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赠苏昆生 賀新郎 贈蘇崑生
苏,固始人,南曲为当今第一。
曾与说书叟柳敬亭同客左宁南幕下,梅村先生为赋《楚两生行》
吴苑春如绣。
笑野老、花颠酒恼,百无不有。
沦落半生知己少,除却吹箫屠狗。
算此外、谁欤吾友。
忽听一声《河满子》,也非关、泪湿青衫透。
是鹃血,凝罗袖。
武昌万叠戈船吼。
记当日、征帆一片,乱遮樊口。
隐隐柁楼歌吹响,月下六军搔首。
正乌鹊、南飞时候。
今日华清风景换,剩凄凉、鹤发开元叟。
我亦是,中年后。
蘇,固始人,南曲爲當今第一。
曾與說書叟柳敬亭同客左寧南幕下,梅村先生爲賦《楚兩生行》
吳苑春如繡。
笑野老、花顛酒惱,百無不有。
淪落半生知己少,除卻吹簫屠狗。
算此外、誰歟吾友。
忽聽一聲《河滿子》,也非關、淚溼青衫透。
是鵑血,凝羅袖。
武昌萬疊戈船吼。
記當日、征帆一片,亂遮樊口。
隱隱柁樓歌吹響,月下六軍搔首。
正烏鵲、南飛時候。
今日華清風景換,剩淒涼、鶴髮開元叟。
我亦是,中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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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苏州的春天如同锦绣一样美。我醉后大笑,为花而癫狂,为酒而苦恼,百无聊赖。沦落至中年,我的知音还是太少,除却伍子胥和狗屠。除此之外,还有谁是我的朋友呢?偶听一曲《河满子》,虽与我没有关系,但青衫还是被泪水湿透了。歌声如同杜鹃啼血,凝结了我的衣袖。 万里武昌兵与战船在咆哮。这天,一片征战的战船在樊口乱成一团。船上能够隐隐听见歌声和鼓声,月下高歌,六军无不感动。这正是乌鹊南飞的时候。今天的华清宫已不是原来的风貌,这里只剩下白发如鹤的苏昆生了。而我的中年也快结束了。蘇州的春天如同錦繡一樣美。我醉後大笑,爲花而癲狂,爲酒而苦惱,百無聊賴。淪落至中年,我的知音還是太少,除卻伍子胥和狗屠。除此之外,還有誰是我的朋友呢?偶聽一曲《河滿子》,雖與我沒有關係,但青衫還是被淚水溼透了。歌聲如同杜鵑啼血,凝結了我的衣袖。 萬里武昌兵與戰船在咆哮。這天,一片征戰的戰船在樊口亂成一團。船上能夠隱隱聽見歌聲和鼓聲,月下高歌,六軍無不感動。這正是烏鵲南飛的時候。今天的華清宮已不是原來的風貌,這裏只剩下白髮如鶴的蘇崑生了。而我的中年也快結束了。
注释
贺新郎:词牌名。原名《贺新凉》,又名《金缕曲》《乳燕飞》《貂裘换酒》等。双调一百一十六字,上下片各十句六仄韵。 苏昆生:清初人,以歌唱为名。南明忠臣左良玉驻守武昌,昆生为其僚佐。良玉殁于九江后,旋即削发,人九华山。久之,复从武林汪然明抵吴中。 南曲:亦称南词。以唐宋大曲、宋词为基础,曲调用五音阶,用韵以南方(主要为江浙一带)的语音为标准。 柳敬亭:明末泰州人,本姓曹,因避世仇而浪迹江湖,以说书名世。 左宁南:即左良玉。在辽东与清兵作战时,良玉以骁勇善战,为东林党人侯恂赏识,后提为大帅封宁南伯,驻守武昌南都成立后,马士英、阮大铖等把持朝纲,排挤东林竞人,良玉发兵讨伐之,不幸中途病亡。 