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柳絮 臨江仙·柳絮
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
蜂团蝶阵乱纷纷。
几曾随逝水?
岂必委芳尘?
(蜂团一作:蜂围)
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
韶华休笑本无根。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白玉堂前春解舞,東風捲得均勻。
蜂團蝶陣亂紛紛。
幾曾隨逝水?
豈必委芳塵?
(蜂團一作:蜂圍)
萬縷千絲終不改,任他隨聚隨分。
韶華休笑本無根。
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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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白玉华堂前面,柳花被春风吹散,像在翩翩起舞。舞姿柔美,缓急有度。一群群蜂儿蝶儿,团团翻飞,追随着柳絮。何曾落于水中,随波流去?怎会落于泥土中? 尽管柳絮随风,忽聚忽分,柳树依旧长条飘拂。休笑我,春絮儿无根无柢无依附。愿借东风的力量,把我送上碧蓝的云天!白玉華堂前面,柳花被春風吹散,像在翩翩起舞。舞姿柔美,緩急有度。一羣羣蜂兒蝶兒,團團翻飛,追隨着柳絮。何曾落於水中,隨波流去?怎會落於泥土中? 儘管柳絮隨風,忽聚忽分,柳樹依舊長條飄拂。休笑我,春絮兒無根無柢無依附。願借東風的力量,把我送上碧藍的雲天!
注释
临江仙:词牌名,原为唐代教坊曲名。又名“谢新恩”“雁后归”“画屏春”“庭院深深”“采莲回”“想娉婷”“瑞鹤仙令”“鸳鸯梦”“玉连环”。格律俱为平韵格,双调小令,字数有五十二字、五十四字、五十八字、五十九字、六十字、六十二字六种。常见者全词分两片,上下片各五句,三平韵。 白玉堂:形容贾家的富贵豪奢。这里说柳絮所处高贵之地。 春解舞:春能跳舞。这是说柳花被春风吹散,像在翩翩起舞。 均匀:指舞姿柔美,缓急有度。 “蜂围”句:意思是成群蜂蝶纷纷追随柳絮。或以蜂蝶之纷乱比飞絮,亦通。 随逝水:落于水中,随波流去。 委芳尘:落于泥土中。 委:弃。 “万缕”二句:意谓尽管柳絮随风,忽聚忽分,柳树依旧长条飘拂。 “韶华”句:意即休笑我,春光中的柳絮本是无根的。 凭借力:指不断地借助于风力。 青云:高天,也用以说名位高。臨江仙:詞牌名,原爲唐代教坊曲名。又名“謝新恩”“雁後歸”“畫屏春”“庭院深深”“採蓮回”“想娉婷”“瑞鶴仙令”“鴛鴦夢”“玉連環”。格律俱爲平韻格,雙調小令,字數有五十二字、五十四字、五十八字、五十九字、六十字、六十二字六種。常見者全詞分兩片,上下片各五句,三平韻。 白玉堂:形容賈家的富貴豪奢。這裏說柳絮所處高貴之地。 春解舞:春能跳舞。這是說柳花被春風吹散,像在翩翩起舞。 均勻:指舞姿柔美,緩急有度。 “蜂圍”句:意思是成羣蜂蝶紛紛追隨柳絮。或以蜂蝶之紛亂比飛絮,亦通。 隨逝水:落於水中,隨波流去。 委芳塵:落於泥土中。 委:棄。 “萬縷”二句:意謂儘管柳絮隨風,忽聚忽分,柳樹依舊長條飄拂。 “韶華”句:意即休笑我,春光中的柳絮本是無根的。 憑藉力:指不斷地藉助於風力。 青雲:高天,也用以說名位高。
赏析
曹雪芹将《临江仙·柳絮》写在了《红楼梦》第七十回,柳絮诗会,是大观园最后一次诗会。对四大家族来说,历史时光的向前推移,和它衰败命运的急转直下是成正比的。贾府里更加明显地呈现出了种种危机的征兆,“声威赫赫”的贾府,已是江河日下,濒临崩溃。这首词正是封建贵族阶级没落时期的生活在曹雪芹头脑中反映的产物。 这是薛宝钗所作的一首柳絮词,该词被众人推选为独占鳌头的作品。薛宝钗在叙述其创作意图时说过:“柳絮原是一件轻薄无根无绊的东西,然依我的主意,偏要把他说好了,才不落套”。由此可见,该词之所以能做到“不落俗套”,匠心独运,其根本原因,正在于道出了“人人笔下所无”的东西。 这首词上片状物,着力描写风飏柳絮、悠然起舞的情状。下片言志,抒写了柳絮的情志:有离即有合,有散必有聚。这首词表面上写的是柳絮的姿容和心理,实际上巧妙地借柳絮之口委婉地道出薛宝钗青云平步的志向。全词句句咏物,处处有“我”,物性我情,水乳交融。 