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凉 再赠柳敬亭 賀新涼 再贈柳敬亭
咄汝青衫叟。
阅浮生、繁华萧索,白衣苍狗。
六代风流归扺掌,舌下涛飞山走。
似易水、歌声听久。
试问于今真姓字,但回头笑指芜城柳。
休暂住,谭天口。
当年处仲东来后。
断江流、楼船铁锁,落星如斗。
七十九年尘土梦,才向青门沽酒。
更谁是、嘉荣旧友。
天宝琵琶宫监在,诉江潭憔悴人知否。
今昔恨,一搔首。
咄汝青衫叟。
閱浮生、繁華蕭索,白衣蒼狗。
六代風流歸扺掌,舌下濤飛山走。
似易水、歌聲聽久。
試問於今真姓字,但回頭笑指蕪城柳。
休暫住,譚天口。
當年處仲東來後。
斷江流、樓船鐵鎖,落星如鬥。
七十九年塵土夢,才向青門沽酒。
更誰是、嘉榮舊友。
天寶琵琶宮監在,訴江潭憔悴人知否。
今昔恨,一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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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唉你这个身穿青衫的老头,看尽了动荡的人生,繁华转瞬变成萧瑟。就像云层幻现的白衣苍狗。六朝的风流已归击掌谈说,口中舌下如涛飞山走,就像在易水边,慷慨悲歌已经听久。试问如今你的真实姓名,你只是回过头去,笑指扬州城中的垂柳。可不要闭上,你谈天说地的利口。 当年左良玉率军东下以后,截断了江流,他的楼船又烧断铁锁,可军至半途将星陨落山丘。七十九年的人生就像尘世中的梦,如今又流落街头沽酒浇愁。更有谁,是当年与你一同献艺的朋友?天宝时的琵琶艺人和太监还在,对江潭倾述身心憔悴不知有人知否。今昔的怨恨,都化作了一回感慨的搔首。唉你這個身穿青衫的老頭,看盡了動盪的人生,繁華轉瞬變成蕭瑟。就像雲層幻現的白衣蒼狗。六朝的風流已歸擊掌談說,口中舌下如濤飛山走,就像在易水邊,慷慨悲歌已經聽久。試問如今你的真實姓名,你只是回過頭去,笑指揚州城中的垂柳。可不要閉上,你談天說地的利口。 當年左良玉率軍東下以後,截斷了江流,他的樓船又燒斷鐵鎖,可軍至半途將星隕落山丘。七十九年的人生就像塵世中的夢,如今又流落街頭沽酒澆愁。更有誰,是當年與你一同獻藝的朋友?天寶時的琵琶藝人和太監還在,對江潭傾述身心憔悴不知有人知否。今昔的怨恨,都化作了一回感慨的搔首。
注释
柳敬亭:明末清初时泰州(今属江苏)人。本姓曹,十五岁时犯法当死,改姓柳,流落江湖,为当时江南最著名的说唱艺术家。又客于左良玉幕,人称“柳将军”。左良玉死,复以卖艺为生。吴伟业曾为他撰《柳敬亭传》。 咄:表示惊叹或感叹的象声词。 青衫:指卑贱者之衣。 浮生:谓人生虚浮无定。 白衣苍狗:比喻世事变幻莫测。语本杜甫《可叹》诗:“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 六代风流:指三国吴、东晋、宋、齐、梁、陈六个朝代的历史事迹。抵掌:击掌。 “舌下”句:形容柳敬亭说书时的流畅和气势。黄宗羲《柳敬亭传》:“每发一声,使人闻之,或如刀剑铁骑,飒然浮空;或如风号雨泣,鸟悲兽骇;亡国之恨顿生,檀板之声无色。” 易水:水名,在今河北省。