熟的自然景象,似乎用了閒筆,其實作者巧妙的筆法在於;意在言外。詞人通過稻花霜天的物景透露出這樣的意念,恰巧在這繁忙的秋收季節將來臨的時刻,統治者不顧農事,強拉民夫這樣不僅筆調清新而意脈不斷,而且包含了作者對征服戰爭的憤慨和遭難者的同情。接着“有丁男”二句,既與上片相照應,又展現了丁男病婦在岔路旁草叢間訣別的悽慘情景“此去”三句承上鋪敘“土牛”任意鞭打春牛,它都沒有什麼感覺,可是活人的背卻經不住皮鞭的抽打。悽慘的聲音,如泣如訴,這是對統治階級奴役人民罪惡的血淚控訴,“好倚後園”四句,寫丁男無力反抗,呼救無門的情況下,只能含着眼淚叮囑病弱的妻子。詞以“神佑我,歸田畝”作結,使人感到更加真切、沉痛。 這首詞的藝術特色是通篇運用直敘其事的白描手法,繪聲繪色地勾勒出一幅封建統治階級到處擄掠民夫、奴役人民的悲慘生活畫面,同時表達了詩人對災難深重的貧苦農民的同情,因而詩篇具有深刻的社會現實意義,從這首具有高度思想性和藝術風格沉雄的詞中,可以窺見陳維崧反映現實的詞篇中所放射出獨有的藝術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