词的开头就已非同凡响:“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柳絮飘飞的地点,已不是黛玉笔下那触目愁肠的“百花洲”和“燕子楼”,而是换成了充满着富贵气象的“白玉堂前”——封建贵族家庭的住宅里;柳絮飘飞的姿态,虽然也仍是“一团团逐对成毯”,却已没有黛玉词中那种“空缱倦,说风流”的幽恨,一变而为欢快轻盈、均匀优美的舞姿,流露出一种欢愉融洽的欣喜之情。 词的第三句,接以“蜂围蝶阵乱纷纷”的描写,来进一步烘染这春意喧闹的大好时光,从而唱出了词人对春光的一曲赞歌。如若拿宝玉《南柯子》词中之“莺愁蝶倦”、湘云《如梦令》 词中之“鹃啼燕妒” 这些意象与之相较,则可见在所表达的感情基调上,与宝钗这首词是迥然不同的。 “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表面上借用了宋人苏轼咏杨花词中“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这一句意,却又在活用的基础上翻出一层,另辟新意,用一“何曾”、一“岂必”的反问句式,便顿使苏词中所表达的情感作一逆转,化消极的情调为积极的精神。同时,就词的结构而论,则此处写柳絮的不愿意随波逐流、飘坠尘埃,正好为词的下片抒写柳絮直上青云的心愿,巧妙地埋下了伏线。 下片词人更侧重于抒写柳絮的情志:“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非常细腻地体现了柳絮尽管四处飘飞,也仍不改初衷,无牵无系,随缘自适的旷达襟怀。由于有了这层情志的铺垫,因而在词的最后三句,词人便直接地抒写了柳絮凭借东风扶摇直上的远大志向,这样便使整首词的主题得到了升华, 完成了对柳絮感慨整个心理流程的揭示。 显而易见,这首词表面上写的是柳絮的姿容和心理,实际上则是薛宝钗这位“人情练达世事明”的封建“淑女”自我个性的写照。她那种“罕言寡语,人谓装愚,安分随时,自云守拙”的处世态度,体现在柳絮“随聚随分”的形象描述中。曹雪芹將《臨江仙·柳絮》寫在了《紅樓夢》第七十回,柳絮詩會,是大觀園最後一次詩會。對四大家族來說,歷史時光的向前推移,和它衰敗命運的急轉直下是成正比的。賈府裏更加明顯地呈現出了種種危機的徵兆,“聲威赫赫”的賈府,已是江河日下,瀕臨崩潰。這首詞正是封建貴族階級沒落時期的生活在曹雪芹頭腦中反映的產物。 這是薛寶釵所作的一首柳絮詞,該詞被衆人推選爲獨佔鰲頭的作品。薛寶釵在敘述其創作意圖時說過:“柳絮原是一件輕薄無根無絆的東西,然依我的主意,偏要把他說好了,纔不落套”。由此可見,該詞之所以能做到“不落俗套”,匠心獨運,其根本原因,正在於道出了“人人筆下所無”的東西。 這首詞上片狀物,着力描寫風颺柳絮、悠然起舞的情狀。下片言志,抒寫了柳絮的情志:有離即有合,有散必有聚。這首詞表面上寫的是柳絮的姿容和心理,實際上巧妙地借柳絮之口委婉地道出薛寶釵青雲平步的志向。全詞句句詠物,處處有“我”,物性我情,水乳交融。 詞的開頭就已非同凡響:“白玉堂前春解舞,東風捲得均勻”。柳絮飄飛的地點,已不是黛玉筆下那觸目愁腸的“百花洲”和“燕子樓”,而是換成了充滿着富貴氣象的“白玉堂前”——封建貴族家庭的住宅裏;柳絮飄飛的姿態,雖然也仍是“一團團逐對成毯”,卻已沒有黛玉詞中那種“空繾倦,說風流”的幽恨,一變而爲歡快輕盈、均勻優美的舞姿,流露出一種歡愉融洽的欣喜之情。 詞的第三句,接以“蜂圍蝶陣亂紛紛”的描寫,來進一步烘染這春意喧鬧的大好時光,從而唱出了詞人對春光的一曲讚歌。如若拿寶玉《南柯子》詞中之“鶯愁蝶倦”、湘雲《如夢令》 詞中之“鵑啼燕妒” 這些意象與之相較,則可見在所表達的感情基調上,與寶釵這首詞是迥然不同的。 “幾曾隨逝水?豈必委芳塵?”表面上借用了宋人蘇軾詠楊花詞中“春色三分,二分塵土,一分流水”這一句意,卻又在活用的基礎上翻出一層,另闢新意,用一“何曾”、一“豈必”的反問句式,便頓使蘇詞中所表達的情感作一逆轉,化消極的情調爲積極的精神。同時,就詞的結構而論,則此處寫柳絮的不願意隨波逐流、飄墜塵埃,正好爲詞的下片抒寫柳絮直上青雲的心願,巧妙地埋下了伏線。 下片詞人更側重於抒寫柳絮的情志:“萬縷千絲終不改,任他隨聚隨分”。非常細膩地體現了柳絮儘管四處飄飛,也仍不改初衷,無牽無系,隨緣自適的曠達襟懷。由於有了這層情志的鋪墊,因而在詞的最後三句,詞人便直接地抒寫了柳絮憑藉東風扶搖直上的遠大志向,這樣便使整首詞的主題得到了昇華, 完成了對柳絮感慨整個心理流程的揭示。 顯而易見,這首詞表面上寫的是柳絮的姿容和心理,實際上則是薛寶釵這位“人情練達世事明”的封建“淑女”自我個性的寫照。她那種“罕言寡語,人謂裝愚,安分隨時,自雲守拙”的處世態度,體現在柳絮“隨聚隨分”的形象描述中。