《史记·刺客列传》载:燕太子丹为即将行刺秦王的荆轲在易水边饯行,荆轲歌云:“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试问”二句:黄宗羲《柳敬亭传》:“柳敬亭者,扬之泰州人。本姓曹,年十五,犷悍无赖,犯法当死,变姓柳,之盱眙市,为人说书。”又,吴伟业《柳敬亭传》:“(柳敬亭)过江休大柳下,攀条泫然。已,抚其树,顾同行数十人曰:“嘻!吾今氏柳矣!”芜城,扬州城。南朝宋鲍照著有《芜城赋》,因名。 谭天:《史记·孟子荀卿列传》:“邹衍之术迂大而闳辩,······故齐人颂曰:谭天衍,雕龙奭。” 处仲:晋王敦字处仲。据《晋书·王敦传》记载:晋元帝永昌元年(322),荆州刺史王敦率众内向,以诛隗为名;至石头城,击败朝廷军队。作者此处以王敦事喻指明末左良玉举兵东讨马士英、阮大铖。左良玉为明末福王政权的四大镇将之一,弘光元年(1645)三月,声讨马士英七大罪状,举兵东下自汉口达蕲州二百里,战舰相接。四月初,兵过九江,左良玉病重呕血死。七天以后,左军东下,取湖口、建德、彭泽、东流、安庆,后为黄得功(亦为四大镇将之一)等所败。 楼船铁锁:喻指左军南下事。三国时吴国曾在长江中锁以铁链,以阻止晋军东进。太康元年(280),晋益州刺史王溶带领船队从成都出发伐吴,以火炬烧断铁链,直取吴国都城建业(今江苏南京),吴主孙皓出降。 落星如斗:喻指左良玉死于九江。 七十九年:指作此词时柳敬亭七十九岁。 青门:汉朝都城长安的东南门。因门作青色,故称青门。 嘉荣旧友:语本刘禹锡《与歌者米嘉荣》诗:“唱得凉州意外声,旧人唯数米嘉荣。” 天宝琵琶:指唐玄宗天宝年间著名的琵琶艺人贺怀智。元稹《连昌宫词》:“夜半月高弦索鸣,贺老琵琶定场屋。”宫监:指太监。 江潭:江边。语本庾信《枯树赋》:“昔年移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怆江潭。”既暗切柳姓,又暗切柳氏曾在左良玉武昌幕府中事。 搔首:抓头,挠发。有所思貌。柳敬亭:明末清初時泰州(今屬江蘇)人。本姓曹,十五歲時犯法當死,改姓柳,流落江湖,爲當時江南最著名的說唱藝術家。又客於左良玉幕,人稱“柳將軍”。左良玉死,復以賣藝爲生。吳偉業曾爲他撰《柳敬亭傳》。 咄:表示驚歎或感嘆的象聲詞。 青衫:指卑賤者之衣。 浮生:謂人生虛浮無定。 白衣蒼狗:比喻世事變幻莫測。語本杜甫《可嘆》詩:“天上浮雲如白衣,斯須改變如蒼狗。” 六代風流:指三國吳、東晉、宋、齊、梁、陳六個朝代的歷史事蹟。抵掌:擊掌。 “舌下”句:形容柳敬亭說書時的流暢和氣勢。黃宗羲《柳敬亭傳》:“每發一聲,使人聞之,或如刀劍鐵騎,颯然浮空;或如風號雨泣,鳥悲獸駭;亡國之恨頓生,檀板之聲無色。” 易水:水名,在今河北省。《史記·刺客列傳》載:燕太子丹爲即將行刺秦王的荊軻在易水邊餞行,荊軻歌雲:“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 “試問”二句:黃宗羲《柳敬亭傳》:“柳敬亭者,揚之泰州人。本姓曹,年十五,獷悍無賴,犯法當死,變姓柳,之盱眙市,爲人說書。”又,吳偉業《柳敬亭傳》:“(柳敬亭)過江休大柳下,攀條泫然。已,撫其樹,顧同行數十人曰:“嘻!吾今氏柳矣!”蕪城,揚州城。南朝宋鮑照著有《蕪城賦》,因名。 