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菊 憶菊
怅望西风抱闷思,
蓼红苇白断肠时。
空篱旧圃秋无迹,
瘦月清霜梦有知。
念念心随归雁远,
寥寥坐听晚砧痴。
谁怜我为黄花病,
慰语重阳会有期。
悵望西風抱悶思,
蓼紅葦白斷腸時。
空籬舊圃秋無跡,
瘦月清霜夢有知。
念念心隨歸雁遠,
寥寥坐聽晚砧癡。
誰憐我爲黃花病,
慰語重陽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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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要理解这首诗,我们就必须首先明白宝钗所“忆”的究竟是什么。从字面上看,她所忆的,当然是菊花。但菊花在这里象征什么呢?传统“红学”在这个问题上的解释是,菊花象征薛宝钗出家远去的丈夫,即贾宝玉。并且倾向于将整首诗的情感基调,说成是所谓的“孤居怨妇的惆怅情怀”。但这种解释本身就是明显有问题的。首先,这种说法与脂批对后文的提示相龃龉。戚序本第7回脂批有云:“历着炎凉,知著甘苦,虽离别亦能自安,故名曰冷香丸。又以谓香可冷得,天下一切无不可冷者。”(戚序本第7回双行夹批)而宝钗《忆菊》中却说“谁怜为我黄花病”,如果宝钗真的到了为思念宝玉而“病”的程度,又岂能说是“虽离别亦能自安”?其二,传统“红学”的解释也不符合宝钗自己对人生聚散的达观认识。第22回,宝钗《更香谜》,其末一句的说法是“光阴荏苒须当惜,风雨阴晴任变迁”。无独有偶,第70回,宝钗在《临江仙·柳絮辞》中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如果宝钗是为思念宝玉而到了为之“痴”、为之“病”的地步,又如何是“风雨阴晴任变迁”?如何是“任他随聚随分”?因此,把诗中的菊花解释成贾宝玉,把整首《忆菊》诗解释成所谓的“孤居怨妇的惆怅情怀”,实际上是完全讲不通的!这里的菊花,还应该理解为宝钗高洁的社会理想方是。同回,宝钗作《螃蟹咏》讽时骂世,其中一句即云:“酒未敌腥还用菊,性防积冷定须姜。”姜,老辣之物也。比喻运用权力和法律,对螃蟹一样的恶势力进行惩罚和制裁。菊,高洁之物也,与姜对举,即比喻高洁的社会理想。第42回,宝钗私下里对黛玉表示: “男人们读书明理,辅国治民,这便好了。只是如今并不听见有这样的人,读了书倒更坏了。这是书误了他,可惜他也把书遭塌了,所以竟不如耕种买卖,倒没有什么大害处。”(第42回) 可见,男女各守其份,当官的清正廉洁,商人、农民努力为社会创造并积累财富,这就是宝钗心目中的理想社会。但这样的理想社会,在现实中却是不存在的。正如宝钗所看到的那样:“如今并不听见有这样的人”。那些读书做官的男人,“读了书倒更坏了”。故,宝钗不惜颠倒传统的士、农、工、商的等级秩序,严厉批评那些士人“竟不如耕种买卖,倒没有什么大害处”。这样也自然引出一个话题,理想社会在现实中已经失落,宝钗当然要为之“忆”。而这才构成了《忆菊》的主题。——菊者,理想中高洁的社会。所谓“忆菊”,就是追忆失去的理想社会! 从整体来看,宝钗的《忆菊》诗即表现了宝钗对在现实中已经失落了的那个理想社会的苦苦追忆之情。而把这首诗与宝钗的另一首《画菊》诗对看,一忧虑、愤懑,一潇洒、解脱,这同时也暗示了宝钗的人生观必将由忧世、愤世,而走向出世、遁世的趋势。“慰语重阳会有期”是不可得的,只能“粘屏聊以慰重阳”。那么,再往后呢?