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白海棠 詠白海棠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
娇羞默默同谁诉?
倦倚西风夜已昏。
半卷湘簾半掩門,碾冰爲土玉爲盆。
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
月窟仙人縫縞袂,秋閨怨女拭啼痕。
嬌羞默默同誰訴?
倦倚西風夜已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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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从半卷湘妃竹帘何半掩着的门往外看,啊,白海棠,你高洁白净,该是碾冰为土以玉为盆来栽培你。 你偷来梨花花蕊的三分洁白,又借得傲雪梅花的一缕香魂。 你像月宫中仙女缝制的白色舞衣,又如闺中少女秋日里心含怨苦,在抹拭着眼泪。。 娇羞怯怯默默无言衷肠无处诉,我倦倦倚在西风窗下不觉天色已黑。從半卷湘妃竹簾何半掩着的門往外看,啊,白海棠,你高潔白淨,該是碾冰爲土以玉爲盆來栽培你。 你偷來梨花花蕊的三分潔白,又借得傲雪梅花的一縷香魂。 你像月宮中仙女縫製的白色舞衣,又如閨中少女秋日裏心含怨苦,在抹拭着眼淚。。 嬌羞怯怯默默無言衷腸無處訴,我倦倦倚在西風窗下不覺天色已黑。
注释
“半卷”句:这句说看花人。“半卷”、“半掩”与末联花的娇羞倦态相呼应。湘帘,湘竹制成的门帘。 “偷来”二句:意即白净如同梨花,风韵可比梅花,但说得巧妙别致。宋代卢梅坡《雪梅》诗:“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又曹雪芹之祖曹寅有“轻含豆蔻三分露,微漏莲花线香”的诗句,可能都为这一联所借鉴。 “月窟(kū)”二句:谓白海棠如月中仙子穿着自己缝制的素衣,又如闺中少女秋日里心含怨苦,在抹拭着眼泪。月窟,月中仙境。因仙人多居洞窟之中,故名。缟袂(mèi),指白绢做成的衣服。苏轼曾用“缟袂”喻花,有《梅花》诗说:“月黑林间逢缟袂。”这里借喻白海棠,并改“逢”为“缝”亦甚巧妙。袂,衣袖,亦指代衣服。“半卷”句:這句說看花人。“半卷”、“半掩”與末聯花的嬌羞倦態相呼應。湘簾,湘竹製成的門簾。 “偷來”二句:意即白淨如同梨花,風韻可比梅花,但說得巧妙別緻。宋代盧梅坡《雪梅》詩:“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又曹雪芹之祖曹寅有“輕含豆蔻三分露,微漏蓮花線香”的詩句,可能都爲這一聯所借鑑。 “月窟(kū)”二句:謂白海棠如月中仙子穿着自己縫製的素衣,又如閨中少女秋日裏心含怨苦,在抹拭着眼淚。月窟,月中仙境。因仙人多居洞窟之中,故名。縞袂(mèi),指白絹做成的衣服。蘇軾曾用“縞袂”喻花,有《梅花》詩說:“月黑林間逢縞袂。”這裏借喻白海棠,並改“逢”爲“縫”亦甚巧妙。袂,衣袖,亦指代衣服。
赏析