譚天:《史記·孟子荀卿列傳》:“鄒衍之術迂大而閎辯,······故齊人頌曰:譚天衍,雕龍奭。” 處仲:晉王敦字處仲。據《晉書·王敦傳》記載:晉元帝永昌元年(322),荊州刺史王敦率衆內向,以誅隗爲名;至石頭城,擊敗朝廷軍隊。作者此處以王敦事喻指明末左良玉舉兵東討馬士英、阮大鋮。左良玉爲明末福王政權的四大鎮將之一,弘光元年(1645)三月,聲討馬士英七大罪狀,舉兵東下自漢口達蘄州二百里,戰艦相接。四月初,兵過九江,左良玉病重嘔血死。七天以後,左軍東下,取湖口、建德、彭澤、東流、安慶,後爲黃得功(亦爲四大鎮將之一)等所敗。 樓船鐵鎖:喻指左軍南下事。三國時吳國曾在長江中鎖以鐵鏈,以阻止晉軍東進。太康元年(280),晉益州刺史王溶帶領船隊從成都出發伐吳,以火炬燒斷鐵鏈,直取吳國都城建業(今江蘇南京),吳主孫皓出降。 落星如鬥:喻指左良玉死於九江。 七十九年:指作此詞時柳敬亭七十九歲。 青門:漢朝都城長安的東南門。因門作青色,故稱青門。 嘉榮舊友:語本劉禹錫《與歌者米嘉榮》詩:“唱得涼州意外聲,舊人唯數米嘉榮。” 天寶琵琶:指唐玄宗天寶年間著名的琵琶藝人賀懷智。元稹《連昌宮詞》:“夜半月高絃索鳴,賀老琵琶定場屋。”宮監:指太監。 江潭:江邊。語本庾信《枯樹賦》:“昔年移柳,依依漢南。今看搖落,悽愴江潭。”既暗切柳姓,又暗切柳氏曾在左良玉武昌幕府中事。 搔首:抓頭,撓發。有所思貌。
赏析
这是一首脍炙人口的赠答名作。 上片写柳敬亭的身世和技艺。首句即点出柳敬亭的形象:嘿!你这个身穿青布长衫的老头儿。不仅表明作者对这位说书老的亲切之情,并自然呼出下文。“阅浮生、繁华萧索,白衣苍狗”三句,概括了他的坎坷身世。其中“繁华萧索”四字,指柳敬亭一生所经历的盛衰荣辱。“白衣苍狗”,见于杜甫《可叹》诗:“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比喻变幻无常。纵观柳敬亭一生,荣辱盛衰,须臾变幻,饱尝了人间的苦辣辛酸。一个“阅”字,道出他平生的艰难曲折。下面两句,转而描述柳敬亭高超的说书技艺。“抵掌”,犹击掌,此处概指说书。六朝众多风流人物的英雄故事,一经他的手掌比划,便生动地呈现在听众面前,似狂涛飞跑,山岳奔走,使整个大自然富有灵性。词中“抵掌”与“舌下”紧相呼应,形象地刻画出他说书时的语言、动作和表情,维妙维肖。周容《杂忆七传·柳敬亭》云:“听其说数日,见汉壮缪,见唐李、郭,见宋鄂、蕲二王,剑棘刀槊,钲鼓起伏,髑髅模糊,跳踯绕座,四壁阴风旋不已。予发肃然指,几欲下拜,不见敬亭。”可谓出神入化,令人叹为观止! 柳敬亭不仅具有卓越超群的说书艺术,而且以其“豪情侠气,卓绝一时”(雪樵居士《秦淮见闻录》)。“似易水、歌声听久”二句,即将他喻为战国义士荆轲、高渐离等人。词中一个“似”字,说明柳敬亭同当年的荆轲、高渐离一样,也是长期流落江湖的慷慨悲歌之士。“试问”三句,道出他的姓氏、籍贯。“芜城”,即古广陵城。后因战乱,城邑荒芜,鲍照为之写下著名的《芜城赋》,故城位于今江苏扬州。扬州清代为府,敬亭所居的泰州即隶属扬州府。这几句言敬亭当今姓柳,其籍贯正是后来荒芜了的古代名城广陵。“笑指”二字,不仅将其声容笑貌跃然纸上,而且合盘托出他的爽朗性格和豁达态度,显得颇为传神。“休暂住,谈天口”,乃是作者的期望,但愿他将评话一直不停地说下去。