只能到佛、道的出世哲学中去寻找精神归宿。故,宝钗最后必然是“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必然是“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而这就是脂砚斋所说的“虽离别亦能自安”的心态,以及“香可冷得,天下一切无不可冷”的精神了!要理解這首詩,我們就必須首先明白寶釵所“憶”的究竟是什麼。從字面上看,她所憶的,當然是菊花。但菊花在這裏象徵什麼呢?傳統“紅學”在這個問題上的解釋是,菊花象徵薛寶釵出家遠去的丈夫,即賈寶玉。並且傾向於將整首詩的情感基調,說成是所謂的“孤居怨婦的惆悵情懷”。但這種解釋本身就是明顯有問題的。首先,這種說法與脂批對後文的提示相齟齬。戚序本第7回脂批有云:“歷着炎涼,知著甘苦,雖離別亦能自安,故名曰冷香丸。又以謂香可冷得,天下一切無不可冷者。”(戚序本第7回雙行夾批)而寶釵《憶菊》中卻說“誰憐爲我黃花病”,如果寶釵真的到了爲思念寶玉而“病”的程度,又豈能說是“雖離別亦能自安”?其二,傳統“紅學”的解釋也不符合寶釵自己對人生聚散的達觀認識。第22回,寶釵《更香謎》,其末一句的說法是“光陰荏苒須當惜,風雨陰晴任變遷”。無獨有偶,第70回,寶釵在《臨江仙·柳絮辭》中也表達了同樣的觀點:“萬縷千絲終不改,任他隨聚隨分。”如果寶釵是爲思念寶玉而到了爲之“癡”、爲之“病”的地步,又如何是“風雨陰晴任變遷”?如何是“任他隨聚隨分”?因此,把詩中的菊花解釋成賈寶玉,把整首《憶菊》詩解釋成所謂的“孤居怨婦的惆悵情懷”,實際上是完全講不通的!這裏的菊花,還應該理解爲寶釵高潔的社會理想方是。同回,寶釵作《螃蟹詠》諷時罵世,其中一句即雲:“酒未敵腥還用菊,性防積冷定須姜。”姜,老辣之物也。比喻運用權力和法律,對螃蟹一樣的惡勢力進行懲罰和制裁。菊,高潔之物也,與姜對舉,即比喻高潔的社會理想。第42回,寶釵私下裏對黛玉表示: “男人們讀書明理,輔國治民,這便好了。只是如今並不聽見有這樣的人,讀了書倒更壞了。這是書誤了他,可惜他也把書遭塌了,所以竟不如耕種買賣,倒沒有什麼大害處。”(第42回) 可見,男女各守其份,當官的清正廉潔,商人、農民努力爲社會創造並積累財富,這就是寶釵心目中的理想社會。但這樣的理想社會,在現實中卻是不存在的。正如寶釵所看到的那樣:“如今並不聽見有這樣的人”。那些讀書做官的男人,“讀了書倒更壞了”。故,寶釵不惜顛倒傳統的士、農、工、商的等級秩序,嚴厲批評那些士人“竟不如耕種買賣,倒沒有什麼大害處”。這樣也自然引出一個話題,理想社會在現實中已經失落,寶釵當然要爲之“憶”。而這才構成了《憶菊》的主題。——菊者,理想中高潔的社會。所謂“憶菊”,就是追憶失去的理想社會! 從整體來看,寶釵的《憶菊》詩即表現了寶釵對在現實中已經失落了的那個理想社會的苦苦追憶之情。而把這首詩與寶釵的另一首《畫菊》詩對看,一憂慮、憤懣,一瀟灑、解脫,這同時也暗示了寶釵的人生觀必將由憂世、憤世,而走向出世、遁世的趨勢。“慰語重陽會有期”是不可得的,只能“粘屏聊以慰重陽”。那麼,再往後呢?只能到佛、道的出世哲學中去尋找精神歸宿。故,寶釵最後必然是“一任俺芒鞋破鉢隨緣化”,必然是“萬縷千絲終不改,任他隨聚隨分”。而這就是脂硯齋所說的“雖離別亦能自安”的心態,以及“香可冷得,天下一切無不可冷”的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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