梅村先生:吴伟业。 吴苑:即长洲苑,故址在今苏州太湖北岸。 野老:村野老人。此处为作者自称。 花颠酒恼:为花而癫狂,为酒而恼乱。此处是互文。 百无不有:犹言百无聊赖,无所不有。 吹箫屠狗:指沦落市井的奇人。吹箫者系春秋时伍员,其父兄为楚平王所杀,遂出逃,吹箫乞食于吴市,后助吴王阖闾伐楚。屠狗谓荆轲与之交游纵酒者,又西汉初大将樊哙亦尝屠狗为业。 谁欤(yú)吾友:谁是我的朋友?欤:语助词,表疑问。 《河满子》:乐曲名。唐张祜《宫词》云:“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此用其怀恋故国意。 “泪湿”三句:化用白居易《琵琶行》“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诗意。 戈船:战船的一种。 樊口:地名,在今湖北寿昌西北。1642年(崇祯十五年)左良玉大造战舰于此。 柁(tuó)楼:战船上掌舵之所。柁,同“舵”。 歌吹:歌声和鼓吹声。 六军:泛指军队。搔首:愁思之状。 搔首:搔头,有所思的样子。 “正乌鹊”句:用曹操《短歌行》“月明星稀,乌鹊南飞”诗意。 华清:华清宫,唐代宫名,此处借指明宫。 鹤发开元叟:此处用以借指苏昆生。鹤发:白发。 开元叟:经过繁华时代的老翁。开元,唐玄宗年号,借指明帝年号。賀新郎:詞牌名。原名《賀新涼》,又名《金縷曲》《乳燕飛》《貂裘換酒》等。雙調一百一十六字,上下片各十句六仄韻。 蘇崑生:清初人,以歌唱爲名。南明忠臣左良玉駐守武昌,昆生爲其僚佐。良玉歿於九江後,旋即削髮,人九華山。久之,復從武林汪然明抵吳中。 南曲:亦稱南詞。以唐宋大麴、宋詞爲基礎,曲調用五音階,用韻以南方(主要爲江浙一帶)的語音爲標準。 柳敬亭:明末泰州人,本姓曹,因避世仇而浪跡江湖,以說書名世。 左寧南:即左良玉。在遼東與清兵作戰時,良玉以驍勇善戰,爲東林黨人侯恂賞識,後提爲大帥封寧南伯,駐守武昌南都成立後,馬士英、阮大鋮等把持朝綱,排擠東林競人,良玉發兵討伐之,不幸中途病亡。 梅村先生:吳偉業。 吳苑:即長洲苑,故址在今蘇州太湖北岸。 野老:村野老人。此處爲作者自稱。 花顛酒惱:爲花而癲狂,爲酒而惱亂。此處是互文。 百無不有:猶言百無聊賴,無所不有。 吹簫屠狗:指淪落市井的奇人。吹簫者系春秋時伍員,其父兄爲楚平王所殺,遂出逃,吹簫乞食於吳市,後助吳王闔閭伐楚。屠狗謂荊軻與之交遊縱酒者,又西漢初大將樊噲亦嘗屠狗爲業。 誰歟(yú)吾友:誰是我的朋友?歟:語助詞,表疑問。 《河滿子》:樂曲名。唐張祜《宮詞》雲:“故國三千里,深宮二十年。一聲何滿子,雙淚落君前。”此用其懷戀故國意。 “淚溼”三句:化用白居易《琵琶行》“座中泣下誰最多,江州司馬青衫溼”詩意。 戈船:戰船的一種。 樊口:地名,在今湖北壽昌西北。1642年(崇禎十五年)左良玉大造戰艦於此。 柁(tuó)樓:戰船上掌舵之所。柁,同“舵”。 歌吹:歌聲和鼓吹聲。 六軍:泛指軍隊。搔首:愁思之狀。 搔首:搔頭,有所思的樣子。 “正烏鵲”句:用曹操《短歌行》“月明星稀,烏鵲南飛”詩意。 華清:華清宮,唐代宮名,此處借指明宮。 鶴髮開元叟:此處用以借指蘇崑生。鶴髮:白髮。 開元叟:經過繁華時代的老翁。開元,唐玄宗年號,借指明帝年號。