“谈天”,指说天道地,谈古论今,充溢着作者由衷的赞赏之情。 下片写柳敬亭晚年的境遇。“当年”四句,回顾往事。“处仲”,晋朝王敦的字。史载东晋元帝永昌元年(322),王敦以诛刘隗等为名,在武昌谋反。他率兵东下攻陷石头城(故址在今南京市清凉山),入朝自为丞相,并谋篡帝位。后敦退兵姑孰(今安徽当涂县),自为扬州牧。明帝太宁二年(324),王敦再次谋反,兵入江宁,却病死于途中。又《晋书·王濬传》云:濬为益州刺史,晋武帝谋伐,诏濬造大船,自成都起兵。吴人于江险碛要害处,以铁锁横截之。又作铁椎,暗置江中,以逆拒船。后获吴间谍,具知其情状。溶乃作大筏数十,上缚草人,椎著筏即去;又作火炬,灌以麻油,遇锁烧之。船无所碍。濬入石头城,吴主孙皓投降。词中言王敦率军进入石头城后,像当年吴主孙皓以铁锁抗拒王濬楼船,企图阻击晋朝大军那样,想以此为基地,篡夺帝位。但不久“落星如斗”,他因病死去。此处,作者以古喻今,实指南明左良玉的结局。据《明史·左良玉传》:崇祯十七年(1644),左良玉封宁南伯。福王(朱由崧)立于南京,又进封为宁南侯。后左起兵讨马士英,军至九江,病死于舟中。词中暗示左良玉死后,柳敬亭失去了知己和依靠,只得重理故业,以说书为生。接着,便写他晚年赴北京的情况。“青门”,本是汉代长安城东南面的霸城门,因门色青,俗称青门。此处借指北京。这时柳敬亭已79岁,抗清复国的志向如同尘埃和梦幻一样消逝,其心情是极为悲凉的。“沽酒”二字,道出他到京城后不得不以说书糊口度日的窘境。“更谁是、嘉荣旧友”则进一步说明了他晚年亲朋疏远、凄苦孤独的状况。“天宝琵琶宫监”,本指唐朝天宝年间玄宗梨园子弟的首领,此指柳敬亭。当年盛极一时,誉满大江南北的柳敬亭,如今虽已年迈憔悴,但他仍以其高超绝伦的说书技艺,不停地奔走于南国水乡,倾诉积淀已久的家国之恨。末尾两句,则揭示出他壮志未酬,大恨难消的结局。 总之,全词以铺陈叙述的手法,通过描写柳敬亭精湛超群的说书艺术和他一生坎坷不平、愁苦潦倒的遭遇,表达了作者对于这位大说书家的高度赞誉和深切同情。清人王炜指出:其词“肮脏磊落,雄浑苍茫,是其本色。而语多奇气,惝恍傲睨,有不可一世之意。至其珠园玉润,迷离哀怨,于缠绵款至中自具萧洒出尘之致,绚烂极而平淡生,不事雕锼,俱成妙诣”(《珂雪词序》)。这首《贺新凉》正体现出缠绵款至、萧洒出尘的特色,因而具有感人的魅力。這是一首膾炙人口的贈答名作。 上片寫柳敬亭的身世和技藝。首句即點出柳敬亭的形象:嘿!你這個身穿青布長衫的老頭兒。不僅表明作者對這位說書老的親切之情,並自然呼出下文。“閱浮生、繁華蕭索,白衣蒼狗”三句,概括了他的坎坷身世。其中“繁華蕭索”四字,指柳敬亭一生所經歷的盛衰榮辱。“白衣蒼狗”,見於杜甫《可嘆》詩:“天上浮雲如白衣,斯須改變如蒼狗。”比喻變幻無常。縱觀柳敬亭一生,榮辱盛衰,須臾變幻,飽嘗了人間的苦辣辛酸。一個“閱”字,道出他平生的艱難曲折。下面兩句,轉而描述柳敬亭高超的說書技藝。“抵掌”,猶擊掌,此處概指說書。六朝衆多風流人物的英雄故事,一經他的手掌比劃,便生動地呈現在聽衆面前,似狂濤飛跑,山嶽奔走,使整個大自然富有靈性。詞中“抵掌”與“舌下”緊相呼應,形象地刻畫出他說書時的語言、動作和表情,維妙維肖。周容《雜憶七傳·柳敬亭》雲:“聽其說數日,見漢壯繆,見唐李、郭,見宋鄂、蘄二王,劍棘刀槊,鉦鼓起伏,髑髏模糊,跳躑繞座,四壁陰風旋不已。