这首诗出自《红楼梦》第三十七回,是贾探春发起的海棠诗会的作品,由贾探春、薛宝钗、贾宝玉和林黛玉完成四首作品,其中这首诗是由林黛玉所作。海棠诗会这一时间看起来还是大观园的“太平盛世”,但正统与异端的激烈搏斗;嫡庶之间的生死相争,已经连续发生。封建贵族阶级及其年轻一代,在这座实际是危机四伏的“乐园”里,赏花饮酒,而衰亡的预感,也正在侵袭着他们的享乐生活。 这是小说人物林黛玉所作的一首七言律诗。这首诗首联交待了海棠花生长的环境;颔联写海棠花的白与洁;颈联继续写白海棠的高洁白净;尾联写相思之情,与首句遥相呼应。林黛玉借咏颂白海棠,写出了一个热恋中的少女的心声。全诗采用了比喻、象征、拟人、设问、神话传说和直抒胸臆等多种表现手法,使得全诗生动活泼,风流别致。 林黛玉这首《咏白海棠》与薛宝钗淡而不露的风格不同,此诗淡化了现实的外部环境,突出了诗人的主体形象,写出了一个热恋中的少女的心声。首联交待了海棠花生长的环境。首句写看花人。“半卷湘帘半掩门”,看花人与花保持着一段距离,这就为下文写看花人的想象提供了条件。看花人从房内望去,看到白海棠,得到最强烈的感受就是白海棠的高洁白净,由此想象到,栽培它的该不是一般的泥土和瓦盆,“碾冰为土玉为盆”,从侧面烘染白海棠的冰清玉洁,想象别致。无怪乎此句一出,宝玉便先喝起彩来:“从何处想来!” 颔联直写白海棠,写来对仗严谨,而又天然工巧。最难得的是它不是苍白地写白海棠的白净,而是说它白净如梨蕊,这就在白净的颜色上突出了其高贵品格,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写出其有梅的精魂与风韵。“偷来”、“借得”的说法,更增添了诗句的巧妙别致。在林黛玉笔下,白海棠绝没有世俗的污浊,却有梨蕊的高洁、梅花的傲骨。白海棠的这种精神品格,其实就是具有诗人气质的林黛玉的思想性格的体现。众人看了,感受到的当然是“果然比别人又是一样心肠”。 颈联则紧承上联,以比喻笔法继续写白海棠的高洁白净。以月宫仙女缝制的白色舞衣作比喻,形容它的素白,而且形象地描绘了它的美好形态。“秋闺怨女拭啼痕”,同是比喻,感情却有变化。秋天萧瑟,又是深闺怨女,并且在“拭啼痕”,虽仍写海棠的高洁白净,带有愁戚伤感的感情色彩。这当然又是林黛玉的“别一样心肠”,写来只是“不脱落自己”(脂评),是林黛玉乖僻孤傲、多愁善感性格的流露。 尾联,笔墨重又回到写看花人,写来情景交融,娇羞默默。倦倚西风、欲诉衷肠的既可是花,也可是人,看花人与白海棠完全融为一体。不过重点应落在看花人身上。林黛玉是在托物抒情。从章法上说,“娇羞默默”、“倦倚西风”,与首句的“半卷湘帘半掩门”相呼应,照应开头,结束全篇,结构完整。从内容上看,它又是上两句感情的必然发展。它从形神两方面写出看花人亦即林黛玉的内心世界,把她寄人篱下、无处倾吐衷肠的感伤情绪刻画得极为深刻。由于林黛玉紧紧把握住了看花人与花的感情联系,诗中景中有情,情由景生,意与景浑,白海棠的形象成了林黛玉自身的象征。 林黛玉的这首诗不仅是风流别致的,亦是含蓄浑厚的,只不过白海棠形象的内涵是林黛玉鄙弃世俗、纯洁坚贞、乖僻孤傲的性格。这一点宝玉看到了,所以他对“潇湘妃子当居第二,含蓄深厚,终让蘅稿”的评论不服,提出“蘅潇二首还要斟酌”。其实,李纨、探春也是感受到了潇湘妃子诗内所含的意趣的,只是评价标准不一,她们只能推崇薛宝钗诗中那端庄稳重的形象和那种欲报皇恩、候选才人而又故作淡雅的含蓄浑厚,而不欣赏林黛玉的这样“风流别致”。这也是所谓的“道不同,不相谋”罢了。這首詩出自《紅樓夢》第三十七回,是賈探春發起的海棠詩會的作品,由賈探春、薛寶釵、賈寶玉和林黛玉完成四首作品,其中這首詩是由林黛玉所作。