赏析
这是一首赠人之作。公元1644年南明成立,进封宁南侯。公元1645年,发兵东下讨伐奸党马士英,军至九江战死。苏昆生于左良玉死后,入九华山削发为僧。久之,随武林汪然明抵吴中。这首词即写于此时。 这是一首寄赠词。词作上片写苏昆生的沦落及节概,凛凛动人语意极为沉痛;下片写左良玉军容之盛,气势雄壮,写苏昆生凄凉晚景,凄恻生悲。词采用倒叙手法,表达对苏昆生的深切关注和同情,同时也表达了作者自己的凄凉怀抱。 词作上片描绘苏昆生沦落半生的遭际。首句“吴苑春如绣”,点明时令和地点,这为反跌下面描述苏昆生的坎坷遭遇作了铺垫。接写“笑野老、花颠酒恼,百无不有”,句首用一“笑”字,表明作者对此持不以为然、冷眼旁观的态度。先以“野老”作陪衬,下面写苏昆生:“沦落半生知己少,除却吹箫屠狗。算此外、谁欤吾友?”正面直叙苏昆生半生沦落失意,在那些“花颠、“酒恼”人中,他找不到知己,只与吹箫者屠狗者等市井辈为友。伍子胥与高渐离,皆身处下层,隐于市井是有节概的豪侠之士;且二人一吹箫、一击筑,都精于乐器,由此见出苏昆生不同于寻常艺人。这里以问句加以强调,起到赞扬的作用;亦暗示左良玉一死,苏昆生失去知己。 结末:“忽听一声《河满子》。也非关、泪湿青衫透。是鹃血,凝罗袖”。这三句写作者听了苏昆生悲壮的歌声,感动得泪流满面。这里有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悲,更有故国黍离之悲“河满子”。“泪湿青衫透”,化用了白居易《琵琶行》的诗句。但作者的泪与白居易的泪,两者有明显的不同,白居易的“青衫湿”是因为自感和弹琵琶的商妇“同是天涯沦落人”从而引起了共鸣;而作者今日听到苏昆生的歌唱落泪,却是因南明复灭的亡国之恨而引起,这里的“非关”二字,可谓沉重至极。“是鹃血,凝罗袖”将无限的亡国之痛,深蕴其中。由此收束上片,转入下片。 词作下片从回忆当年左良玉军容盛况,转到苏昆生当前的凄凉暮年。开首三句:“武昌万叠戈船吼。记当日、征帆一片,乱遮樊口”,描绘当年左良玉正要发兵东下,讨伐奸党马士英时的军容盛况。从用词“吼”、“征帆”看出,左良玉的军队正有所行动——东下讨伐。这里作者以夸张手法,以声音“吼”、动作“乱遮”制造了声势和气氛,写出左良玉军容所不可阻挡的势概。这实也是侧写苏昆生,当时他正在左良玉幕中,获得知己之时。然而“隐隐柁楼歌吹响,月下六军骚首。正乌鹊南飞时候”,“隐隐”句为过渡“月下”句,隐喻左良玉之死,“正乌鹊”句喻苏昆生沦落无依。“正乌鹊”与前面“沧落半生知己少”相应。可见,前面竭力写左良玉军容之盛,正为了反跌苏昆生目前之凄凉。接写目前:“今日华清风景换,剩凄凉、鹤发开元叟。”前句暗喻改朝换代一明亡后句以唐代著名乐师李龟年比苏昆生,用“开元”表明他为前朝旧人。“风景换”,喻江山易主。结末:“我亦是,中年后。”言外之意,作者自己也是“开元鹤发叟”。这是安慰苏昆生,也是写自己的沦落之悲与故国之思。语意表面看来是以淡笔出之,然内涵丰富,感情沉重。 整篇词在写作上,用喻贴切,以李龟年喻苏昆生,二人在特长、思想、节概、遭际及所处时代特点都极其相似;运用夸张手法,写左良玉军容之盛,而以反跌手法,写苏昆生暮年之凄凉,均收到极好的艺术效果。歇拍二句,转述自己,看似平淡,实蕴含了词人无限的感慨。