予發肅然指,幾欲下拜,不見敬亭。”可謂出神入化,令人歎爲觀止! 柳敬亭不僅具有卓越超羣的說書藝術,而且以其“豪情俠氣,卓絕一時”(雪樵居士《秦淮見聞錄》)。“似易水、歌聲聽久”二句,即將他喻爲戰國義士荊軻、高漸離等人。詞中一個“似”字,說明柳敬亭同當年的荊軻、高漸離一樣,也是長期流落江湖的慷慨悲歌之士。“試問”三句,道出他的姓氏、籍貫。“蕪城”,即古廣陵城。後因戰亂,城邑荒蕪,鮑照爲之寫下著名的《蕪城賦》,故城位於今江蘇揚州。揚州清代爲府,敬亭所居的泰州即隸屬揚州府。這幾句言敬亭當今姓柳,其籍貫正是後來荒蕪了的古代名城廣陵。“笑指”二字,不僅將其聲容笑貌躍然紙上,而且合盤托出他的爽朗性格和豁達態度,顯得頗爲傳神。“休暫住,談天口”,乃是作者的期望,但願他將評話一直不停地說下去。“談天”,指說天道地,談古論今,充溢着作者由衷的讚賞之情。 下片寫柳敬亭晚年的境遇。“當年”四句,回顧往事。“處仲”,晉朝王敦的字。史載東晉元帝永昌元年(322),王敦以誅劉隗等爲名,在武昌謀反。他率兵東下攻陷石頭城(故址在今南京市清涼山),入朝自爲丞相,並謀篡帝位。後敦退兵姑孰(今安徽當塗縣),自爲揚州牧。明帝太寧二年(324),王敦再次謀反,兵入江寧,卻病死於途中。又《晉書·王濬傳》雲:濬爲益州刺史,晉武帝謀伐,詔濬造大船,自成都起兵。吳人於江險磧要害處,以鐵鎖橫截之。又作鐵椎,暗置江中,以逆拒船。後獲吳間諜,具知其情狀。溶乃作大筏數十,上縛草人,椎著筏即去;又作火炬,灌以麻油,遇鎖燒之。船無所礙。濬入石頭城,吳主孫皓投降。詞中言王敦率軍進入石頭城後,像當年吳主孫皓以鐵鎖抗拒王濬樓船,企圖阻擊晉朝大軍那樣,想以此爲基地,篡奪帝位。但不久“落星如鬥”,他因病死去。此處,作者以古喻今,實指南明左良玉的結局。據《明史·左良玉傳》:崇禎十七年(1644),左良玉封寧南伯。福王(朱由崧)立於南京,又進封爲寧南侯。後左起兵討馬士英,軍至九江,病死於舟中。詞中暗示左良玉死後,柳敬亭失去了知己和依靠,只得重理故業,以說書爲生。接着,便寫他晚年赴北京的情況。“青門”,本是漢代長安城東南面的霸城門,因門色青,俗稱青門。此處借指北京。這時柳敬亭已79歲,抗清復國的志向如同塵埃和夢幻一樣消逝,其心情是極爲悲涼的。“沽酒”二字,道出他到京城後不得不以說書餬口度日的窘境。“更誰是、嘉榮舊友”則進一步說明了他晚年親朋疏遠、悽苦孤獨的狀況。“天寶琵琶宮監”,本指唐朝天寶年間玄宗梨園子弟的首領,此指柳敬亭。當年盛極一時,譽滿大江南北的柳敬亭,如今雖已年邁憔悴,但他仍以其高超絕倫的說書技藝,不停地奔走於南國水鄉,傾訴積澱已久的家國之恨。末尾兩句,則揭示出他壯志未酬,大恨難消的結局。 總之,全詞以鋪陳敘述的手法,通過描寫柳敬亭精湛超羣的說書藝術和他一生坎坷不平、愁苦潦倒的遭遇,表達了作者對於這位大說書家的高度讚譽和深切同情。清人王煒指出:其詞“骯髒磊落,雄渾蒼茫,是其本色。而語多奇氣,惝恍傲睨,有不可一世之意。至其珠園玉潤,迷離哀怨,於纏綿款至中自具蕭灑出塵之致,絢爛極而平淡生,不事雕鎪,俱成妙詣”(《珂雪詞序》)。這首《賀新涼》正體現出纏綿款至、蕭灑出塵的特色,因而具有感人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