海棠詩會這一時間看起來還是大觀園的“太平盛世”,但正統與異端的激烈搏鬥;嫡庶之間的生死相爭,已經連續發生。封建貴族階級及其年輕一代,在這座實際是危機四伏的“樂園”裏,賞花飲酒,而衰亡的預感,也正在侵襲着他們的享樂生活。 這是小說人物林黛玉所作的一首七言律詩。這首詩首聯交待了海棠花生長的環境;頷聯寫海棠花的白與潔;頸聯繼續寫白海棠的高潔白淨;尾聯寫相思之情,與首句遙相呼應。林黛玉借詠頌白海棠,寫出了一個熱戀中的少女的心聲。全詩採用了比喻、象徵、擬人、設問、神話傳說和直抒胸臆等多種表現手法,使得全詩生動活潑,風流別致。 林黛玉這首《詠白海棠》與薛寶釵淡而不露的風格不同,此詩淡化了現實的外部環境,突出了詩人的主體形象,寫出了一個熱戀中的少女的心聲。首聯交待了海棠花生長的環境。首句寫看花人。“半卷湘簾半掩門”,看花人與花保持着一段距離,這就爲下文寫看花人的想象提供了條件。看花人從房內望去,看到白海棠,得到最強烈的感受就是白海棠的高潔白淨,由此想象到,栽培它的該不是一般的泥土和瓦盆,“碾冰爲土玉爲盆”,從側面烘染白海棠的冰清玉潔,想象別緻。無怪乎此句一出,寶玉便先喝起彩來:“從何處想來!” 頷聯直寫白海棠,寫來對仗嚴謹,而又天然工巧。最難得的是它不是蒼白地寫白海棠的白淨,而是說它白淨如梨蕊,這就在白淨的顏色上突出了其高貴品格,並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寫出其有梅的精魂與風韻。“偷來”、“借得”的說法,更增添了詩句的巧妙別緻。在林黛玉筆下,白海棠絕沒有世俗的污濁,卻有梨蕊的高潔、梅花的傲骨。白海棠的這種精神品格,其實就是具有詩人氣質的林黛玉的思想性格的體現。衆人看了,感受到的當然是“果然比別人又是一樣心腸”。 頸聯則緊承上聯,以比喻筆法繼續寫白海棠的高潔白淨。以月宮仙女縫製的白色舞衣作比喻,形容它的素白,而且形象地描繪了它的美好形態。“秋閨怨女拭啼痕”,同是比喻,感情卻有變化。秋天蕭瑟,又是深閨怨女,並且在“拭啼痕”,雖仍寫海棠的高潔白淨,帶有愁戚傷感的感情色彩。這當然又是林黛玉的“別一樣心腸”,寫來只是“不脫落自己”(脂評),是林黛玉乖僻孤傲、多愁善感性格的流露。 尾聯,筆墨重又回到寫看花人,寫來情景交融,嬌羞默默。倦倚西風、欲訴衷腸的既可是花,也可是人,看花人與白海棠完全融爲一體。不過重點應落在看花人身上。林黛玉是在託物抒情。從章法上說,“嬌羞默默”、“倦倚西風”,與首句的“半卷湘簾半掩門”相呼應,照應開頭,結束全篇,結構完整。從內容上看,它又是上兩句感情的必然發展。它從形神兩方面寫出看花人亦即林黛玉的內心世界,把她寄人籬下、無處傾吐衷腸的感傷情緒刻畫得極爲深刻。由於林黛玉緊緊把握住了看花人與花的感情聯繫,詩中景中有情,情由景生,意與景渾,白海棠的形象成了林黛玉自身的象徵。 林黛玉的這首詩不僅是風流別致的,亦是含蓄渾厚的,只不過白海棠形象的內涵是林黛玉鄙棄世俗、純潔堅貞、乖僻孤傲的性格。這一點寶玉看到了,所以他對“瀟湘妃子當居第二,含蓄深厚,終讓蘅稿”的評論不服,提出“蘅瀟二首還要斟酌”。其實,李紈、探春也是感受到了瀟湘妃子詩內所含的意趣的,只是評價標準不一,她們只能推崇薛寶釵詩中那端莊穩重的形象和那種欲報皇恩、候選才人而又故作淡雅的含蓄渾厚,而不欣賞林黛玉的這樣“風流別致”。這也是所謂的“道不同,不相謀”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