這是一首贈人之作。公元1644年南明成立,進封寧南侯。公元1645年,發兵東下討伐奸黨馬士英,軍至九江戰死。蘇崑生於左良玉死後,入九華山削髮爲僧。久之,隨武林汪然明抵吳中。這首詞即寫於此時。 這是一首寄贈詞。詞作上片寫蘇崑生的淪落及節概,凜凜動人語意極爲沉痛;下片寫左良玉軍容之盛,氣勢雄壯,寫蘇崑生淒涼晚景,悽惻生悲。詞采用倒敘手法,表達對蘇崑生的深切關注和同情,同時也表達了作者自己的淒涼懷抱。 詞作上片描繪蘇崑生淪落半生的遭際。首句“吳苑春如繡”,點明時令和地點,這爲反跌下面描述蘇崑生的坎坷遭遇作了鋪墊。接寫“笑野老、花顛酒惱,百無不有”,句首用一“笑”字,表明作者對此持不以爲然、冷眼旁觀的態度。先以“野老”作陪襯,下面寫蘇崑生:“淪落半生知己少,除卻吹簫屠狗。算此外、誰歟吾友?”正面直敘蘇崑生半生淪落失意,在那些“花顛、“酒惱”人中,他找不到知己,只與吹簫者屠狗者等市井輩爲友。伍子胥與高漸離,皆身處下層,隱於市井是有節概的豪俠之士;且二人一吹簫、一擊築,都精於樂器,由此見出蘇崑生不同於尋常藝人。這裏以問句加以強調,起到讚揚的作用;亦暗示左良玉一死,蘇崑生失去知己。 結末:“忽聽一聲《河滿子》。也非關、淚溼青衫透。是鵑血,凝羅袖”。這三句寫作者聽了蘇崑生悲壯的歌聲,感動得淚流滿面。這裏有同是天涯淪落人之悲,更有故國黍離之悲“河滿子”。“淚溼青衫透”,化用了白居易《琵琶行》的詩句。但作者的淚與白居易的淚,兩者有明顯的不同,白居易的“青衫溼”是因爲自感和彈琵琶的商婦“同是天涯淪落人”從而引起了共鳴;而作者今日聽到蘇崑生的歌唱落淚,卻是因南明覆滅的亡國之恨而引起,這裏的“非關”二字,可謂沉重至極。“是鵑血,凝羅袖”將無限的亡國之痛,深蘊其中。由此收束上片,轉入下片。 詞作下片從回憶當年左良玉軍容盛況,轉到蘇崑生當前的淒涼暮年。開首三句:“武昌萬疊戈船吼。記當日、征帆一片,亂遮樊口”,描繪當年左良玉正要發兵東下,討伐奸黨馬士英時的軍容盛況。從用詞“吼”、“征帆”看出,左良玉的軍隊正有所行動——東下討伐。這裏作者以誇張手法,以聲音“吼”、動作“亂遮”製造了聲勢和氣氛,寫出左良玉軍容所不可阻擋的勢概。這實也是側寫蘇崑生,當時他正在左良玉幕中,獲得知己之時。然而“隱隱柁樓歌吹響,月下六軍騷首。正烏鵲南飛時候”,“隱隱”句爲過渡“月下”句,隱喻左良玉之死,“正烏鵲”句喻蘇崑生淪落無依。“正烏鵲”與前面“滄落半生知己少”相應。可見,前面竭力寫左良玉軍容之盛,正爲了反跌蘇崑生目前之淒涼。接寫目前:“今日華清風景換,剩淒涼、鶴髮開元叟。”前句暗喻改朝換代一明亡後句以唐代著名樂師李龜年比蘇崑生,用“開元”表明他爲前朝舊人。“風景換”,喻江山易主。結末:“我亦是,中年後。”言外之意,作者自己也是“開元鶴髮叟”。這是安慰蘇崑生,也是寫自己的淪落之悲與故國之思。語意表面看來是以淡筆出之,然內涵豐富,感情沉重。 整篇詞在寫作上,用喻貼切,以李龜年喻蘇崑生,二人在特長、思想、節概、遭際及所處時代特點都極其相似;運用誇張手法,寫左良玉軍容之盛,而以反跌手法,寫蘇崑生暮年之淒涼,均收到極好的藝術效果。歇拍二句,轉述自己,看似平淡,實蘊含了詞人無限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